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朗的天空中掠过一朵朵行云,风流很急。日渐暮,红霞尽染半壁天穹,华彩斑斓,夹着蓝紫流苏。天地静穆,只有林中的风在轻触枝叶无声的颤悠,叶尚未茂。一只小鸟飞出树林,急急地消失在遥远的天际。鸟尚知家,吾家何在?寇奴卧磊石之上,望夕阳余照,心静如水。
那日他离开鲁阳,行至葫芦峰顶,为瑰丽华灿的暮景残阳所感,遂留山中过起猎户的生活。在葫芦峰的这段日子,寇奴一直在思考怎样才能自如的进入空山寂寂月印万川的镜明之中,他每日里不停的走着天罡步,一边走一边想。就这么过了半月,某日清晨醒来寇奴忽然感到体内充盈着无比洁净的清泉一样的真精,在五脏六腑七经八脉间水银泻地般流畅,他不禁大喜过望,他知道自己的修为已经达到了一个绝少人能够到达的高度了。寇奴哼起节奏铿锵的《大风歌》,随意舞着斩潮,每一刀都自然之极浑无所滞,他并没追求刀法与步法的配合,二者却配合的天衣无缝,已经能够五步一刀了。寇奴长笑一声投刀于地,仰望云空,心中默念起张衡说过的一句话:“道本自然,自然,不是凭空而来的,它是在极度熟练基础上,忘却了控制而得到大控制。”气散而神凝,得情而忘情!寇奴在巨石上一直躺到傍晚,终于明白为何通天彻地必须要在七情六欲后面修炼了:深度镜明是七情六欲的最高境界,同时它也是开启通天彻地的钥匙。愤怒的伤害多由冲动失控造成,愤怒的力量则由冷静而生。推演开就是:所有情欲给人的伤害都由冲动造成;所有情欲给人的力量都无外乎由深度冷静而生,也就是说要达到深度镜明,就必须隔离所有情欲,在沉浸情感之中时,你要迅速在自己和情感之间竖起一堵透明的墙,隔墙观情。
得情而离情!得情而忘情!寇奴躺在石上,仰望霭霭暮色,心静如水。他知道自己的刀法已经突破了常人极限达到了某个高度,到底有多高,他也无从比较,忽然间寇奴想起了在射阳湖畔的年少时光,心中异常思念对自己既严厉又放纵的父亲。
寇奴在葫芦峰住了一个月,给酒虫儿挠痒得实在受不了,他想反正浑没个去处,索性回泰山看看有无老爹的消息,再说蔡邕老师不还在泰山南县么,于是便下了山。
不几日寇奴进入颖阴县境内。
这日夜里寇奴为避黄巾追杀,迷失了方向,走入一片竹海。众黄巾齐齐发声喊,在竹林外停住。寇奴哈哈大笑,纵身入林。竹林中小径通幽,时有巨石将路分作两支,越往里走,歧路越多。歧路弯弯,竹叶繁茂,再也辨不出方向。寇奴停下来,转身高望,难怪黄巾不追进来,敢情这竹林整个一大迷宫!寇奴心想:这歧歧弯弯的林间小径是有人故意整出来的,沿着它走,不迷路才怪。可竹子不是树,光看叶子也分不出东西方向来,先上去再说。寇奴飞身而上,夜风吹起阵阵竹浪,哗哗作响。寇奴放眼四望,好家伙,一道山梁自西北延伸到东南十数里之外,正北方向也是一道山梁横向东面,两山之间漫是竹子。这竹子要种起来,那还不得几十年功夫。寇奴在竹巅奔驰约莫两柱香功夫,终于发觉东北方向似有一处竹子不甚茂密,可能辟有屋舍。他再不多想,踏着竹叶,御风而往。
竹海疏处出现一镜湖塘,月明星稀,蛙鸣阵阵,湖风扬扬。对面竹舍数间,有灯光透出,随风过来清亮的吟唱声。寇奴快步舍前,轻叩竹扉。屋里人道“请进。”穿过疏落着怪石兰菊的小院,寇奴走进临湖的竹屋,只见屋内围坐三人。竹几左手边是一矮胖的青年人,大约二十六七,肤色微黛,浓厚双眉下两只眼睛一大一小,他抬头瞅了寇奴一下,伸手合上几上书帖文册,取杯喝起茶来。竹几正中坐的那个,瘦长脸,和寇奴年纪相仿,也是浓眉大小眼,却给人清隽儒雅之感。他见到寇奴手持兵器,身上血迹斑驳,略显惊讶。右手边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唇边微髭,双眼明亮灵动。
“在下泰山寇宣高,闻诸位雅唱,心中仰慕,故深夜造扰,多有得罪。”那少年目视寇奴手里倒提的青狼长苗,道:“原来是斩杀波俊的寇奴呀,请坐。”寇奴一惊,这事没多少人知道呀?“请问阁下是?”中间那人道:“坐下来说。”左手那人递过茶杯,指指茶壶,示意自饮自斟。
寇奴道:“谢了。”少年笑嘻嘻的说道:“我是许城陈群陈文长,这位是荀彧荀文若,那个不爱说话的叫荀攸,字公达。”寇奴忙施礼,“久仰久仰。请问这里是高阳里么?”荀彧道:“高阳里在北山那边,这里是西豪湖。”他两个果是荀族中人。
陈群道:“我听说过你!”寇奴微微一笑:“我也听说过你!”寇奴记起陈登说过族中神童陈群设计悬孙策于云龙山百年老槐上一天一夜的事情来。徐州陈阀始祖陈世出身豫州陈族,因军功被光武帝赐铁官府定居下邳(出好铁),一百六十多年来两族间从未断过往来。
陈群回道:“你这青狼长苗怕是没花钱吧?”寇奴一乐,“青狼长苗价值一坛美酒。”陈群又问:“你道我为何知道你杀了波俊?”寇奴真不知道:“我也觉得奇怪。”“你重伤坠入颖水河,一路漂来阳翟,是谁救的你?”“陈实公。”“不完对:捞你起来的是我爷爷,解毒的却是一位道长。”“道长?他是……?”“这位道长不让我们说出他的名字。他和我爷爷有事去阳翟,顺便救的你。没待你醒,他便回去了。”陈群道,“这位道长说你杀了波俊,被波才下了格杀令,要我们先留你避避风头,可你还没到我许城就急着走了。的确,威武有气概!”荀彧这时道:“宣高兄,你如何进来的?”寇奴坦然道:“我从竹林顶上过来的。这竹林阵的缺陷就是难不住轻功好手。”荀彧和荀攸对视一眼,心下释然。陈群问道:“宣高你这是去哪?”这问题倒不好回答,寇奴略作思忖。
荀攸先说话了:“今夜不谈国事,只讲书法。”寇奴心道:这荀公达的话中有话,一是化去自己难言之隐,二是提醒另二人注意言语。书法,并不只是你们读书人才懂,我臧寇也会。寇奴微微一笑,正容道:“书者,性如也,所谓书品即人品。如光武帝,为人泼辣而仁厚,其字厚与险共存。又如蔡邕大师,秉性圆觉自然,其字圆润高亮,为当今天下第一书法大家。而最能体现书者个性的又非草书不可,前度辽将军张央的《尚书记难·自序》如策马悬锋,河谷跌迱,将见欺竖子,误断忠良的幽愤嗟磋之意表现无遗。其子张芝、张旭亦是刚劲狂隽之人,陇西二小的草书在陇西广为称传。”1
荀彧惊问道:“这些名家手迹,你都见过?《尚书记难·自序》,闻慕已久,但陇西二张,我们却都闻所未闻。”寇奴答道:“光武帝和蔡大师的真迹,我倒见过,张家父子的墨宝,就只见过摹本。”荀陈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眼前这个大胡子说得肯定,又不得不信。
荀攸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各自休息吧,明日到长葛找钟元常问问,看他见过三张草书没有?寇贤弟若没要紧事,和我们一同前往,如何?”寇奴心道:那可不成,我这还不是照搬师父说的那一套,真遇到识货的,谈论起什么架构章法笔势纸墨,不穿帮才怪!陈群道:“对对,钟繇乃我颖川一支笔,深得蔡邕大师真传,他见到你一定很高兴。”寇奴乐了,师傅?!好说好说,别人的字,我不敢乱说,但师傅的字,嘿嘿,说不得也得说呀!“那就明个一起去长葛!请问文若兄,可有洗浴之所?”荀彧忙叫陈群带寇奴去后院。
寇奴走后,荀彧道:“公达,你可真聪明。”荀攸闷声道:“明日要到长葛办大事,整好差个武功高强的人护驾。不是他,还会是谁?”
五月十二日傍晚,孙坚率部伪作黄巾趟过汝水,进入襄城地面。襄城是阳翟的南面门户,两地相距不到六十里。襄城东北六十里,阳翟西南不到五十里,就是许城。许城和襄城、阳翟中间仅隔条颖水河,目前掌握在颖川太守阴修手里,他得到了颖阴荀族和许城陈族的鼎力援助。(颖阴和许城相距十里。)这是波才的心腹大患,但彭锅多次进攻均未得手,波才迫不得已下令彭锅屯兵许城西北五里春秋亭。许城往北四十里就是长葛城。颖川多谋士,少将才,朱俊要孙坚赶去许城宿岗,就是要解决许城主帅之缺。朱俊认为长葛围解是迟早问题,孙坚此去不仅仅是阻截长葛溃围之兵,更为重要的是要孙坚联合陈荀二族届时配合大部队包围阳翟,切断汝南和阳翟的交通。阿卢虽未明言,孙坚却对此洞若观火。
朱治道:“越往东走,黄巾越多。我军每前进一里,危险就多一分,希望能早点渡过颖水。”孙坚道:“我观黄巾人心已乱,途经的几个营寨内,士兵倚矛而立,营中炊烟不继,说明他们的士气很是低落。盘查路牒也极为马虎,可见波才的政令并不畅通。我们只要多加小心,安渡颖水,应无问题。”朱治道:“襄城现由何人把守,他两万人硬不来攻我鲁阳,到底为什么?”孙坚道:“我也有此疑问。这襄城镇守会是谁呢?”“我们还是小心为妙。”“不错,你叫韩义公多安排些预警,另外三灶合一灶,尽量少生火。”“属下明白。”朱治领命而去。
孙坚忧虑地看着丛生的茅草,去年打下的肥,今春全喂草了。
五月十三,午。
长社县钟家堡,垣高三丈,南北长120丈,东西宽78丈,位于长葛城东五里蜀乡山脚下。寇奴身上穿着儒服,感觉又新鲜又奇怪,他和陈群坐在立难斋中。立难斋是钟繇练字养气的地方。钟繇并不在此,荀彧荀攸找他去了。行来一路,寇奴击退数股黄巾,奇怪的是明里是找钟繇论书法,随从却扛箱拎包的有四五十人之多,自己倒象是护镖的。过不多久,门外有人边说边走过来。
“如今解了党锢2,元常兄有何打算。”荀彧问道。
“阴太守来信辟我为尉曹,我尚未答复。”说话之人推门进来,三十二三岁,方脸呈紫铜色,颌下微须,正是钟繇。
“暂不出仕,为佳。”荀攸最后进来。
钟繇道:“公达的忠告,元常当谨视。这位是……”荀攸诺诺言道:“啊,嗯。这位是泰山郡的寇宣高,他对蔡大师、张央将军的字颇有些见地。”寇奴施礼道:“泰山寇奴寇宣高见过钟先生。听说钟先生是蔡大师弟子,书法定是逸美元通,绝妙无比。”寇奴见钟繇年长甚多,容貌又极肃正,故谓之钟先生。
“逸美元通?”钟繇一惊,这四字正是蔡邕书法的要旨,他被寇奴先声夺人震住,回礼道:“哪里哪里,寇兄弟过誉了,我的字离此境界尚有泥壤云霄之远。寇兄弟在泰山郡见过蔡大师?”寇奴一怔,钟繇果真是蔡邕弟子,且深得赏重,时通书讯,不然不会知道蔡邕曾去过泰山。寇奴斟酌着道:“三年前我在奉高城偶遇大师,相随数日,受益良多。大师风范,让我思慕不已。钟先生知道大师现在何处吗?”钟繇听不分明寇奴和蔡邕到底是何关系,遂道:“只是闻说蔡大师得娶娇妾,到江南去了。”这下寇奴又胡涂了,师傅都五十多了,还娶小老婆?难怪那日文姬闪烁其词,“去江南了……”荀彧道:“原来宣高曾得大师指点,难怪言妙理深。想必张将军手迹摹本,也是在大师处观得。”寇奴点头称是。这时陈群道:“元常,有饭否?”他的爷爷陈实和钟繇曾爷爷钟皓平辈,他比钟繇还高个辈份。钟繇笑道:“早准备了颖水白鱼,快好了。”荀攸推推荀彧胳膊肘,荀彧顿时会意道:“我们席上说话。”
钟家堡宴客厅。宾主分坐,上首钟繇,主位;左下为荀彧荀攸,荀彧岁逊却是荀攸族叔;右下依次陈群寇奴,陈群辈份高,自为上。
每人面前已摆好一碟二匙对筷两扁平长钵。一钵是藕段莲米煮鱼头,汤若凝脂,怡香扑鼻,鱼弄莲藕颇有情致。另一钵却是条剖出翻花薄片的连脊生鱼肚,给小木撑着叉在油炸过的花生圆豆瓜仁和些葱段姜丝上。这怎么吃?寇奴正感纳闷,这时过来一手拎一长嘴铜壶的壮健汉子,壶嘴热气汩腾。
陈群道:“乐叔,两滚。” “陈少坐好了”
那人手一抬,一线炙油喷射而出,跟着啪啪声不绝于耳。寇奴看得分明:油线从靠里这面均匀的淋到靠外那面,再沿鱼脊从首浇到尾,如是二遍。顷刻之间,油停,鱼上红花已成。此人内力极深厚。乐叔身子未动,迅捷的淋好其余四鱼,却是三滚。陈群道:“宣高你尝尝,这颖水锦鳞游与下邳天下一品鱼高下何如?”天下一品鱼还未得尝,这嘛,寇奴先舀起一匙油汤细品,竟是花椒红油牡蛎汁,又麻又鲜,“好味!”他赶紧又夹起一瓣鱼花,入口微有韧感,迅即细软糯滑,“火候正好。”
钟繇道:“诸公子请。”寇奴近来所食全是野味野果,粗口无盐,斗遇此美肴,哪还顾旁人眼光,夹一片鱼,就一匙莲藕鱼头汤,埋头大快朵颐。可惜只有劣酒一袋,不便出手。陈群鼻翼一张,似不屑寇奴吃态。年少闻名者,多记性绝好,强闻博记,恃才傲方,万物可睥,可真论人情世故反不及普通人明晓。席间钟繇和陈群言谈欢洽,他两家四世通好,陈实钟皓同以至德亨世。二荀却没多少言语。
寇奴满意的直起身,抬眼便见荀攸笑眯眯的望着自己,微窘:“公达兄,我观你似有话说,请直言,宣高曾在孙文台将军手下办过事,喜欢爽直说话。”荀攸道:“那宣高兄是离开孙坚了?”寇奴道:“正欲返乡。”荀攸道:“是这样啊!”荀彧有点失望,关切的问道:“闻孙文台豪义无双,渊宏雅量,宣高兄为何离之而去,莫非有难言之隐?”寇奴道:“性本不羁,无他。”荀彧道:“生处乱世,固守本性,殊是难得。”荀攸道:“耿性不羁,然忠义之道不可废,方能卓立于天地间。”寇奴心中一懔,“宣高受教了。”荀攸微微一笑。
三人静坐,一时没了言语。
这时钟繇道:“……波才倒没再攻城,反是皇甫义真于昨午今晨分别派出三起锐骑出南西二门挑营。”陈群少年老成的蹙眉考量道:“这攻守易位,是何道理?”荀攸道:“宽,以观吾虑;袭,以观其治。”苟彧道:“交手情况如何?”钟繇道:“黄巾旌旗微动,阵少移。皇甫兵进退疾速,破前锋数屯而归。”寇奴道:“黄巾心怠,可击之。”钟繇道:“非是可击,而是今夜必击!”二荀意味深长的交换下眼神,荀攸道:“何故?”钟繇道:“月行轸位,南风将起,乃用火之时。”荀彧道:“昼风微,夜风久,且草长日燥,确是火攻的绝好时机。”钟繇道:“没错,但明日估计大雨,天晴草干五六日后了。长葛城小却容万卒,粮尽只在旦夕,皇甫不会放过这唯一的天时,他定会火攻!”寇奴回想来时进堡前望见黄巾军营泰半扎于草中,以波才之能,断不会做此大违兵法之事,原因何在?于是寇奴讨究道:“波才为何依草结营?”陈群笑道:“方便方便!”寇奴眼中寒光一闪,我是认真讨究,你却看轻于我!足本《孙子兵法》恐怕你还没见过哩!再见陈群浑没事一样,正闭目尝汤,倒非有意轻之,寇奴暗责自己鸡肠,陈家有恩于己,再说元龙大哥不也类此俦么,天大事都是笑看风云,不以为重,遂哂笑道:“确有些道理。”荀彧荀攸看在眼里,心中俱是一惊:此人不可辱!
荀攸道:“结草为障,欲使我疑也。”荀彧接道:“于中兵不实也,波才意欲别攻。”寇奴道:“波才藏兵别所,虚营以待我火袭?”荀彧道:“大体如此。波才亦善推四星度数,”说着看了一眼钟繇,“应晓夜风当起,必会严备以守,潜兵伏匿,反乘我也。皇甫若潜人施火,大军随后攻出,有全军覆没之虞。”荀攸道:“长葛北延葛山,东靠蜀乡,西邻颖水,出兵无途,只能南取。但夜起南风,皇甫下风纵火,南攻殊不易为。”寇奴道:“如此,日间波才弃其前锋兵所,其意欲坚皇甫突围之心?!”荀彧道:“皇甫义真,当今名将,又岂会蔽于波才?但形势确如元常所言,他不得不攻,就看他如何出奇了。宣高兄,我们同上蜀乡山,观皇甫用兵如何?”寇奴点点头,久闻安定护羌系奇正兵法大名,正好看看能否增益自己武功。
钟繇道:“观其用兵,便明其人,望公达慎视告之。”荀攸道:“回来就讲与你听。”陈群道:“北地屠夫岂浪得虚名之辈?”荀彧道:“皇甫今日持戈击贼,明日当权倾朝野。其禀气为人,不可不察。”陈群道:“我祖爷孤身避祸十载方回,我得陪他闲话唠叨唠叨。到我出仕之时,谁是权臣,犹未可知。我晚上看看热闹便行了。”寇奴道:“山上安全么?波才没设营山中?”陈群道:“清静得很。”寇奴犹豫了一下,道:“今来长社,一路星散黄巾不少,然近至蜀乡山南麓,反未遇滋扰,我观此钟家堡毗邻军营,堡垒坚固,堡中能人亦不少,当是波才一患,他何不来攻取之?”陈群正欲开口,荀攸抢言道:“城有所不攻,地有所不争。”荀彧接道:“钟家遭禁,闭堡多年,且坚堡筑于百年前,非现时加固,未示敌意,波才师出无名。再者东山为兵家所忌之死山,攻之不可卒取,得之而利薄,又须分兵守之;委之而无患,攻之而无利,波才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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