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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28章

    陆压心念一动,这个空间中无尽的空间和能量被他的意志调动起来。一种新的物质应陆压的意志产生在这个空间里。这种物质非常的轻,但是结构非常的高,有些像没有填入质能的息壤生发出的空间,物质结构高达九维,形成的存在,但在三维世界的投影却是及腰高的一根大头棒槌。这棒槌的本体十分巨大,排开原有的空间,产生巨大的浮力,与包进它内部的“分天刀”正好抵消。

    新制成的法器外形就是一根及腰高的棒槌,大头棒槌,顶端大大的木瘤子向外歪的方向就是危险的攻击方向,另一面则安全无碍。更难得的是,这棒槌看似粗鲁,却轻如鸿毛,全无重量,姜尚接在手里,只怕它随风飘走!而且那九维的结构,结实无比!陆压又凝出一条锁魂光,一头吸住姜尚的灵魂,另一头编进这棒槌中,如此,姜尚只凭意志,便可将这棒槌控制自如。

    陆压很满意,姜尚很沮丧。

    姜尚还以为陆压能拿出点儿什么银剑、金刀之类的,老姜也能威风一下,没想到却是个棒槌!陆压也没猜到,姜尚有棒槌恐惧症,当年叫马氏的……,还以为姜尚只是嫌不好看,连忙将大棒槌的妙用解释一番,没想到姜尚还是不如意,苦着脸接过了棒槌。

    陆压也没办法,再懒得多说,身形一散,化入虚空。

    姜尚叹口气,罢了,上了贼船,走一步是一步了,看看夜色,离天明还早,再去睡会……

    第二天一早,姜尚带着武吉和黄天化,告辞黄家众人,赶进岐山城。这时岐山城里早市还没下行,在姜尚这识途老马的带领下,三人又囊中多金,很快就套了两驾马车,买齐两车的粮食、布帛,匆匆运回城外。

    能够如此顺利的做完这笔生意,还要多亏了周王姬昌的开明。在西周,贸易十分的自由,城内划出两片大大的场子,四方商旅只要交纳门税,就可以在场子里自由贸易,更不会有官家的人来问这问那。来自四面八方的商人各族都有,自然不会怀疑姜尚三人的身份。

    东西都交给黄飞虎,姜尚和武吉再次进城。这次直奔南宫适的将军府。

    南宫府的门子很有特色,一个个两眼无神、骨瘦如柴,没有一丝傲气,甚至,在姜尚眼中,他们简直是求死不能……。听完姜尚的来意,一个门子飞快的跑进府内通报,没有任何刁难和不敬,看来,家规森严确实效果不错。

    不大一会儿,南宫府中门打开,南宫一家老少盛装出迎!南宫适带着他的两个儿子,内挂金甲、外披礼袍、满脸笑容、敞开怀保走上前来,他们身后,几十名奴仆跪在道路两旁。

    姜尚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但立即镇定下来,那及腰高的大头棒槌拄在手中,倒颇有一番风度,“笃、笃、笃,”姜尚棒槌点地,一步步迎上前去。

    “老仙人!许久不见!今日怎的想起驾临鄙府?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南宫适寒暄着,双手抱拳,连连作揖。

    姜尚一手按棒槌,一手捋银须,一派仙风道骨,满脸慈祥的笑意,“承大将军盛情!进去再说!进去再说!”南宫适忙把姜尚请进府中。

    进了大堂,分宾主坐好,香茶奉上,南宫适身为主人,当然先开言道:“老仙人,看你行色匆匆,想必有要事,我南宫适是个直人,上次得罪了仙人,心里不安,老仙人若有事吩咐,南宫适必尽力!”

    姜尚此时棒槌在手,心里有底,那神态就像换了个人,颇有些指点江山的豪气,只听他说道:“呵呵,往事不必多谈,将军宽心!贫道不是那无量之人!贫道这次来,就是想请将军为贫道铺一条路!”

    南宫适听得一愣,铺路?凭他丽山宫的人,办事还要打点吗?实在想不出头绪,小心翼翼的问道:“老仙人,不知您要吩咐末将铺去哪儿的路?”

    “我要见周王。”

    “呃………嗯??”

    “我要见周王!”

    “嗯……老仙人,您不是丽山宫的人吗?丽山宫要见王上不必通过区区在下吧……”

    “恩……这么说吧,贫道和丽山宫关系密切不假,却并非其属,那丽山宫的后台你可知道?”姜尚试探着问道。

    “这个,末将倒是所有耳闻,丽山宫乃是西域昆仑玉虚宫,阐教门下的分支,特地支持我王的,也正因为如此,我王对丽山宫的各位仙人礼敬有加!”南宫适身居大将军之职,消息还是很灵通的,而且,丽山宫的一些试验,还要军队的配合。

    “不错!那将军可知道昆仑玉虚宫的主人是谁?”

    “可是那尊号‘元始天尊’的大神仙?”南宫适摸不清姜尚问这些的目的何在,这些事情虽然民间流传不广,但并不是什么秘密。

    “呵呵,那元始天尊,贫道称他一声‘师叔’……”姜尚并不知道元始天尊和陆压的确切关系,只是听过慈航说,陆压是和她师父一个辈分的高人,那么……师兄总比师弟来得强吧……

    姜尚这么一说,南宫适却半天没回过神儿来,当他终于将“元始天尊有师兄”这个概念固化在心中后,这才问道:“老仙人的意思……”

    姜尚也不跟他兜圈子,直说道:“我师叔,就是元始天尊拉,和周王通了气,建起了丽山宫,为西周护国,我师父呢……这么和你说吧!我师父眼馋了!也想和周王核计核计,同为西周护国。”

    南宫适犹豫起来,一双铜铃大眼时不时瞥向姜尚,见那老头子不紧不慢的喝茶,一点儿都不着急。南宫适心中还有一个无法回避的心不问题,他不得到答案,始终放下。

    下定决心,南宫适长叹一声,苦着脸对姜尚说道:“老神仙,不怕您笑话,我们凡人,烦恼众多,功名利禄、家族妻子,没有一样放的下,做起事来,不得不瞻前顾后,生怕一不小心,掉进别人的陷阱,老神仙千万别误会,我可万万不是在说您,我就是想知道,凭老神仙您的师父那样的大神通,为何偏要我南宫适铺路搭桥?”

    姜尚淡淡一笑,手指在大棒槌的瘤子上点了两下,慢悠悠说道:“不怪,不怪,南宫将军有这担心是应该的。我找南宫将军的原因也简单,一是我和南宫将军有缘,上次偶然相遇,便是这缘分的证明;二是师父他……乃是温文尔雅之人!凭借神通会见周王,显得太失礼了!竟带有威胁的味道了,因此上,必须将军的引荐!当然了,将军引荐的情分,我教必当铭记!”

    “呦!不敢不敢!既然这样……南宫就不再推托了,老神仙想要何时面见王上?”

    “越快越好!就现在吧!”姜尚急急说道,不能不急,黄家还在城外猫着呢!

    周王住的地方就在岐山城正中,同样是黄泥石块夯筑起来的一层建筑,几乎和附近的民居毫无二致,就是占地面积大上许多。姜尚在岐山城多年,不觉为奇,这次走了一圈朝歌,回来再看到王的宫殿,不由从心底赞叹起来!这样的王宫,还没有朝歌城随便一处驿馆华丽!

    在南宫适的引领下,姜尚在宫中的青石走廊上快速行走,绕过数重房间,来到最后一间宽敞的正房前,一路上都没见到几名侍女,南宫适示意姜尚,让他自己进去。

    姜尚走到房门前,微微一躬,朗声说道:“贫道姜尚,求我王一见!”

    门内传出苍老但很有底气的声音,“仙长请进!”

    姜尚一怔:王是在对我说话……匆匆一月之间,自己一介市井流氓,现在竟然与王对话,而且是高高在上!王也要称自己为“仙长”!姜尚一时间被那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迷惑了,竟有些不相信这一切都发生在自己身上,但很快,老练的姜尚从迷茫中脱离出来,昂首阔步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向阳的窗子都开着,屋子里宽敞明亮,正中摆放着一张又长又宽的矮榻,榻上置一方形的木案,周王姬昌跪坐在木案一侧,双目有神的盯着姜尚。

    传言都说,姬昌是汜水关以西年纪最老的人,然而,在现在的姜尚看来,姬昌并没有传言那样苍老,虽然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皮肉也未见明显的衰驰,真是一副鹤发童颜的尘世仙人形象。姜尚心中暗道,老王上若以这副模样出摊摆卦,嘿,老姜我就要喝西北风去了。

    姬昌打量一番姜尚,目光中毫无尊重和顾忌,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怒意。姜尚人老成精,哪里还看不出眼色,但他还真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岔子,让周王如此反感,只好战战兢兢的搭话道:“我王在上,贫道这里稽首了!”

    “哧……”姬昌轻蔑的一笑,盯着姜尚问道:“你学道几年?”

    姜尚不知道姬昌什么意思,但他不怕,棒槌在手,能耐我有!随他怎么考验!随即答道:“贫道学道四十年!”

    “何等修为?”姬昌的问题毫不间断,敌意甚浓。

    “呃……”姜尚搜遍脑袋中所有和陆压的对话,答道:“八……维……”

    “师尊是谁?”

    “陆压!有信物为证!”姜尚急忙去掏陆压给他的玉佩,他已经被姬昌问的心里浮躁,急于证明自己的身份。

    “够了!你是狗胆包天啊!不知道南宫适那莽夫是怎样受骗于你,竟向孤推荐你!你还不知吧,孤生来具慧眼,能看清常人不见的存在!那些丽山宫供奉的神仙,在孤眼中,主持宫主的形体都比山还要高大,直要穿天彻地!就是辈分最低的弟子,体中都有璀璨光点一颗!他们所持的法器更是巨大,而凡人所见的,只是他们的一种影子罢了。你,哼,就是凡人一个!持一朽木,就想装仙人来骗孤?!来人!将这大胆的骗子拿下!”

    姬昌一席话说的姜尚哑口无言,无从辩驳,姜尚对仙人修行的知识懂得不多,而且那姬昌又能看到,还有什么好说的?看到刚才还很寂静的屋子两边猛然窜出八名侍卫,气势汹汹的向他扑来,姜尚急了!

    “王上!冤枉啊!您再看看!您再仔细看看这个!!”姜尚挥舞着大头棒槌向姬昌眼前送去!

    侍卫们一看,眼睛都红了!纷纷拔剑向姜尚疾冲!

    姜尚一看侍卫们持剑冲上,情知是误会了,但那剑光临头,已来不及解释,惶急间抡起棒槌就挡,亏得姜尚新换的身体强健,棒槌又轻,“叮叮当当”几声脆响,所有的侍卫立即停止进击,“嗖”的闪身,围拢在姬昌周围。

    “笃、笃、笃……”八截断剑先后落下,钉在地面上。姜尚呆住了,他虽然知道这棒槌很厉害,但没想到厉害到这种程度,他只感到那些剑和棒槌轻轻的磕到一下,就分成两半,棒槌划过剑身,感觉不到丝毫阻力,就好像划过空气。

    “啪!”就在姜尚发呆的时候,姬昌捏碎了手中的一块玉佩。一道金光穿透屋顶,直冲上天!金光消逝后,姜尚还担心的抬头看看屋顶,发现没有任何损坏。这时,屋子里又是金光一闪,姬昌和姜尚之间又多出一个人来。

    金光散去,姜尚看清了来人的相貌,正是上次在丽山宫见到的那位慈航上人!

    姬昌捏碎的那块玉佩,乃是丽山宫交给他的护身玉佩,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抵抗攻击,碎裂后会发出讯号,召唤丽山宫当值的主持宫主。慈航接到讯号后立即赶到,却没想到那逼得周王求救的人,居然是那个老骗子!

    慈航对这世界上一般的骗子没什么芥蒂,凡人的营营苟苟对她来说太过遥远,可是眼前这老头和陆压有那么一丝的联系,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眼下,那老骗子正一脸陶醉的看着自己,慈航虽然不涉俗世,但活了一千几百年,那表情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不禁怒火中烧!

    “是你?我记得曾对你说过,拿些钱去好好活着,没想到居然骗到周王面前!哼……”慈航面无表情的摇摇头,回头对姬昌说道:“此老是个骗子,并无任何真本事,周王受惊了!”

    姬昌皱眉道:“可是……此老的那根……拐杖……宫中侍卫无人能当啊!”

    “既然这样,罢了,我拿下他,交给大王处置好了。”说着,慈航就要动手。

    “等等等等!”姜尚在对面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听出那意思慈航要动手,急忙叫道:“我不是骗子,贫道有信物!”一把掏出陆压给他的玉佩,拿给慈航看。

    姜尚手中的玉佩和陆压留给慈航的是一摸一样的形制,慈航盯视玉佩半晌,竟然双目微红,随后转过身,长吸一口气,似乎压下了什么情绪,轻声说道:“他不是骗子,想来也没有恶意,贫道告退!”说完,化作金光散去,竟然就这么走了。

    姬昌愕然,这慈航道人说走就走了,竟似对自己的安全毫不在乎,心里微有怒意,但他也是八十多岁的老人了,是非轻重还是懂得,丽山宫的人都走了,自己若还发威做势,那真是不知死活了。

    连连挥手,众侍卫躬身退下,姬昌已然换上一副温厚慈和的表情,冲姜尚招手道:“来,老仙长,坐,来人啊!上茶!老仙长,刚才都是误会,您别往心里去!”

    姜尚当然借驴下坡了,他不明白为什么那美女神仙见了玉佩那副表情,难道……师父欺负过她?待姬昌说完,姜尚随即接过话头:“哪里,我等神仙中人,心怀四海,志纳五方!一点小小的误会,何足挂齿!今日姜尚来,是要和王上谈一件正事!”

    “哦?仙长请讲!”

    “周国和商国数百年来征战不绝,兵火荼炭!难道是商周两国势均力敌吗?王上,这点你最清楚吧?”

    “嗯?仙长此话怎讲?商周虽是世仇,但两国确实国力相当,势均力敌呀?!”

    “呃……”姜尚后面的话顿时被噎住,他在西周活了七十多年,什么不知道?周军虽然一直缺少将才,但那军队的战斗力,一直都在商军之上,而且上下团结,绝无商国的那种内外之分,多年的战争中,一直胜多败少。只不过,商周两国之间战争的结果,根本和商周两国的军队无关!姬昌不可能不清楚这个事实,他就是有意和姜尚唱反调!

    姜尚一脸黑云,现在有了实力,说话也不像从前那样小心了,沉声说道:“王上这话就是敷衍贫道了吧,商周之战,决定胜负者,只在仙人的力量,今日姜尚此来,就是代表我派,联合阐截,击败东方的截教,也给贵国一个全取天下的契机,王上为何敷衍于我?”

    姬昌老神在在,轻松答道:“仙长这话从何说起?众位神仙护持我军,确实劳苦功高,然两国征战,打的是民心士气,并非投机!”

    姜尚明白了,这老家伙是打定注意跟自己唱对台戏了,他最后一次诱惑道:“王上,我不仅可以帮您灭掉对面鹿台的人,还可以给您提供一批将才,一统天下不是梦想!”

    姬昌仍旧不为所动,那神态从精神矍铄一下子变成暮气沉沉、耳聋眼花,稀里糊涂的说道:“孤只想与民休息、与民同乐,从没做过什么一统天下的迷梦,仙长找错人了……”

    看姬昌那样子,姜尚知道今天是得不到什么结果了,垂头丧气的告了辞,退出了房间。心里一阵迷茫,事情的结果完全出乎姜尚意料,即使他许下的一统天下的诱惑是假的,可那姬昌竟然一点儿都不感兴趣!让他无从发挥,城外还有黄家几百号人等着,这可如何是好?

    姜尚两眼无神的走在宫室的回廊间,前面一位内侍为他带路,七拐八拐之后,那内侍突然在一间厢房前停了下来。姜尚一路上只知道跟从那内侍的后脚跟,这突然的一停,姜尚迷迷糊糊的收势不住,“蓬”把那内侍撞个跟头。

    那内侍“唉呦”一声滚在地上,姜尚一慌,忙上前扶,这时,一只大脚不知从什么地方伸过来,“咣”一脚把那小内侍横踹出两丈,同时,一手把住姜尚,声音恭敬的说道:“老仙长,晚辈乃是周国二王子,名叫姬发,希望和仙长谈一谈!”

    姜尚眼睛一亮!真是山重水复、柳暗花明,虽说权力掌握在周王手中,但是,王子,不就是未来的周王吗?

    姜尚离开后。周王姬昌的房间里,走进一位年近七十的老人,见到姬昌,口称“父王”。姬昌见了他,眉开眼笑,来者正是他最宠爱的王子,大殿下伯邑考。

    “父王,刚才听说有骗子冒充仙人,意欲行刺父王,父王……您没事吧?”伯邑考真的是很孝顺姬昌,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无碍,我儿不必担忧,那人倒不是骗子,只是来历可疑罢了,并没有行刺。”姬昌忙招呼爱子坐下,毕竟都是年过花甲的人了,而且,这儿子的身体还没有自己好。

    “哦?那儿臣就放心了,那人找父王何事?”

    “哼,想要说服我倾举国之力,为他成就宏图霸业!还说什么他们联合阐教就能消灭截教,哈,真是拿你父王当傻子了,做了五十年的周王,那些神仙中人的虚实我岂不知道?他们自己还没有商量好,就想绑我上船,哼,休想!”

    “有父王作主,西歧军民有福啊!”伯邑考一脸虔诚的赞叹道,姬昌听了这话,很是受用,笑容满面,,拉着大儿子下棋不提。

    一般来说,一国的王子总是英姿勃发、青春无敌的形象,可在周国不同,只因为周王姬昌太长寿了,象他这样活到八十多岁的王绝无仅有!结果,几位先出的王子这辈子还能不能尝到王位的滋味,也成了未知数。

    例如眼前这姬发,姜尚打心眼儿里觉着他可怜。记得三十多年前,当时姜尚正直壮年,曾在野外见过二王子走马扬鹰,那叫一个英武!那是二王子不过二十多岁。此时看着眼前五十多岁的二殿下,姜尚都有些不敢认,只见他额上、眼角皱纹层叠,两鬓、须发花白,眼白都已经发黄了,虽然那还算端正的四方脸看起来还算是精明强干,却已遮掩不住岁月的催促,自信、坦诚的目光下有着按捺不住的忧愁和焦虑。

    姬发深藏的瞒不过姜尚这七十多岁的老人,一眼扫过,老姜心里就有了底:嘿嘿,朝歌的故事,再干一回也不妨!当即笑道:“呦!原来是二殿下!失敬失敬!早听说二殿下的英名,一直无缘一见!今日真是幸会!二殿下,你可知道,在我们神仙圈儿里,都说您是天下真主、未来人王啊!”

    一番话,说的姬发眼中神光闪烁,精神亢奋!嘴角的笑意忍不住就要绽放出来,亏多他也是五十多岁的老人精,终于按下了心头的狂喜,神色平静,而又不乏热情的对姜尚说道:“老仙长,这里说话不便,请进房内一谈!”

    “二殿下,召贫道到此,有何指教?”姜尚满意的放下茶杯,刚才姬昌的茶水他是一口没碰,而姬发亲手奉上的香茶他却喝得很是舒畅。

    “不敢,仙长刚才和父王说的话,晚辈都听到了,父王年纪大,有些恋栈安乐了,若仙长不弃,晚辈希望和仙长合作!”姬发没有绕什么弯子,直言道。

    “哦?二殿下,其实王上说的不错,安乐是福啊,周国民稳国固,何不安享太平?”姜尚虽然动了心思,但他想知道这位二殿下到底有多大的决心。

    果然,那姬发也是通事理的人,知道姜尚是在试探他的见识,坦然说道:“仙长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周国从来就没太平过!我国西北,狄戎遍地,年年犯边,东边,各大险要关隘都被商国占据,夹处商戎之间,时时有灭国之危!而我国自两百年前,就实行这四方自由往来贸易的政策,并非只因为开明,实际上只有如此,才能缓和四方之觊觎,不成为四方利益互通的绊脚石!可以说,周国自立国以来,便没有太平的时候,但也正是因为这不太平,才成就了今日的国力!”

    姜尚听得连连点头,他这七十多年不是白活,起码周国的强弱虚实他看得很透,又接着问道:“二殿下是说,这眼前的安乐正是从不安乐中来的,这倒是不错!但既然已经如此,周国并无倾颓之像,殿下为何想要攻取中原?莫非只为贪欲?”

    “非也!周国夹在四方之间,靠着几百年的征战勉强屹立不倒,终非长久之计!这数代周王可算是励精图治,也只保持如今的局面,日后国中若有什么风云变幻,或者国王不肖,则国势危矣!周国若想长存,必须夺取中原,日后国势若衰,方有退守、缓和的余地!……”姬发侃侃而谈,神采飞扬,仿佛从五、六十岁的老者变做二、三十岁的壮年,雄心壮志丝毫不减,这一时刻,岁月似乎在倒流。

    姜尚看着越说越神采奕奕的姬发,心里感叹不已:多可怜的孩子啊!瞅瞅,都给憋成什么样儿了!老而不死是为妖,这姬昌的长寿,不知不觉中竟然成了西周王室最大的隐患!姬发从国际形势讲到内部斗争,从内部斗争讲到权利分配,从权利分配讲到用人唯才,从用人唯才讲到治国安邦,又从治国安邦讲到国际形势……,口沫纷飞、滔滔不绝,直讲了有一个多时辰,喝光了两杯茶水,才在姜尚不小心打了个小盹后,不舍的结束这篇治国长谈。

    “老仙长,老仙长?!”姬发探过手轻轻推推睡眼朦胧的姜尚。

    “嗯?嗯?啊……你说,你说,我听着呢!”姜尚揉揉脸,喝了一大口茶水,勉力打起精神。

    “晚辈说完了,天色已晚,事不宜迟,仙长要如何决断呢?”

    “啊?说完了?恩……事关重大,殿下你再说一下这大事,啊……挑主要的说就好!”

    “咳……”姬发清清嗓子,面色没有一丝的不愉快,好像习以为常,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是这样,若老仙长能助我登上王位,达成平生大志,愿和仙长平分天下,愿奉先生之教为国教!不知先生有何可以帮我?达诚申信,方可统一调遣。”

    姜尚听明白了,这小子真是性急啊,不过正好,迅雷不及掩耳的办了这事,再好不过,“殿下坦诚相待,贫道自然以实相告,贫道的教派人丁稀少,但实力强大,贫道的师父,那是元始的师兄!开天辟地的盘古的哥们儿!就是贫道我,嘿嘿,也是难逢敌手,别看王上看不出我的修为,那正是本教的奥妙之处!此外,殿下可知道商国已乱?”

    “哦?商国已乱?晚辈这里没什么消息!”姬发眼睛又亮起来。

    “商君帝乙被其子寿王所弑,寿王已经即位,号帝辛,重用比干,而黄家和北侯崇家在内乱中受牵连,目前闻仲领兵攻打崇家去了,而黄家三百年将门,已被抄家,现在举家将才来投西歧,贫道正欲为殿下引荐……”

    “帝乙被弑?黄家反叛?仙长,可是真的?为何我还没得到消息?”姬发的眼睛瞪得老大,一副激动且难以置信的表情。

    “那还有假?!怎么?这么大的事情,殿下不知道?”

    “不瞒仙长,晚辈在那商国朝廷内,布有两名耳目,假以传递信息,那名为费仲、尤浑二人便是!这样重大的消息,他们除非叛我,否则不可能不传!是以,晚辈才有此疑问。”

    “哦!哦!!呵呵,你看我这脑子!”姜尚作恍然大悟状,拍案说道:“弑君之事四天前发生,黄家被抄,只在昨天,殿下的消息还没送到,当然是不知了!”

    姬发奇道:“那仙长如何得知?黄家人又在何处?”

    “黄家人就在城外!哈哈,没想到吧,他们乃是贫道施仙术带过来的,而且,昨日,贫道还在朝歌呢………”姜尚也打开话匣子,一五一十的将几天来朝歌的变乱一一道明,那姬发是越听越兴奋。

    “仙长!这……这真是大好良机啊!我这就去找父王进言,请求伐商!”说着站起。

    “殿下!”姜尚急忙叫住他,“若王上不允,如何处之?”

    “唉……那也只好再作商议……”姬发眼神一黯,语带无奈的说道。

    姜尚笑着站起,从怀中掏出陆压送给他的玉佩,递给姬发,说道:“王子与贫道有缘,这玉佩,便送给王子,颇有防身避邪的功效!”

    姬发接下,正要谢过,又听姜尚说道:“贫道有一小徒,名叫武吉,现在寄在南宫府中,请殿下把他招在身边,以便召唤贫道,而且……,今晚不宜和王上商议此事!贫道适才和王上起了误会,说不定王上现在还在责怪贫道,若听说这消息是来自贫道这里,定是不信的,反倒误了正事!这样吧,殿下派遣一位心腹,随贫道去南宫府带出武吉,再到城外见过黄将军一家三百余口,验明真实,再带武吉回报殿下,这样,殿下心里有底,有武吉在殿下身边,贫道也可及时知道事情进展,可好?”

    姬发当即点头赞成,两人随即告别。引姜尚前来的小内侍,名叫李容者,便是姬发的心腹。引姜尚出了王宫,李容同他一起进南宫府接了武吉,又悄悄摸到城外三十里的林中,此时已经深夜了。黄家众人是翘首以盼,生怕姜尚甩掉他们不管。

    姜尚三人和黄家汇合后,介绍了李容的身份,便由着李容去和黄家众人攀谈,姜尚却扯着武吉走到一边僻静处,把那宝贝棒槌塞到武吉手中,交代了用法,又附在耳边“如此这般,如此这般”吩咐一通,等到武吉点头明白,这才带着武吉来催促李容早些回宫。

    李容不认识黄家人,但那种贵族风度,还有那种沙场的血腥味绝对是真!一番言谈之后,李容也是机灵人,肯定了黄家是真,便带武吉回宫。

    黄家一百天已经在附近的小丘密林之中搭建了隐蔽的营地,姜尚便也宿在那里,一夜无话,睡梦中脸上都带着胸有成竹的笑容。

    次日,接近正午的时候,岐山城内突然骚乱了起来,同时,一骑轻骑飞驰而出,马上骑士,正是武吉。

    山林外,姜尚早就等待他,武吉二话没说,驰近了,一把提起姜尚放到马上,调转马头又向岐山城奔去。

    岐山城内,全被哀云笼罩,一个惊天的消息传出:老王上薨了!

    消息一出,听到的人都不敢相信,甚至愤怒的指责传递消息的人散布谣言,一时间数百人被拉去官府,但是……很遗憾,这些被告说得却是真的。人们开始流泪了,充满活力的岐山城刹那间变的死气沉沉。姬昌在位五十多年,可以说是真真正正的无为而治。五十年间,没有为了享受兴过土木,没有增加一分的赋税,更没有主动出击征伐别国。这五十年间,真可谓是安居乐业,即使外敌不断,也都被击退。而姬昌一死,人们不由得心底升起一阵恐慌,下一位君王还会带给他们安乐吗?

    很快,王上的死因泄漏出来,但却多增了一份哀伤,死去的不仅是王上一个人,同时死去的还有大王子伯邑考。事情发生的突然而诡异,上午,王上和大王子伯邑考、二王子姬发在屋子里面议事,谁知那间屋子整个崩塌了,王上和大王子当场被屋顶砸死,二王子被埋在废墟之下,也是重伤,这似乎……只是一场让人伤心的意外……

    武吉带着姜尚全速驰进岐山城,带着黄土和烟尘,直到王宫西侧二王子的府邸前,才勒住缰绳,下了马,反手将晕晕乎乎的姜尚扶进府中。

    姬发正在卧室中等待姜尚,看见姜尚昏头涨脑的进来,一跃而起,一把揪住姜尚,哪里像受了重伤的样子?“是不是你干的?是不是!”姬发情绪颇为激动,冲着姜尚嚷道。

    姜尚不慌不忙,但那一脸哀伤的表情似乎发自真诚,“二殿下,误会!此事真的和贫道无关啊!唉……昨天一见二殿下,就发现殿下气色不好,似乎大劫临头,这才起意把那护身玉佩借给殿下,没想到……第二天就有噩耗传来!贫道是一阵阵后怕啊!幸好贫道一时多心,把玉佩交给殿下,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贫道让武吉来,其实也是为了保护殿下,唉!这个废物!真真的就是个饭桶!没能救下老王上!”

    姬发的情绪缓和下来,放开姜尚,还把姜尚搀扶上座,恳切的说道:“仙长大量,姬发心乱如麻,错怪仙长了!唉……这事也不能怪武吉,事起突然,我正和父王商议伐商大事,父王还颇为意动,谁知道那房间就崩塌了,神仙也来不及救人,不过说也奇怪,我们西周的房屋。都是青石黄泥夯成,怎么说塌就塌呢?”

    姜尚伸手拍拍姬发的肩膀,安慰道:“罢了,殿下不必多想了,老王上享年八十有余,已是极为高寿了,说不定是潮气上升,把那宫室的根基松动了……,殿下现在紧要之事,却是即刻登基啊!”

    姬发却不着急,语气轻松,“老仙长,此事急不得,我再卧床半个月,养养这‘重伤’,仙长放心,朝中散宜生、军中南宫适都是我的人,这个王位丢不了,对了,我在城西咸阳镇给黄家诸将准备了住处,仙长先带他们去,等我登基后,再去隆重礼请仙长出山辅国!”

    姜尚捋须笑笑,明白了姬发的用意,即便起身告辞,姬发也不多留,依依惜别一番后,起身送姜尚出卧室,谁知姜尚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身冲姬发大手一摊,笑道:“殿下且把那玉佩还我,嘿嘿,那是师父送我的信物,只因殿下有难,这才权宜借给殿下一用,莫怪!莫怪!”

    姬发不以为意的笑笑,丧父的悲痛表情在一瞬间烟消云散,从怀中掏出玉佩,递到姜尚手里,也不再多说什么,把李容叫进室内,令李容作向导,和姜尚、武吉先去城外汇合黄家,再带他们去城西咸阳镇住下。

    岐山山腹中,丽山宫地下部分最底层,慈航、文殊、太乙、赤精四人围坐四方,李靖等人静立圈外,阐教众人围成一个环形。环形中央,一个匀称健美的躯体漂浮在中央,那身体已经是成人形态,但却不分男女,而且面容颇为稚嫩,若不看那强健的身体,竟可以为那是一个孩子。

    躯体下方,许多的武器摆放在地面上,包括一杆红色长枪,一对两尺直径的轮子,还有两柄剑和一对大锤。最醒目的,那堆武器中间,躯体的正下方,还有一个熟睡的婴儿。

    “开始吧!”首先说话的是赤精,他在这同辈的四人中威信最高。太乙和文殊各出一手,文殊的力量笼罩在空中强健躯体表面,防止爆炸,太乙则在躯体和婴儿之间聚出一条纯净的高维通道,连接二者。接着,慈航纤手一托,一团柔和的绿光覆盖在婴儿的顶门之上。

    赤精子见各位同门已经准备好,从怀中掏出一面两寸直径、红白相间的小小圆镜,那镜面不知是什么做的,幽暗不明,好似一个无底深洞一般。赤精子手持镜子,照在那婴儿身上,并缓缓向前推出。

    镜子中涌出灰蒙蒙的光华,缓慢而坚定的向婴儿体内渗入,婴儿顶门的绿光一凸,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体内钻了出来,绿光随即猛然收缩,小心翼翼而又快速准确的将那从婴儿体内钻出的东西牢牢裹住,不露一丝缝隙,然后,顺着太乙开出的通路,向上方漂浮的身体中送去。

    绿光裹着的正是婴孩的灵魂,渐渐飞近上方的躯体后,竟然不再从顶门进入,而是覆在躯体后背的命门穴上。绿光缓缓蠕动,连着里面包裹的灵魂,从命门穴缓缓的挤了进去,完全没入新的躯体。

    这时,新的躯体突然急速颤动起来,每一块肌肉都在不断痉挛,混着血丝的白沫不绝的从嘴里流淌出来。四人齐齐眉头一皱,慈航更是汗如雨下,双目紧闭,死死支撑。太乙撤去与婴儿相连的通道,与文殊合力裹着上方的躯体,这可是全四维的结构,爆炸的话,后果不堪设想。而赤精则把手中小镜子翻了过来,那背面是红白两色交织的太极图案。镜子从他手上飞起,悬到新躯体的正上方。

    镜子由慢至快,自旋起来,红白太极团在飞速的旋转中,图案开始模糊、延伸,形成白丝和红丝一圈圈交缠的色彩漩涡,漩涡中,一种让灵魂迷乱的力量无声无息的渗入空间,渗入那新躯体中。同时,慈航身前的净瓶也漂浮起来,瓶口蒸腾起绿色云雾,丝丝袅袅的飘向中间,从新躯体的五官七窍钻进头部。

    抽搐和痉挛逐渐缓解,新躯体平静下来,原本毫无表情的脸上,却是眉头微蹙,嘴角下咧,就像是人类婴儿委屈欲哭的神态。接着,那躯体的手脚一下下抽动,向躯干攒缩,然后,毫无预兆的,“哇……”新躯体竟然大哭起来。

    直到此时,四人同时松了一口气,看着那个有着成年人的身子,却哭的像个婴儿的新生命,四人连同外围的李靖都露出笑容……终于成功了!

    太乙扬手扔出一朵粉红色的盛开莲花,莲花飞到新人儿的下面,迅速变大,直涨到直径两丈左右,花瓣开始合拢,那新人儿也由平躺飘着变做竖立,莲花最终合拢成花蕾,将新人儿包裹在里面。变化却没有结束,那一丈高下的花蕾又开始收缩,直到缩成一尺高、半尺宽的粉红色巨蛋,巨蛋已经没有了花朵的痕迹,表面光滑,莹润可爱。

    完全成功!地下试验场的气氛高涨起来,在赤精的招呼下,外围跑进来两个小徒弟,一个拾起已经死去的婴儿,送去垃圾场,一个轻手轻脚的抱住巨蛋,小心的安放到角落里。

    赤精、太乙、文殊、慈航一同站起,向上层走去。

    在一圈圈的旋梯上,赤精同太乙走在后面,与文殊和慈航拉开一段距离,赤精小声的对太乙说:“师弟,下个月你轮值吧?快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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