那山、那爱、那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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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三十一 尝过女人的男人,同床时不一样(2/2)
厂矿为家、缺啥拿啥的新风潮。

    虽然中国有“拿大家”,却不可能有“大家拿”。像我这样的普通工人家庭,只有看着别人无所顾忌,自己又要安分守己。

    我问吉福祥:“哪个知青帮你联系,是不是霍三?”

    吉福祥笑着说:“霍三还真没有那两下子,我拉回去的铁管,是给公社助理自家用。助理求的知青有能耐,父亲是矿里的科长。”

    我问拉铁管子的事,不是思想进步关心国家大事,说白了,是没话找话。实在说,我并不关心科长的儿子是谁,也不关心科长的能量有多大。我关心的是吉福祥在山里活的好赖,也关心吉大娘的身体,最关心的,是我丢给吉大娘的叶子。

    虽然我急着知道这些,但是,我问出这样不客气的话:“为啥来找我?”

    吉福祥显得尴尬,他用手摇动垂下的柳枝,瞅着大河说:“山里的小溪,流到这汇成大河。”

    见吉福祥把话题往一边扯,我觉得又可气又可笑,故意大声说:“山里的小溪是清水,小鱼在水里欢畅地游耍,人们捧起水就可以喝。这里的水被炼油厂污染,混的连王八都养不活。”

    吉福祥也发感慨:“山里的水是干净,空气也清爽,可是,社员过得苦啊!去年小队种了麦子,本打算弄点细粮吃。到麦秋,工作组盯着收割,小孩和妇女捡麦穗被视为走资本主义道路。收了场,麦子全部交给国家,没敢留一个麦粒。过春节,返回二斤全面,我妈给你煮的饺子,是我一家一年中最好的嚼果。”

    我承认,吉福祥说的话不带水分,这种现实,都是我下乡几年所经历的。

    在农业学大寨的光辉思想照耀下,社员们饿着肚皮,都高喊吃得饱、吃得好。接连不断的忆苦思甜,控诉资本主义罪恶,展现社会主义的优越性。曾经有人说,紫花沟村适于种玉米,而上级要求种高粱,高粱也要分成两条不同的路线。

    以前,省农科院培育出的八棵杈高粱籽粒饱,好吃,产量也不低,曾引进山里试种。后来有了晋杂五,八棵杈高粱便成了资本主义的产物,强令禁止种植。

    晋杂五高粱不好吃,又不具抗病力,特别怕腻虫,每年要喷洒大量的乐果。

    生产队嫌乐果的成本高,便使用剧毒的一零五九,又嫌国产的一零五九药力差,用进口的德国原装产品。

    社员们都知道,一零五九的毒性可以存留三代。就是高粱有毒,人吃了也会中毒,再吃人肉,也会把毒性传递。

    弱肉强食的规律在动物界传袭千万年,在伟大的社会主义国家里,还没听说人吃人的现象发生,但是,资本主义国家里的民众在水深火热中警惕起来,他们拒绝用中国的高粱作饲料。

    饲料也好,口粮也好,享受优越性的社员也只能每年领会三百六十斤高粱。够不够,三百六,这是妇幼皆知的历史常识。

    不懂历史的朋友会问:“为啥偏要种晋杂五呢?”

    答案很简单:晋杂五起源于山西,山西有个大寨。从地理角度讲,大寨要比山西小得多,从政治角度讲,大寨的干部比陕西省的官员还要大。

    大寨的干部之所以权力大,是因为女旗手在大寨骑过大叫驴。骑驴的照片登上全国仅有的几家报纸,女旗手的美貌影响全国,大寨就不一般了,因此事,和驴相关的说法都上纲上线。讲古书的艺人说武则天因性欲强烈生了驴头太子,其结果,被心明眼亮的革命者砸碎了狗头。

    因政治和脑袋连在一起,大山里的紫花沟村都种晋杂五高粱。我走后,上级让种上麦子,可是,麦子全部交了公。社员的口粮,仍然是高粱磨成米。饭量大的,都不舍得把沾上一零五九的米糠丢掉。

    吉福祥说:“我妈拿出家里最好的嚼果给你吃,你竟然没动一下筷。回了城,变得高贵,嫌这嫌那了,要是还在山里,准能吃半盖帘子。”

    听了这样的话,我想解释,又不想说出来。我想沉默,又忍不住泪,我想哭喊,又感到自己软弱。

    我太想让吉福祥把我抱进怀里,给我依靠,让我享受小溪边那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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