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奴传

首页
字体:
上 页 目 录 下 章
第2回 生死易(2/2)
营,退进山里。而黄迈和龚远也早已放弃攻击,沿山路退去大谷。

    程普韩当二部一路追杀,一直杀穿通峪十七里,方才勒马不追,结阵守住北峪口。

    青灰山林,大风起,不尽悲鸣。

    李蒙闻讯来援,却遭从白泉谷赶来的步军黄盖的阻击。李蒙拼死向前,岂料孙坚挟高山之势猛虎般扭头杀来,一阵猛突,打得他丢盔弃甲败不成军。李蒙亡命逃回高泉,不料万千竹箭迎面射来,其先锋营早已被朱治步军占领。李蒙魂飞魄散,狂奔进黄杨村侧营,徐轶急闭营严垒。

    孙坚布钩形之阵于营西北五里高坡上,传令休整,静候朱治步军。

    不攻,意在纵其东去,好追尾屠杀。

    孙坚独自来到营前,吐气扬声,弯弓射云。

    李蒙徐轶肝胆俱丧,疾派人带华雄的妖蝠面具去见下沟徐荣。

    孙坚袭斩华雄,攻破中军,胡轸惨败,生死未卜。这消息令徐荣难以置信,华雄的武力和兵法,他是亲眼见识过的,连华雄这样的大将都被杀了,可见孙坚实在可怖。旋即探报吴景雷薄两路夹击过来,徐荣知大势已去,遂举营北渡。

    吴景养足了精气神,就是要一雪前耻,哪里肯放过徐荣,已然兼程赶到,立刻下河突击。

    血污满江,尸堵弱水。

    此时黄杨村也已被孙坚朱治黄盖三面张围,徐轶李蒙弃营东奔,和徐荣残部合,齐向北山突围。

    纪灵终于赶到,独与雷薄穷追猛打三十里,方才收兵。

    徐荣等三部几乎全军覆没,而逃入大山的数百名百姓也给纪灵搜到,全部戮首邀功。

    纪灵此举激怒了古梁一带的游侠伍殷、盛夏,趁夜行刺重伤之,后飒然离去。

    这是纪灵活该。

    至此,臧寇的履之计大获成功。“履虎尾,不咥人,亨。”踩着虎尾巴,虽然危险,但终能无忧,吉利。打了败仗自身虽然危险,一分为二来看它也有陷敌骄敌于无形的效果,敌人自以为过于强大就会出现防备空虚的情况,这时取得最终胜利的机会就出现了。

    水沸乃仗柴火,去柴则败其势。不敌其力,则消其势,履之象也,这便是袁隗的“履之正计”。故意败仗以诱敌自大,而后捣其虚,消其势,一举克之,则为履之反计。后世冠此战法为釜底抽薪,为混战首计。

    臧寇鄯昌葛老根柯宇四骑离开了白泉谷,向伊阙方向驰去,谷风猎猎,大麾飘扬。

    臧寇的心中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这场战争在他心里没有任何意义,即使孙坚全无私心,可以暴制暴又有何意义?他只希望这次战役的胜利能促使战争早日停息,让百姓过上平定的生活,不用逃进大山啃树皮。

    董卓瞪着案前下跪着的孙相高亮二人,狞笑道:“华雄为国捐躯,你二人身为他的骑卫长却能活命回来,是何道理?”

    李儒平静地道:“孙相你说!”

    孙相是王家老人,深知独孤野的个性,愈温和杀心愈重,他不敢仰视李儒,俯首泣道:“太师,华将军死得冤啊!”

    董卓疑惑的和李儒交换下眼神,道:“松绑!”立有士卒过来为孙高二人解开绳索,二人仍旧跪在地上。

    “多谢太师大人。——按胡帅的部署,华将军便守在白泉谷东坡,护卫中营和粮营安全。己卯日夜里,哨官来报有两个夜游哨被人杀死,华将军即刻赶去现场,北坡的一片松林子里。华将军说那两个弟兄都是被人一刀断喉,凶手刀法快狠,应是武林中人或是武术世家。他怀疑这些人是孙坚的手下。”

    李儒道:“这些人?何以见得?”

    “华将军先前便命我们在白泉谷里下了许多暗记,如碎石堆、捕兽夹、推倒树,挂枝之类的物事,在松树林里也布有不少,所以华将军判断他们约有二三十人,都还会点粗浅的轻功。”孙相解释道,“当时我和高亮还议论说他们可能还不到十个人。”

    李儒长吁一声:“唔,于是华将军以为这些人可能是去粮营放火的,而孙坚放火的目的不在于烧粮,而在于制造混乱,孙坚会乘机突袭白泉谷,占领制高点,甚至会直捣中营。”

    孙相佩服道:“大人说的和华将军说的一模一样。”

    董卓皱眉道:“可华雄为何不派人去通知胡轸呢?”

    孙相咬牙道:“华将军死得冤,就冤在这里!~~派去中军的人是华将军的高徒柯宇,我和高亮的‘长官’!”

    高亮补充道:“是柯宇主动要求的,说是怕路上出意外。”

    李儒身子一震,旋即轻轻摇头,道:“说下去……”

    “可谁知道这个柯宇竟然是孙坚的奸细!”孙相痛苦的道:“他还把华将军的伏击之计告诉了孙坚,害得华将军被……”

    见孙相无法继续,高亮便直起上半身道:“回营后,华将军叫我和孙相带领五百骑绕北过去对面的西坡埋伏,他则领一千步骑去东南山腰林中埋伏,余下的守大营。只要孙坚兵马来到,咱们就东西夹击,定能大败孙坚。……谁曾想,孙坚的手下来得好快,我和孙相才刚刚赶至伏击地点,华将军已杀下山和孙坚大将韩当交上手了。我们立刻下山参与攻击,但我们还未到达谷底,叛军程普部骑兵突然奔到,原来孙坚他将计就计将其兵分作数部,间隔老远的过来,等我们明白后面还有数拨人马时,已来不及了。这时候从东坡上射下来数不清的竹箭,华将军见状急令我等向西北突围,他则亲自断后掩护队伍向东山上回撤……”

    李儒打断道:“竹箭?这么说,孙坚的步军早到了?”

    高亮解释道:“确是竹箭,听说孙坚买不到强弩和箭头,就伐了长沙好几座山的竹子做箭。”

    “你们巡哨何时换班?”

    “每两个时辰换一次班。正是因为换班,才发现失踪了两个弟兄。”

    “太师,孙坚他是好整以暇等着元义自投罗网啊,柯宇这狗才,他果然是内奸。”

    董卓缓缓点头,道:“孙坚获悉这个规律,便算好时辰等着元义出兵。元义不该恃强贸然出动,他这是立功心切啊!”

    高亮目光闪动,道:“华将军因未挂先锋印,心里一直都不痛快。”

    董卓迟疑了一会,方道:“孤明白了。元义、颖准任谁都可以任先锋,正因为他俩个比住了,所以文才才会让李蒙作先锋。孤此前怎么就未想到这一层利害关系呢?文才颖准元义都是帅才,是不可以放在一起的,孤还是应该亲征的,唉……孤太小觑孙坚了。”登太师位后不久,董卓便不再自称老夫,改称“孤”。

    “既然孙坚步兵早到了,想来东山上的大营也被他乘虚夺了,哼哼,或许正是这个柯宇诈开的营门!”李儒恨然道:“华将军是怎么阵亡的?”

    孙相激动的道:“孙坚突然从林中飞出,一下就刺死了华将军。太师,真要是打,孙坚一定打不过华将军的,他小人卑鄙,暗算……”

    高亮还算冷静,按了按孙相的肩头,道:“孙相正在和孙贲交手,他没看清楚。当时月光明亮,华将军独战韩当程普二将,一路退至山脚,突然一道黑影从高树顶上奇快的飞下,一枪刺中华将军。我看见华将军轻飘飘的飞起,然后重重的跌落。韩当还下马割——”

    “够了!”李儒暴躁打断了高亮的陈述,“后面的不用说了。”

    董卓大痛哉,道:“元义如此英雄了得,竟死于宵小之手。这个柯宇若被孤擒得,一定把他碎尸万段!”

    李儒双目泠然光漩。

    宣高啊宣高,我老早要你杀死柯二你就是不听,他和董卓是有深仇大恨的你不是不知道,你胡涂啊胡涂。是你徒弟又怎样,袁绍袁术连亲叔亲哥都肯出卖,何况柯二还是个外人,你干嘛要相信他?孙相高亮你派谁去不行,为何偏偏叫他去?!——宣高,都是我害了你,你不愿卷入战争,是我一点一点逼你卷入其中。我该如何向大哥和萱儿交代,可叹你连亲生女儿一面都未见到就撒手人寰了……

    “仲才别太难过了,我知道元义是你好友,可是……”董卓面部一抽搐,颤声道:“可是,孤也不好受,孤心里也难过呀。”

    李儒想着和寇奴在太学月下初识时的情景,气势恢弘的讲堂,宁谧寂然的月照,会心的无声应答,想着寇奴痛苦多过喜悦的人生,——宣高,我对不起你啊!这一切的一切,彷佛是梦,我做的一切的一切,是对是错?

    阿弥陀佛……

    “太师,仲才心里很乱,悒郁的紧,我想去长安休息一段日子,”李儒说着,停顿了一下又道:“太师,孙相和高亮我看就免其死罪吧。”

    董卓摆摆手,道:“你二人滚出去,孤不想看到你们,免得想起元义来。你们,——滚吧!”

    李儒落寞的道:“太师,我走了以后,你把矛神调回来协防,只有他才能抗衡孙坚;吕布就不要再让他领兵了,此人私心极重,好虚名,放在军中会是个祸害;张辽是个人才,你就留在身边好好调教,他会是又一个元义。”

    董卓点点头,道:“难得你和元义都看好文远,孤就留他在身边做校尉。啊仲才,你这次不会是不回来了吧?”

    李儒沉默片刻,振作精神道:“长安政局为王允一人把持,我终究不太放心,再说小钱铸造进展得怎样了,这也是要了解的,如今豫州兖州经济已遭小钱的严重冲击,我们必须加大铸造力度,彻底败坏冀豫兖徐四州经济,这样整个山东就不再成其为威胁。山东乱不可解,您方能平稳禅得帝位。”

    “啥?”董卓浑身肥肉一颤,急道:“你说啥?”

    “我想您是听到了,我也不想再重复了。”李儒道:“孙坚并不可怕,有袁绍在,袁术就不能逞强;有袁术在,孙坚就不能顺意。函谷关就是二袁容忍孙坚的极限,只要守好新安渑池,即便大开函谷关门,孙坚都不可能进来。”

    “确是如此,”董卓想了想,道:“你把何顒郑太都带去长安,让他们负责督办铸钱一事。至于孤这边的军事,你也不用担心,韩馥袁绍为推举刘虞为帝一事,已和袁术翻脸,其它各逆贼也都态度暧昧,孤会腾地方让他们去窝里斗。”

    “太师明见,那仲才就退下了。”二袁手下高手众多,不在军事上打败他们,根本就奈何不了,此前李儒一直在军事动脑筋,如今看来自己闹得生灵涂炭还失却至交,到头来却一无所获。他也是该好好反省反省了。

    “哦,你到了长安后,代孤给蝉儿购些礼物,就说孤不久就去看她。”

    “是。”

    李儒肚里冷笑着走出了营帐。在吕布离开这段日子里,他重新取得了对董卓的神控,不管貂蝉是不是他的女儿,李儒是不论如何不会让董卓再碰貂蝉了。步出辕门,见孙相高亮呆呆的望着自己,李儒本已平静的心不禁又烦乱起来,但仅挥手工夫他便恢复静定,道:“随我来。”

    三人来到一空旷地,确认没有旁人,独孤野乃道:“华将军就是侄姑爷寇奴,他本名臧寇,乃徐州世家子弟。”

    “您是要我俩去报死讯?”高亮道。

    独孤野道:“你去泰山见明胜公,说侄姑爷为袁家的走狗孙坚暗算不治身亡,这仇我会替他报的。”

    高亮道:“您放心,关于华将军的事情,我一字也不会多说。我一定会劝阻明胜公出山。”

    “是啊,当前独孤家最大的事情,不是为宣高报仇,而是培育后代!”李儒喟叹一声,转对孙相道:“你去射阳臧家通告噩耗,就说宣高被人伏击身亡,真凶尚在调查中。记住不见到臧戒老爷本人,此事对谁都不能说,就连臧夫人也不能说。天下已乱,徐州当百战交冲,如果臧戒不反对,你最好能把臧夫人接去泰山。”

    说完,李儒怅然南望,渐渐的一丝冷笑浮上嘴角,刘表啊刘表,你可不能辜负我啊!

    事态发展确如李儒所预料,孙坚的辉煌战绩震撼雒阳董卓同时,也震骇了鲁阳袁术。有人说:“若让孙坚夺得洛阳,将不可复制,如除狼得虎一般。”袁术闻言,忆前思后,对孙坚大生猜忌,一连三日不运一粒粟谷过去阳人。

    孙坚休整好部曲,正欲大举进攻伊阙之际,却闻朱治报告此事,不由一声叹息。走漏此情必重创士气。公孙仇称尚余一日口粮,孙坚便命知情严守此密至次日午时。朱治却提议让程普韩当诸将知情,孙坚不置可否。

    会后,孙坚连夜赶去鲁阳见袁术,画地计校道:“我与董卓非有骨肉之怨,之所以出身不顾,乃是上为国家讨贼,下慰将军家门之私雠。而将军受浸润之言,还相嫌疑,何也?”袁术局踧,即调发军粮。

    次日,李傕来到阳人,欲与和亲,言称只要孙坚上疏表子弟任刺史、郡守者,一应许表用之。孙坚勃然道:“董卓逆天无道,今不夷汝三族,悬示四海,则吾死不瞑目,又岂将与之和亲邪!”怒责李傕代人说词,枉为一代武学宗师。李傕亦怒立下战书,他要在伊阙关前大战孙坚。孙坚欣然应战。

    二日后,辰初,李傕得探马回报,孙坚领兵来犯,即领兵出营,列阵伊南,静候辰正的武道争霸。但是孙坚根本就没来,缓慢过来的是孙静和黄盖的队伍。李傕这才明白中了孙坚的声东击西之计。

    是日卯时,在途中歇兵的孙坚等来柯宇,得知臧寇已做好充分准备,立刻率领主力东向,奇袭大谷关,克之。先锋韩当出关扎营,距雒阳只有九十里。

    随之,吴景离开大谷,经坞乡绕至轩辕关后,拔之,打通雒阳和颖川一线。数日后,鲁阳的袁术大军按照约定,开始向阳翟挺进。

    董卓亲出,却不攻关,而是结兵于雒南郊外,摆出放马过来的强势,欲与孙坚野战争雄。

    时已三月,大战一触即发。

    袁术却不得不回军南阳。时荆州诸守令闻刘表威名,多解印绶去。刘表遂理兵襄阳,以观时变。闻袁术大胜,渐成夹击董卓态势,遂依前和袁绍盟约,突然陈兵于南阳郡境,迫使袁术回军。南阳囤积着大量钱谷,是袁术的大本营,一旦攻不下董卓,还可以回去惨淡经营,以图反扑,若是南阳易主,那就只能去打陈国刘宠夺其钱粮了。攻打刘姓王的恶名,袁术暂时还不想承受。当然宛城还有让袁术牵挂的勾魂娇娃。

    孙坚气闷,在雒阳战役结束之前,刘表是无论如何不会动武的,袁术竟连这点都看不出来,真是十足蠢材。

    兵数上,董卓以五打一,虽然在骑兵数量上已不占优势,但骑战娴熟程度上明显强于孙坚马军,更则有李傕吕布段煨胡轸徐荣张辽可谓是强将如云。

    这便是孙坚要独自面对的严峻形势。</p>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页 目 录 下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