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指挥下正一线赶来。
时已天光大亮,居高北望,只见红帻金甲的孙坚领着残部在漫无边的西凉兵的追赶下溅水过河。
猛然北岸横里杀出五千兵马,直插入徐荣大军腰肋,但见大旗招展一个“李”字,正是主第二波攻击兼顾打援的颖川李旻。
西凉兵阵脚稍乱,徐荣率部迅即西撤三里。
河中,妖蝠华雄马速,匹马当先,紧追孙坚不放。甩开其嫡系骑卫队足有二十余丈。
与此同时,高亮孙相二部及徐荣军中不约而同的奔出五六支马队,嗷叫着不退反进,以攻为守,电闪游击,李旻步兵攻势顿挫。
徐荣果然名不虚传!程普赞叹一声,率部下岗,接应孙坚。
徐荣趁势稳住阵形,随即分作两股,大股向东迎击李旻,小股下河增援华雄。
孙坚却任程普围战臧寇,自与黄盖孙静孙贲等将领军回入汝水,片刻间击毙半渡西凉兵,向北岸呼啸而去。
时北岸徐荣众不足四千,孙坚判断兵力占优,便要联手李旻夹击,歼灭贼曹。
程普一杆蛇矛早已招架不住臧寇的雷音刀法,内力激荡下,士卒根本近不了身前。
韩当与程普十余年交情,见状狂怒回马,仗着武功不弱,要强行挤入战圈。
臧寇暗叫声得罪,胯下草原应势跳出战圈,急流猛进至韩当马前。
韩当算好了发力时机,嗬然挺刃冲刺。
就在他坐骑前纵之际,草原宝马灵活无比的侧跳出一尺。
臧寇同时出刀。九环静音,刀沉如山,猛然大响,丹水喷薄。
程普甫至,韩当已被震落河中。
“山突泽陷?无宗刀法?”
“云崖,你看那座骑……会不会是小梁子说的草原?”
“肯定是老大的草原!山突泽陷本是步战刀法,只有草原才能配合老大在骑战中施展出来。”
“难道是老大——出事了?”
“……九环直背砍?老根你还记得老大传授给曹影子的迷音术吗?”
“老大说过‘金铎威耳,旗麾威目,令刑威心。耳威于声,不可不清。己清敌迷,是为迷音术也。’”
“孙坚的武功远高于臧(洪)阀主,能与之对敌稍占上风的高手,天下间能有几个。刀法大宗里除了老大和刀祖,还没听过何人有此手段。”
“他真是老大?老大怎会和孙坚敌对?”
“不能犹豫了。”鄯昌凛然道:“老根上马,随我去杀孙坚!”
“好,敢碰我们老大,作死!”
要说鄯昌葛老根真是胆大包天,全不把河中的鲁阳精兵放在眼里。
一杆巨刃大枪,一柄尖角钺,从西纵土山上风驰电掣般踏波而来。
左翼孙贲措不及手,阵脚大乱。
巨刃枪或刀或枪,直如洪水猛兽,所向披靡。
尖角钺远挑近斫,招法紧密有力,刃过人分。
鄯昌为寇奴开启武道之门后,本自达到枪宗境界,更在东海养心半年,枪法早已出神入化。葛老根也是武林一流高手。这两只猛虎出闸,区区鲁阳兵,如何能当。
孙坚皱眉回睇,正自踌躇。
乱军当中,鄯昌眼明心亮,大喊一声:“孙坚慢走,接我一枪!”
人马尚在廿丈外,一道水龙腾扬勃怒,呼然奔到。
迟毫千里。
龙过处,人仰马翻。
孙坚已然感觉,镇定自若的偏马挥枪,击散这奇寒胜冰的枪罡。
转圜枪刃,赤红如烙。
呜的一计劈斧兀然马前,葛老根杀到。
仅是马帮出身的鄯昌一人,孙坚便感骑战胜负将在百招以外,何况还来了个恶虎滩强盗头子出身的葛老根。
“贲儿速进!”
孙坚高喝一声,浩然正气功随声汪洋横溢,骄阳烈火喷爆山河。
鄯昌直叫痛快,云崖千岩纷坠,声声断喝犹如山崩地裂。
葛老根亦是骑战好手,战法紧凑,七分攻三分守。
祖茂诸将完全靠近不了核心战斗,因为鄯昌葛老根二人根本就是玩了命的强打孙坚,丝毫不顾忌自身伤害。
三骑在浅水河中,远近驰战不休。
见主势危,已登北岸的右翼黄盖诸将愤愤刺马回追。
徐荣压力顿轻。
“云崖,啸林?!”
臧寇一刀震落程普,回马下河,身上乌甲更暗。
“老大,咱可找到你了!”这是葛老根在欢呼。
远山近岫,红日半升,原本明澈的空气充斥着血腥。
北岸徐荣得王风高亮孙相协助,已然尽歼豫州兵马,颖川太守李旻垂目就擒。
徐荣搭望南岸局势,见华雄三将五十骑便打得数千鲁阳兵不成模样,不禁赞叹道:“擒贼擒王,元义死打孙坚一人,而乱其全军,这份胆识令人佩服!”随即带领二千余部下河。
“失心疯的,跟你坚叔真打啊!”
孙坚低声咒骂一句,见士气已夺,败势难挽,遂向东南河岸逃去。
臧寇鄯昌葛老根十余骑尾追。
程普孙静等人奋起抵抗。
孙坚眨眼间便在祖茂等数十骑的护卫下隐没在伏牛山林之中。
“哈哈哈!”董卓粗野的笑声震飞起帐外远树上一群老鸦,“元义和颖准打得好啊!这是对老夫出任太师的最大贺礼!”
“是啊,元义和荣少真是珠联璧合的一对好搭档,这次把孙坚打得脱帻而逃,还生擒李旻,实乃奇功一件!”李儒心里也很高兴,寇奴的确说到做到,对孙坚毫不留情。心里的刺被拔出,任谁都会高兴。
“依老夫看,元义还是留在古梁的好。这次孙坚元气大伤,虽然他收得残兵在汝水南岸扎营,但军心不稳士气低落,趁热打铁现在正是一举剿灭他的时候。”
“太师真的要亲征?”
“嘿嘿,你想想胡子已至古梁,有他和元义颖准在,老夫去不去倒也无所谓了。”董卓捋须一乐。
吕布心中妒火中烧,跪地道:“奉先有个不情之请,望太师恩准。”
“你说说看。”董卓含笑道。
“奉先想,去古梁参战。”
“孙坚一灭,袁术必亡,河北袁绍也暂不敢来犯,近年内天下再没无大战可打。奉先你急建军功的心情,老夫能够体谅。啊,仲才你看这事如何?”
“——有奉先这等高手、大将出马,当然最好。元义的计谋,奉先的武力加上文才的兵力和颖准的统御,堪称绝配。”李傕镇守河防,张济隐居弘农,如今董卓军中也只有吕布的武功可与寇奴匹敌。李儒对寇奴不自觉的还是多加了个心眼,待其察觉时话已出口,不能收回了。遂补充道:“不过奉先要记住一点,就是不要和文才(胡轸)闹生分。你二人一直都是互不服气的。”
吕布先看了眼董卓,见其颔首,便道:“国事在前,奉先绝不会因私废公。”
“有你这句话,老夫就放你去军前走一趟。最好由你亲手割下孙坚的头颅带回来见我。”
“奉先遵令!”吕布喜动眉梢。
这时校尉樊稠来报铜镬已备好。
董卓虎地起身,道:“大伙儿都等急了吧?哈哈……”
四人走到中军帐前空阔地上。
青绿色大鼎之下,士卒们在不断添柴,鼎上油汽浓烟弥腾。
刺鼻的桐油气味在围观的千人上空凝而不散。
不远处立柱上绑着赤身裸体的李旻。其侧地上挖了六十几个三尺深坑,坑旁横陈着六十来个浑身裹紧白布的山东兵,还听得清他们发出的轻微咿唔声响。
“仲才,老夫记得你形容过这样的天气,啊——‘天朗风定,春日融融’,真是个好天气啊!”董卓忽嗤然一乐,道:“你看李旻那屌,比我外孙的还小。真他娘的有趣。”
李儒暗愠,淡淡的道:“王匡孙坚连败,已威震山东。但烹杀李旻、膏灌小卒,似乎又会激起他们的敌忾之心,请太师三思啊!”
“你呀又来败老夫的兴,来来来,你看看他们——哪一个不是在翘首企盼?”董卓不悦,走到广众前,大声说道:“来人啊,把这些附贼叛乱的人球树起来!”
顿有百余名小卒奔进场内,将那些山东兵插入土坑内,压土镇石。但见那些个山东兵扭动不能,闷声哑嘶。
李儒咬牙不语。
董卓一挥手,四五名虎狼士解下筋脉尽断的李旻,来到鼎边呼声号子,将其甩进滚油当中。
油沫四溅。
李旻撕肝裂肺的大骂声“董卓老匹……”,暴死。
“嘿嘿,老夫让你骂!”董卓面颊抽搐了一下,随即凶光毕露的扫视在场的一应将校士兵文臣幕僚,大声道:“你们都给老夫听着,每人舀一瓢这鼎油——去浇这些树!”他粗硕的手指指向树立着的山东兵。
李儒浑身一颤,迅即镇定下来,“我来!”率先上前,稳稳的抄起一把铁勺,撇去油渣舀起一勺油来,转走到一株人树跟前。
那树猛然破土冲天,李儒凌空擒下倒插入坑。
一勺油从上淋下。
刚转身,就听见从地底传来一声闷嗥,铁勺险些脱手。
这声音别人是听不到的,只有李儒这等高手,也只有醒樵子才听得到。
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是百年身……
次日二月戊寅(11)的晚间,骑都尉吕布率一百羽林骑来到古梁阳人聚大营。孰料胡轸端出长官架子,傲慢的命其去守后营,吕布记着李儒的告诫,心里想着建功立业,便咽下了这口闷气。
时胡轸中军,徐荣华雄左右营,李蒙前锋,总兵力一万强,其中骑兵约有五千。吕布怎么也想不通李蒙区区一个徐荣的副将,如何能胜任前锋一职,即便不用自己,也该是华雄才对。想来华雄也会对此安排颇为不满,吕布便决定去右营拜会华雄。
臧寇正在帐内研究伊阙太谷二关地理,闻是吕布造访,不由一愣,旋即想到吕布可能是为“当你属于你自己的时候,再与我战”这句话来的,遂揣好地图,迎出帐外。
吕布却不愿入帐,怕是被人偷听,便说松月挂云翠浸山壑,不如去山中走走。
臧寇闻语,顿时对吕布刮目相看。山林夜话武道奥秘,果有宗师意味。
一路无话,可吕布一开口,却败足了臧寇的胃口。
“狗仗人势。以为有李儒撑腰就了不起了,在雒阳时还不常被李儒骂得狗血淋头,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如今倒对我耍起威风来了,◎#¥※的不是个东西!”
“哦哟,奉先对何人大动肝火?”
“除了胡文才,还会是谁?”
“胡帅?他这人不是太难相处,这其间不会是有什么误会吧?”
“曹操行刺那次,我正好去参加五中郎将会议,便由他来负责保护太师。后来事发,见我责怒于他,他就一直耿耿于怀,寻机报复。要不是碍着李儒情面,我早剁了他了,哪至于现在受他鸟气!”
“仲才为何护着胡轸?此事他一直未对我说过,奉先你知道吗?”
“那是当然——”吕布恍觉失言,却又觉得自己也知道华雄的秘密,也不怕他说出去,遂道:“为了对付胡轸,我便暗中摸了摸他的底细,嘿这狗东西竟然是靠给李儒端茶送饭起的家。”
臧寇一惊,如此说来胡轸必定异常熟悉李儒,对了——野佬扮李儒以假乱真就连董卓都看不出来,这到底是什么原故?“呵呵,仲才可比太师还护短,奉先想对付文才可不是件容易事啊。”
“唉,他胡轸也是走了狗屎运。光和二年冬李儒回到太师府中,因为找不到大小姐,他人也闷病了,发烧烧坏了脑子,任事都记不起来了。太师心痛李儒,就命人日夜照顾。当时胡轸刚刚加入太师的家将行列,人也不出众,就派去服侍李儒。过了一年多,有天李儒的神智奇迹般的恢复了。太师大喜,便把胡轸编入了中军护卫,再是队头、官长、军侯、司马、校尉一路做到了将军,爬到了今天的两千石。其中在李儒离开太师之前的这一年当中,胡轸便连升三级做到了步兵司马。”
臧寇彻底明白了,当年醒樵子痛失妻女之后,便来到董卓家中冒充李儒等了董月娥两年,实在等不来方才灰心离开,回去洛阳刺客盟。这期间,他假装生病,一点点的从陌生到熟悉,将董卓阖府人情事故全都了如指掌。而胡轸是新人,自然对李儒不熟悉,野佬对他也就较为轻松,日子一久也就有了一定感情。而野佬独处沉思时流露出来的卓然气质,是等闲不能抗拒的。想必胡轸也会因之而折服。当然在李儒康复后的这一年里,胡轸应该也学到了不少高深武功。前军八将个个武艺超群,胡轸能排第四,仅次于李傕牛辅徐荣,而在郭汜段煨樊稠董旻之前,没有真功夫是不行的。他能从一个端茶送饭之辈几年间便脱颖而出,成长为前军八将,应该是和李儒的调教赠药分不开的,因此胡轸才会心甘情愿的听候李儒调遣。
说到底,其实我一直是在和野佬斗啊……
吕布试探道:“你怎么不去和李蒙争先锋殊荣?”
“我?哈哈,李蒙算老几,等到孙坚把他打懵了,先锋自然是我的。怎么,奉先想挂先锋印?你要想要,我便不与你争!由你这样英雄了得的人物做先锋,我自然无话说。”
“嘿嘿,‘宣高’太抬举我了。”
“奉先对我也是知根知底啊?!哈哈……”臧寇大笑,道:“为了杀袁绍给珩公报仇这个目标,我是华雄也好是寇奴也好,都不重要!”
“原来如此……”吕布心底竟有些失望,把寇奴这话说给董卓听,只怕董卓会更高兴,如此这秘密便无任何价值了,还不如不说的好。
“多日不见,我观奉先修为似乎止步不前,不知我有无言错?”臧寇目光炯炯的凝视吕布道。
“啊,还是你眼神厉害。记得上回交手,你说过:我属于我自己云云,作何解释?”
“你体内有两种不同的势,势就是内心力量的外露。体内如有不同相性的势,则任一相性都不会表现充分,也就是说达不到任一相性的势所应该达到的高度!你体内的两种势,一为火,一为金,相性相冲。选择怎样的相性,这可得由你自己去明鉴选择。我可以提醒你一点,‘势’不可以苟合。除此之外,我再没其它建议。”
吕布脸色顿变惨白,耳边想起一个悲愤苍老的声音——
我为金,你为火,即便你得到了我的内丹,也发挥不了多大功力。
吕布内心喊道:难道我一定要修炼《心魔子》,才能把你变成我的一部分?
吕布的后脑似乎在跳,在狂笑:想不到吧,吕布你费尽心机到头来还是为我做嫁衣!来吧,我就在你体内,把你的身体让给我吧,哈哈——
看着一脸诚恳的臧寇,吕布努力咽下了一口唾液。
臧寇历经武道轮回,早已领悟《大禹心经》中“通天彻地”所未能阐述的境界,变势造势对他而言如覆掌之易。但臧寇不愿养虎遗患,告诉吕布这些他用心灵和肉体巨痛换来的武道精髓。何况武道的精进在于内心的逐渐强大,关键在自己领悟。
吕布和臧寇在“势”的掌握和理解上的严重偏离,也体现出了在大草原上源远流长的武学,和中原道家玄门正宗心法之间的,巨大差距。
(三国志中袁隗嫁女张范不成,而非张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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