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奴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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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回 雪云深
    光和6年(公元183年)秋,并州五原郡,豪雨不歇。延至九月,水溢十里,城垣坍塌,街道行舟,形势已异常危急。

    一个高大魁梧的壮年将领,头顶高山冠,身着赤色棉甲,外罩虎纹玄色麾袍,腰悬纯黑宝刀,大步走进设在城外的一处民营。亲临九原指挥救灾营中顿时一阵喧哗:“仲伯来了,大伙儿有救啦!”“董学救救俺们吧!”“这位大人是谁?原来是董使君,果然名不虚传!”

    此人正是并州刺史董卓。1其人素有威名,鲜卑匈奴惮其勇不敢南下,百姓感其泽,敬之为仲伯;又因其兴学尊儒,包庇党人,纶巾士人多称之为董学。董卓年少时以骑射称雄西凉,曾到枪祖宗张家挑战张济,苦战半月连败八场,订结八拜之盟,为一时美谈。武威张家在黑白二道地位尊崇,受皇命迁居北地,门下弟子多选入皇家羽林而后外放军职,故地位超然,不受地方辖制。张家现时门主就是号为凤翔九天的枪祖张济。有此强助,董卓十数年间就从一名普通羽林郎跃至封疆大吏。他转战凉幷益州大小百余仗,战功彪炳,是名典型的军人。在董卓的军事管制下,幷州无任何宗教势力存在。

    董卓行走得很快,身上滴雨未沾。五原太守丁原2和游历至此的董卓故吏李儒落半步跟着。“建阳,朝廷调拨的第二批粮食何时到?”

    丁原道:“才到五原,明日运抵此地。”

    “好。伤亡情况怎样?”

    “十去五六。”

    董卓沉默片刻,恨恨道:“贼娘的,球!建阳,其它各县情况如何?”

    “河水流域数县都有不同灾情,不过局势已得到控制。主要是这九原县,连月暴雨导致山体不断滑坡,河水再这样涨下去,百姓就无立锥之地了。”

    董卓命道:“速将幸存者疏散去五原城。告诉他们这是我董卓的命令,三日内必须全部撤走!”“是。”“迁后生活暂由朝廷负责,这个你和仲才合计合计。”“遵命。”

    李儒接口道:“使君,仲才已率属员核对完所有户籍,以目前州储计量,支撑五原灾民越冬,问题不大。”

    “可有漏点?”

    “暂还无。”

    董卓缓缓点点头,转对丁原道:“嗯,建阳,此间百姓温饱能否保证?”

    丁原道:“百姓每日还能配给两餐,但夜风如刀,御寒物资严重匮乏,已冻死数十人,您看河边那个年轻人,他父母昨晚双双冻死。”

    “怎不早说?”董卓皱眉道:“去看看。”

    三人快步走到河边,但见一个浑身透湿的青年坐于巨石,死死盯着怒浪干云的河水。

    天空电闪雷鸣,青年忽昂立岿岩,手指重云:“贼老天,还我爹娘,还我爹娘!贼老天,来吧,我不怕你,我不怕你!”音至哑裂,犹自不休。

    董卓侧身对李儒道:“仲才,这小子内力委实惊人。”

    李儒颔首道:“霸道的很。”

    董卓乃回身,见丁原正沉郁的看着青年,遂道:“建阳,唤他过来!”

    丁原走过去对青年道:“奉先下来,董使君要见你。”

    青年俯瞰一眼,便纵身跳下,随丁原来到董卓身前,不待丁原开言,已是叩拜下地:“小民吕布拜见使君。”

    “哦免礼,小子节哀顺便。”董卓又道:“吕布你怎骂起天老爷来,就不怕雷劈?”

    “心刚则天地无用。”吕布脱口而出,随即神色一黯,“老天不公,夺我爹娘性命,焉不骂之?”

    李儒问道:“吕布,你师承何处?”

    “我…没有师傅。天地风云皆为吾师。灾变一传到草原我就日夜兼程赶来,未想竟已天人相隔,再无法……”

    见吕布转换话题,李儒冷然一笑,不再续问。

    丁原安慰吕布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奉先,你的心情,我能了解,你也不要太过伤心了。”

    董卓双臂交叉抱于胸前,仔细的打量吕布,“你习武几年?”

    “五岁练气,十岁才操习招数,”吕布犹豫着说,“小民今年二十有二。”

    董卓凝视吕布,道:“吕布,可愿为我董卓做事?”

    丁原闻言眉头一皱,为你做事,置朝廷何在?

    吕布斟酌着道:“我一心向武,故……”

    “人各有志,我不勉强。”董卓飒然道:“吕布,你选择武道修行,就应不断努力,直至成为天下第一高手。”

    “使君,奉先明白了。”

    董卓恍然记起,又对丁原道:“建阳,你尽快让奉先父母入土为安,墓碑就由仲才来写,一切资费由我私家来出。”

    丁原满口应承,心中却在懊恼又让董卓做了人情。

    吕布热泪酸眸,哽咽道:“使君,吕布胡涂吕布胡涂。使君,三年守孝期满,吕布一定投奔您的麾下,绝不食言!”

    “这个么,好,我等你。这三年你就跟随丁太守学习兵法,为将者不懂兵法是谓匹夫也,你要好好习练!啊,建阳,你意下如何?”

    “请大人放心,我一定竭尽所能调教吕布。”丁原大喜:太好了!幷州出此大灾,你董卓难辞其咎,定坐灾异罢官,那幷州就是我丁原的天下了。天下?哼哼……丁原肚里冷笑连连,脸上含笑道:“奉先,你先助我疏散灾民吧。”吕布抱拳道:“奉先遵命。”

    确如所料,冬十一月,董卓果因灾异罢官,丁原除并州刺史。

    踌躇满志的丁原没有考虑如何进行灾后重建,而是把心思都用在了琢磨如何填平亏空。他向司徒袁逢3进献的五百万钱,还有进贡西苑的三千万钱,用的全都是赈灾款。

    十月末的一日,雒阳城。角声催晓,密雪飞空,车马辚辚,河南尹车驾来到铜驼巷太尉杨赐府。

    “雪意填空,瑞丰年兆。”

    “呵呵别跟我吊醋,哦景升,我会把你正式介绍给杨老头,你便可以正大光明的行走京都了。”

    “恐时之未至,未必顺坦。尹君,在下多谢了。”

    矮胖胖的何进4与一个清癯颀高的儒士踩凳下车,走进杨府。他这个蠢蠢屠夫,身边竟有个名士风流,杨府上下暗自惊咂好笑。

    拙言斋坐落在鹤风亭后池塘对面,屋脊上压着厚厚的雪,时有银屑扬飞。卫尉杨彪早等在梨花树下。进屋少坐,司徒袁逢和雒阳令袁术父子先后来到。

    太尉杨赐乃道,“天寒地冻大雪纷飞,这么早便请周阳过府议事,老夫亦不情愿,然确有大事,不得已为之,还望多多包涵。”

    司徒袁逢五十多岁一精瘦老倌,跽身道:“诶,亲家翁何出其言,究竟何事如此紧急?”

    “文先由你来说。”

    杨彪对袁逢拱手道:“岳丈,昨夜宫墙外出现‘甲子’字样。尚未及禀告皇上,却又被人铲掉。事有蹊跷,我赶紧回来告知父亲,得知何大人亦有飞书过来,便请您老过来商议。”

    袁逢大惊:“竟有此事?”

    “何大人把你那边的情况也介绍一下。”杨赐言道。

    何进一双绿豆眼贼亮无比,慢慢的道:“昨夜雒阳内城几处繁华地段同样出现了甲子字样。我已秘密缉捕数人。公路!”

    立于其后的袁术应声上前:“杨公,父亲,姐夫,”又冲同样站在何进身后的儒士商量道:“景升,我先讲你来补充?”

    “景升?”杨赐喜道:“原是山阳刘表刘景升呀!来人看座。何大人你怎不早说?”

    刘表淡淡一笑,道:“党锢之人而已。”5

    立有仆人从屋外进来,铺席设案,躬身而退。

    看在眼里,袁术胸中翻涌酸气,坐立不是。

    杨赐把拢把拢手指,道:“又不在朝堂,公路你与景升共座吧。”

    袁逢斥道:“还不谢座?”

    刘表心中微愠,他听出袁逢话里机锋,也不言语,便挪去左边,振衣而坐。

    袁术告声谢,挨着刘表跪坐下,道:“我秘审半晚却无所获,但清早我隐隐听到他们几个口里念念有词,说什么苍天当死黄天当立。”

    “苍天当死黄天当立?!杨公,”袁逢对着杨赐不无忧虑的道:“难不成他们说的是土德代水德?邹衍之五德说为秦始皇用,然秦为水德得天下还是本朝以水德得天下,一直未有定论。若苍天意指本朝,黄天又指的是谁呢?”

    杨赐道:“张角!”

    何进道:“景升也这么看。”

    刘表道:“袁公可能还不知晓,数日前张角便已潜入京师。此事与他断有莫大干系。”

    “遂高,如此大事怎不早早告之于我?”

    何进不置可否的道:“我本以为公路会告诉您的。”

    袁术的脸腾的一下紫红,几粒脓包几欲迸裂。

    “唉,悔不听田丰之言,终至大祸。”杨赐长叹一声,“元皓来信称,春三月马元义鼓动三万多荆州徐州太平教徒携家带口迁往邺郡,不少人饥病死于途中,州郡为之震动。”话虽如此,杨赐这几年间还是通过其众多的故吏门生,在地方上做了一些防范和应急部署。

    袁逢奇道:“怎么未见公文来报?”他对张角甚为轻视,故对太平教诸事不甚挂心。

    杨赐道:“夏七八月后,四方贫民涌向魏郡,其势汹汹。地方豪强纷筑堡垒,以防不测。袁公你又何曾见有公文过来?本朝律制,凡飞马文书必先入少府。下面都快乱开锅了,我们这里还一片升平。”

    袁逢摇头叹息,双目却始终未离诡武的袁术。

    杨彪冷冰冰的的道:“天下崩溃在即,皇上却在西苑著商贾服饰买卖为乐。所有的文告都在张让赵忠手里,即便我等建言,皇上也不想听也不会信,我们能奈之何?不如不说。”

    “服妖!”刘表讶然。

    “说是说了,但皇上斥责老夫危言耸听。既如此,我也只能潜下运作,希望能未雨绸缪,不至于被张角打了个措手不及。”杨赐显得有些无奈,立刻又振奋起精神,道:“下岁即甲子年,我们时日无多。周阳,我做了如下人事安排,你先看看。”说完在书案上摊开一副卷轴。

    袁逢和何进案上亦各有一份,便展开来瞧。袁术急探身去觑,刘表却含笑正坐不为所动——

    河南尹何进何大人,为大将军,统帅天下兵马。董卓仲颖,迁河东太守,兼领幷州兵马,为雒阳北部守卫。侍郎王允子师6,为豫州刺史,令行无节制,为雒阳东南二向守卫。雒阳令袁术公路迁虎贲中郎将,主虎贲宿卫随侍。原议郎曹操孟德,起为羽林中郎将,掌羽林巡校。卫尉杨彪杨文先,掌宫门警备。袁绍本初,起,为大将军中军校尉,守卫司隶。其它如“原五官中郎将黄琬子琰7,起,为青州刺史。”等二干石人事任命。

    “我作如是考虑,如能尽快说服皇上下诏任命,给我们一两个月的准备,明春便好征战。”杨赐身为帝师,灵帝对他的建议尚还采纳一二。

    袁逢见杨赐独断,心自不乐,便要鸡蛋里面挑石头,道:“吾有四处不明?其一,董卓以司隶河东太守身份领并州兵马,不妥。其二,曹操好酒贪杯德行浅薄,其声望不足以监羽林。再者,本初好为虚名不重实务,恐难收效用。还有,黄琬积废二十年,如此超越提拔,也不妥。”

    袁逢位居三公,他有非议,其余几个便不好表态,皆静静等待。何进小眼瞪作铜铃,袁术喉节急速蠕动,杨彪冷冷浅笑,刘表漠然肃坐。

    杨赐言道:“董仲颖在军中素有威望,麾下并州兵马彪枭无比,非其所不能制。”

    袁逢问道:“杨公,丁原丁建阳可曾听闻?”

    “治灾有功的五原太守?”

    “对,建阳不光内政出色,亦是一名兵法大成的良将。”

    “何以见得?”

    “乃我弟子也!”

    “原是周阳高弟!”杨赐眼珠一转,道:“那就让他做并州刺史好了。”

    众皆会心大笑。

    杨赐指点着曹操的名字道:“桥玄公8称曹操为命世之奇才,不久前许子将9也评其为‘治世能臣乱世雄臣’。此子非同小可,他闻言遂大笑辞归,曹操志在千里,可不在杯酒中啊!不要因为他出生假宦就看他不起,田元皓数誉其为兵法界后起之秀。我相信元皓的眼光。袁公,该是他们年少一辈叱咤风云了。”

    “曹孟德!”袁逢何进杨彪刘表四人,均在心中记下这个名字。袁术颇不以为然。

    袁逢道:“我看给个骑都尉曹操当当便可以了,何来如此超擢?待其名实相符,再作升迁,亦为时不晚。”

    杨赐颔首道:“周阳此言甚是。”

    袁逢摇头道:“我家袁绍一直不肯出仕为官,如之奈何?再说本初行踪诡异交游无常,恐名大实小,不堪重用。我看不如景升?不行,他还是党锢之身。”

    “你家袁绍在武林中可是明闻遐迩,”杨赐老怪一笑,道:“若他不肯做官,你就要次阳去说:‘赵忠问他坐作身价,不应招而养死士,意欲何为?’他自然就乖乖出来了。”

    二人相视一笑。袁隗字次阳,袁绍三叔。

    “本初善养死士是有名的。”刘表淡淡的加了一句。可这话袁术怎么听,都觉得有股子酸味。

    “至于黄子琰,我也知道不妥,但非此强权人物不足以镇青州。”

    “只怕张让那关不好过!”

    “你我二人尽量争取便是了。”

    见袁逢杨赐议妥,何进急忙问道:“这要多少钱?”

    “徐戫买个太尉花了一千万,大将军恐怕还不止这个数。”杨彪不阴不阳的道。

    “是呀!”何进颓然坐下。

    “杨公所表的这些相干人员,不去打发张让赵忠他们几个,当然是难以就任的。不过,遂高不必多虑,事关体大,估计不会有太大问题。”袁逢心里一乐,看把你急的。

    何进释然:“对,袁公可与袁赦袁常侍谈谈,叫他行个方便,不至于中途给隐没了。说实话,我这当哥哥的哪见得着妹妹的面呀。”旋又端容,道:“二公放心,我一定严密监视张角和马元义在京师的一举一动。”

    “好。”杨赐心笑道:你何进在老夫面前装蠢,还嫩了点。

    袁逢道:“杨公,这奏章我看还是分开写为好。王子师丁建阳等州刺史的任命由杨公你亲自奏禀皇上。孟德则由我奏上。公路和本初就由遂高推荐,”他故意顿了顿,拔高声量道:“至于大将军何进何遂高,杨公你我二人一起面奏皇上如何?”

    杨赐瞟一眼何进,道:“此事却是急不得,黄巾乱起,方为其时。不过何大人可以把粮市马市先控制起来,做好囤积准备。”

    【此处,宗愚先对会议后的时局变化做个简短叙述:汉桓帝久久未朝,加之没有输钱西苑,直到次年春黄巾祸起,王允黄琬和曹操才奉旨就任。为时已晚,兖豫青三州乱得一塌糊涂。而袁术得家族鼎力支持,冬11月迁虎贲中郎将,赴宛城行后将军事,统领南军。袁绍仍旧拒不为官,只是在何进成为大将军后才勉强同意作他的幕僚,方正式步入历史舞台。】

    ※※※

    注1:后汉书载:桓帝末,(董卓)以六郡良家子为羽林郎,从中郎将张奂为军司马,共击汉阳叛羌,破之,拜郎中,赐缣九千匹。卓曰:“为者则己,有者则士。”乃悉分与吏兵,无所留。稍迁西域戊己校尉,坐事免。后为并州刺史,河东太守。

    注2:英雄记曰:原字建阳。为人麤略有勇,善射,受使不辞,有警急,追寇虏辄在前。

    注3:后汉书载:逢字周阳,以累世三公子,宽厚笃信,著称于时。灵帝立,逢以太仆豫议,增封三百户。后为司空,卒于执金吾。朝廷以逢尝为三老,特优礼之,赐以珠画特诏秘器,饭含珠玉二十六品,使五官中郎将持节奉策,赠以车骑将军印绶,加号特进,谥曰宣文侯。

    子基嗣,位至太仆。

    子术字公路,少以侠气闻,数与诸公子飞鹰走狗,后颇折节。举孝廉,累迁至河南尹﹑虎贲中郎将。

    后汉书载:逢弟隗,少历显官,先逢为三公。风俗通载:隗字次阳。

    注4:何进字遂高,南阳宛人也。异母女弟选入掖庭为贵人,有宠于灵帝,拜进郎中,再迁虎贲中郎将,出为颍川太守。光和二年,贵人立为皇后,征进入,拜侍中、将作大匠、河南尹。中平元年,黄巾贼张角等起,以进为大将军,率左右羽林五营士屯都亭,修理器械,以镇京师。张角别党马元义谋起洛阳,进发其奸,以功封慎侯。中平六年,张让等宦官杀进于灵帝薨所嘉德殿,后人怪之。

    注5:刘表字景升,山阳高平人,鲁恭王之后也。身长八尺余,姿貌温伟。与同郡张俭等俱被讪议,号为“八顾”。诏书捕案党人,表亡走得免。党禁解,辟大将军何进掾。后为北军中侯、荆州刺史、荆州牧。

    注6:王允字子师,太原祁人也。世仕州郡为冠盖。同郡郭林宗尝见允而奇之,曰:“王生一日千里,王佐才也。”遂与定交。刺史邓盛闻而驰传辟为别驾从事。三公并辟,以司徒高第为侍御史。中平元年,黄巾贼起,特选拜豫州刺史。辟荀爽、孔融等为从事,上除禁党。讨击黄巾别帅,大破之。

    注7:琬字子琰。少失父。早而辩慧。琬以公孙拜童子郎,辞病不就,知名京师。稍迁五官中郎将。时陈蕃为光禄勋,深相敬待,数与议事。后因党事,被废弃几二十年。至光和末,太尉杨赐上书荐琬有拨乱之才,由是征拜议郎,擢为青州刺史,迁侍中。中平初,出为右扶风,征拜将作大匠、少府、太仆。又为豫州牧。时寇贼陆梁,州境雕残,琬讨击平之,威声大震。政绩为天下表,封关内侯。董卓秉政,以琬名臣,征为司徒,迁太尉,更封阳泉乡侯。后卓将李傕、郭汜攻破长安,遂收琬下狱死,时年五十二。

    注8:桥玄字公祖,梁国睢阳人也。桓帝末,四府举玄为度辽将军,假黄钺。玄至镇,休兵养士,然后督诸将守讨击胡虏,皆破散退走。在职三年,边境安静。灵帝初,征入为河南尹,转少府、大鸿胪。建宁三年,迁司空,转司徒。其后策罢。岁余,拜尚书令。升侍中。玄托病免,拜光禄大夫。光和元年,迁太尉。数月,复以疾罢,拜太中大夫,就医里舍。光和六年卒,时年七十五。初,曹操微时,人莫知者,尝往候玄,玄见而异焉,谓曰:“今天下将乱,安生民,者其在君乎!”操常感其知己。及后经过玄墓,辄凄怆致祭。

    注9:许劭字子将,汝南平舆人也。少峻名节,好人伦,多所赏识。若樊子昭、和(洽)阳士者(魏国建,为侍中),并显名于世。故天下言拔士者,咸称许、郭。曹操微时,常卑辞厚礼,求为己目。劭鄙其人而不肯对,操乃伺隙胁劭,劭不得已,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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