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羞怯怯的却是泪痕尤湿一袭大红囍服的左兰。房内还有两个十一二岁的小使唤丫头,都是一身鲜艳的喜服,她俩齐声道:“奴婢参见老爷。”
寇奴有点受不了,道:“左兰姑娘你如何会在这里?你们如何这般打扮?”
左兰忽敛袂施礼:“妾身拜见夫君。”
“这这如何使得。”
“今个下午丁老爷说是奉了剑尊之命,把我许了……许给夫君做侧室。”
寇奴左右看看,这屋内果然是新房摆设。
“夫君还未用膳吧,”左兰又对丫头们道:“你俩快去把菜重新温过。”寇奴道:“我已经吃过了。”他这才会意丁政要他马上过来的涵义,赶紧又道:“你还没吃?”左兰不安的点点头。寇奴道:“出来坐吧,我没吃饱,一起再吃点。”
左兰给寇奴斟满酒,道:“夫君先就这几个冷盘喝点酒。灶上的火一直未捂,丁老爷送来的几个大菜都汽着在,一会便端出来。”寇奴奇怪的看着左兰,道:“你坐下啊?”左兰犹豫着坐到寇奴旁边。寇奴又道:“你怎么不吃?”左兰不好意思的笑了:“从来都是老爷小姐们吃过以后,我才能吃的。”左兰笑起来很好看,羞涩的娇柔的,还带点俏皮的味道。寇奴含着筷子,目光迷离起来。
“这是鸡腰炖大虾,你尝尝?”左兰勇敢的给寇奴夹了段中虾。寇奴这才定下神,问道:“左兰你多大了,是哪里人氏,家中还有亲人么?”左兰顿时泪涌,道:“妾身今年16岁。六岁那年爹妈都给南庭匈奴给杀了,妾身是丁老爷在雁门关外捡回来的。我还还有个同胞生的弟弟和个小妹,不知流落何方去了……可怜我那小妹当时才两岁。”说着说着她呜呜的哭起来。六岁的男孩或许会留下命来,可两岁的女婴十之八九已经死了。寇奴戚然起身,“你别哭了,你弟妹都不会有事的,别哭了,说不定哪天他们会一起出现在你面前的。”左兰收住泪,道:“左兰不好,左兰惹夫君不痛快了,都是左兰不好。”寇奴安慰道:“别担心,我会帮你找寻的。”“真的?”“真的。来来,菜来了,吃饭吧。”
丫头们端出热气腾腾的蒸菜和一钵鸡汤,搁下后转身又去厨房。寇奴凝望左兰那双大眼睛,忽然想到了蔡文姬和林菲儿,她俩同样有着这么美的眼睛,但蔡文姬给人文秀脱俗的感觉,而林菲儿则带着山林清新的灵美,眼前左兰给予自己的却是种小家碧玉的舒服的柔美。寇奴觉得自己喜欢上左兰了,可菲儿呢,一旦让她知道了,出事怎么办?会出什么事呢?她已经不再爱我了。但纳左兰为妾,毕竟是自己先对不住她。唉……我竟然在心里已经纳左兰为妾了,我怎么了?
寇奴问道:“如果我送你回去,丁家还会收你么?”左兰身子一颤,道:“您不要我?”两个丫头刚好也听到了,急哭起来,端着托盘就跪到地上:“老爷您收下我们吧,我们出了道场的门就回不去了,你若不喜欢我们,他们会一刀杀了我们的!”寇奴知道丫头们的话是真的,苦恼的道:“就都留下吧。左兰你也不要叫我那个那个夫君的,我比你大,你叫我寇哥吧。”左兰执拗的道:“是,夫君。”“你两个一块来吃罢。”
笃笃笃,有人在叩门。一个丫头识事的道:“老爷夫人,我去开门。”只见一个肥胖的中年人带着四个挑着木箱的家丁进来。寇奴和左兰看着面熟却不认识,赶忙迎出去。寇奴道:“请问阁下是……?”
那人满脸是笑:“哈哈,在下丁庭民。”
“失敬失敬。”
“听闻寇老弟新婚之喜,我家主子特命我送来贺礼。来,都打开!老弟你看,这箱是黄金八封白银八封明珠六对琉璃壶一对,这一箱是蔡邕亲书的《礼记》全文、严佛调的《雄狮图》、藏经阁的今文经和古文经手誊全集。请笑纳。”
寇奴目光从黄金一扫而过,拿起《礼记》来看,果然是师傅手迹,遂道:“不知贵主人是哪位高人?”
丁庭民道:“醒樵子。”
“齐云塔,艾草庵……好,我全收下了。”寇奴虽然奇怪醒樵子如何知道自己,并且第一时间送来贺礼,却还是爽快的应承下来。
丁庭民原以为寇奴会有所推辞或有所问,没想他竟然一口通杀,哈哈笑道:“果然不俗,是条汉子!”
寇奴道:“不进屋喝两杯?”
丁庭民道:“既是喜酒就叨唠一杯。来,把贺礼抬进去,”左兰忙指挥家丁们将箱子抬进西厢。一切收拾妥当,丁庭民接过左兰奉上的酒盅一饮而尽,道:“老丁祝二位恩爱和美早生贵子!春宵一刻值千金,不多打扰,老丁告辞了!”
“行。宣高送你出门。请!”
寇奴一直将丁庭民送出棋盘街,拱手作别:“庭民兄,请代宣高向醒樵子致谢,他日定当登门拜访。”
“哈哈,他等你好久了……”
回到家中,寇奴对左兰道:“左兰……吃完你早点歇息吧。我可能很晚才回来。”
“你现在要出去?”左兰掩饰不住失望。
“有事你就大声叫唤,我听得到的。放心,没事。”
“哎。”左兰仰看着高山般的寇奴,悠悠的应道。
寇奴盯着美丽的左兰,心中泛起涟漪,“……明个早上,我给些家用你掌着。先睡吧。”
左兰到里屋取来羊毛披子,“披上吧,外面冷。”
“嗯……”寇奴感到自己正被一张网裹住,温温柔柔的着不了力,其实他也没事,只是心有点乱,出去走走,出去想想。
邻屋丫头们都睡着了,左兰过去摸了摸炕底温度,正烫着呢,这才放心回到新房。铜鹤长嘴上红红的烛光一晃一晃的,左兰铺好被褥,坐在炕上想着心事:下午丁老爷将我许了人,真是晴天霹雳,自己几乎晕死过去。现在见着夫君了,原来夫君就叫寇奴,我也认命了。夫君是个好人,我不想死了,唉,姻缘真的好奇怪。往后得听丁柔小姐的话,好好伺候夫君,争取生个小子出来,象刚才那个人说的,……以后正房娶回来,我也有个依靠。她又想到了生死未卜的弟妹,一阵伤心。左兰胡乱的想着,打更的梆子声也听不仔细了,不觉间睡着了。
汉朝妇女没有任何地位可言,完全是男人的附庸,还不如男宠。一个女子若遇上一个体贴自己而又有出息的男人,便是天大的欢喜了。
寇奴踩着残雪,在棋盘街上慢慢的走着。这棋盘街乃九九横直的房落构成,又有着京都两大奕馆故取名之。风卷起羊毛大袍,寇奴停下脚步,斜斜的雪粉洒下,冰晶子落在脸上,粘满了胡茬。寇奴抹把脸,一大蓬一大蓬的棉絮飞扬在空中,雪大了。寇奴决定结束这漫无目的徘徊,这对左兰来说不公平。纳妾再娶妻,当时实属正常。拐进巷子寇奴却找不着自家的门,他进巷数十步便见一朝北大宅门,左右青狮雄踞,门上匾字“太常府”,原来是刘焉的住处。寇奴退出巷子住南到下一个路口进去,他看到了自己的家。哈,原来巷尾那门竟是刘焉家的后门,往后见刘焉方便,走后门。寇奴忽然想到王家为何会在此处有房了:灵帝喜私服外游,且深信刘焉这是刘续说的,王越为稳妥起见故在此设点。或许不日就有护驾的差事摊到自己头上。天下没有白吃的晚餐。
他翻墙进到院中,见卧室灯还亮着,心中顿时充满歉意。他悄没声的推开客房的门,走进门虚掩的卧室,哦,左兰衣衫齐整的靠着红枕睡着了。寇奴搂起她轻轻褪去外衣,着手处软滑温玉,心中鹿跳不已。寇奴禁不住伸手抚摸左兰的头发和面颊,柔情蜜意涌上来,情热深浓。梦中的左兰温顺的轻唤了一声,寇奴猛的收手。他暗骂了一句,给左兰拉好鸳鸯大红锦被。出得房来,寇奴尤自燥热,其它的房也看了一下。隔壁一间睡着丫头们;对面一间里面木几上摆着一尾七弦。左兰会弹琴?听师傅张衡说过王越中年弃剑学琴,门下多少会些。另一间空着。西厢房靠外的一间是会客室,临着琴房的一间是书房。我睡哪呢?
梆梆梆,四更天了。寇奴回到卧室,脱去衣服,扯开一床被子,睡在左兰的外面。闻着幽幽的处女芳香,寇奴心猿意马,突然坐起来看左兰。左兰睫毛打着颤,嘤咛一声侧身朝里睡去,枕上犹有湿痕。只见那白洁如玉的肩胛上纹刺着一只大雁,红艳刺目,寇奴呆了一呆,替她塞好肩隙。
炕头热呼呼的。
夜深了,生命最美的乐章于无声处悄然奏响……
起看红湿处,二度春风。
红烛悄悄的熄灭。
夜深人静。
寇奴早早醒来,惊动了左兰,二人相拥裹着被子来到窗前推开一看,只见下了一夜的雪,还在不停地落,银袄裹着万物,老树枝杈上全是白花。“雪花飘飘,雪花飘飘,兆我丰瑞,赐子泰祥”,寇奴轻声哼起这首曲子,心中充满喜悦。清新的冷冽的空气钻进来,左兰不胜其寒的搂紧了寇奴。寇奴忽然有种冲动,很强烈的冲动,他关上窗将左兰抱回床上,柔声要她再睡会儿,自己则提刀来到院中。
立在软厚的雪上,寇奴缓缓拔刀。
雪花附在刀刃上,渐渐积厚。
寇奴在等待,在集聚,在蜕变。
握刀的手慢慢垂下。
就在积雪从刀上跌下的那一刹那,寇奴施出了日后刀霸天下的无宗刀法之第一招“大雪无边”。
寇奴唱着《雪谣》闲庭信步,举重若轻的舞出十六刀。不再是一意孤行,每一刀都意犹未尽。刀锋转折激起万千雪尘飞扬,满庭雪花悠然直上,弥散在半空,寇奴身边一片空明。
在成为男人的那一刻,寇奴生命的河流因为性爱而改变,身体里每一样东西都改变了,刀,不再是肃煞的刀,而是孕育着生机的刀。
寇奴回刀入鞘,转过伟岸的身躯。左兰倚门而立,欣喜的凝望寇奴,眼里似有花儿绽放。“寇哥,进屋来洗把脸吧。”不觉间,她改口了。寇奴舒舒肩膀,快步进屋,桌上铜盆水温正好,雪白布巾搭在盆沿,漱口水和青盐摆在一旁,桌下还放着一个高腰铜盂预备接水。寇奴边洗边道:“兰,你昨睡得好么?”左兰羞答答的没吱声,寇奴斜眼看见她红霞烧过了耳朵根,赶紧洗漱完毕。这时两个丫头惊慌失措的跑出房来,雪白着脸大气不敢出。寇奴道:“没事没事,我这没多烦规矩,你们都还小,听夫人的话一起把家收掇齐整就是了。你俩叫怎么名字?”两丫头应道:“采儿”,“卷儿”。
左兰听得寇奴无意识的一声“夫人”,心里乐开了花,连忙叫采儿去棋盘九巷尾倒垃圾火烬,又吩咐卷儿到棋盘四巷口王老铺子买馒头,那家的馒头最好吃。寇奴大为惊讶,赶紧掏钱。左兰见状解释道:“五年以前蔡妮小姐就住这里,我随丁柔小姐来玩过。”“蔡阳住过的?!”“寇哥,你到书房看会书,剑尊有东西给你。我去看看粥熬好没有。”
书房内严佛调那幅雄狮图悬于正壁,临窗书桌上笔砚齐全,右手边上两立竹柜,醒樵子送来的书册都已码放整齐。柜中还有几卷竹简不知是否左兰言指要瞧的,寇奴翻了翻竟然是王越新写的《剑论》和蔡阳的《刀典》,看来王越待他真的不薄。这屋既是蔡阳早年所居,王越对寇奴的期望远不是普通刀术教官这么简单。寇奴捧起《刀典》细细的看,方服蔡阳果非浪得虚名之辈,不禁掩卷沉思。打从泰山学刀始,寇奴走的便是无招之刀的路子,那是因为有天下第一等玄幻的天罡步和行云流水的轻功,他从数步一刀到一步一刀再到一步数刀直至现在的一刀数步,根本就无守刀,一旦遭遇功力精湛轻功超卓的大宗师,恐怕就难以为继,正鉴于此蹇硕才提醒寇奴要学习有招之刀。刀自秦始源远流长宗派林立,只有博取众家之长方能成就无宗无派属于自己的刀,无宗之刀。大雪无边便是寇奴创出的第一个有招的刀。寇奴感觉刀道无涯绝非一意孤行可以涵括,或许到了更深的层面,刀道又会返回一意孤行上来,却是更为渊洪的无招之刀了。
吃过早餐,寇奴钻进书房看书,足有一个多时辰。琴房那边忽然传来悠悠琴声,寇奴顿时自责: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生活了,还有人等着他去照顾去疼爱。他走到院中细细又听了会,待琴声止住,方才快步来到琴房,只见铜炉升起袅袅檀香,左兰玉指留弦,尤在回味,两个丫头坐在火盆旁一声不吭。寇奴正说着要带左兰她们出城赏雪,大门啪啪直响,却是杨冲和严惕带着各自彪下虎贲过来了,四十二条汉子哄闹着把个小院挤得不成样子。两丫头全吓坏了,左兰还算镇定前后张罗,大长寇奴面子。
寇奴见屋小,便嘱咐左兰自己在家吃午饭他晚饭前回来,他则与兄弟们踏雪出门去寻热闹地界。
街上孩童们堆雪人打雪仗,大人们则喜气洋洋聚集着高声谈论,大道上车马川流好不热闹。寇奴问道:“杨冲,今日怎这么热闹?”杨冲答道:“阿海,你还不知道今天一大早皇上大赦天下,改元中平。”“中平?”“对,今天是中平元年十二月己巳。”
“难怪你们今天都有空来看我。”严惕插口道:“哈,没空咱们也得来呀!”杨冲道:“藩宫早上没去道场,我留下口信要他直接到淮山酒楼会合。”寇奴不解:“那淮山酒楼有啥招牌菜?是江淮风味么?”杨冲和严惕对望皆大笑,严惕侧头问后面人:“兄弟们,你们说淮山酒楼什么最出名?”众人大叫:“牛鞭牛卵子!”寇奴嘿然笑问:“严若厉,是你的鬼怪点子吧?”“不承敬意不承敬意。”
淮山酒楼确是以做牛菜出名,但最出名却是牛架子汤。寇奴直叫好地方,众汉子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猜拳吆令,声浪喧天,足足闹了一个时辰。众人乐颠颠的相互搀扶着各自散去,寇奴付完帐和杨冲严惕一路往武库去看他俩新家。藩宫匆匆赶到,“宣高你真是让我一顿好找啊。”杨冲道:“你怎才来?”藩宫解释道:“秦移他个短舌头话不讲干净,说宣高在家未来,我立马去戎城,却撞上个门神,我找了一圈再去问秦移,他娘的才把话屙干净。我这不一得信便过来了。宣高你搬家也不知会一声,害我空跑一趟。”寇奴道:“事情来的太突然,未及告之。”
寇奴见藩宫火燎燎的样子,知道林菲儿出事了,便道:“杨冲你和若厉等着。叔英我们过去谈。”
二人到一僻静地。藩宫小声对寇奴道:“宣高,有个不好的消息。”
“菲儿怎么了?”
藩宫一怔,道:“早上有空,我便买了东西过去答谢袁夫人的地主之谊,却得知菲儿城门一开就走了。……”
“菲儿去哪啦?”寇奴打断道。
“袁夫人起先不肯说,后来才说好像发生过什么事情……”
寇奴一惊,难道纳妾之事她已知道?
“宣高!”
“你说罢。”
“她说好像有什么事情惹得袁绍大发雷霆将守灵的袁谭痛打一顿,然后叫人连夜接菲儿去池柳馆,今个一早文丑便送他俩去投南皮田丰了,听袁夫人讲袁绍还说了一辈子不准他俩回洛阳的话。”
寇奴阴冷的问道:“究竟发生了怎么?”
“只是听琴湘阁婢女们议论,都不是些好话,……算不得准的……”
“王八蛋,我宰了那狗日的!”
寇奴顿时明白了,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如此单纯的林菲儿竟会与袁谭那斯文败类行苟且之事,他心里一阵刺痛。四周,雪白得刺眼,白的刺骨。杨叔我对不起你!寇奴气激得身子发抖,骨节咯咯直响。
藩宫死死按住寇奴,道:“……你你,你别冲动。你已经有了弟妹,你不能去追啊!你杀了袁谭,菲儿怎么办?弟妹又怎么办?你一个人能对付袁绍吗?能对抗门生遍天下的袁阀吗?”
寇奴不语,刀握得更紧。
“你若真要去,”藩宫说一个字便如钉下一颗钉子:“我,陪,你!”
“不行!”寇奴断然道:“我,断不会让兄弟涉险!”
藩宫目光变幻不停,怅怅的叹了口气,低沉而伤感的道:“宣高,一个巴掌拍不响的。这,这也是菲儿自己选择的。……祝福她吧,这样对你和她都好。”
寇奴极目东望,似乎前面的屋舍远处的高墙都不存在,他静静地看着,久久无语。当我们得到一件珍宝的同时,我们会失掉另一件珍宝;而当我们放弃某些东西的同时,我们又会得到上天另一份礼物。寇奴长吁一口气,伊人自斯去,从此了无牵绊。
“叔英,袁绍和田丰交情如何?”
“据闻袁绍奇迹般的崛起江湖,靠的就是田丰在背后的支持。”
“田阀主是个好人,……有他照顾菲儿,我就放心了。”
“你认识田丰?”
“……他对我有救命之恩。”
杨冲见二人迟迟不走,生气的寻来道:“阿海你们这是闹什么玄虚?什么鸟事还要瞒着我和严惕,算不算兄弟呀!”藩宫强笑道:“没事,宣高他还想拉我去别处喝酒,我正劝着呢。”杨冲狐疑道:“搞什么搞?”寇奴道:“叔英说的对,不喝了。回家抱老婆去!”
杨冲笑道:“瞧把你臭美的。”
离开寇奴后,藩宫阴郁的回到家中,焦躁的走来走去,末了他猛掴自己一计耳光,扑到床上蒙被大睡。难道藩宫也爱上了林菲儿?唉……
看到积雪尽扫的庭院,看到左兰温婉甜美的笑颜,寇奴内心深处翻腾起无限柔情,他动作缓慢的关上门,猛地转身过去紧紧抱住左兰。左兰感到突然和惊讶,双手不自觉的抵住寇奴的胸膛,但寇奴的唇吻着她的面颊,寇奴的胡子刺着她的肌肤,寇奴身上浓浓的男人气息熏着她的鼻窦,左兰感受到从手心传来的热烈有劲的心跳,她渐渐融化在寇奴对她的无边爱恋之中。“兰,你在想什么?”“我,我愿化为丝萝永远盘绕在你身边,永远不分开。”
卷儿采儿哪见过如此旁若无人热烈无羁的铁汉柔情,面红耳赤,心儿乱跳。
寇奴对左兰道:“兰,你永远都是我的妻子,你就是元配。”
左兰喜悦的看着夫君,颤抖着身子,幸福得泪水盈盈。
这一刻寇奴领悟到了《刀典》所载地天刀诀的真髓。“兰,我舞刀给你看。”
左兰恋恋不舍的松开紧搂的双臂,靠着门美目凝睇。
地天刀,内阳而外阴,内健而外顺,法从《易》之泰卦,乾上坤下天地互隔,坤上乾下则天地交泰,天德下贯以生物,地德上应以成物,小往而大来,小舍而大得之。寇奴把他对左兰的爱倾注成生生万法的招式,千变万化无穷无尽,寇奴眼里全是左兰那两道细眉那一对大眼睛,那对充满了爱的大眼睛。寇奴朗声道:“雲化清露,草木欣生!”他超越了地天刀诀,手中无比清晰的挥出六刀,每一刀都负阴而抱阳,安厚醇和。无宗刀法第二招“雲化清露”。寇奴收刀入鞘,道:“采儿卷儿你俩各去买两套衣裳。”两丫头欢天喜地的接过银子,蹦跳着出门而去。
庭院内就只剩下他两个人,檐下冰挂子滴着水,滴答滴答的,在青石上溅出一朵朵花来。
寇奴目不转睛的看着左兰,左兰的脸顿时比石榴花还红。寇奴将她一把抱起,“兰……”“嗯……”“给我生个儿子去!”
次日寇奴去见王越,他却不在,于是去找丁政。“丁总管。”“哦,宣高呀,珩公的安排你满意么?”“宣高万分感激。”“嗯,对左兰好点,她是个好女孩,我视如己出,要不是珩公的意思,我才不会委屈把她嫁人为妾呢。”
寇奴道:“您是左兰的救命恩人,我不瞒您,左兰虽为丫鬟出身,但宣高已经允诺她为元配发妻。宣高虽不才,却也知糟糠之妻不可弃的道理。”
丁政轻叹口气,道:“我明白了,……你,宣高你是哪里人氏师承何处,可否告诉你丁叔?”他忽然自称为叔,显然已视寇奴为侄了。寇奴觉得这话不好回,遂沉吟着斟酌不语。丁政道:“我知你终不会久留京师,日后我想去看看你夫妻俩,该如何找你?”寇奴感到了丁政话中的拳拳诚挚,道:“宣高乃徐州射阳人氏,我若不在东海边便在下邳城,您找到陈元龙便可找到我了。”
丁政道:“我会替你守秘的。”射阳?下邳?臧家?陈家?
寇奴问:“丁叔您可知珩公现在何处?”
“珩公一早便出去了。”丁政面色变得很难看,“西凉出大事了。”
“难道吃大败仗了?”
“打败了可以寻机再战,士气没了再好的战机也还是会败。宣高你知道皇上昨个为何改元中平?”寇奴想了想,道:“皇上改元一方面是平定了黄巾乱,另一方面应是为了振作西线士气。”
丁政赞许道:“嗯,皇上也是听取了袁逢遗言。国号中平便是向将士们转递一个信号,朝廷有决心有信心平定羌独叛乱。但可惜呀……凉州刺史左昌借兴军为名坐贪数千万,士卒哗变怠战一败再败。北宫伯玉与先零羌自11月大起叛乱以来,羌军以金城边章韩遂为帅所向无敌,接连攻杀护羌校尉伶征和金城太守陈懿,如今他们刀锋直指右扶风,三辅大震。”寇奴大吃一惊:“我朝竟有如此恶腐之官吏?”“左昌他难逃一死。”
“如今应急起护羌系诸将为是,守住安定汉阳一线,此外断绝商道,沿西北张围,只要熬到正月援兵一到,羌兵必败。不知朝廷是征调皇甫嵩还是傅南容?”
丁政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寇奴所说正是昨夜宫中定策,唯一漏掉的是汉王朝的惯用伎俩遣客刺杀羌族首领和带兵渠帅。他掩饰住内心惊讶,道:“我不知道,……适才你我之言语一个字都不能对旁人说起。你明白吗?”
寇奴便辞道:“宣高明白。丁叔,我去明刀堂了。”
“好好。”
因为凉州泰半陷落三辅危急,灵帝急调北地朗星傅燮入京问策。时傅燮正在回老家北地灵州的路上,他因得罪赵忠虽斩黄巾三帅卜巳、张伯和梁仲宁功多当封却仅出为安定都尉,索性称疾免官。七八日后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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