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奴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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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回 东归
    顺阳城西五里有个百来户人家的淅口镇,丹水和淅川就在镇西北交汇,合为均水。长安过来的商旅,去宛城的就会在此上岸,或去车马行雇车上货,或去雇用挑夫担货;去襄阳的也会在此换乘大船,或登岸添置干粮水酒,赶不到均城夜宿的便会在此歇息,有钱的则跑去顺阳城风流。正是这些商旅不见断的南北交易,壮大了淅口镇的规模和人口,养活这里绝大部分人。【如今,春秋尽在水库底】近年来时局动荡,商旅渐少,淅口镇也日以见衰,镇上的人多半去了南面讨生活。但到了初平三年的这个正月,小镇人口突然间增至万余,并以一日二三四千的速度不断上涨。登上顺阳城头,望不尽川川人流,皆阻于城下。

    自初平元年冬袁术入治宛城以来,二百四十万南阳百姓近一半流徙去了徐杨二州,他们宁可背井离乡死在路上,也不愿在袁术横征暴敛下苟活。去岁秋收大歉,袁术方才醒觉:粮食不足根本原因在于人口剧减,不得不重兵东陈,下县驻镇,严禁百姓向东流亡,一里亡三,斩其里长。由此造成的东向局势恶化,袁术也无从兼及,他下令孙坚攻襄阳,某种程度上也是为了缓解粮食问题。

    可百姓的粮食问题谁来解决?正如武关店家老头说的,宛民无粮过冬。于是乎冬十一月孙坚兵发襄阳,南阳黄巾余部便乘势大起于宛西南郏下、西北古梁及东北鲁山,分分合合不断攻劫,更对孙军粮路形成严重威胁。袁术清剿不利,乃迁怒于民,涉嫌窝藏黄巾者连坐村镇。整村整村的百姓惨遭毒手,宛民大骇大愤。振臂一呼,纷起南走。

    宛城南下襄阳有三条路:一是沿淯水走水路,经新野、邓县东,抵樊城,这是孙坚进攻襄阳的路线;一是走陆路,经安众、邓县,抵达樊城。但冬水狭浅无法通行楼船(袁军也无楼船),孙坚在邓县附近遭遇黄祖军攻击,便登岸作战,此二路由是遂绝。还有一条道路,那就是去邓县正西面的顺阳,沿均水南下酇县胡村,入汉水。顺阳是袁术的辖境,酇县则掌握在刘表手中。夺其民即夺其实,足以令到袁术外强中干,刘表自然对南下流民大开方便之门。

    袁术惊怒交加,驰令驻守顺阳的孙贲力阻之。孙贲得令,即杀数百“刁民”,暂时镇压下流民的反抗。黄巾大帅毛都闻讯,即请出游侠乌鹰盛夏南下行刺。盛夏久负盛名,未免有些轻敌,未经周详计划,便在孙贲接见流民请愿之际暴起发难,反被已得奸民告密的孙贲候个正着,为伏弩射中,一伙五人悉数就擒。

    正月初九的下午,消息传来:孙贲将在十一日午时来淅口镇凌迟盛夏。淅口镇沸腾了,沉默了。小部分人返故里;大部分人沿河北上十里坡,过淅桥去了西岸观望;留下的人不到两千。

    初十日傍晚,臧霸一行赶到石鼓涧,在淇河岸边歇马。淇河穿涧入丹水。

    “知行,此间因何名之‘石鼓涧’?”

    “主公您看……半山那石头,相传是汉高祖遗下的一面战鼓,天长日久化作石鼓。每至秋八月,石鼓便会无故雷鸣数日,其声可达悬水崖,山民无不敬以为神。”

    臧霸仰望岿岩,道:“高祖攻取武关就是八月间的事。石鼓这是在为自己鸣不平啊!自古才学智士,湮没无闻者众,君臣际会者寡。这故事,想来是怀才不遇者杜撰出来聊解苍怀的吧。刚才你说的悬水崖名字听起来也挺古怪,又有何说法?”

    “石鼓涧西南便是悬水崖。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概因山南有块悬空岩,横伸进丹水三四丈,底部高出水面不到一丈。悬空岩附近乃是丹水最为凶险的一段水路,商旅无不谈虎色变。”

    “何故?”臧霸心一动。

    “这是因为丹水绕过岩根之后便一个急弯向北,两岸夹山逼人,急水直行数里,到牛角塘方再向东缓流。在牛角塘有个水寨,里面约有二三十个水鬼,他们常年在悬空岩上垒石码木,在拐水两岸潜网下桩,逼船靠岸,勒索钱财。等过了牛角塘,行二三里,淇河汇入,水阔流缓,一路上也就几个零散的小脚色,就安全了。”

    “咱们一直都走的是山路,(不知水路)……”臧霸言语一顿,随即展眉:从石鼓涧过去牛角塘不过四五里路程,便道:“知行,咱们让部队休整一下,明早再启程,你现随我去一趟牛角塘。”

    “这……”杨同一阵迟疑,道:“莫非主公要挑了那水寨?您,担心四夫人母女和小五的安危?这您尽管放心,牛角塘那伙水贼虽是凶狠,却很少杀人。同两次过寨,都有惊无险。”

    “那他们也不算是恶贼,就谈不上‘为民除害’了。不过我还是要去走一趟——拜拜山头。”臧霸一笑,道:“知行,你说‘有惊无险’,难道那头目的武功令你心存忌惮?”

    “主公明察。那头领天生神力能扼怒舟,兼又轻功了得横纵夹岸如迈沟坎。同……自认不是他敌手。”

    “哈哈,今时不同往日,昨夜小歇时我传给你的那套守黑剑,你悟出来多少?何不找个高手印证一下?”

    杨同面带难色,道:“主公乃天纵奇才,武学造诣之深,同望尘莫及。昨日,同无意间谈到《老子》一语‘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您稍思片刻便拔剑而起,舞出一套大巧若拙的剑法来,名之为‘守黑’。同大惑不解,主公素以刀法称雄,何来如此剑道神通?同彻夜苦思,方才领悟此心法运之于刀为守黑刀,运之于枪为守黑枪,主公您早已抛却了兵器的束缚。同只能感觉却无法触及这层境界,所以……守黑剑法,同只学会了两式而已。”

    “单就武理而言,每一门武学都必定有其‘原道’。道儒易释诸典,无不承载智慧,无一言不可推衍出绝顶武学来。你和盖刚及众皇甫不同,你是饱学之士,自会明白这个道理。守黑心法,之所以难学,乃是因为那十个字太高深,我都不敢肯定这心法是否真的合乎《老子》真义,此其一;其二,所谓歧路亡羊,对任一个字的理解不同,结果都会岔之千里,如果你的见解和我的有分歧,内心里自然就拒绝苟同,形之于外便是进展缓慢。既如此,你何不创出自己的守黑剑法来?不要怕我责怪。——老实说,你可有此顾虑?”

    杨同叹服道:“主公深悉吾心思。以主公的眼力当可‘知其白’,同便无法迅速判断怎样的招法才算是合理,更别说该如何‘守其黑’了。知而择之,择而弃之,弃而不败。同难以做到,也无法理解。何故弃招反会不败?”

    “知白守黑,无非是敌动一瞬间内,你对进退作出的的选择。武道一心,随心所欲。只要把握住武理精髓,就不会拘泥于招式,就不会以为这世上还有什么绝世招法。如果有,那这招也只会是‘无’招。”

    “无招?!”

    “等你抛开了所有的所谓武道精髓,就连‘无招’之说也不复存在了。何来招式?道本自然。”

    “同,明白了。”杨同恍如醍醐灌顶,无比凉明。

    “他们却不懂。”臧霸扭头看了看山涧里正在比试枪法的盖刚与众皇甫,道:“这就是他们和你的差距。所以昨日我也教了他们一路以机变见长的常山枪法,希望他们能明白,——也亏是龙云和虎风记性好,许多即兴而来的变化都能生吞了下来,呵呵,让他们撞撞墙也好,不经过‘诡道欺正’这个阶段,他们又怎学得会以天地万物为师,登上武学殿堂?”常山枪法乃是臧霸凭着对研武当日赵云所施龙枪的记忆,和临阵对撼时的亲身体会,将龙枪出奇之招尽量粗放之的一路廿八式枪法。臧霸还当众详解了最初三式,饶如此,在盖刚、皇甫龙云和皇甫虎风这等用枪好手看来仍是神鬼莫测,更别说等闲枪骑兵了,直把他们整的智尽能索又欲罢不能——因为这路枪法,实在强大得诱人,谁不想早一天学全?

    引而发之,令求于己。这是臧霸用来维系威权的一种手段。

    “知行,想好没有,随我过去牛角塘?”

    “行。同没问题,就看他应不应战。即便输了,也有所得。”

    “那好,你去和盖刚他们说一下,一个时辰后我们就回来。我要看看他们的‘雪窖、冰天、怒锋’三式练的究竟如何。”

    夜色下,牛角塘水寨静悄悄的,二人摸进去一瞅,里面竟空无一人。寨子里除了两条待修补的舢板,一条好船都没有。估计这伙水贼因长期没业务,已做鸟兽散了。

    事实却不是二人所估计的那样,少时他们便在忠义堂后一间厢房里找到封简信,信是留给一个女人的:

    “魏紫吾妻:

    宛民南流,至淅口镇,为孙贲兵阻。

    弟乌鹰抱不平,遭擒,将于十一日正午凌迟。

    兄弟情深,殷往救之。勿念。”

    臧霸略作思忖,道:“明日缓行,不必赶急。”

    ——牛角塘水贼头领不是别人,正是与盛夏齐名古梁的神侠伍殷。他和乌鹰盛夏先后崛起于嵩南,二人武功不相伯仲,又因彼此名号与对方姓名谐音,更拜把结义,结伴行走。去岁古梁战役尾声,怒纪灵杀百姓邀功,伍殷盛夏几格毙之。后孙坚回师鲁阳,察知二人所为,乃布告缉拿。二人误入朱治陷仙阵,激战突围,遂离散。盛夏为南阳大渠毛都所救,混迹黄巾余部之中,伍殷则逃来此间,击败众水贼作了首领,还娶了原头目魏紫为妻。

    就在是日中午,伍殷得到盛夏被俘的消息,大恚,即带人手驾舟东下。于十一日辰正(8点),抵达淅口镇。伍殷留六舟一线泊在西岸备弓以待,又分二舟去北面丹水口埋伏接应,自与三名干将登岸。

    巳时一到,从顺阳过来的一千骑兵,三千步兵和五百弓兵,便将淅口镇团团包围。

    巳正时分,一千步骑押着囚车来到镇上。

    听到手下回报,伍殷直是冷笑:对付一两千流民,孙贲竟用上了五千兵马,真够虚的。

    待他透过二楼窗棂,看到十字街口刑台木字木架上绑着的盛夏,不由得睚眦俱裂。

    盛夏遍体鳞伤,仅一里裤,口、脖、手、肩、腰、胯和脚脖子,浑身关节无不被麻绳勒住。

    再看持刃走上刑台的那员大将,“纪灵?”伍殷一声惊噫,形势紧逼,也顾不得想孙贲缘何未来。他轻轻支开窗,侧身贴着墙壁,右手从箭鞬中抽出电影之矢,搭上左手紧握着的巨卿十钧弓1。

    弓箭猛地端起,喀喀张成满月。

    突然正北方向传过来声声闷雷,纪灵脚步立停,旋即跳下刑台,数名校佐围聚上前。

    伍殷暗骂一声,缓缓收弓,快步奔出房,踢栏点柱,翻上楼顶,半伏在瓦上,眺望西北。

    那雷声原来是三四千人发出的怒吼,他们手里挥舞木棍木杈,腰袋里装满卵石,他们奔跑着,他们根本就没想过要逃避。他们留下妇孺在西岸,所有的男壮都赶了过来。长安有个董卓,宛城有个袁术,除了突围去酇县,百姓们绝无活路。

    浑是个死,索性和袁贼孙贼,——拼了!!!

    雷声隆隆,杀声骂声陡拔起,老百姓遭遇到了袁军的阻截,在镇北的数里坡地河滩上展开混战。分在四面包围淅口的袁军纷纷赶去参战。

    伍殷观局暗忖:此间当有圣教大渠在暗中主持,看情景镇内的弟兄即时便发作了。这时伍殷的三个手下混在台下人群中拼命挤到台前,排在前面的几个流民强忍枪兵的叱拦已是一肚子火,更不忿身后推攘,大骂转身,两下立时拳脚纷斗,冲突起来。

    “住手!再不停下,老子他一枪戳死你!”邻着的枪兵大声喝止,无效,挺枪就刺了出去。

    “咄!”混乱中就听得一声断喝,侧面飞来一只铁拳,硬朗朗的击断枪杆,跟着一拳将那枪兵击向纪灵。

    纪灵狞笑着飞脚踹开来尸,拔剑喝道:“给老子杀死他们!”自一步蹿上刑台,剑剌盛夏。

    伍殷大喝一声:“伍殷在此,纪灵你拿命来!”人已腾空而起。

    巨卿弓,电影矢,雷厉千里咫尺。

    纪灵唬得魂飞魄散,亏是伍殷使的是巨弓,不比柘弓快捷,他顾不得体面,纵身扑伏台下。

    咚嗡嗡……

    纪灵爬起身,夺夺铁拳已迎面打来。他拼死招架,跌步后退,这才瞅清那人原是昔年独臂刀彭锅的手下苟飞。吃老大一亏,纪灵大愤,边战边向南撤退,高声道:“小的们随我出镇再战!”

    伍殷飞落台上,流星刀掠,勒索尽断。“好兄弟,哥哥来晚了。”背起盛夏,跳下刑台,便往河边冲突。此刻,原本守在镇西的袁军已移北增援,守备不足,而伏在西岸的六舟奋勇渡河,过来接应。

    纪灵率部退出淅口镇,留步兵严守镇南,自领骑兵直插河滩。

    眼下形势,伍殷无法顾及那些跟着杀出小镇的百姓,只留下三条小船,自登舟逆水西去丹水口。断后二舟对着纪灵一通飞箭,扬长而去。

    纪灵给气得几欲喷血,铁枪挥处,狂飚卷走。转眼工夫,河滩上已尸垒丘坟,死伤无数。

    杀红了眼的袁军骑兵,践踏着尸骸,蹂躏着呻吟,一路向北杀去。

    那里的百姓手无寸铁,空有义愤,实难久战,在四千步骑的围逼下,斗志犹存战力几无,怎抵得住纪灵的乘胜之师?渐渐退回到十里坡。淅桥是百姓们的最后防线,桥那边有他们的高堂有他们的妻儿。那些已跳下齐腰深淅川的百姓又纷纷登上东岸,是男人就得有个男人雄样。

    纪灵的五千兵马当然不是吃素的。民如草菅,刈薙无惜。步兵挡前挤压,弓兵其后射空。但见矢如雨落,百姓成片成片倒地乌号。

    早有些女人哭天喊地奔上桥来,还不是中箭堕水。纪灵冷笑着,骂道:“蠢人!跟老子斗,这就是下场!”

    突然河对岸响起疾风骤雨般的马蹄声,更雄起嘹亮的战歌--

    “牧野洋洋,檀车煌煌。维斯尚父,时维鹰扬。凉彼武王,肆伐大商……”

    这歌声雄浑无比,响彻云霄,几乎每个人的耳膜都被撞击到痛,就连万古奔流的淅川也为之停流。

    北风沿河直吹,吹到歌唱者身边,突地消弭。

    隔着淅川,纪灵也能感受到莫大的压力,从那人双瞳中射出的不是箭,而是如山之刀。

    臧霸催马独上淅桥,目光移向天际一缕云烟,一动不动。

    纪灵渐感铁衣生寒,紧紧握紧枪杆。

    白虎百骑侧目而视。

    袁军将士面面相觑。

    幸存下来的百姓相互搀扶着走过淅桥。

    纪灵知道当所有人都过去桥西,刀魔就会出手。

    纪灵狠狠的想:相隔百尺,我扭头就跑,你又奈我何?

    纪灵却又不敢妄动,因为蹄前一尺处,闪亮着,半截小刀。

    小刀反射出的光刃,高悬纪灵眉间,令他汗透重甲。

    时方至午初。

    纪灵一个一个数着人数,坐骑一分一分的后退,刚数三百另一,就听得东北传来震天价的呐喊,只见数不清黄头巾从郏下方向奔来。

    盛夏是毛都请出山的,他能置之不理么?当然不能。在张角兄弟死后,各地黄巾军还能星火不熄,还能抱成团,靠的是义气。

    黄巾军虽不比袁军兵械精良,但也身经数战,有不少还是早年跟随波才兄弟造反的老兵。甫来即战,不留余地。

    臧霸策马徐行,回到桥西。百骑沿河散开,隔岸观火。

    袁军箭矢将尽,刀枪已钝,士卒无不臂酸手软,形势逆转直下。

    刀魔不插手便算了,老子就不信区区草民还能翻了个天!

    原本孙贲安排迟两日杀盛夏,就是要引毛都主力南下,但此刻挫势已成,纪灵断不愿冒险轻斗,遂率部往东南退却,遣人急回顺阳搬兵。

    断后用精兵,纪灵自然也不例外,亲领骁骑断后,且战且走。

    ——杨同小声道:“避锋芒,滞锐势,诱敌深入。只怕黄巾贼要中计。”

    ——臧霸冷然道:“任他去!”

    毛都却不知是计,不依不饶,追尾连击。

    待毛都察觉不妙之际,顺阳大营已空巢赶至,与纪灵合兵一处,声势复振。近三万兵马大举反攻。

    一番鏖战,黄巾损失惨重,毛都气急败坏的退守淅口。

    纪灵指挥大军三面急攻,欲逼毛都北走郏下,他好一举铲除南阳黄巾主力。

    激战至未初时分,黄巾军开始向北溃退。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纪灵惊闻刘表军已攻占顺阳大营。

    ——昨日,驻守酇县的金刀文聘得探马回报:邓县的纪灵领五千兵来到顺阳,不知其图。文聘认定纪灵孙贲合兵九成是为了袭击酇县。名将南阳宗员(为卢植副佐)昔年独力对撼数倍兵力的张宝,机动闪击屡败之,令其不能与张梁合,给予皇甫嵩扑灭黄巾极大的支持。文聘正是宗员高徒,深谙奇正之道,他又怎会静候纪、孙来攻而无作为?乃率一千家客2,轻骑奔袭。

    战斗至此人马早已饿乏不堪,出兵之时也未带粮,得闻粮营大火,全军士气立刻降至冰点。此刻回攻顺阳已无任何意义,刘表仅用轻骑来袭,其酇县防备定然严密,攻酇夺粮也不现实,纪灵只好下令全军向东面的邓县转移,就便劫取民粮充饥。

    毛都当然也注意到南方腾腾而起的黑烟,立刻传令后军变前军,扎住阵脚,遣人一探究竟。他刚吃过纪灵大亏,也不敢贸然去追,乃传令部曲安营造饭。

    百姓的哭嚎,令臧霸难以忍受,但他没有过多责备自己,这悲剧不是他能阻止的,他预料到了但没想到冲突会如此惨痛,……他也尽力了。臧霸见战事暂时平息下来,便带着部曲过桥南下,快速通过哭泛区。毛都的黄巾军没去阻拦这支队伍,他们也听说了淅桥上刚发生过的神话。

    淅口镇西河滩上幽浮着二千离魂,灰白的阳光根本照不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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