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带马缰,傲慢的逼视赵云,道:“还不让开?!”
“想走?得问我这杆枪答不答应!”
“天下脚下,不容私斗,违者狱禁!”这时京兆衙门的十来个人手围了上来,为首之人正是长安缉捕盗宋翼。
“废话少说,”赵昱双肺火燎,喝道:“把他给我拿下!”
“慢着!”臧霸止之,对赵云道:“你报上名来。”
“长风枪蓝铁,你可不要再忘了!”龙枪倏忽弹起,几与话同时发生。
臧霸腾身而起,楚狂刀连鞘电劈下。
赵云脚步交错,龙枪曳若莲花,竟把楚狂刀的厉杀引去一边,跟着旋身抽枪,枪罡飞如轮转。臧霸立足未稳,即点地后飞。赵云得势不饶人,变枪为刀,兜头劈下,啸音大造。
臧霸双手推刀,硬接下赵云这泰山重击,噔噔噔连退五步,方才站稳。
“刀魔也不过如此!”赵云哼了一声,道:“寇奴,你我明日一战,全无必要。”说完,转身凶狠的瞪了眼宋翼,扛起九龙枪。
百姓自动让出一条通道来,啧啧惊叹的目送赵云离开,然后又齐刷刷的回盯一脸尴尬的臧霸,彻一声分散开去。
无知愚昧,你们懂个屁!小贱扬扬眉毛,他看出臧霸在绝瞬间里的一腾一劈一退一挡一气呵成,内力运转殆乎玄化,简直就是《自然心法》的极至运用。臧霸存心不想赢那蓝铁。
寇奴?——适才蓝铁唤臧霸为寇奴!臧霸就是我爹寇奴,他还没有死?
小贱低下头使劲地去闻花香。这花是准备送给小萍的,真香。
再抬起头看时,臧霸已和赵昱向南行远。
小贱退到墙边,静静的看着人来人往。
有人喊着“涨了涨了又涨了”,飞跑过街。“怎又涨了?”百姓们似乎在一刹那间便学会了上乘轻功,个个动若脱兔,行若奔马。
就在王允登台求霁次日,流去山东的小钱突然出现在了长安市上,粮价随即开始大幅腾踊。待王允下令彻查之时,粮价已被京兆米商哄抬上了一斛五万。连着半月骄阳如惔如焚,渭原土裂渠干,旱魃将至的谣言四起,更有人说这旱魃是司徒王允求霁求来的。
王允大怒,令司隶校尉黄琬抓捕散布谣言者、毁制铸小钱者、囤积居奇不应官文者,并征调弘农粮谷入京。但弘农的粮价更高、小钱更滥。
官府被迫开仓粜粮,意图压住市价,但城内放多少粮食入市,三辅各地就吞下多少,粮价继续上扬。王允明白过来,小钱的突然出现就是为了淘光国家粮仓。王允同时也明白过来,这场风暴的主谋便是杨彪,他真正用意在于打击长安对牛辅李傕等军的军粮供应。当然若能成功刺杀董卓等到少帝亲政那日,杨家无疑会放粮成其善名、成为国重、成其大富。
王允却不得不给予放纵,他也管不了了,因为城外的大买家不止杨彪系商贾,跟着杨彪入市更大的更有钱的买家是董卓,小钱原本就是他制造出来的。
古往今来,米谷涌贵,富民因之射利,贫民益以艰食。王允传令停建城内所有宫室亭榭,而对城外各县地未竣之城防、水渠、运河工程一律增发一成工钱;备案三辅境内所有孤独寡鳏无依者,清点各地耕牛不许鬻卖宰杀,乡亭里长务必每日探望核查;同时王允给荆州的刘表去了封信,希望他能腾粮出来,一旦西京有灾,务必调拨。可所有的准备,都不过是杯水车薪,只要董卓活在世上,小钱便不能废止,粮价便不会回落。
而郿坞里的粮谷足可供应长安居民半年之多,故而杀董的重要性愈发凸现出来,愈发显得迫在眉睫,但是来京的臧霸却是个假的。少帝一下子病倒了。
王闻的妻子也病倒了,她是给王闻气的。小贱推开王家的门,看到王闻捧着头蹲在小院里,从土屋里传出他妻子的哭泣声和小萍不知所措的解劝声,他吐了下舌头,方欲关门退出,王闻已然站起,有些吃惊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孝先进来吧。里正刚刚才走,说要找你。把门关上。”
“王忠那竹竿找我啥事?”小贱警觉的关上门,走到王闻身边,又冲屋里喊了声:“小萍小萍。”
“孝先,王伯问你愿不愿意今后就住在这里?”王闻伸手摸了下小贱的圆脑袋。小贱斜首仰看:“真的?”王闻点点头。这时屋里呯一声碎了只碟子。“娘……”
“你都关铺子了,还顾得上我?我说你还是琢磨着重新起个别的营生。我自个能照顾好自个。不过,我还是挺感激你的。小萍,我给你带花来了!”小贱想离开了。
“朝廷说了,所有少小无依者一律迁去右扶风。官家在那里有义舍,说是不会饿死人。但如今这世道吃人的都是些做官的,只有百姓遭殃,我怕你去了以后会会……,总之我不想让你去。我王胖再苦也不多你一张口。”
小贱蠕蠕嘴唇,低下头看着花儿,闷声道:“王忠找我就为这事?”
“他要调回扶风做亭长了。他想带你过去,其实他挺喜欢你的,”王闻扭头看了眼,道:“你别老是作弄他。”
“他?休想。你看他屋里那乱的,我去给他做仆人呀。行了行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们甭替我操心了。”
“是啊……”王闻叹了口气,“王忠勤事是个好官,不然朝廷也不会升他的官。不过他的确是不会照顾人。你还是留下吧。”
小萍走出来,看到小贱手里的花,惊讶的道:“好漂亮啊!”
小贱嘻嘻一乐,撇开王闻,大步过去,道:“怎么样,小爷说京城里有鲜花吧,你闻闻多香啊。”
“我闻闻……真香。”
“送给你了。”
小萍喜悦的看着小贱,问:“孝先哥,这花你从哪儿弄来的?”
“哦,全京城就司徒府的花养的好,种类又多,花式又繁,颜色儿也足。”
小萍吃了一惊,道:“孝先哥,你胆子可真大。”
“别说司徒府,皇宫我都去过。”
“你就爱吹牛。”小萍扭了下身子,“我把花拿去给娘闻闻。”说着,回到屋里去了。
小贱生气的说:“也不说声谢谢。”
“谢谢你孝先哥。”
“嘿嘿,收到。”小贱回身看到王闻一脸欣慰的笑着,过去道:“我买你一碗饼。”
“说啥呢。”
“我有银子,呶,”小贱伸手在怀里掏了半天,捏出两银角子来,晃了晃,道:“先放你这,你每天卖我两碗饼就成。”
王闻直起腰板,皱起眉头,表情严肃的道:“孝先,穷不可怕,但千万不要去偷去抢,这是做人的骨气。老实说这银子你哪儿来的?”
“真是的,这是我帮人办事赚回来的!”小贱收起笑容,道:“要不要?不要我可走了。”
“谁会找你帮忙办事?”
“爹,”小萍从里屋跑出来,道:“孝先哥不是那样的人,你别冤枉他嘛。”
“真是帮人做事赚的?”
“我干嘛骗你!”小贱心说:这是我拿三个人头换来的,说了你会信吗?“你知道郿县人叫我啥?”
“啥?”
“游侠!知道啵。”
“为人就是要行侠仗义扶危救难。孝先,”王闻点点头,道:“好孩子,王伯错怪你了。”
小贱把手一伸,道:“那你把银子收下来。”
“收啊收啊……”一个眼红红的女人走出屋来,“我看你好意思收!”
王闻轻轻推开小贱的手,说了声:“只要我屋里有吃的,就饿不死你,这银子我不要。”说完走到院墙边蹲下。
“这日子过得……王闻你……”女人猛的号啕大哭起来。
小贱道:“小萍扶你娘进屋去。”
女人犟着不走,直是哭。末了,一抹鼻涕眼泪,冲到王闻身前,道:“你又不是不能让咱娘俩过上好日子,只要你去找皇上说一声,别说一个孝先,十个八个咱也养的起啊,你去呀你去呀!”可拽了几下没拽动,恨恨一甩手,又哭起来。
小贱挠挠结成块块的头发,道:“大婶你也别为难王伯了,皇上哪能说见就见?再说皇上他哪管咱百姓死活。”
“管的管的,他一定……”
“疯婆子,说够了没有?!”王闻虎地站起,一推他女人,“进屋里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我不活了!”女人跌跌撞撞的冲进屋去,屋里传出一阵碰撞声。
“爹!”小萍跟着进去了,“娘,娘!”
王闻来回疾走了几步,忽又停下来,对小贱道:“她在找绳索……”
“咋不进去?”
“她在搬桌子,把鞋脱了……”王闻眯着眼笑道。
……“爹快来呀!”
“她下来了,坐下了。”
“王胖,”小贱可火了,一推王闻,骂道:“这工夫你都笑得出来?”
“没事,一哭二闹三上吊,家常便饭。”
“可你听,大婶还在哭。”
王闻脸颊抽动了几下,脸上笼罩起悲愤来,道:“日子本过得好好的,怎不到半个月,天就变了呢?买不起粮食,我做什么饼?”
“你做得起,也没人买得起。”小贱想了想,道:“还是想想别的法子吧。”
“别的法子?”王闻苦笑道,“我还能干什么?做了一辈子的饼,别的我啥都不会。”
“去荆州吧,那里是个好地方。那里的人,日子都过得红红火火的。”
“你去过?”
“当然。”
“这可是件大事,我得和那口子商量商量。只是迁籍销户……,也好。我带你一起走。”
“我可不去。”小贱飞快的答道。叔公人还在襄阳,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打死我都不去。
“我不去!”那女人不知何时又出现门口,一字一重音的道,“我这就上衙门去!”
“你去我就休了你。”
“休了我?!好啊,正好一块去衙门。”
“何必呢,”王闻口气立时软下来,“我会想办法的。”
“有啥法子好想?”女人咄咄逼人的问道:“你除了汤饼你还会做啥?难道去扛木头挑泥巴?王闻,我可不管了。明天,这国舅夫人我一定要做!”
“哟,这闹腾的。”王忠笑眯眯推门进来,道:“哪个要做国舅爷夫人呀?嫂子,是你吗?”
“别别,”王闻双手乱摇,道:“别听她瞎说,她是疯的。”
“你怕怎么?”王忠正色道,“如果你真是王斌,就随我去衙门。你可知道当今天子除了不知去向的娘舅,他没有一个亲人!当年你妹妹被何后鸩杀,你被迫匿藏,可如今时过境迁,你何须害怕?”
王闻没做声,绞着双手。
“我知道你精通擒拿手,而这正是赵国王氏的绝学。”
王闻赶紧用短袖笼住双手,道:“我这手只能揉面,哪会什么什么手啊。”
王忠伸手按住王闻的肩头,道:“你可知道皇上处境艰难危若朝露?席卷京城的这场风波便是最好的证明。”
“太师,有个不太好的消息。”
“有话一气说完,不要含一半吐一半!”
“是是。启禀太师,那和赵昱一同进京的臧霸是假的。说也凑巧,昨日有一个无名小辈当街拦阻臧霸寻仇,谁曾想他竟能轻易取胜,令刀魔威风扫地。”
“孤知道这事,仲才也觉得事出蹊跷,昨日便已派出高手去试探那蓝铁了。他是不是真能打败臧霸,孤要听仲才说。”
“……据徐州过来的消息说臧霸领兵去了襄邑会合朱俊,而布在陈留的探子回报,臧霸一直都在练兵备战,从未离开过。京里的这个一定是假的,错不了。”
“喔?”
“陈留张邈近半月里将大部兵力都调去东面,据说是防备曹操渡河来袭。”
“哦,想必是朱俊意欲兵合曹操,消灭掉张邈兄弟。”
“可太师您再想想,张邈或许不是去防备曹操渡河,而是去威胁兖州刘岱不要图谋东郡。”
“此话怎讲?”
“张邈放心的移兵东向,似乎表明他和朱俊达成了某种约定。”
“对对,既然张邈不怕朱俊臧霸夺他的陈留,那就表明他三者已盟。朱俊理当为盟主。”
“若辅以曹操军为奇兵,您说他们要对付的除了李傕郭汜,还会是谁?”
“言之有理。朱俊主盟,必然西征。孤倒不担心这个,只要矛神和阿多按仲才的计策行事,朱俊他们多十倍兵马也拿不下荥阳、虎牢。”
“仲才妙策可安天下……”
“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
“谦多话多话。”
“怎不说话啦?”
“太师,还有一事干系重大。谦就照直说了:皇上昨夜里病倒了,就在召见臧霸赵昱过后不到一个时辰。您把假臧霸进京之事此二者联系到一块……”
“因为臧霸是假的,所以皇上就病倒了?这话说的……嘿嘿,有趣。”
“人心难测,太师还是多加防范才是。”
“臧霸心不在长安,而在徐州。”
“表象如此,真相则未必。其人奸诈过人,决非善类。”
“孤谅刘协也没这个胆子!碾死他,孤用不着两根指头!!”
……“太师还有何吩咐?”
“……去唤奉先进来。”</p>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