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软抵抵甚是受用,便扭头笑道:“贼妮的,让老子亲一口。”那女人闻言奇怪的一笑,绝对不是媚笑,然后亲昵地侧脸凑趣。寇奴嘣了个响嘴,捏了捏吹弹欲破的粉脸,便随手一指近处那个琵琶女,道:“你别停啊,老子正听的上劲呢!”
那女人嗔道:“爷难得来一趟京城,刚勾起了人家的性儿,眨眼就变了心,不理人家了。”
寇奴起身,道:“那就一块去耍耍。”
“爷还是老习惯,唉,这会可不成……”那女人移步寇奴身前,双手恋恋不舍的抚摸了几下寇奴宽厚的胸膛,道:“爷今晚可不可以不走。”
“行!”嗬哟,原来是个老相好!寇奴心道跟爷们玩虚的,谁骗谁呀。
那女人过去对琵琶女低声说了几句,琵琶女顿时花容惨淡,畏畏缩缩的紧抱着琵琶看着寇奴。那女人又问:“今晚爷不走好不好?”“贼妮的怎忒多话呢!”那女人脸色稍许苍白,对琵琶女道:“车娜你和韩爷去后院雅居,把韩爷侍侯好。”“是,师妈妈。”琵琶女车娜又向寇奴行了一礼,怯声道:“爷,随我来。”
寇奴这时才真正觉得奇怪了,师妈妈竟然认识“韩爷”?突然他看见通向后院的过道上,人影一闪,似曾相似,便也顾不得许多,一揽小蛮腰,“走,陪爷耍去!”“爷,车娜这孩子还小,您悠着点使劲,可别吓着她了。”
过道尽头,眼前开敞,几座独立竹木楼阁立在烟雨中,地上绿草如茵,车娜撑把竹伞身子颤抖着走在前面,寇奴默不做声的随她进到一间竹楼。上到二楼,寇奴自到窗边坐下。屋内布置雅俗共赏,透着一股子闲意。寇奴起身欲点晕那车娜,却见内屋西墙上悬着皮鞭、竹条、铜杵、铁链、锁具、夹指梳、木鱼头,还有大小各式的夹子等等性具,错落有致的布满大半面墙,不禁吃了一惊。
“韩爷,听别人说这屋内摆设和您当年走的时候一点都没变,师妈妈留着这屋子一直不用,就是等您来的。”她却误会了寇奴的心事。
“这妮倒还有情。”醒樵子这情报工作做的嘿,绝,平空来一老情人,啧啧,老实说,贼妮的怪香艳的。
“我说你叫啥名啊?”“奴家叫车娜。”“哦,车娜,不是中原人吧?”“奴家是楼兰国人。”“很远的一个地方。”
“韩爷,”车娜急急打断寇奴的话,免得他问起家乡的事,道:“您是听奴家弹奏一曲,还是……”
“那就先来曲‘天山雁’吧。”寇奴随口道,他走到墙边,左掌触壁,右手摸着下颌,道:“贼妮的,快些啊!”寇奴有种陷脚的感觉,他必须好好想想。
车娜不知“韩爷”如何转性了,紧着身子一气连弹十曲,却不见寇奴有所行动,悬了半口的心渐渐安稳下来,虐待狂今是不是萎了,咋光听不练,车娜又有些好奇。
掌心处传来微许的振动,有两人进了一楼,一人正往楼上来。
“哦,你弹的不错……”寇奴收掌,走近车娜,伸手夺过琵琶,将她一把抱起,大步过去扔到床上。车娜又惊又惧又渴望,完了,暴君要施暴了,她只觉得寇奴妖瞳放光,那深褐色的迷人眼神眨眼间便把自己看得水汪汪的。
笃笃笃,传来敲门声。
寇奴急出手,凌空摘下三五性具,另一支手则撕开车娜碧衫红裙,白嫩嫩的肌肤颤巍巍的鸡头小乳惊慌慌的尖叫刺得他色心一荡。“待会再收拾你,哈哈……”寇奴边解衣服边过去,口里还恶狠狠的骂道:“真他娘的扫兴--”门开半扇,话没骂完,寇奴便愣住了。
“文约,今个玩出新花样了,我和大将军都听半天了,行云布雨琵琶声声,音律一符不乱,难得难得啊,你是怎么弄的,啊?哈哈哈……”说话的原来是一身富贾打扮的大将军府掾刘表。
“嘿嘿,小玩意儿。”
“好个小玩意。”楼下传上来一声大笑。
“呵呵呵……你来了!”寇奴不知该如何称呼,硬着头皮,笑而不答。寇奴所假扮的西凉羌首韩遂韩文约,竟然和何进刘表是色中密友?!寇奴倒吸一口凉气,刚现身洛阳,便一个连一个全是熟人,醒樵子你害我不浅啊!【王野曾化名李文侯在凉州多日,怀疑韩遂和何进有所瓜葛,但他也没想到二人关系竟会如此亲密。】
车娜缩在床帷后露出半边脸颊和一弯圆肩,见刘表笔直走到内房紫檀木桌前,色咪咪的直望自己身上瞅,躲也躲不过,只好掩衫下地,怯怯施礼道:“给老爷请安。”“过来让我瞧瞧!啧啧,羌女就是发育好,”刘表笑着摸了摸车娜白玉光洁的肩胛,道:“还真是个尤物,以前怎没发现。!”寇奴出手拍了下车娜的浑圆香臀,道:“在这等我,啊,记住换套汉人衣裳!”车娜低低应了一声,急步奔回床去了。
“怎么,文约还没尽兴,欲留作禁脔乎?这可不像你哟。”刘表边下楼梯边道。
“嗨……玩玩而已。”寇奴别着陇腔说话,好在他与五人众相处日久,也好模仿。他想既然何进有好多年没见韩遂,对韩遂的声音也不会太熟悉。
大腹便便的何进,把头微微两点,道“来,过来坐。文约你几时来的?”
“下午刚到。”
“刚来呀,文约兴致蛮高的嘛。”
何进与杨亮同时出现在风月楼,偶然还是必然?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巧遇上……?”寇奴压低声量道:“不对劲,有人偷听。”
“怎么可能,文约你太紧张了吧?”
“哦,瞧我,嘿!”
“就说嘛,这是老夫开的销金窟,等闲不敢妄为的。”
“那是,否则我还不来呢!!”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军竟会开妓院捞钱,传到后世不知要遭多少嘲刺。唔,为维持庞大的私人武装,仅靠俸禄食邑祖产还是不够的。只不知董重何苗他们会怎地生金屙银?
何进扫了刘表一眼,刘表会意的眨巴眨巴眼睛,问道:“文约,我给你的信收到了吗?”
“收到了……”
“和马腾都谈妥了?”
金城韩遂与陇西马腾势同水火,他两个会坐到一块谈判?寇奴模棱两可的道:“……马寿成算是默许了。”
“好,只要他不阻拦,你金城骑兵便可直取长安,而河东董卓大军奉命西援,再来个临阵反戈,树‘请诛十常侍’大旗,三辅传檄可定!”何进沉不住气,喜道:“得此强援,天助我也!”
董卓投靠何进?做梦!
“盖勋恐不易对付,他对我可是有深仇大恨的,他义兄傅燮就死于我把弟杨秋枪下。”
“谁都知道傅燮被王国所杀,岂会牵涉到你呢?再说杀十常侍是盖勋宿愿,身处夹攻之地,又有我出面斡旋,他那五校尉部都会按兵不动的。”何进不哂一顾。
“其实我的一千铁骑先锋已过了扶风,正藏于槐里铁山,就等发作了!”
“好啊好啊……”何进状大喜,眼中却滑过一丝迟疑。
刘表适时问道:“文约怎潜入京都也不事先打个招呼?”
“我听说京中形势突变,就过来瞅瞅,怎么老子去哪,还得飞毛送信过来?”
“诶,瞧文约说的,景升也是担心你嘛!”
寇奴转怒为笑:“得罪得罪,哈哈!对了,咱们何时动手?”
“不急,暂时还不能动。等两天再说,只要形势发展有利于我,就不能轻动你这一招!”
寇奴心说装什么装,只要羌汉联军兵临洛城,你再里应外合,不就夺了汉家江山!既然何进有此巨谋,那么毒害灵帝的就不会是他了,不过还是得试探他一下。“来京路上,我便听说灵帝遭人下毒已快不行了,来京后我四处走了走,果不其然,都在这么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何叔我也在为此担忧啊……如果皇上未留遗诏而突然驾崩,那么最大受益者将是我那外甥,他是皇长子,因此如今老夫嫌疑最大。一个不留神,只需一纸诏书,便会前功尽弃。驴操的,吃这大个闷亏,老子心里窝火的很!”
“不行,咱硬来!”
“这可不行,不妥啊,你回去做西凉王,中原事可以撒手不管,可老夫还得面对三公九卿和天下百姓啊!”
“……您说,会不会是董重干的?”
“他没这胆儿!”何进哼道。
“他头上有三道箍儿,永乐皇太后、杨彪还有他家那只胭脂虎,任谁都不允他这般冒失。”刘表补充。
“原来如此……”从何进刘表口中得到的这些情报,实在太重要了:首先证实了最初猜想,何进和董重都不是主使下毒的人【这也是二荀所料】;其次杨彪和董重的关系也是寇奴没想到的;再次杨彪的邀见,不光为了试探他的为人,更主要的是寻求合作查出幕后元凶。
“何叔你以为这是谁做的呢?”
“哼,如所料不错的话,应是袁隗所为!”
“哈,倒真蹊跷有趣。”
“唉,五年前老夫依了你的话,就不会有今天这番折腾了。不说这些了,你何时离京?”【何进说的是件往事。中平元年黄巾起义,天下大乱,韩遂秘密来京说说何进以“诛宦”名义起兵,当时何进不同意,却答应暗中支助韩遂起兵建国。这事秘密之至,何进连袁绍也没告诉。当然何进也不知道暗中资助马腾的就是袁绍。】
“迟两天便走。”
“那好你玩得尽兴点,注意不要让曹操看见,他是唯一认得你的人。”
“我知道。”寇奴一头雾水。
刘表道:“文约还须提防一个人。”
“谁?”
“寇奴!他是曹操好友。”
“此人是何来头?”
“西园上军司马,皇上钦命御使,专门调查下毒一案。”
“又不是老子干的,怕他屌球!”
何进道:“凡事都得小心,万一他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会很麻烦。”
寇奴突然灵机一动,提前启动佛哥奇谋:“何叔,既然暂时无事,槐里也离着不远,京中没多少人认得我,不如这样,索性由你荐我到寇奴身边,能利用则利用,欲败其事则败其事,我瞧他能折腾出多大个事来!”
何进和刘表惊疑不定交换眼神,然后刘表道:“这未免太骇人听闻了,你可是羌军元首哇!”说话间,何进迅速作出了决定:“也好,寇奴能接触到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东西,他身边有个我的人,消息便来的快些,免得总在袁绍那拐个弯,那厮野心勃勃,我们还不能不防!”
寇奴暗自三惊:其一袁绍竟在自己身边安插了眼线?会是谁呢?其二何进的确有心思,他之所以肯首很大程度上是担心驾御不了韩遂。其三,何进对袁绍起了疑心。再联想到何进怀疑下毒主谋是袁隗,会不会袁绍也只是个卒子,袁隗才是那最后的帅?
“何叔你放心,我绝对不不负所望。”
“好好,对了景升你想条道把文约推荐给寇奴。”
“……这倒是件棘手事儿,嘿有了,找蔡阳,他和寇奴关系密切。”
“刀祖蔡阳?成么?可别弄巧成拙!”何进表示怀疑。
“蔡阳这人功名心重,他为接掌明刀堂而不惜与丁政翻脸,足见一斑!只要您亲书一封,他非答应不可!不是京中传闻史侯当立太子么,他不会不动心的!”
蔡阳接掌明刀堂是为了配合王野寇奴查明真相,却被人误会成这样。这真是瞌睡碰上枕头,绝了!
“那我得起个名儿,叫什么好呢?”
“我看文约和邺城潘家老二潘隐身量差不多,就叫潘隐吧,毕竟有点名气,蔡阳也好举荐不是?”“就是昨日投来那汉子?”“对,就他了。回去后,把他藏起来不许露面,好在文约也不会玩很久,对不对呀,文约?”
“哈哈,还是何叔知我,我就喜欢刺激!”
“好,就这么说定了。明个一早,我派人送准信过来!”
正说着,何府随从何贵跑来门外,抑止不住兴奋的说司徒丁宫来了。何进顿时来劲了,便要寇奴跟去开眼界。寇奴实在想不到年过七旬的大学鸿儒丁宫丁大人会来嫖妓,再看看何进刘表那幅丑陋嘴脸,什么国柱栋梁高官大员,一群色魔,真令人恶心!听说丁宫要上那个香艳的师妈妈,寇奴更是愤怒,他不知道自己为何愤怒,但他就是愤怒了。寇奴蒙着面具,阴冷的跟在何进后面行走。
“文约……那小丫,你带不带走啊?”刘表不知趣的问道。
“哦,既然景升喜欢,就免了吧!”呀呸--
邀月阁座落在园东北尽头小树林中,风雨摇曳着青枝翠叶,不是走入林中,还真不知里面藏有这么个精致的翠竹楼。何进四人走进一楼,寇奴抬眼见额上高悬“一清”二字,刘表见状笑言:“一清二爽,这两层题匾还是你定下的,呵呵,这字题的好也写的好……”寇奴笑道:“景升可能记错了,这字可不是我写的。”何进道:“字是曹操写的。”“还是何叔记性好!”寇奴暗叫侥幸,他本也疑惑这笔迹象是曹操的,果不其然,差点穿帮。
这时熟悉的香气自外飘进来,师妈妈三布并作两步又不失优雅的奔入何进怀中,一阵扭捏的嗔道:“老爷子,干嘛又要人家陪别人,人家不要,人家只要你一个,就好!”
“奈何乖乖听话,”何进故作不舍恋栈,叹道:“奈何呀,丁老家眷都在乡下,日子过得也寡苦,既然他身体有需要,你就当在为朝廷效力,帮帮丁老。啊?”
“老是要人家‘为朝廷效力’,人家不高兴。”
“行了行了,‘为朝廷效力’有啥不乐意的?你可就要伺候好,一定让丁大人尽兴,啊?”
“哼!”师妈妈师奈何作气恼状,抽屁股起身,“您不知道那老东西不吃药他不行,吃了药比十七八九年轻小伙还‘王猛’。听人说他还会采阴补阳,专坏处子,”她瞄了寇奴一眼,“被他破的丫头,过半年才恢复个人样。老爷子,他寻上我这残花败柳作甚?”
何进瞧了刘表一眼,笑道:“谁不知道你是雒阳闺帷床第功夫第一翘楚?当年你不是也把景升整的死去活来么?”师奈何啐一口,笑骂:“他呀?银枪蜡烛头,不中用!”刘表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嘿然道:“你是神女,我是凡人,神人,自然我吃亏啦?”
“什么神女仙女的,找啐!”师奈何口嗔心悦,秋波里荡满情意,目光却是一扫而过,让人分不清在对谁发嗲。
“诶,师娘此言差矣。”高木雅风的丁宫在两小丫搀扶下,颤着小步进来,“你可知道你这行当的由来?”
“我可没这大学问,”师奈何满脸堆笑,示意使唤丫头上参茶,道:“还是听老爷子您说吧!”
“其实景升说你是‘神女’一点都没错。早在夏商,专事祭祀的女子就叫神女,她们饱食终日,昼夜宣淫,闹到庙堂不思政务,江湖不务农商,国之将亡的地步,新兴君主便废其祭祀使从身份,去其谷奉,令其以皮肉谋生,直至今日。景升,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呀?”
“哎呀,原来如此。丁公学识委实令景升佩服之至。其实我口中‘神女’,乃唐突《黄帝书》来的,‘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之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师师之牝,乃神妙莫测之门户也,用之焉能勤乎?”【牝,女性密器;勤,停顿也】
丁宫大笑,何进不懂,师奈何羞老气急。寇奴全都看在眼里,师奈何能听懂刘表的话,说明她绝非一般庸俗女子。这话在《大禹心经·下卷》中出现过,有这个意思,还有深一层的涵义:玄牝,为道;玄牝之门为道生万物的法门途径;根则指生命本原。刘表儒学精深,不会不知,他却信口掂来应景搅笑,儒学之士把学问做到这份上,实在是孔子的悲哀。寇奴往下压了压帽檐。
丁宫眼中针尖般大小寒芒一闪,却不问寇奴来路,对刘表笑道:“未想景升亦是同道中人!”他喝了一口茶,道:“遂高呀,咱们这就上楼去?”何进早就等的不耐烦了,道:“你设计的木马,我早使人就做好了,就看丁公如何发威了。”“你这小子,又要偷师!”何进五十来岁,丁宫说他小子也不为过。
何进对刘表寇奴使个眼色,道:“你俩先去别处玩玩,待会我再下来找你二个。”说完,便与丁宫、师奈何、何贵及两小丫上楼而去。
刘表一拽寇奴,道:“走,咱俩去个好地方!”寇奴瞅着楼梯骂道:“他妈的,连何贵这个奴才都能上去,老子为何不能?”刘表赶紧止住,小声道:“随我来吧!”
二人出门斜南行去。“文约,你的手下呢?”“我,一人来的。”“你贼胆儿够大,呵呵!”“木马是咋回事?”“那木马是我监制的,不过是个高尚低落一来一往的东西,叫两小丫推耸着,没什瞧头。”不过十来丈远,二人来到一株参天古木下。刘表手指高处,道:“文约,你自个上去看吧!”寇奴定睛仰望,只见枝繁叶茂不甚清楚,似有巢屋,遂道:“你不上去瞧瞧?”刘表笑道:“师师是你当年送给我,我再转献给何公的,有啥没看过?我还有要紧事处理,你自得其乐吧。”寇奴闻言一怔。林木转遮,刘表自顾走了。
寇奴踟蹰几步,飞身而上,七八丈高处果有凹干巢屋,木板满铺兰草,仅容二人箕踞。望北下看正是邀月阁二楼四漏亭台,枯木羸瘦的丁老夫子坐于软绵木椅上,正在品啧奈何玄牝。而莹玉丰腴的师奈何香臀搁在连椅支板上,白条条的双腿劈直,秀踝分上镣铐,腰身几反仰成直角,长发垂到在地上一搐一搐的晃动,又暗合某种舞曲节拍。寇奴不由自主的被此妖艳场面吸引住,心里一阵骚痒,骂道:你个老匹夫,真能搞呀!正七七八八的,寇奴突然紧身提神,雨打枝叶声中他察觉有个高手蹑足而至。
分拨树叶下瞰,却是刘表缓缓过来。寇奴急忙粗重呼吸,小声骂着:“贼妮的,干舔不架,贼没意思!老子不看了。”下面刘表一闪身,游出五六尺远。寇奴施展四分轻功,纵身下树,朝邀月阁咂口痰,大步流星自回雅居。林中刘表微微点头,左右顾看无他,便攀木入巢炼眼去了。
寇奴回到雅居,听得二楼传下细小脚步声,他悄无声息的上去,只见车娜围走着紫檀木桌发呆。她乌发绾髻,已是顺从的换了身八成新的石榴红裙衫,正是花季少女的她苍白的小脸上眉头蹙着,不知何事忧愁苦恼。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却已没了去路,注定要在这肮脏的地方凋谢。真是个可怜儿,寇奴突然想起师奈何形容丁宫时瞟过自己一眼,这才恍然,不禁又咒骂了句丁宫老匹夫。
“哼!”
“啊……”车娜惊惶道:“韩爷,你你回来了。”
“想什么呢?”
“没没想啥。”
“……我问你,你怎生认得我?”
“我我听师妈妈说要我来雅居侍侯您韩爷,就知道了!”
“那你怎这怕老子,怕老子吃了你?”
“不是的不是的……我听马婆婆说过,……师妈妈的雅居是不用来待客的,是是……”车娜扑通一下跪倒。
“说!”
“是留给您的,她说您是个是个厉害人。”车娜在寇奴的逼视下,几欲崩溃,好容易想到厉害这个词,明显的表情一松。
“哈哈,怎不说老子是色魔?厉害人,有趣,我喜欢。”寇奴笑了笑,忽又严厉的问道:“马婆子为何要对你说这事?”
“不是她说的,不是不是,是我问她的。我,”车娜头低的更下,道:“我病了大半年,一直没客人,”声音越说越低,“师妈妈可怜我,就让我打扫这屋子,她是个好人,她说我有点用场就不会被管事赶去街上要饭。我我,韩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多嘴多舌。”
寇奴心生恻隐,道:“起来吧,爷在修炼上乘武功,对女色偶或为之,你不必太害怕。你悉心把爷照顾好,说不定爷走前心情一好,会把你赎出去,找个体面人嫁了。你愿不愿意呀?”
车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犹豫了半天,道:“车娜愿意。”
“好。”寇奴搁了锭银子在桌上,“你去叫人送些酒菜过来。”
“您在这的花销是不用花钱的。”车娜显得十分奇怪。
“哦,这是赏你的。老子到外面吃去,这鸟地方,饭菜也不合胃口。”差点又露馅了。
车娜送寇奴下到一楼,将伞给他,欲言又止。“还有什么事?”“韩爷,您回来之前,和您一块下楼的那位爷来过。”
“他问了些什么?”刘表来过?
“也没说别的,就是说了些不正经的风话,问爷行不行什么的……”
“你怎么说的?”
“我说爷跟别的人不一样,很很男人的。”
“说的好!以后他再问你,你就说爷……很很男人的。”
车娜莞尔一笑。
“嗯,和爷在一起,不许苦着脸,有事就说,有屁就放,这爷就喜欢。”寇奴想了想,又道:“你去叫桌酒水过来,自个吃。爷没回之前,你一个人在楼上弹琴不许下来!你不懂曲中三昧,所以弹的一塌糊涂,多想象些你家乡的草原雪山,还有……(亲人),才能弹出《天山雁》和《玉门词》的味道来。”
“车娜不敢去想……”
“不敢想,就是已经在想,能把这种心态弹出来,你就长进了。好好体会,晚上我回来要再听一遍的,别让我失望!”
寇奴没走大门,而是径到林中,逾墙而出。落地处正是荷花院与风月楼之间狭细巷道,但他却不是巷道中唯一的人,还有个三十五六的中年男子几乎同时落地。二人俱是一惊,皆为对方轻功所震。寇奴不认识他,他却认识“韩遂”,含笑蔚然点头示意。寇奴手指东墙又指西墙,古怪笑着以目相询。那人哑然失笑,拱手作别,纵身飞入荷花院。从风月楼到荷花院,此人意欲何为?寇奴记下了这人相貌,左颧骨下有颗黑痣。寇奴现在急着去找袁隗面圣汇报,便决定找时间再问狼莫,看他有无识得。他赶到阿言的西华酒肆,换过衣服,带上度曹,赶赴后将军府。
袁隗显然不在情绪。来前寇奴已经知道他和何进的争吵事件,掐算时辰正是到五官中郎府不久后的事,寇奴估摸着是何进的嫡系孔融报的讯,而袁隗一得“书写遗诏”传闻,便流星赶月般的赶去南宫弥补,事太急促,他来不及通知自己。【袁隗情急之下,露出了破绽】孔融是何进高弟,这是不争事实,但他同时也是洛阳文坛领袖,自有别样实力,袁隗与他暗中接近,想必是各有文章。别看袁隗何进早上闹得凶,保不准背后有何交易。经与杨彪一晤,寇奴直觉感到杨彪与袁隗属同级别的大政客,但杨彪的底气是正气,而袁隗的则是邪气,还有个区别,杨袁都想招徕自己,但杨彪用的是个人器宇魅力,而袁隗用的是手腕。
梁习说三府记典没问题,寇奴没多说,但心里清楚:说没问题就说明恰恰有问题,藩宫(波音)明明去过陈留,但记典上却无记录,表明已被人动过手脚。寇奴对灵帝也是这么说的,不过换成了“羽林郎无异常记录,恰恰说明情况异常”。灵帝任由寇奴胡诌,还推波助澜的下旨升羽林中郎将刘范为左中郎将,调镇左署。左右署位高兵弱,虎贲羽林位逊兵强,灵帝这道圣旨一下,百官自然就会认为刘范失却圣心了。其实不要寇奴说,数封关于西蜀兵事的密折已经放到了灵帝案头。刘范明升暗降,事联董重,为平衡起见,董跻接任羽林中郎将便顺理成章了。
这次见驾,极为平淡,可是寇奴感到上次见到灵帝觉得他没几日好活,可这会他又明白透着生机,而且目光凝然若质,内力增长三倍不至,很是奇特。而蹇硕则萎靡了许多,立不多久便要移前挪后,不过半寸许,但寇奴看的分明。《龙阳密宗》直接从炼神入手,抛开气精二阶段,魔障多然进展快,属天下第一邪门武功,蹇硕习之久已,但现在他却神亏元缺,难道他练成了《密宗》所载换神大法,试图移神以救灵帝?龙阳双修到极深处需要二者互换灵神,从而达成绝对冲和的中性肉体。但灵帝与蹇硕修为相差太大,强行互换灵神,不单内力会此长彼消,更是攸关性命无比凶险。寇奴觉得蹇硕很傻。蹇硕救灵帝不是因为他是皇上,而是因为他是所爱之人。为救所爱之人,不惜牺牲武功甚至生命,蹇硕傻的有情,孽情……
寇奴在袁隗府上吃的晚饭,执金吾甄举(洛阳卫戍司令)同席,三人着重讨论了京畿警备军防。其时五官掌殿门、虎贲掌宿卫、卫尉所属掌宫门,执金吾则掌宫外行走,如果袁隗的关系能够派上用场,万一灵帝驾崩,到时他一人独掌宫内宫外四三军力,遗诏能否出宫,还真是个未知数。寇奴不得不重新审视袁隗这个人物。史侯董侯年幼,选郡国宗室入京为帝,也不是没有可能,至少陈王宠和太尉虞都有这个资望。不过寇奴很快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袁隗要掌握朝政,年幼无知的皇帝肯定比勇猛刘宠和恩德刘虞更好控制,而董侯聪颖史侯轻佻,如果要选,袁隗肯定愿意挑皇长子刘辩,莫不成袁隗明里靠近董重,背里则向着何进?但说袁隗选择刘协也不无道理,何进势大,投之必为之轻,而董重则不同,一者其势弱,投之必为之重;二者其好吟哦风月,其心不在政工,袁隗正好揽权。寇奴渐渐接近到了袁隗的隐秘心思,他尚在犹豫,故亲疏阴阳若即若离。
寇奴度曹走大道离开袁府,走出两里地,又抄小路往回,来到了老枣宅子。开门的是个不惑年纪的中年人,高七尺五,体态偏瘦,他似笑非笑的延寇奴度曹进到爬满石虎虬蔓的木架子棚中。寇奴感到此人目光中闪炼着一种不易言传的神采,似曾相识,只是此人一口并州口音,从未见过。张济正在棚下与一年轻人下棋,他抬头笑望寇奴道:“汝来的好晚。”寇奴谨执弟子礼,道:“寇奴见过凤舞先生。”张济颔首:“宣高多礼了,进来坐。”
那年轻人啪的拍下一枚白子,然后侧身看着寇奴。清脆其音恰在寇奴迈步之际。寇奴左脚落势不改,只是稍一外旋,将地上一颗圆石踩入土中,右脚跟上,保持原速,走到张济身旁。年轻人直身而起,目光矜持。“宣高,我来介绍,这位是李儒李仲才,这个是我侄儿张绣字守达。”李儒含笑点头。
张绣道:“鬼骑刀魔义助傅燮名播凉州,幸会幸会。”
寇奴谦冲回礼道:“小枪王数败韩遂,独撑武威经年,名扬天下,久仰久仰。”
“别多客套,都坐下吧。”张济对寇奴道:“宣高,早上我一眼便认出你来,我料你必定会再来,你果然有胆有识,行山有个好孙女婿啊。”
寇奴泊然不语。
“老夫与行山互不见容,却彼此钦服,呵呵,俗人岂知我等心地?本来我还遗憾,明胜东徙醒樵亡走,守达此番入京,没有对手,还好有你可以让张王二宗约了十年的对决得以继续……”
王越亡逝,张济碍于辈分,自不便出手。张绣一词一顿:“初八,癸丑,辰时,苦露寺,我,等你!”
王越死后,洛阳武林耻奉蒯镜奇,正是群龙无首的局面,张济此时入京,其心可知。寇奴不知张济有布衣聆宣遗诏的殊荣,故有此误会。作为一名入世武者,面对挑战是无论如何不能拒绝的,何况对手是小枪王张绣。
“步战还是骑战?”东门外苦露寺前一片阔野。
“这,不重要。”
“好!”
这便是奠定四大青年宗师地位的雏凤南翔三战洛城之首战“雄狮斗凤凰”的由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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