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索性坦诚心底所想,道:“功名大立,天也。天时不合,必待合而后行。今朝廷无明主,诸侯无德良,大汉分崩离析而不能守强,此天欲灭汉,地方各牧守令因是而龙蛇俱起,觊觎九五者如万里河水泥沙俱下。然秦二世胡亥虽不肖,若无高祖起于芒砀,其未必亡。定邦安国非一己之力能成,然非一人无以能成。我师父张衡真人归虚前说过,‘大才干大智能大野心大胸襟之人天下只有一个’,是为天地守神。他老人家要我找出这个人来,辅佐之!因此我说舍弃它也未必好。等我找到了这个天地守神,再取来给他,成全其天地人和。我自己——却不在乎这些富贵荣华。”
同样经历七大限,蒯镜奇洞察之,并化七情为更为精粹的力量,而寇奴不到半年便在璇玑室里同样也悟出了化情为力的整个法门,但他却在师奈何杨亮处寻回“恶”并完全了一己之七情的同时,脱蜕出更加博大的七情,为自己活无可非议,为他人活得更好而活,更有意义。
听起来很可笑,但只要你去不断思想,从任何一件微碎的小事中你都能联想出整个天地宇宙和她包容的无限无涯,何况爱欲恨憎这副常人难以打碎的枷锁。师奈何为何会变成男人的玩物,杨亮为何躲在深院里不敢呼吸自由,这能简单说是寇奴的安排造成的吗?不是,这一切归根到底是汉王朝的衰退造成的,这是一个时代的过错。相比而言,师奈何杨亮衣食无忧比寻常百姓好过多了,他们只是个人的烦恼。
臧寇想如果能让百姓,居其所居,事其所事,爱其所爱,养其所养,这些错还会有吗?至少臧寇以为会大为减少。但他有能耐去力挽狂澜去做到这些吗?没有尝试过失败过,谁会知道?但失败带给追随者和百姓的灾难会有多大多深,这是臧寇不能够预知的。因此,臧寇决定继续寻觅、和等待刘协的成长,以及关注他自身的成长。
葛老根听过,不甚明白,道:“那究竟是何物事,这般厉害?再说老大都不敢要,谁还敢要?”
柯宇恍然道:“传国……”说了两个字,便给臧寇目光噎住,不敢往下说。
葛老根顿时心跳加速,脱口就是:“老大你做皇帝,我来当个开国大将!”
华龙喜道:“主公您能拥有此物,这是天意啊!”
“混帐!”臧寇骂道,“此话岂可乱说!”
柯宇鼓足勇气,嗫嚅道:“可是可是您心里不是一直都装着百姓装着天下么?”
“不一样的,你们不懂的。光装着,有什么用?民无信则不应。百姓的信任是国家存亡的基础。如何取信于民?这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楚的,”臧寇洒然一笑,道:“走,下山回村去。”
鄯昌递个眼神给葛老根,示意暂时放下日后再说。既然老大都考虑到百姓的信任问题这份上来了,那就是有戏。
行不数步,臧寇忽然止步,朝左下松柏林中望去。
“有人!”鄯昌应机疾投过去。
窃听之人轻功高明若斯,虽则顶上山风呼啸,但他能躲过臧寇通天彻底的耳听,这份修为委实骇人。
臧寇大声道:“云崖回来,追不上他了。”
鄯昌却已听不到了,他冲上树冠,流星般眨眼便不见人影。
葛老根咋舌道:“那厮好快!他会不会是董卓派来刺探军情的?”
“应该不是,董卓手下大将,除了牛辅之外,个个我都熟悉,没人有此轻功。”
“那就是孙坚的手下了。”葛老根愣愣地道。
“不要管他,传国玉玺对我而言,全无意义。”臧寇望着那片松柏,最终还是把话挑明了,“不过是块石头,应景的物事,天下不会因之传易而易手!所以我才把它扔在了京城一口废井里。”
葛老根心神一凛,顿然省悟,叹服道:“老大的境界超迈常人,老根佩服。”
过了半个时辰,鄯昌才怏怏回到水泉村,他已绕着大风山兜了一老圈。但他也非一无所获。鄯昌发现在大风山北面山谷里,藏着一支数千人的骑兵,不知其谁。
阳光从密致的枝隙透下来,驱散开林中雾汽,寂静的杂树林里,偶有雀啾翅响和那淙泉坠石,再无其它声音。南行之二牛山腰,抬望群峰丛翠,在云烟的翩舞中时隐时现若即若离。走着走着,小径两边高大的松柏忽然多了起来,遮住了阳光,荫凉凉的。整个松柏林区都弥漫着一种清辛的气味,令人心旷神怡。臧寇等人的脚步顿时也轻了。
刘虞终于出兵了。华龙长在黑山,在幽代也和乌桓匈奴打过几次仗,他从装束上认出那些人乃是东胡乌桓。自从刘虞重掌幽燕之后,安息兵戎,倡导农耕,与乌桓各族友好相处,因此这些部族都自愿派人加入刘虞的骑兵队伍,以示恭顺敬畏。
大风山北面这三千骑兵不去会同孙坚,无非是想抢夺战争果实。但其主将周茂却对假冒孙坚信使的臧寇说他们之所以不投孙坚,只是想先建功,后乃归附,好为其少主刘和争口气。既然被孙坚发现了部队行踪,他们愿意提前加入到战役部署中来。臧寇这才知道原来刘和在袁术手里捏着。他在和言语颇短的周茂交换山里山外董卓军队的情报和想法之后,对周茂及其属下封元表现出来的智谋大为惊讶,认为其韬略不在袁隗曹操之下,其若真心归依孙坚,打败董卓真的很容易!
这个变数将对整个战役起到举足轻重的影响。臧寇决定去关南把这好消息告诉孙坚,并随之修正原来的定策。
孙坚并没有住在关上,而是住在关南三里的沙溪村。沙溪涓涓流过,岸上生满枝梗疏落的小树,正值花期,嫩白细密的花朵缀满枝上,如同五尺高低处平升起一片飘香白云。
赞一声:“好一片雪薇!”
刹那间,坠落无数。
溪水无情送远。
叹一声:“匆匆如斯乎?”
孙坚正在营外赏花。守卫上前将臧寇等人拦住。为全孙坚威名,所以很少人知道这五个何许人,就连孙贲都不知道。孙坚闻声回视,便笑着打个禁声的手势,好似怕惊落下一地残花。
臧寇笑着走过去小声道:“这花开可真美啊,放眼望去,雪白一片,好似三九严冬,却又是阳春三月,和风拂面,造化真是奇妙。”
孙坚亦笑道:“前几天都没留意,今个太阳一出,满山都开花了,呵呵我可是孤陋寡闻,不知此为何木?”
臧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但观其美,坚叔又何需知晓其名?”葛老根和鄯昌狐疑的对视,心说:老大明明知道这花叫雪薇,怎说假话,却是为何?鄯昌轻轻摇头。葛老根则似有所悟:他相信除了孙坚的手下没人知道臧寇的行踪,而臧寇故意不说出花名,是在提醒众人窃听者很可能是孙坚的人。
孙坚浑然不觉,伸手擒来一朵小花,放在掌上端详,复又轻轻吹落,道:“是啊,花期都是短暂的,犹如人生一般,都只刹那灿烂动人,但得其美,何问其究竟?宣高的心境,实非坚叔可比啊!”
臧寇言归正传,道:“坚叔,我在大风山联络上了刘虞派来增援咱们的三千乌桓骑兵,主将是周茂。他的到来将极大提升我军骑战能力,当可与董卓展开大规模野战。”
孙坚奇道:“这么快他们就到了?周茂何许人也,其人谈吐见识如何?”
“言词密察,沉着知兵,有大将之风。”
“那他可能是用的假名,怕是一旦输阵,堕了威名。即是如此,便不能用作突阵,可为侧击。宣高你以为呢?”
臧寇服焉,道:“坚叔言之有理,其必惜兵不愿轻斗,宣高倒未想过此层利害。”
孙坚笑道:“此前定策已无遗漏,他们的到来无非是锦上添花罢了。”
葛老根曾经联手鄯昌大败过孙坚,而他二人面对如今的臧寇时,却一招都递不出去,葛老根心里便对孙坚很不服气。因此他一直都冷冷的观察着孙坚和往常有何不一样。孙坚还是那么豪迈,那么迷人,但是葛老根始终觉得孙坚的笑容背后藏着一丝不自然,而且越听越看越坚信不疑,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冷笑。
臧寇察觉到了这点,也不好明着警告,便地传过去一缕真气,轻敲葛老根靴底,这是老根知道的一种警示。
“唔”葛老根轻轻的一哼,转瞅向臧寇。
臧寇正若有所思的看着满溪的小白花,显得高深莫测。
午后,臧寇等五人离开沙溪村,取马奔出大谷,往洛阳方向而去。
次日阴,有风。
拂晓,孙静领一千搴旗士潜至平乐观南董卓粮营放火。营守徐轶李蒙随即与之展开激战。孙静退走至枫霜岭下,孙贲鄯昌葛老根领一千鲁这些鲁阳兵正是孙坚苦心运作,秘走宜阳、新安抵河水,长途绕回的孙家族兵。徐李二人顿时乱了章法。千军万马之中鄯昌雷霆击杀徐轶重伤李蒙。西凉营兵大骇,往董卓中军方向逃窜。
董卓闻讯即刻派出段煨赶去攻击。顿时尘土飞扬,人马喧喧。少时,早已移军通谷口的孙坚率韩当部杀出,直取东北二十里外的董卓中军。待孙坚部突至董卓营前五里驰之际,董卓亲出,同时通谷外东西大土山中,徐荣李傕伏兵尽出,欲切断其归路。董卓料孙坚会先烧粮营,待己兵乱之际再突袭中军,便将计就计,将大量粮草转至由吕布镇守的雒阳别营,而让徐轶李蒙守住空营。
孙坚似乎早有防备,未及董军合围,已变后军为前军,韩当鼓勇冲开李傕徐荣的先头骑兵,杀开一条血路,往通谷退去。
此刻段煨回军和校尉杨定两下斜向包抄过来,李傕徐荣部反落在其后,他二军才是董卓真正意义上的伏兵。
孙坚未料此情,顿时损失惨重。
董卓洋洋大笑,独留董旻一万守营,余下三万步骑倾巢出动,穷追猛打。
孙坚骑兵锐减,退进大谷时已损失四千有余。
董卓乘胜突入通谷二十里。
从轩辕关赶来埋伏在东山谷中的吴景步军暴射董卓尾军,顿时拖住董卓的前进势头。董卓急遣李傕胡轸向吴景展开攻击。程普率部应机杀出核桃山谷,孙坚韩当亦回马硬打。双方在大谷关前山陵间展开了一场绞肉大战。
千重壮喝,激荡山谷,回回扬扬。
燕云豪骑虎狼发作,冲出大风山,狂风暴雨般大砍大切。
东胡兵?董卓大惊失色。
就在这时,董卓七千后军突然易帜,个个士兵额系起布巾,呼喊着为袁家报仇,反攻起董卓来。这是谁也想不到的。这支部队,是董卓收编来自何进何苗故部中的精华。
董卓莫名恐惧,也不知刘虞派过来多少兵马。见势难取胜,遂领军向西北穿山还走,欲在旷地决战。二何故部不敌,散走东山。顿时延缓了孙坚追击势头,惹得韩当破口大骂。战场迅即从关外各涧谷中转移至山北诸陵间。
突然间飞砂走石风雨大作,那些被董卓抛骸骨窃珠宝的汉家诸侯臣子聚云吐瘴,泣动天地。董军退过伊水,孰料董旻领败军来合。中军已为孙静孙贲公孙越联军所夺。
惊惶之余,董卓也顾不得镇守雒阳别营的吕布,便在张辽等将的护卫下向新安方向逃逸。
孙坚那肯放过董卓,一路高歌猛进。但是攻着打着,战力徒然下降一半不止。吴景部追了上来。告知乌桓骑兵和反水的二何故曲一路向东追打被切断的李傕胡轸部,竟然笔直穿山去了轩辕关南边的荆岭口。
这时的轩辕关形同虚设,李傕胡轸暗自侥幸,如此惨败自己竟也能逃出生天。二将打马如飞,径自去会合郭汜和贾诩。
到了正午时分,雨越下越大,视线不出五步,士兵疲惫不堪,孙坚无奈停止攻击,狐疑着敛兵整制,摸索返回去围雒阳最后一个敌军据点,驻守宣阳门外的吕布。
是役,孙坚虽大败董卓,自己也损失巨大,余兵不足一万,加上自动移兵轩辕关的周茂部,勉强才一万五,可以说孙坚打了一场代价昂贵而惨痛的胜利。
好在吕布的兵马更少,只有二千左右,更是心无斗志。
次日放晴,孙坚攻击吕布,破之。眼望昔日繁华京都今成寂寂墟落,四望数百里中无烟火,不禁涕下。乃扫除宗庙,平塞诸陵,命程普吴景兵出函谷关,至新安、黾池间。
董卓谓其长史刘艾:“关东诸将数败矣,无能为也。唯孙坚小戆,诸将军宜慎之。”乃使东中郎将董越屯黾池,中郎将段煨屯华阴,中郎将牛辅屯安邑,其余中郎将、校尉布在诸县,以御山东。自领军西归长安。河南尹朱俊则领兵东合李傕。
七天后的一个下午,阴雨绵绵。
太庙残檐下,孙坚看着臧寇披着雨蓑独自一人缓步走来,便迎到六尺台基沿上。臧寇抬头望见,道:“侄儿让坚叔久候了。”说着一步上到高台。
孙坚不解道:“宣高,不是回去射阳了么?”旋即喜道:“你是不是改变主意,决定随我去伐董贼?哈哈,这太好了,如今函谷关开战在即,你这一来,我又平添出几分信心。”
“其实我一直都没离开过雒阳,”臧寇脸上泛起来淡淡的失望,道:“坚叔,我在城南甄官井等了整整三天!”
“这时为何?你这孩子真是莫名其妙?”孙坚不悦道。
臧寇冷冷的道:“坚叔,我万没想到,你竟会真的搜遍雒阳所有的水井。”
孙坚哂道:“我忙军务都顾不过来,哪来闲心去搜什么水井?你这是……什么意思?此事我不知详。”
“当日你派了两个,不止一个高手来大风山偷听我与手下自己的谈话,这你总不会否认吧?”
孙坚动怒道:“我何曾派人监视过你?我对你寄予莫大信任和希望,我岂会监视你!”
“当时我说把传国玉玺扔在那洛阳城一口废井里,结果你就派朱治搜遍京城所有井墟,这作何解释?”
“传国玉玺?”孙坚吃惊的看着臧寇,喃喃道:“奇怪,君理没理由啊?”孙坚恢复沉着道:“宣高,你能舍弃传国玉玺,为叔觉得很好,此乃丈夫所为。”
臧寇一怔,一笑:“你准备如何处置传国玉玺?”
“我没有得到这东西。”
“朱治交给你的不是玉玺是什么?”
“朱治未交任何物事给我。”
“英雄是不会说谎的。”
“有你这样对长辈说话的?”孙坚这时真动了肝火,“混帐!”
转载请注明:读写网作品</p>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