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奴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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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回 白鹿之射(2/2)
,这次行动咱们长信帮联同弘农试剑盟有一千多人呢!”

    柳随问道:“真的是夷娃子,你没看错?”

    “哦见过二位爷公。柳老,真是你家的柳疏,绝对没错。”杜可十分肯定。

    柳随愠怒道:“你们长信帮究竟有何行动?你一五一十的全倒出来!”

    杜可犹豫了一下,道:“我们想一瞻圣上的风采!”

    “怕是去行刺董卓的吧?”百里森干笑两声:“哈哈,这是谁人提议的?找死不是?”

    杜可道:“咱们长信帮为国除害,难道百里族长还要耻笑不成?”

    杜豫骂一声“放肆!”,旋又问道:“小可子,是连衡要你来的,还是你自个跑回来的?”

    柳随接道:“除村里的长老,没人知道不夷是咱上渠村的人。”柳疏原名柳夷,母亲早故,他六岁那年偷跑出村子,去长安寻找父亲,十三年前才回上渠村短暂停留,此刻他已改名柳疏柳不夷。虽说柳疏在京兆武林中地位尊崇,是上渠村小辈心中的偶像,但在村里长辈们的眼中他依旧还是三十年前那个夷娃子。

    “连帮主不知情。”杜可道。

    柳随见不得外人欺负自家人,即对杜豫和百里森道:“杜兄、百里兄,这是我柳家家事,老朽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说着便起身,“他奶奶的,欺上门来了!”六十多岁的柳随骂粗口,让杜可瞠目结舌,又急忙道:“不夷叔说贸然觐见皇上,会冒犯天威,弄不好会惹来杀身之祸。”

    柳随止步道:“这说的在理呀?”

    “可连帮主不能说出行刺的事,便强行要过去。那杨曲在一旁阴阳怪气的挑拨,挑得连帮主和帮里兄弟们火都上来了,我见势不妙就赶紧回来了。”

    柳随哈哈两笑:“长信帮?老朽杀之如拾草芥!”

    杜豫起身追道:“豫必有随,咱哥俩何时放单过?咱们三家同气连枝,又岂能坐视不管?不过此事明白你家不夷知道,却要为董卓强出头他未免太……,咱们还是先去问个明白。”他不好明里指责柳疏,转对百里森道:“百里,我和柳兄带些儿孙们过去,你留下来守着村子。”

    百里森道:“也好。不过对方人多,二位兄长还是先把原委弄清楚,能劝和便劝和,我想长信帮多少还是会给咱上渠村一点面子的。”

    就知道你怕事!杜豫哼了一声,和柳随出了议事堂。他唤来侄孙杜风吩咐几句,杜风随即跑出村去。柳随已召集起二姓中十分狠气的子弟三四十人,杜豫道:“柳兄请放心,吾儿叔明少时便会带兵过来,一定能压住长信帮这些人。”

    上千条汉子聚在柏树林前,个个斜背硬柘,腰袋长箭,虎视耽耽的看着脸色惨白的柳疏。其泰半大汉五五分列,错落有致,不类江湖客,倒似训练有素的弓弩手。

    柳疏强忍着翻江倒海的腹痛,对面前脸色铁青的大汉说道:“连帮主,你们不在白亭比武,反而全伙到此,决不会是见皇上这么简单。如果你们想上护丘箭射霸陵,不但全无用处,反会惹上杀身之祸。我劝你们还是罢手吧。”

    “柳兄既然把话说白了,索性我也直说了,”连衡笑道:“柳兄,明人不做暗事,我就是来射杀董卓的。既然你都知道了,便请放咱弟兄们过去,彼此都还有个说话的余地。”

    “你们过去此林,便是死路一条,不要做无谓牺牲。”

    “柳兄,请把话说明白些!”寒霜剑杨曲不客气的道。

    “你们这里有上千人,很难说个中没有暗通朝廷的,如此大的动作势必会传入董太师耳中。”

    “呸,狗屁太师!”杨曲骂道:“我们全是讲义气的英雄好汉,谁会去通告官府?嘿嘿,就算被官府知道,也未必会告诉董贼!我还在想你会不会已通知了董贼!”

    柳疏不理会杨曲的质问,淡淡一笑:“义气?都是用黄金买来的义气吧……”

    “贼娘的你胡说八道……”群雄轰然大怒。这一千条汉子中有一百来个长信帮弟子,都收了金子发誓效忠袁家等待功名;一百名试剑盟弟子,乃华阴杨阀中的死士;余下七百箭卒更是逆丹水西来的宛城兵,个个都有质重捏在袁术手里。他们中间没一个会去通报官府。

    这时一个壮汉走到连衡身旁,转身扫视,喝道:“都他娘的给老子住口,怕没人听见啊?啊!”底下的人顿时都矮了半截。

    柳疏不识此人便是袁术大将雷薄,看其气势凛人武功却泛泛而已,便对连衡慢悠悠的道:“连帮主,可以生也可以死,却选择了死,这不是勇敢,这是莽撞。你能召集这么多人来此,足以证明你的气魄胆色,但我却以为此举不智之极。换而言之,你糊涂得很,你这是在把你的手下往火坑里推。你枉为一代豪杰,却逞匹夫之勇,眼见京兆武林精英覆没在顷,可叹啊可叹。”

    “你真通知了董贼?”连衡面色青白交换,迟疑的道,“你不会的……”

    本就是来放箭干扰视线的,要是被董卓打了个埋伏,岂不冤枉?

    杨曲可不管这些,大声道:“柳疏你少在这里耍嘴皮子。爷看你身负重伤,敬你是个人物就不杀你,你快快闪开,否则我这把剑决不留情面!”

    柳疏猛提一口真气,复压下丹田,止住不可遏制的腹痛,傲然睥睨,道:“若不怕死,你就动手吧。”

    “正德还等什么,董卓就快到霸陵了!”杨曲手底青光一闪,寒霜剑龙吟出鞘,借其去势,袖中飞出条曲锥直打柳疏面门,跟着青锋疾刺过去。连衡稍一犹豫,九尺虎扑兜顶砸向柳疏,更有十来个近前高手围攻上去。雷薄抽身回走。

    “好个寒霜剑,卑鄙小人。”柳疏一剑格飞暗青子,错步挥袖荡开青锋,右手剑已贴上虎扑顺杆削下。

    嗖一响,数丈高远,雷薄箭射柳疏,绿矢破玄衣,弦风剑苍啷坠地。柳疏右臂被毒箭划开一道口子,血碧如油。

    别了月娥……柳疏决然一笑,大袖飞舞宛如穿花蝴蝶,又如虹霓撩云不着边际。这世上罕有的轻功,配以云流铁袖,直杀得血光弥漫头颅纷飞,杨曲楚御十数有名高手立毙当场,连衡魂飞魄散连连回撤。

    雷薄怒喝:“全都散开!”

    围攻柳疏的高手尚未来及闪避,雷薄手臂一挥,百矢环半围而爆射。

    柳疏轻功再高,已股中二箭,站立不直。就在这时,柳随率先赶到,见势难挽,抡刀杀进重围,尽往头缠红布的试剑盟弟子身上招呼。

    杜可急得直喊:“住手住手!”无济于事。

    杜豫喝道:“喊个屁!救人!”说着一掌击中攻近身的剑客,闪过两名系白巾的长信帮子弟,硬往里圈抢进。

    村里规矩大过天王老子!杜可再不犹豫,剑刺侧近一名试剑盟弟子。

    那人哇呀亚大叫道:“长信帮反水了!弟兄们小心啊!”

    顿时一片大乱。雷薄连衡又惊又怒,连声喝止。

    一切都晚了,林前的阵阵杀声不一会便引来震天蹄雷,乌云催城般的从西南北三向压来。

    打斗声没有了,所有的人悚然茫然木然的站着。

    雷声隆隆,四野里一点风也没有,只有满地弥起的寒气。

    柳疏喝道:“还不向东逃命!”言毕颓然倒下。此际他已油干灯尽。

    柳随杜豫抢上前扶住柳疏,“夷娃子夷娃子,睁眼看看你叔你伯都来了……”

    柳疏勉强睁眼,目光茫然而又清澈,道:“随叔豫伯……我,肠子断……中了毒,没救了。”说半句话,汩一口碧血。柳疏挣扎半坐起,目睇西北来军,法令纹微动,最终没笑出来,……翛然相对清如水,坐听林间春鸟鸣……

    众人发声喊,齐齐向滋水奔逃。

    只见董卓率一千骑兵奔突而来,瞬息即至。其左右张辽李肃各率五百骑从西北、正西二向杀来,如两道白龙咆哮着撞进滋水河,枪林箭雨不留活口。雷薄连衡等人亡命逃下河去,其众已不足三百。张李却不再下河追赶,南面已杀来二千骑兵,不见旌旗,直感汹涛。二部默契天成,李肃掉头横西,撞其腰;张辽领兵南插白鹿渠,追其尾;董卓千骑龙盘柏树林前,抵其锋。

    却见那领兵大将长刀搠空,立时定住其后马军,其众训练之精不在李肃张辽统领的并州骑兵之下。那领兵大将随即交刀亲从,跳下马,疾步走至董卓军前,抱拳道:“威虏都尉杜楷救驾来迟,请太师赐罪!”杜楷,原盖勋的长安五大校尉之一,其部三千驻扎在白鹿渠以南浐水岸边,是长安西南向第一道防线。

    “哦,杜叔明你是来救老夫的?”

    “末将得闻有人结党欲趁太师和圣上凭吊霸陵之机对太师不利,即统兵来援。事起突然,末将违律擅自动军,罪不可赦。”杜楷半跪,仰看着赤兔马上高高俯瞰自己的董卓。

    董卓哈哈哈一阵狂笑:“起来吧,老夫今天心情好——”

    ——“不夷不夷……”凄厉的哭声在静静的响起。

    董卓浑身肥肉一颤,顾不得赦免杜楷之罪,跳下赤兔。白马骑即刻两开。董卓疾步走到柏树林边缘,只见柳随杜豫等七八个村民神情黯然的站着,老柏横枝寒针下,一个中年妇人抱着柳疏痛不欲生的哭着:“都是我害了你是我逼你来的是我害了你,不夷你醒醒。”

    董卓急切的道:“月娥,他是柳疏?我这贤婿他他死了?”

    柳疏的妻子正是董卓失散多年的大女儿董月娥。她轻轻的摇摇头,道:“不夷没死,他睡着了。爹,女儿不孝,这么多年没敢去看您老人家,你不会怪女儿吧?”

    “不会不会,你还活着爹就万分高兴了,月娥你……”

    “爹,女儿不能侍侯您了,”虽然柳疏为救董月娥硬受袁平的致命一掌,但断肠掌的阴劲还是透体重伤了董月娥,此刻她腹中充满了血液,她的嗓子也快噎住了,“爹,您有个外孙女叫秀儿,在在弦风庄上……爹,她!”血潮涌上来,堵住了最后的言语。

    “我的儿啊!”董卓呆立良久,猛然喉管里一声干嚎。张辽和李肃已然分立其后,不敢言语,他们知道情绪激动时的董卓会杀人会杀很多人会杀很多很多人。

    董卓颤巍巍的走出树林,旷野里狂野的风奔走着呼号着,吹得他站立不住,几乎被吹倒,李肃张辽急左右扶住。

    董卓阴冷的注视杜楷,一字一顿的道:“文远,杀了他!”

    张辽踟躇一下,硬着头皮道:“太师,杜将军救驾而来,杀之恐绝忠臣从义之心。请太师明鉴。”

    “文远敢抗命不成?”董卓斥道。

    “末将不敢。”张辽抽出佩剑,向杜楷缓步走近。

    杜豫急声道:“大人,不可!”自后奔来跪倒在董卓脚下,“大人,大人你不能杀他啊!”

    “为何?”

    “犬子素与不夷交好,他二人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兄弟……”

    “哼哼,很好。既然如此交情,那更要死。”董卓挣起身,回望柳随等人,道:“你们都得死!”

    顿时,白马骑弓开箭搭,紧绷绷杀气逼凌。

    杜楷用目光止住惊惶的老爹,对董卓一揖首,道:“太师要我死,我不得不死。临死前末将有一语请求,望太师肯允。”

    董卓道:“说!”

    “上渠村是不夷的故乡,请太师放过阖村百姓。”

    “你说老夫会照你的意思去做吗?”董卓冷笑起来,到后来分不出是哭还是在笑,“好好好,你不用统兵了。三日之内找不到真凶,你和上渠村的人就不用活了。”

    张辽推剑入鞘,暗叹一声。

    【容宗愚把后事先表,是夜杜楷会同长安各司衙展开全城大搜捕,捣毁长信帮,通缉连衡。凡长信帮弟子的家属、凡南阳口音者一律下狱,一发牵连数百户京兆富豪数千平头百姓,牢狱爆满,董卓手令杜楷“宁枉勿漏,斩草除根”,遂一一抄家灭门焚尸扬灰。长安城内外民心惶惶。第三天连衡投案,在京兆尹衙门前自尽。但此风暴激怒了京兆上至门阀地主下至黔首商娼几乎所有的原住民和移民,第四天,杜楷被人发现死在城内王渠桥头,其状惨不忍睹。】

    回头再说少帝一行,还未到达霸陵,便有董卓派来的谒者报称,上千刺客欲行不轨,他已领兵过去。董卓请少帝便返回霸城小歇,等他得胜归来。群臣一片恐慌。少帝乃令左中郎将蔡邕和太尉马日磾安抚臣工,霸陵之行不改。王允令徐荣胡轸围陵布阵,同时命张喜护送小黄门持草诏去渭北召鸟击都尉杨儒水军至霸水入渭口待命,及驻扎在霸城的清寇都尉第五俊(鉨)领兵南下保驾。

    忽闻陵中惊天巨响,少帝不顾王允蔡邕阻拦,继续前进。

    一行绕至陵园东门,沿辇道入园上行。守陵令连滚带爬的跑过来,给羽林拦住。

    “放他过来。”少帝下车。

    守陵令奔前道:“启禀圣上,箭箭!”

    “缓言勿急。”少帝沉着的道。

    “臣该死臣该死。适才陵上云层翻滚,隐隐有雷,随即一物破云直下,正射在高台上。臣该死臣该死,那是一支铁箭,臣和五六个手下都拔不动丝毫。臣请圣上不要再往前了。”

    “哈哈哈,”少帝清脆的童音在陵中响彻,“若天要灭朕,岂容朕信步长庭?此天赐神箭,乃譬喻朕文治不废武功。诸位臣工以为然否?”

    “皇上英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王允歌功颂德,带头跪下。群臣呼呀一片跪在砖道上,口里念念有词。

    “王大人,随朕登台。”少帝双袖后甩,便往高台而去。

    王允肚里一笑,紧跟上去。

    其后群臣未得少帝开金口,没人敢起来,面面相觑的跪着。

    何顒和荀攸交换下眼神,他俩个知道这天赐之箭是臧霸的警告。

    九丈台上,孝文碑铭前,一杆拇指粗的铁羽插在白玉石上,通体黝黑,箭尾外露足三尺高。箭入石处整平,无蛛丝之裂,如一体琢就。

    “王公,你想这会是何人所为?”

    “皇上,此箭乃前朝扬州刺史臧旻所用之后羿射阳箭。曾入袁逢府藏,后不知下落。”

    “原来你那徒儿来过。”

    “是啊,臣此前还在担心他会赶不来,没想已经来过。看来他也知道杨彪和袁平此次行动了。”

    “看来臧将军和王公你俩的推断是一致的,杨彪此次刺董定然失败。”

    “虽不济事,却能让太师受惊不小。”

    “是啊,朕已决定今夜就留宿梵清寺,吃些斋饭斋菜。”

    “皇上深体臣心。”王允忽仰望高丘,道:“顺便也为董太师压惊,和庆功。嘿嘿……”

    “不说这个了。”少帝走过铁箭,在陵前跪下。王允退步亦跪下。

    半壁江山一纸书,汉文帝继位之初,亲书一信消弭与岭南称帝的赵陀一触即发的大战,对匈奴忍辱负重不启战端,在位二十三年里,休养生息,弛废苛刑,岁无百囚;兴农减租,田租十五税一,粮价降到一石十钱;节制宫用,裁减京城警卫,终于开创一代治世。到其孙武帝时,粮食腐坏太仓之外,钱绳朽断国库之内,民间不乘牝马,达到两汉四百年顶峰。

    少帝为何凭吊文帝,他是要向这一代明君借智慧,借从容,他这是在为后董卓时代亲政做准备。少帝眼角回瞟若有所思的王允,小小的心底泛起异样的感觉。王允为何不联手杨彪和袁平?还是士孙瑞和种辑说的对,王允想专美杀卓之名。少帝不由身子一颤,高台上仅他和王允二人,这是绝对违例的,可台下这群文武大臣竟无一人直言相谏,这说明了什么?是朕皇权使然,还是王允威权使然?

    董卓败回长安之后,几不理朝政,全权委政王允,可想而知一旦王允成功杀死董卓,……朕将面临一个比董卓更加危险的敌人。少帝仰望高丘,自问:孝文先祖,这想法是你特意赐给朕的么?少帝突然想起一段话来——“前朝孝文帝执政靠的是民本、本农;但他登基却靠的是,不为天下先,故有二辞天子玺、五让江山之举。”

    这是王允辅少帝习读《汉书》时说过的话。

    王允小声问道:“皇上,在想什么?”

    “民以君为心,君以民为体。”少帝悠然起身。

    “是啊,君以民存,亦从民亡。”王允跟着起身。

    少帝感慨道:“国无九年之蓄曰不足,无六年之蓄曰急,无三年之蓄国非其国。去岁大丰,太仓亦只半填,若逢大灾,以何赈民?朕实在是愧为人君啊。”

    “皇上忧民之心,臣肺腑同感。古云:三年收方得一年储。此事也急不得呀。”

    “有王大人日夜操劳,兴农恤民,朕这颗心才得以稍安。”

    “皇上请别这样说……你听,杀声没了。”不知为何王允忽觉一阵心慌。

    “王大人,随朕下去吧。”

    西南下杀声消弭,少帝王允走下高台,赐群臣起,然后沿侧道往陵北精舍走去。徐荣匆匆过来,叩首禀告董卓在霸陵外遭遇攻击,得威虏都尉杜楷驰援,业已尽歼来犯,杜楷正在彻查刺客身份。

    荀攸和何顒狐疑的交换眼神,杜楷缘何助董?随即二人同时把目光移向远处的种辑,种辑正专注的看着少帝。

    “反了反了!”少帝勃然大怒,来回疾走数步,又道:“太师现在何处?”

    徐荣回道:“太师他,唉太师失散多年的女儿和女婿在此役中双双战死,只留下一个女儿。太师正赶去荆谷接她。”

    王允看一眼少帝,乃问道:“你说的可是太师的大千金,月娥姑娘?”

    “是大小姐,他夫君乃弦风庄庄主柳疏。”

    “皇上,您可能不知这柳疏乃京兆武林第一高手。”王允介绍完,又问徐荣:“柳疏夫妇遗骸现在何处?”

    “杜楷和柳庄主同村一块长大,他知道柳庄主夫妇两个都虔诚尚佛,和霸城梵清寺豆汁大师有师徒之缘。故而向太师提议将柳庄主夫妇遗骸移去梵清寺,请豆汁大师做法事。太师已然同意。”

    王允颔首道:“杜将军此议,是对亡人的尊重。”

    “太师得女而复失,令朕嗟讶。徐将军你去转告太师,说朕请他节哀,保重身体。太师乃国柱重臣,千万要保重。朕晚间会在梵清寺摆素席劝慰太师,并亲自颂经为亡人超度。”少帝无限哀伤。

    待陵中恢复寂静,臧霸从丘上滑翔而下,伸手去拔那箭,却不动分毫,乃对霸陵躬身一拜,一掌将箭打入石中。背着后羿弓向霸桥走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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