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奴传

首页
字体:
上 页 目 录 下 章
第4回 建立名字(2/2)
   寇奴为兄弟出头,却丧失了自己的功名,众虎贲皆感惋惜,可王越神威天下,谁敢驳之?

    寇奴并不感太失望,藩宫和杨冲都成为节从虎贲了,是件高兴的事儿,虽有些失落,也是一笑了之。他高声道:“呼延海就此告辞!”他对着王越一揖到底,转身大步而去,绿竹铠甲自动飞散开,落了一地。

    杨冲怔然泪盈,他冲高台拱手道:“杨冲愧不敢当,请王老先生收回成命。杨冲,杨冲……”寇奴转身,只见严惕也是一脸坚毅的走出班列,大怒道:“杨冲,严惕!尔敢辞之,你我之交情必断!”他须目大张,凛然生威,浑厚的内息随话语直撞出去,高台上王越的衣襟无风自动,何进已是兢然坐直。

    王越哈哈哈一阵狂笑。

    藩宫伏地,大声道:“请剑尊将呼延海收录门下,藩宫愿以性命保之。”

    杨冲,严惕忽地也伏在地上同声谏之。那些个见识过寇奴的武功和胸怀的武士一个个也趴在地上,足有一百多人。渐渐的其它虎贲为寇奴的豪迈气概所感,更为他们兄弟四人的义气所震撼,要知道得罪王越只有死路一条。为了兄弟,什么都可以不要,呼延海这样的人谁不愿结交啊,于是呼啦啦全跪下了。

    “呼延海,老夫识得你。”王越又是一阵大笑,“杀人王寇奴,你还不回来!”

    全场哗然!杀人王寇奴,传说中的地狱刀魔!就是他?

    “寇奴,从今日起你即为我道场刀术教官。老夫不收你为徒,却聘你为属下,不知你意下如何?”

    寇奴这下明白了,他记起珩山庶曾经说过“平辈论交,辈分做不得假”之类的话。老爷子守的竟是这份道理。王越收寇奴做徒孙,他还怕张衡从地底下爬出来骂娘呢!寇奴走过伏地的兄弟们来到台下,道:“宣高愿为公命。”

    一场风波就此消弭殆尽,皆大欢喜。是日寇奴建立名字,洛城皆知。

    毗邻西城武库的武极道场,大门紧闭。门口乌鸦鸦一片全是来送考的亲属朋友。林菲儿和袁谭被远远的挤到外围高墙拐角焦急的徘徊着。听到高墙后面传过来的震耳吼叫和沉闷打击声,林菲儿的心一揪一揪的。昨夜藩宫说他们都闯进了决赛,林菲儿高兴的整晚都合不拢眼,哪个女子不希望自己心上人功成名就呢?只是眼前这眼盲耳明的等着,她实在受不了。袁谭却在想:爹说好要安排一次杀寇行动,莫不是借此最后机会遣客杀之?他越想越觉得可能,不自觉得嘴角流露出一丝狞笑。忽然林菲儿听到了王越驱逐寇奴的言语,火烫烫的心思顿时被冰雪浇了个透心凉,她几乎站不住,嘤咛一声软倒在袁谭怀中。袁谭抱着林菲儿钻进马车,直道“快走!”

    武极道场大门徐徐开启,一百来个候补虎贲众星捧月般跟在寇奴四个后面。寇奴大声道:“各位兄弟,如果认我这个朋友,就随我去喝酒,咱们不醉不是男人!”杨冲高声接道:“不醉就是那!”何物也?乌龟王八。众人轰然大笑,宏浑的声音震得道场外那口高悬铜钟激荡出颤颤的嗡鸣。

    次日寇奴来到武极道场明刀堂点卯。虎贲全是带刀侍卫,虽然王家以剑术称雄于世,但多为内弟子修之,门下刀法大家也是不少,武极道场首席刀法教官便是人称刀祖宗的金刀蔡阳。听监者说寇奴的刀法有若砍柴纯以力胜,蔡阳便打心眼瞧不起这个二十来岁的小子,待见到本人后他才遽然一惊知道影响他在道场地位的人来了。蔡阳几句寒暄后,便打发寇奴到各处看看,顺便去刀械库领取兵器,并未安排具体弟子受训。寇奴明显感觉到了蔡阳的敌意,但他还是表示出必要的尊重。刀械库与考武场相邻,由三五个弟子打理。寇奴简单问了几句,见里面井井有条,弟子们对自己又敬又怕,不好再说什么,于是挑了把趁手的钢刀佩上。钢刀,白虎文剽口无饰,以示与虎贲将有所区别。出门右拐,见考武场上有百来个初级子弟正在对练趟子,看了会没什出奇,寇奴便踱到别处。道场中间由数堵厚墙分隔开,高高的隔墙下有些个两树小院,都闭着门。寇奴听得出里面有人在练剑,嗤嗤破空声时有时无与寻常长剑剑罡颇不同,不知是何种形状的剑,但既然关门闭户便是不想人打扰。藩宫他几个今日都到袁术那报到去了,明日方才正式来道场受训。想到兄弟们下月十五穿上虎贲铠甲耀武扬威的样子,寇奴嘴角浮上笑容来,不知不觉他沿着院墙穿过几道圆月门,来到一处三面高木环抱的空地。

    这是块整平了的小场子,约18丈长12丈宽,满铺着薄棉垫。直边上各有两个一人长宽的门,横里相对着两个h形门,竖杆长2丈横杆高1丈,整个场子共设6门,四周还张着细网。寇奴看了直纳闷,不知这有何用途。场子外围植有许多名贵树种,大多寇奴都叫不上名来,他来到一株孤零零独居一隅的然枝杈伸展几达16丈的树前仔细端详。他正在想这样宽的柏木倒真怪的可以,一阵莺歌燕语飘来,寇奴心说坏了自己跑女孩耍闹的地方来了,忙隐身树后。

    此时天空方白,寒意侵人,地上霜花未解,九个发上扎着花巾的少女嘻笑着过来,一团团芬芳玉雾从樱桃小嘴飘出,天地中充满着活泼的青春气息。少女们揭开细网进场,将半长的胡袄搁在木架上,再脱下各色的小蛮靴,露出清一色雪白的棉布裹足。汉灵帝尤爱胡服,史评为服妖,但当时却蔚然成风,成为休闲的不二打扮。紧身的胡衣胡裤将少女们的身材衬得玲珑凸突分外娇娆。打头走上棉垫的一身嫩黄衣裳的少女对浑身上下淡紫碎白花的少女道:“丁柔快点,我都等不及了。”丁柔道:“凰萱儿,今天几局?”凰萱儿道:“还不是三局!今天我和蔡妮一定要打败你丁家姐妹,报仇雪恨!”丁柔身边的那个红衣少女道:“大小姐你就别磨牙齿了,当心银牙挫碎就没男人要了!”凰萱儿笑骂:“好你个丁倩浪蹄子,快点快上来。”丁柔道:“左兰快去把沙漏倒过来。”没脱外袄的那个少女应声过去扶住沙漏,脆生生的问丁柔:“小姐,要开始么?”

    只见八个少女分成两队各据半场,中线正中搁着个滚圆的彩色踘蹴。丁柔打个手势,左兰一翻漏瓶大声道:“第一局开始。”一场汉代流行于士大夫家族的原始足球赛便开始了。因着直边上双方的球门相距不远稍不留意形势顷刻便逆转,且门多人少,故而异常激烈精彩纷呈。这种足球不光比控球更是在比兵法,如何避虚就实如何声东击西学问大着呢,直把寇奴看得心驰神摇啧啧称奇。凰萱儿这队仗着主将轻功高明打球星战术,很快就赢了第一局,凰萱儿洋洋得意马上就要开始第二局。但丁柔调整战法坚决打控球,破坏蔡妮给凰萱儿的传球线路,马上回敬一局。决胜局,丁柔显示出了她良好的战法近攻远传,丁倩专打偷袭,两个丫鬟则配合断球;凰萱儿这队中蔡妮体力下降厉害,两个丫鬟球技平平,凰萱儿单兵作战独木难支,终于以小分落败。她喘着气抹去淋漓香汗,气道:“丁柔,我俩个单挑一场,我就咽不下这口气!”丁柔告饶似的道:“我的大小姐你就怜香惜玉一回吧,我累得站不住了。”凰萱儿好笑的道:“不行,本大爷一定要再赛一场!”丁柔叹气道:“我只好舍命陪大爷了。”众女嘻闹成一片。

    可别看丁柔娇小秀致,球技实在精湛没几着便断到球,那彩色踘蹴就象粘在身上一样,螓首酥胸香肩圆臀灵膝秀踝白玉天足无不能控球,只把凰萱儿逗得大叫象只慌乱的蝴蝶,全没有翩跹的女儿风致。“不玩了不玩了!”凰萱儿停下来生气的噘着嘴。丁柔知道她的脾气越顺着越遭白眼,时不时呕些气反对你特好,但也不能过份。于是将踘蹴递给凰萱儿,“我们重来?”凰萱儿道:“我才不要你让了,真扫兴。”她将球一抛跟着大脚踢向空中,道:“走,咱们去城外遛马去。”“太好了!”丁柔丢个眼色示意左兰去捡球,她们四个小姐一面散着热气一面谈着女孩子之间秘话,顿时轻嗔薄笑闹成一团。

    彩色踘蹴飞越网沿,朝着怪柏而来,落地滚到寇奴脚下停住。寇奴将之轻轻踢开。

    “谁?谁躲在树后面?出来!”

    寇奴只好讪笑着走出来,正欲解释忽一愣,那左兰一路小跑过来刚停步,胸前那对小鹿似还在跳跃,寇奴顿变得很不自然。左兰白了他一眼:“你是新来的,怎么跑这来了。”寇奴又是一惊,这女孩的声音竟和蔡文姬的极为相似,禁不住仔细打量起面前的这个女孩:青丝在耳后梳成两条发辫,头型圆圆的很好看。皮肤白而健康,挺巧的鼻,红润的唇,但吸引寇奴的却是左兰明亮的眼睛,她也有一对大大的眼睛。左兰被寇奴看得不好意思起来:“新来的,能不能让让?”寇奴连忙过去巨掌抓起踘蹴回来递给左兰。左兰低声道:“谢谢。”转身便回。

    “等等!”

    左兰轻盈的旋身,问道:“你?”

    寇奴手指怪柏,道:“请问姑娘,可知此木何名?”

    “它叫雷柏,是从大秦移来的。”左兰飞快的答完,看到寇奴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禁俏皮的一笑。寇奴自语道:“我说怎不识得?……你笑什么?”这时凰萱儿带着三个姐妹四员大将气势汹汹的闯到,怒气冲天的道:“你怎跑这来了,你懂不懂规矩呀!”丁柔以为左兰受欺也凶巴巴的道:“你是谁?干嘛色迷迷的看我家左兰!”丁倩冷笑,蔡妮好笑,丫鬟们四嘴四舌的参合。寇奴略窘,道:“在下初入道场,冒昧来此,打扰各位姑娘了,这便离去。”却是不说自己名号。丁倩手一张:“想走?没那么容易!”

    寇奴平稳的一字一问的道:“怎么个不容易法?”

    “你要……”丁倩的手不知为何自动垂了下去。寇奴间不容隙侧身突围。

    丁柔注意到寇奴腰悬那口白虎刀心中一动,道:“原来杀人王寇奴就是你这个样子呀!我还以为是个大胡子强盗呢!”她后一句话却是对着凰萱儿说的。

    寇奴回身看了看丁柔,道:“好眼力。”

    凰萱儿身子一颤,道:“你是昨日考武场上的那个寇奴?”寇奴点点头,道:“得罪得罪。”凰萱儿仔细的打量寇奴,此人不过是个健康的武者罢了,目中热烈之意渐渐消去,冷淡的道:“往后不许乱闯,你走吧。”

    寇奴行不多久在拐墙处飞快的回望,和左兰遥视的目光交个正着。

    寇奴想反正无事可干,索性找蔡阳告假,出了道场一路到了琴湘阁。可碎梦醒却推辞说林菲儿一早便随袁谭出去了,寇奴心中老大不舒服,也不好多留。寇奴走在宽达十丈的大道上,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去南园会会蹇硕。他是这样想的:蹇硕武道高深,与他这样悟性高的人一起相处,会极大的提升自己对武道的理解。正是对武道对雕刻共同的兴趣驱寇奴去接近蹇硕,所以这种兴趣是高尚的,尽管这在日后给他带来一场灭顶之灾。此后寇奴隔天便抽个晚上去南园,在与蹇硕交往的过程中,寇奴逐渐知道了京城各大势力分布及主要人物的情况,他曾试探着和蹇硕讨论过大野心家的事,但蹇硕不过是管南花园的小黄门,对政治不感兴趣,所说的话并无多大价值。不过蹇硕在艺术鉴赏方面的天才大大的促进了寇奴从一意孤行刀法到无宗之刀的成长。其间寇奴藩宫杨冲同去拜谢何进和袁绍。何进矜着身份只说了几句嘉励的话,着三人每月从大将军府另领一份俸禄,便端茶送客。袁绍倒是单独宴请了两次,说了些风花雪月的逸事,并未多做笼络。道场这边王越和王朝分别接见过寇奴一次,了解他的住宿诸事,也无多话。寇奴问过阿卢的情况,王越语之不详,只说阿卢出外修行三五年后才会回来。寇奴见王越并不热情,也就断了求教之心,一门心思泡在道场里,终日和一帮子节从虎贲一起切磋武艺。不少虎贲弟子见着有戏,纷纷捡空求教,寇奴也是从不藏言,渐渐他身边常聚有四五十人,这些人在三五课武中亦是大有长进。蔡阳的脸越拉越长,又碍于刀祖宗的身份不便发作,下道场授徒的回数见少。离着进宫的日子近了,寇奴和秦移等教官异常忙碌,底子薄的和恶补刀法的弟子将他们缠住不放,更有些人索性放弃原来武学一门心思跟着寇奴学刀,没有定式的心刀。

    转眼就到了腊月,真正的寒冬,洛阳城内井冻尺冰。这日午膳,寇奴听藩宫说起林菲儿近来形容憔悴几乎足不出户,心中着急起来。他曾经去过两次琴湘阁,一次林菲儿出去了一次人见到了却是副爱理不理的敷衍样,寇奴一怒之下半月未去。寇奴踩着碎雪圪塔到西市集上买来林菲儿爱吃的零嘴和面人,又扯了几尺绸缎预备给她做过年的衣裳。寇奴兴冲冲赶去琴湘阁,在门口正好赶上袁谭,他正在指挥下人将几百斤精炭往里搬,手中还拎着一个装着五六个暖盒的竹篮。袁谭假惺惺的问候道:“阿海,啊不,寇兄,久违了。来见菲儿的?唉,她病了多少天了,一直都惦念着你,只是你道场那边事忙没得空闲。……一块进去罢。”寇奴给袁谭不阴不阳的话触了兴头,沉着脸掉在后面。正走着,碎梦醒微凸着小腹从侧厢居迎出来:“显思,这冷的天你也来看菲儿呀!”接着对寇奴微微一笑:“寇公子你也来了。”寇奴客气的道:“如夫人你好,袁爷今个没来?”碎梦醒怀子相夫,寇奴搬出琴湘阁不久她便嫁给袁绍为二夫人,当时她的师傅蒯镜奇曾秘密到京庆贺,其时王越正离京出游,未曾谋面,但两大宗师终有一战。碎梦醒边走边道:“他啊,忙着哪。”

    推开繁文格半明纸糊的门,薰香热气扑面而来。林菲儿正倚在软榻上,就着火盆的热,绣着一方白帕。她放下手中的针线,道:“干娘,快教教我,这朵银针菊我老是绣不好。”碎梦醒笑道:“先别顾它,”又对门外道:“一个个都进来吧!”

    袁谭春风满面的走到林菲儿身边搁下暖盒,道:“菲儿,我怕你吃腻烦了琴湘阁的菜,口味淡减,特意带来些半家坊和醉江月的果点小菜,给你尝尝。好段日子没去了,你快点好起来吧,省得我这么辛苦。”林菲儿感激的看看袁谭,正想着说些小意儿的话,就看见寇奴阴着脸进屋来,“阿海?”她双目明亮的许多,“你来看我的?”寇奴将彩绘面人递给林菲儿:“菲儿你瞧瞧,麻师傅的面人儿。”林菲儿高兴的道:“好逗人的面人啊。”寇奴又道:“我给你扯了几尺缎子,你裁件把过年的衣裳吧。”林菲儿有些惊讶,随即欣然道:“谢谢你,阿海。放床上吧。”寇奴将一袋烤白薯放火盆下,走过去搁缎子。袁谭大惊小怪的道:“阿海你带烤白薯来给菲儿吃呀!”碎梦醒眉头一皱,赶紧止住他。寇奴淡淡的道:“哦,菲儿最爱吃这个了。”袁谭顿时口结。碎梦醒提醒道:“显思啊,你不是说给菲儿买了件貂毛皮草,怎没带来?”袁谭一拍脑袋:“哟,倒忘在马车里了。小妈,你叫人帮着拿进来好么?”碎梦醒道:“寇公子、菲儿你们慢慢聊,我出去会就来。”

    寇奴关切的问:“菲儿你哪儿不舒服?把手给我搭搭脉。”他是从蹇硕那儿学来的切脉功夫。但林菲儿并未伸手而是慵慵的道:“就是全身乏力,没个精神。不想粘油腻。不用看了。”寇奴道:“莫不是伤了肝?这花别再绣了,太累人。”袁谭道:“许是变天遭了风寒,来,菲儿尝尝醉江月的腌梨,开开胃。”

    这时陈琳急冲冲的进来,对袁谭道:“显思,你叔爷逢公辞世了,快随我过去。”袁谭起身道:“叔爷死了?”“对,袁爷已经过去了。”

    陈琳这才看到寇奴,道:“小寇呀,正好你也在省得我空跑,不日汝阳会来很多亲眷,方便的话你还是搬去道场住吧。”寇奴道:“这个自然。孔璋叔叔你不必担心。”他因陈琳说的急切,孔璋叔叔四字脱口出十分亲切。二人皆未在意,但袁谭却留下了心。

    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林菲儿有口没口的吃着腌梨,望着火盆不说话。寇奴道:“菲儿你身体不适,少吃点冷凉之物。”林菲儿幽幽的道:“我现在不想吃烤白薯,太甜了。这梨儿酸脆脆的,蛮合口味的。”寇奴见不是话,也望着火盆不语。闷坐了柱香功夫,寇奴道:“菲儿,我得去下戎城,还要回道场找丁总管问问房子的事,就不多留了。”林菲儿显得很失望,口里莫名其妙的嘣出句:“不用着急,丁总管肯定会给安排的。你……多坐会不行么?”寇奴不明白林菲儿为何如此肯定:“你怎知道?”林菲儿瞟了一眼寇奴道:“昨天藩宫来说他都在武库边上分到处小宅院,何况是你,道场的刀术教官?”寇奴解释道:“这不一样的。藩宫和杨冲严惕他们是节从虎贲,二百石以上官员住所例由朝廷安排,这是定制。我是道场的人,还得看有没有闲宅。”林菲儿轻笑一声,却是冷笑。寇奴听出来了:“菲儿有话就明白告诉我,别学有的人阴阳怪气的。”林菲儿脸刷的一下通红,没好气的道:“你明知道就算没空房,那位丁总管撵人出去也会腾出房的,你还拐着弯讲话,说别人阴阳怪气,你才是呢。”寇奴顿时立起身来,微怒道:“我怎知道?”林菲儿道:“你不知道吗?真好笑,全洛阳都知道,你竟然不知道!哈哈……”

    寇奴冷静下来,诚恳地道:“菲儿,你直说吧,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林菲儿凝望寇奴好久,才道:“原来你真不知道。听人家说杀人王,就是你了,说你福气好,天下男人都看不上眼的武凤凰却对你青眼有加。”寇奴道:“我不认识什么武凤凰。你接着说。”“你不认识?武凤凰就是王朝的独生女儿。”“我真不认识。”林菲儿道:“人家还说,你这还不知足,连王家丁总管小姐的使唤丫头都勾搭上了,眉来眼去的,叫什么什么的。”

    寇奴忽然感到一股凉意顺着脊梁在往上爬,原来那股莫名的势力一直在虎视自己,一刻也未放松。因为皇上十五日要检阅新进的带刀虎贲和羽林军,丁政忙的常误了回家吃饭,而他有很重的胃疾,这时左兰便会带些丁柔姐妹做的点心到前面来给丁政压饿,寇奴在汇报课武成绩时与她又见过两回。因着寇奴耽误丁政吃饭,左兰倒没给他好眼色瞧。寇奴凝重的点点头:“我与她的确见过数面。……菲儿,这些话都是谁告诉你的?袁谭?”林菲儿低下头:“不是他。阿海,我枕头下面有两枚飞镖传书,你自去看吧。”寇奴取来展开,只见信上用通行的的隶书字体,简要的通告了菲儿所言诸事,他自语道:“谁抖出的消息呢?”

    林菲儿扭头不理寇奴,“有这么多的女孩等你去照顾,难怪你来的疏了。”

    “没这回事!”

    “我不想听!”

    寇奴叹口气道:“菲儿,我们回南崖去吧。”

    林菲儿眼圈一红:“我才不要回去了。”

    “我可能真是陪你少了,近来你变了好多。”

    “……我没变。”

    “你变了,自从来到洛阳,你整个人都变了。你不愿回南崖,那我们找别的好山水隐居,好不好。”

    “……我和我干娘生活得很好,她照顾我教我疼我,我舍不得她……我喜欢这里。”

    “菲儿你为什么不愿过平淡的生活?”

    “我是个女人,只想过得好一点,这有什么错呢?”

    “我可以让你得到幸福。”

    “得到幸福?你为了朋友为了武功什么都可以不要,你能够给我怎样的幸福?”

    “菲儿,相信我吧。我虽然没有袁谭他爹那么有钱,但我会让你饮食无忧锦衣秀服的。去我的老家吧,我家也是徐州名门望族,有一大片湖区,还有良田千顷。”

    林菲儿听着听着眼泪直往下落,“别说了!”她突然打断寇奴说话,猛然断然绝然道:“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说完大哭起来。

    寇奴顿时愣住,他万万没有想到林菲儿会爆发出如此强烈的情绪,想了半天什么也没说,拍拍菲儿,转身离去。

    碎梦醒不知何时进屋,她爱怜的扶起林菲儿,替她擦干眼泪,柔声道:“乖女儿,别哭了,会变丑的。”林菲儿无助的抽泣着。碎梦醒叹了口气:“唉,菲儿,你俩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其实寇奴人挺好的,他宁愿放下在武林中的地位和唾手可得的富贵也要带你走,真是有情有义,把娘都感动了,一个真心对待女子的男人不多见啊,我劝你还是依他的话吧。”林菲儿喃喃道:“我知道的,我知道的……”碎梦醒道:“那你为何赶他走?”

    林菲儿泫然泪流,傻了一般。

    寇奴到戎城收拾好衣物,将房间打扫干净后揣好斩潮,又带上几件得意作品,于晚饭前赶回武极道场。他将物件搁在明刀堂,便去见丁政。丁政听明来意后,微笑道:“宣高我等你半天了。”“等我?”“袁家收房的事珩公已经估计到了,他去袁府纪悼前单独对我交待过,他老人家给你安排了一处老宅,说是送给你的,另外还有一封信交你。”王越在仓猝之间犹然记得给寇奴安排住所,可见他对寇奴的关心有多重,此前倒是误会了他。寇奴接过王越厚重的关爱之情,道:“谢谢丁总管关照。”“嗯,你这便过去吧!哦,宣高你刚刚乔迁,明日就不用来道场了。有急事,再说。去吧……”

    寇奴走到僻静处抖开信来看。原来这是一张标明老宅位置的草图,老宅处在棋盘街一条死巷口。吃过晚膳,他去明刀堂取衣物,却见秦移正在观赏他的木刻,寇奴笑道:“秦兄看得这么入神,你要喜欢便送你一个。”秦移佩服道:“好刀法,那我就不客气了。对了宣高,刚才蔡刀祖来过,他取了一个,说是明早再还你。”寇奴心说考究我的刀法来了,“没事。秦兄明早见。”寇奴不晓秦移是蔡阳小女儿蔡妮的未婚夫,是他叫未来太岳过来瞧的。

    寇奴挑着东西,慢悠悠的来到棋盘街六巷。老宅背靠某个大官府邸,门朝南开,寇奴先未进屋,而是将穷巷来回走了几遭,巷子顶里是大府家的后门,除此巷内再无它户,倒是清静得很。寇奴又把各段路状墙体都观察个仔细,方叩自家的门。门未反闩,他走进庭院,反身拴好门,只见庭院六八丈长宽,正面两扇大窗,当中大房显然是客房,东西各二间卧室,临着街面还有两间厢房,东面则是杂物间。院墙与房屋间隔开二人宽距,显然厨房井室柴房都在后面。客房内灯火通明,桌上摆设着酒菜,桌下火盆正旺。东面卧室点着蜡烛在窗上映出一个女人来回走动的影子。寇奴心说搞错了?忙掏出信又看了看,是这。他走进客房,在大案上放下东西,东厢里显然听见了外面有动静,挪动木椅发出声响。寇奴两步过去,一见房内之人不禁呆住了。“是你?”二人同声道。

    本文从网络收集整理,更多、更新的小说请登陆阅读!亲爱的读者朋友们,如果你觉得本站还不错,请帮忙多多宣传,网站的发展需要您的支持!</p>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页 目 录 下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