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行自在。
“把浑元镜还来。”这几个字被行自在说得咬牙切齿。
蓝钰瑶像是有些诧异,“你不怕我?”
行自在哼笑一声。“若行某怕死,便不会重建天道宗。”
蓝钰瑶点点头,“我着实是敬佩你地,你们快走罢,念在同门一场,我不会伤害你们。”
“我天道宗可没有你这种欺师灭门、滥杀无辜的弟子。”
蓝钰瑶脸色一沉,“你说什么?”
行自在沉声道:“我原道你当初拔剑毁宗乃迫不得已。谁知你心中魔根深种,根本不将人命放在眼中,今日我便以宗主之名将你逐出宗去,今后你莫说自己是天道宗地弟子,我天道宗也没有你这样的弟子!”
这番话换了第二个人都是不敢说的,可行自在就是说了。就像他说的。他不怕死,他重立天道宗的目地便是要替天道宗讨回公道,与同门重逢的喜悦早已在蓝钰瑶挥出那半剑的时候消弥无踪,若说蓝钰瑶当初拔出仙剑是有苦衷,那么她今日所为,与自己时时痛恨地戾海老仙又有何区别。
“你!你说什么!”
行自在还是低估了“逐出师门”对蓝钰瑶的打击程度。蓝钰瑶听完他那一番言论,身上没有一处不在颤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似有若无地透出七彩之芒,脸上更是霞光流转,颜色虽美。但在一张脸上不断变幻还是显得无比诡异可怕。皮肤上的光动愈加快速。蓝钰瑶手中的两把仙器忽明忽暗不断闪烁,没有人会怀疑她会不会在下一刻爆体而亡。因为她真的就是一副即将爆炸地模样。
“你们……你们都该死!”蓝钰瑶眼中泛出的已不是两点红光。而是灼炽的白芒,在暗夜之中射出老远。她真的疯了。
整座灵剑宗都被蓝钰瑶周身泛出的光芒映亮了,蓝钰瑶的尖啸持续飘荡在灵剑宗上空,似不甘、似哀怨、似痛苦。这一幕深深地印刻在所有人的心中,久驱不散。
明明就是她的过错,却为何……让所有人都感觉到她的悲哀……
“钰瑶……”在众人惊呼逃蹿的时候,一条手臂自身后圈住蓝钰瑶地肩头,“钰瑶……”她不喜欢听他叫师姐,他便叫她地名字,这么多年,他终于能在她耳边唤出这两个字。
蓝钰瑶此时已失神智,猛地被人缠住正欲挣脱,那两个字就那么打破层层障碍钻进她的耳中。是谁在叫她?声音听上去是那么熟悉而温暖,低下头,眼中地光芒消散了一些,看清楚缠在自己肩头地红色衣袖,只有一只手臂。
“夙……玉……”
“是我。”夙玉的心几乎疼得裂开了,“不要这样,我好担心。”
“担心……”蓝钰瑶地身子晃了晃,感受着身上传来的温度,心中突然平静不少,奔腾的血液正在慢慢归于平缓,躁动的心跳也在逐渐恢复正常,“你的手还没好么?”她记得夙玉说过,说他的手已有些知觉了,可现在看来,那也不过是在安慰她罢了。
蓝钰瑶身上的煞气渐渐消却,肤下的霞光也已悄悄隐去,浮在灵剑宗上空的修真的莫不长出一口气,却再没人敢留在这里,一个个头也不回的趋剑而去,疯子的发病周期是不固定的,没人敢再试一次。
空中只剩行自在一众和守在极远处的灵剑宗弟子,夙玉望了一眼行自在,从刚刚他与蓝钰瑶的对话中猜出了他的身份,又见他守在原地,眼中只盯着蓝钰瑶手中的浑元镜,轻轻朝他摇摇头,以眼神示意他快些离去。行自在犹豫一下,夙玉又朝他点点头,他这才带着弟子驱剑远去。
夙玉的手轻轻滑到蓝钰瑶握着仙剑的手上,“把它给我。”
蓝钰瑶明显瑟缩一下,身体开始僵硬。夙玉蹭着她的头顶,声音几近呢喃,“连我也不肯相信么?”
第二十一章招摇山(一)
蓝钰瑶紧皱着眉头,似是在与什么极力抗争,终于她五指一张,将仙剑交于夙玉手中,同时胸前剧震,喷出一小口血水。
“钰瑶!”还没等夙玉查看蓝钰瑶的情形,一道青影闪过,阳宜用一团青色灵气将浑元镜吸到自己手中,查看了良久,仍是面露惑色。
“你……”蓝钰瑶失去两把仙器,顿觉胸口一滞。原来那两把仙器就像两个供给源头,源源不绝地支持着她体内七彩琉璃运转所需能量。如今骤然失去,她已感到自己体内的仙气迅速消散,七彩琉璃也收敛了光芒,渐渐回复成最初的模样了。只是……“你说担心我,只是想让我交出仙器么?只是想让他有机会出手么?”蓝钰瑶此时已显得摇摇欲坠,可她仍咬牙支撑,不让自己失去意识。
“不是。”夙玉随手将仙剑扔在云朵之上,用力地拥紧蓝钰瑶,“阳宜猜测你突然失控是与这两把仙器有关,它们的气息在你体内争持不休,使七彩琉璃产生异变,若要阻止,两把仙器必要同时放手才行,失去仙气支持,七彩琉璃定会回归正常。”解释过后,夙玉虚弱地笑笑,“不要怀疑我对你的感情,永远不要。”
蓝钰瑶紧崩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也跟着笑笑,心安地将头靠在夙玉胸前,“好。那你要永远陪着我才是。今天之事,过错在我。你……你不要再想着替我担当,我好累,等我睡醒,定会给他们一个交待……”
话没说完,蓝钰瑶已合上眼睛,不知是昏了还是真的睡了。夙玉突然双腿一软,一个趔趄抱着她坐到云朵之上。紧张地心情骤然放松,他竟然也想跟着睡了。拂去蓝钰瑶脸上的乱发,夙玉端详着她,眼中一如既往地充满坚定,“我永远陪着你,碧落黄泉。成仙成魔,我都是要与你一起的。”
或许这些话他只敢在蓝钰瑶听不见的时候说,可这也足够了。虽然她对他的感情一直不是他希望的那样,但至少她在最无助的时候会想着让他陪着她,仅凭这点,他便甘之如饴。
不过夙玉似乎注定是要对蓝钰瑶食言的,六年前他食言了一次,六年后仍是如此。
“夙玉呢?”蓝钰瑶不知自己睡了多久,睁开眼来,见到阳宜地温和笑脸。张口便问了出来。
“灵剑宗的事总该有人去善后。”阳宜仍是那副模样。笑着将一碗不知是什么的东西递过来,“喝了它。”
蓝钰瑶把脸一沉。“灵剑宗的事该由我来承担。”
“你怎么承担?”阳宜随手将碗放在桌上。“你死一百次,也不够全天下的修真泄愤。”
“那我就去死。”
阳宜突然笑了笑。“凡为人者,皆将自己处于超然之位,你今日所杀的是一群修真,所以内心难安,如果你杀地是一群灵兽,可还会有这种愧疚之情?”
蓝钰瑶一阵怅然,阳宜慢慢踱到床前,对上她的眼睛,“你们人类只会说天下生灵皆平等,可到遇事之时却又不肯将自己同其他生灵摆在同一位置。”
听着阳宜的话,蓝钰瑶嗤笑一声,脸上现出难言的哀伤,“就算我不将灵剑宗放在心上,也还是不能推脱我拔出仙剑、毁去天道宗的灭门之过。”说着她蜷起身子,将脸埋在膝上,“除了死,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弥补犯下的罪过。”
阳宜无声地叹了一声,眼中多了两分怜悯之意,“你事先前不知情,所以并不需要如此痛恨自己。”
“不知情?便可为自己的罪过开脱么?”蓝钰瑶抬起头,脸上神情复杂至极,像是希望阳宜能找出理由说服自己,又像是恨不能自己立刻死去,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
阳宜再叹一声,“如果要恨,也该恨戾海、恨叶司辰才对。”
叶司辰,听到这个名字,蓝钰瑶的身子缩了缩,脑中闪过无数片段。忽而是在蓝离山上,一个踩着金剑的清冷少年纵使不愿,也还是将她救起;忽而又在天道宗里,驱云而降的白衣仙人给她一把仙剑,对她说:拔出剑,我带你走。
他为什么要将仙剑交给自己?毁去天道宗是他地任务,不是么?依他地性子,并不会因为怕有内疚之情而将任务交给别人,那么……当初他是真的想带她走么?可又为什么,最后他带走地会是夙玉?
“司辰……是受人指使……”蓝钰瑶地脑子里乱成一片,虽然有无数疑惑,可对于叶司辰,她始终是恨不起来。那个只要你问、他就会说的叶司辰;那个为了夙玉、努力想解开自己心结地叶司辰;那个高傲清冷、却会偷偷发呆的叶司辰;还有那个莫明其妙红了脸、别扭着嘱咐自己“要控制”的叶司辰……毁去天道宗,于他来说,不过是一个寻常的任务罢了,于他来说,毁去天道宗也好、灵剑宗也好,没有差别。
“他是受人指使,你就更加无辜。”
蓝钰瑶连连摇头,“那不同,那不同……”
“所以你还是想死?”阳宜的脸色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蓝钰瑶沉默一阵,死,她是的确想的。
“如果我是你,便不会这么选择。”
蓝钰瑶知道阳宜仍想劝她,苦笑一阵,又摇摇头,“个人选择不同。”
阳宜笑了笑,不再说话,本想移开话题,可瞄见蓝钰瑶一脸死灰的模样,心里竟有些不忍,叹了一声道:“死自然是很简单的,不过天道宗毁去多年,你师门之人怕不早已投胎转世。你纵使死了,也再见不到他们。又或者他们仍在黄泉之下,可是你死了,不过是又添一缕新魂,于他们又有何助益?”
蓝钰瑶一怔,“助益?”
“不错。”阳宜状似漫不经心地道:“修真之人莫不想飞升成仙,你何不想想自己天姿甚高,如有一天飞升成仙。便可下入黄泉找到他们的魂魄或去处,渡他们重新成仙,岂不是两全之事?”
“渡……”蓝钰瑶只觉得自己牙关轻颤,似是在迷茫中找到了一丝光点,却又抓不住它。
“你又怎知这不是上天借你地手毁去天道宗,使他们再有重新开始的机会?何谓死?何谓生?只要一缕精魂尚在。就算喝下忘川之水,待得成仙之日前尘往事自然清明,多一次轮回,便看做多一次劫难,修真之人若连生死轮回都看不透彻,执着于生死之间,那么他们便是真地白白死去了。”
一番话说得蓝钰瑶如遭五雷轰顶,“成仙之后,前事自然清明……”她喃喃的念着这句话,感觉到无比的熟悉。好像曾经有人这么跟她说过。还有脑中时不时响起的“成仙,一定要成仙”……莫非这便是她的前尘往事?在上一世没有成仙。便留在这一世。这一世再失败,便在下一世继续努力。原来如此,死,便是生。阳宜说得对,此刻自己若是死了,不过在黄泉路上再添一缕新魂,于他们毫无助益。
阳宜看着蓝钰瑶阴晴不定的脸色,勾了勾嘴角,轻轻地松了口气,“我不劝你,也不知该如何劝你,跟你们一样,你们人类的性命在我眼中,远不及飞鸟鱼虫,要生要死,你自己把握罢。不过你死了,夙玉大概也活不长了。”夙玉,这是阳宜地最后一击。
人就是这样,生死只在一念之间,想得通,便生,想不通,便死。
蓝钰瑶的喉间轻轻滑动一下,阳宜说得不错,如果自己死了,夙玉……“他不该这么对我。”他的情谊,恐怕自己终身难偿。
“的确。”阳宜居然同意蓝钰瑶的话。
蓝钰瑶沉默了许久,不断想着阳宜的话,脸上地暗沉之色渐渐消去,神色开始变得坚定。
“他……各大门派会如何对他?”蓝钰瑶此刻心中已然渐为明朗,只对夙玉仍是忧心不已。
“你倒不用过份担心,且不说他也算救了一些人的性命,只说以他的实力,修真界无人可以动他。”
“天道宗呢?”蓝钰瑶突然想起将她逐出师门的行自在,“他们身后也有仙人支持。”
见蓝钰瑶又提起天道宗,却一扫刚刚的颓废之情,阳宜明白她心中已有了计较,将来蓝钰瑶的成仙信念会更加坚定,因为,她的责任不再是一个人。
这样的结果是阳宜乐于见到的,正如他所说,修真之人,若看不透轮回之事,便不要修真,又好比他修炼数千载,实力虽已近大成,也不敢肯定自己真的能飞升成仙,成仙,要有仙缘,所谓仙缘,便看天意了。或许他一切顺利,再过百年便可飞升成仙;也或许他会渡劫失败,变成戾海那样;又或许他根本没等到劫雷降临便因意外死去,无论如何,不可执着。
“行自在身后该是有仙人地,但那仙人却不像戾海一样在修真界无所顾及,显是有什么顾虑不敢现身,又怕被人抓到踪迹,否则不会交给行自在那样一面镜子。”
“那镜子怎么了?”
“镜上被下了禁制,使它看上去不像一件仙器。”
蓝钰瑶不懂,阳宜看着她地神色又道:“这就不像戾海,他使起仙剑来可是毫无顾及,因为大家都知道,他有一把仙剑。”
这个“大家”是谁,蓝钰瑶是不知道,指的肯定不是那些修真,阳宜继续道:“而那面镜子地主人,显然很怕有人循着镜子地珠丝马迹找到自己,这才在镜上布下禁制。我很好奇这个人究竟是谁,可行自在执意不说。”
“你将浑元镜还给他了?”蓝钰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那可是仙器。”
阳宜笑眯了双眼,整个人显得越发温润了,“那又如何?”
蓝钰瑶一时语塞,好半天才吱吱唔唔地道:“仙器对修行有莫大好处。你身为灵修,应该得益更多才是。”
阳宜摇摇头。“巧取之物上心中必添魔障,于修行反是大大不利。”
魔障……蓝钰瑶突然想起自己先前的模样,那就是魔障吧?虽然她那时神智不清,但那副样子却深深地印刻在她心中,好像那一刻她也是个旁观者,记录着所发生地一切。
低头看看自己胸口,蓝钰瑶用阳宜先前教给她的内视之法巡视体内。那七彩琉璃仍然在她心间跳动,规律平缓,不过却不是上一阶段地偏黄色,而是偏红色多些了。
“这个七彩琉璃到底是什么?它的力量……很可怕,我不能控制它。”
“它该是突然受到仙气润泽才会如此,我询问了当时的几人。这东西像是会自动吸取仙气,所以才使仙剑和那镜子的气息没有相撞,你也算做了件好事,不然死的人只怕更多。”
蓝钰瑶恍惚一阵,忽地苦笑:“这倒又是个绝好的开脱理由了。”
阳宜只是笑笑,没有说话,蓝钰瑶又道:“我想去找夙玉。”
阳宜摇摇头,“你现在不宜露面,就在这里好生呆着,夙玉办好了事情。便来寻你。”
蓝钰瑶这才记起打量周围。这里与幻弥的竹舍布置得差不多,入眼满是青绿。耳边传来无数兽吼鸟鸣之声。竟似比玄武岛还要热闹三分。
“这里是……是招摇山?”
阳宜没有否认,向她伸出手。扶着她下了床,走向门边,“血红等了你很久了。”
蓝钰瑶地心立时被一种不知明的感动涨得满满的,几个月不见,不知血红变成了什么模样。
绣门刚被阳宜拉开,蓝钰瑶只听“咯”的一声,接着头上一沉,一只小爪子在她头皮上抓来抓去,除了血红还会有谁。
蓝钰瑶一把抓下它,打量了半天,大失所望地皱起眉头,“你怎么还是这个模样?”
血红跟几个月前根本没有任何分别,若硬要说有什么区别……呃,好吧,变胖了。
“咯——咯咯~”血红一副又激动、又~从蓝钰瑶手中飞起来,飞至半空之时长鸣一声,清脆得能打穿人地耳朵。蓝钰瑶只觉得眼前火光乍现,一只鲜红炫丽的火鸟在空中振翅盘旋,顶翎虽然还是两根,可尾翎却明显变得更长了。
阳宜突然“呵呵”笑了两声,非常开怀的样子,让蓝钰瑶大为诧异。从认识他到现在,虽然他一直在笑着,却极少笑得这么大声,顶多是“呵”、“哧”一类的笑声助词,此刻看他,竟比得了仙器还要开心。
“看来你果真用心,相信用不了多久便能与青鸾一同修行了。”
他这竟是赞扬血红进步神速?蓝钰瑶怎么就没看出来?阳宜扭头看着她笑道:“灵修修行本就十分艰难,变化甚是细微,加之你这段时间修为突飞猛进,自是看不出血红的进步。”
蓝钰瑶听阳宜这么一说,心中着实为血红高兴,朝它朝朝手,血红便又恢复成母鸡样子压在她的头上。蓝钰瑶朝着阳宜道:“我的修为?我只觉得自己的修为停滞不前,又何来突飞猛进一说?能掌控仙剑,也不过是七彩琉璃的作用罢了。”
“七彩琉璃认你为主,早已与你合为一体,它的作用,便是你地修为。不必再纠结你前先地进境,按照你的练法,永远不能成仙。”
蓝钰瑶这才想起行自在提过这件事,急问道:“那戾海老仙为何将错误地心法交与我们?”
阳宜错愕了半天,“你居然知道?”
蓝钰瑶皱皱眉头,将行自在地话大多与阳宜说了,阳宜的眉峰渐渐收拢,突地轻笑,“真是有趣,看来仙界中早就有人盯着戾海,戾海却恍然不知。”
“到底是怎么回事?”
蓝钰瑶只当阳宜会如实相告,岂料阳宜竟摇摇头,“此事关乎仙界,恕我不能多言,不然恐给招摇山惹来麻烦。”
话说到这,蓝钰瑶便不能再问了。肚子里窝了一大团地问题,长长地吁了口气,又深深地吸回,“不要紧,你现在不说,便等我成仙之日亲自去查。”语气平静和缓,却充满坚定。
阳宜脸上的笑意更浓,点头道:“理应如此。”
蓝钰瑶跟着笑了笑,又左右看看,眼见之处尽是苍翠葱郁,所处之地像在一个山坳之中,耳边仍是不时地响起鸟兽之声,蓝钰瑶便道:“招摇山有多大?听起来十分热闹。”
阳宜笑道:“平时里倒也没有这么热闹,只是见山上来了新客,有些兴奋罢了。”
蓝钰瑶失笑出声,她突然想到辉煌岛上的人,看见有人来的时候,也是这般聒噪兴奋的。
“你见到阿八了吧?”
阳宜的笑容有些古怪,“不止见到了,我还将它带回了招摇山,我带你去见它。”说罢头前便走,蓝钰瑶有些紧张地跟上他,“阿八到底是什么?”
阳宜居然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它会生出个什么东西。”
第二十二章招摇山(二)
钰瑶愣了半天,阳宜已将她带到山坳外的一片空地上一个隐隐冒着火光的山头说:“它就在那里”
那是火山,蓝钰瑶曾在玄武岛上见过。也自然知道里面熔浆温度极高,常人无法生存。
阳宜看着蓝钰瑶盯着火山口沉默,有些好奇,“你竟然不问我为何要将它送去那里?”
蓝钰瑶抿了抿嘴,“你是灵祖,自然不会随意伤害生灵的性命,送它去那里,自然有你的用意。”
阳宜脸上一惯的笑容淡了些,看着蓝钰瑶的目光却多了些变化,“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戒心很强的人,可是你又很容易的相信别人。”
蓝钰瑶不知该如何回应他,便轻轻笑笑,“我觉得你是一个可以相信的人。”头顶的血红跟着叫了两声,显然它也是这么觉得的。
“那是一个仙胎。”
蓝钰瑶一愣,“什么?”
阳宜朝她挑挑眉,“是仙兽,说不定是条龙。”
蓝钰瑶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龙?”
“呵,我只是随口说说。”阳宜的目光又转向那座火山,“只有用三昧真火不断灼炼,它才有机会出世。”
蓝钰瑶听罢暗暗乍舌,“那火山里竟是三昧真火?”
“那座山下住着一个老朋友,他答应帮忙,不然我也没有三昧真火让它出世。”
“要……要烤多久?”蓝钰瑶的大脑已经有些短路了。
“烤?”阳宜笑着看向蓝钰瑶,修长地双眸眯成两道弯月。脸上的笑容就似三月旭阳,温暖至极。让人莫名地生出安全感,“少则十年,多则百年罢。”
蓝钰瑶几乎要昏倒了,自从到玄武岛以来,太多地事都超出了她以往的认知。以前她觉得天下第一人就是天道宗的华玄明,谁料见到叶司辰和夙玉,原来人家随便练个几年都有那样的境界。后来又有仙剑。一把剑,居然能将防护严密的千年宗派一朝尽毁,这是何等威力?现在又有三昧真火,那得多高的修为才能放出那样的火?还少则十年,多则百年?这招摇山里住地都是什么怪物?怕不随便出去一个,都能将修真界搅得翻天覆地。
“我现在才知道以前的认知全是错的。修真界的人个个以为自己了不起,可你若是想在他们中间找一个能放出三昧真火的太难了”
“我们只是更加潜心修行而己,况且灵修受身体条件所限,能修到这种境界的少之又少。”
少,但还是有。换句话说,修真们修不到那个境界,是因为他们没有潜心修行,被太多俗世分了精力。蓝钰瑶深以为然,不然怎么自古以来地大者贤者都是隐居深山呢?可见隐居跟成功是有一定联系的。
隐居,成功的必经之路!
蓝钰瑶努力了这么多年。终于见到了一丝曙光。让她隐居吧。一边隐居,一边等夙玉来了一起隐居。多美好的事情。
可是美好的愿望向来是不容易达成的。在招摇山隐居了几天,招摇山的灵修们认识了个大概。又见了幻弥,就连她带来的那只三尾獲和巨型青蛙都见过了,夙玉也没来找她。不仅没来,还音讯全无,就连阳宜出去打探一圈,也是无功而返。夙玉……消失了。
按阳宜的说法就是夙玉回了戾海,这实在让蓝钰瑶很郁闷,难道是劝不了一众修真,落跑了?可跑也该跑到招摇山来跟自己会合才对,于是阳宜又说了,夙玉不能随便离开戾海,因为他的身上有禁制,除非他地实力高过戾海老仙,不然他们十个弟子地性命都在戾海老仙手里捏着。
蓝钰瑶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她更担心了。因为那把仙剑仍然在她手里,夙玉像当年地叶司辰一样,把仙剑留给了她。戾海老仙见不到仙剑,大概不会轻饶了夙玉。阳宜却说,戾海老仙没有仙剑地帮助,夙玉才更有把握赶在他大成前提升实力,脱离戾海的控制。
蓝钰瑶眨眨眼睛,“你不是戾海地朋友吗?”怎么会帮着外人对付戾海。
阳宜笑眯眯地道:“我们的关系很复杂,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是朋友。”
蓝钰瑶微哂,这哪还叫朋友,“可他那个师姐知道仙剑在我手上。”
阳宜道:“戾海是散仙,不敢轻易离开老窝,所以外面的事情大都由弟子汇报,只要夙玉说服他那个师姐说是另有仙器出世引发仙气外泄,戾海便不会怀疑。”
听阳宜这么一说,蓝钰瑶心里更堵了,看那个师姐的神情,八成是对夙玉有野心的。要怎么说服?使美男计?
又过了几天,阳宜带来一只尖嘴的白色小鸟,只有巴掌大小,见到蓝钰瑶咕咕叫了两声,吐出一的晶球。蓝钰瑶接过晶球,上面只浮现了三个字:阳宜将那只小鸟放走,开口道:“这是戾海特有的东西。”
蓝钰瑶盯着那颗晶球发呆,这是嘱咐她要控制七彩琉璃的进境,是谁呢?夙玉?还是叶司辰?
这个问题困扰了她很长时间。该是叶司辰吧?因为他曾经说过这三个字,可是……夙玉会对自己不闻不问吗?啊,是了,一定是夙玉要叶司辰传来的,不然叶司辰怎会知道她在招摇山。
这么想着,心里才算舒服了一些,跟夙玉提着的心也稍稍放下,至少这颗晶球说明他没有危险,当然,有关对师姐使美男计的事还是让蓝钰瑶耿耿于怀的。
就这样,蓝钰瑶安心的在招摇山落了户,隐居修炼。说是修炼,也就是每日打坐运气,吸取灵气,摒弃了以前所学的一切心法。不是她故意不予修炼,而是修炼起来进境也没有丝毫进展,反而只坐着不动,周遭的灵气也会被体内的七彩琉璃自动吸引过来,灵气入体,就是这么简单。
而那把仙剑,再没有出过鞘。因为蓝钰瑶对它还存在着心理阴影,也因为阳宜说大量的仙气使修行者进境过快是没有好处的,过于浮躁容易产生心魔。
真是要擦一把冷汗,看来叶司辰与夙玉对修行之事也处于摸索当中,不知道用仙剑修炼的方法是不正确的,当初不仅积极的帮她利用仙剑,而后更将仙剑留给她。想想也是,这七彩琉璃不正是得了仙气润泽之后突然钻到自己体内,又三番两次的突变异变么。
就这样,那把仙剑被当做装饰品挂到招摇山唯一的一间竹屋里,当然,现在这里已经成了蓝钰瑶的私人卧室。可由于岛上灵修对仙气十分敏感,仙剑虽然没有出鞘,仅是极少量的仙气外泄也引得众灵修纷纷前来,大概三四百号,飞禽走兽一概俱全,还有数十个已成人形的灵修,围着绣屋打坐修炼。
大量的仙气会引发不良后果,少量的仙气对修行却又是很有助益的,蓝钰瑶便将仙剑置于招摇山中心的一块高地上,方便所有灵修的修炼,这就让蓝钰瑶在众灵修心中的位置高尚了起来,因为在他们心中,人类对他们总是不怀好意的,蓝钰瑶除外。
当然也不是所有灵修都是这么想的,一丁点的小恩小惠不足以改变他们对人类的想法,其中抵触情绪最为严重的是一个叫卓喧的灵修,从蓝钰瑶踏上招摇山开始,她便对蓝钰瑶充满着莫明的敌意。
已成人形的灵修是不会轻易透露自己的本体的,以防止有人利用灵类天生的弱点对其不利,所以卓喧的本体是什么蓝钰瑶并不清楚。只是经常见到卓喧那双桃花眼在自己身上瞄来瞄去,不知在打着什么主意,于是她便猜卓喧是狐狸,不然怎么会有那么迷人的眼睛。
不过随着时间的一天天过去,蓝钰瑶突然明白卓喧为何对她充满敌意了。因为她总是见到卓喧脸带哀怨地盯着阳宜,阳宜却总是挨在她身边。
“你离我远一点吧。”蓝钰瑶忍了很多天,终于忍不住说出这句话,这么长时间以来,她与阳宜已变得极为熟捻,“为什么?”阳宜坐在蓝钰瑶身边,仍然轻闭着双眼。
蓝钰瑶撇撇嘴,“你再挨着我,我就要被卓喧的目光射死了。”
阳宜呵呵一笑,声音低深浑厚,让人听不够。
“呵什么呵?”蓝钰瑶朝旁边挪了挪,“在哪里不是修炼?非要坐到我旁边来。”
阳宜居然也跟着挪了挪,仍是挨着蓝钰瑶,“在哪里都是修炼,你又何必执著我坐在哪里。”
蓝钰瑶翻了个白眼,“你别当我不明白,卓喧对你有情,你却躲着她,拿我来做盾牌。”
阳宜又笑了笑,“你居然也能看清感情?让我很诧异。”
能让阳宜这个几千年的老怪物感到诧异,蓝钰瑶大概应该感到荣幸的,打了个哈欠,蓝钰瑶改躺为坐,不服气地道:“我怎么就不能看出感情?卓喧对你是什么心思,瞎子也看得到。”
“是么?”阳宜勾了勾唇角,“如果你真能看出感情,夙玉应该会很开心。”
第二十三章传说中的七情宝煞
钰瑶愣了半天,哼了一声,“夙玉?我是她的师姐,大,我们的感情自然是极好的……哎,你打什么岔?是在说你与卓喧,怎地又扯到夙玉身上?依我看卓喧不错啊,人长得美实力又强,可以考虑做为双修的人选。
阳宜苦笑一声睁开眼睛,“你当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不打坐不修炼,便有灵气自动入体么?灵修修行本就异常艰辛,若再有旁事牵挂,绝无可能大成,幻弥修行千年毫无进境便是如此。”
蓝钰瑶瞄了一眼不远处的卓喧,卓喧连忙垂下眼去,蓝钰瑶笑了笑,“你这个灵祖做得倒真是称职,给了他们一个良好的修炼环境,还要担心他们能不能大成,能不能飞升。”
“若灵智未开,混沌一生也便罢了,偏偏已有了一线希望,自应心无杂念努力修炼,有朝一日大成飞升,也不枉费了他们千百年来所受的苦头。”阳宜说罢轻叹一声,又轻轻合上双眼。
蓝钰瑶看着他的侧脸,俊逸的容颜平静安详,温和儒雅得可以让任何人放下戒心,让人不由自主的信赖他。
“你到底是什么?”蓝钰瑶托着下巴问。
阳宜的眼睛再度睁开,似笑非笑地道:“向一个灵修问这种问题是很唐突的。”
蓝钰瑶耸耸肩,“突然想知道。”
“这种‘突然’很不好。”阳宜突然转变话题,“七彩琉璃现在如何?”
蓝钰瑶愣了一会。用内视之法查看了一下,七彩琉璃仍在规律地跳动着。
“很好。它现在就像我的心一样,不过颜色有些变了。”
“什么颜色?”
“开始地时候是蓝色,后来变成黄色,刚来招摇山的时候又是红色,不过现在又要变成黄色了,红色很不明显。”
阳宜地眉尖微不可查地轻蹙一下,沉吟一会才道:“颜色转换的时候你可有什么异样感觉?”
蓝钰瑶“唉”了一声。“最初蓝色的时候,我总觉得心中郁结难去,黄色的时候,又感到无比温暖,有一种很幸福的感觉,其实在那个时候我便知道自己定是受了七彩琉璃的影响。可又怕大家担心,一直没能说出口来,直到在灵剑宗……”蓝钰瑶脸上的神情既是疑惑,又隐隐带了些兴奋,“那种感觉很奇怪,很畅快地感觉,想把世间一切尽收我手,有人想要阻挠,必将死无葬身之地……啊!”蓝钰瑶突然惊叫一声跳起来,“它又变成了红色!”
真是见了鬼。没有仙气刺激。说着话也能自动进化?
阳宜跟着站起来,眉头大皱。“不要回想那天的情形。想些别的事。”
“哦。”蓝钰瑶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可越是控制。在灵剑宗的种种情形越是清晰的浮现在她眼前。“它好像……越来越红了。”蓝钰瑶舔舔嘴唇,眼角偷偷地瞄了一眼置在高地上的那把仙剑。
阳宜捕捉到蓝钰瑶地目光,脸色微微一变,拉住蓝钰瑶的手腕,“跟我走。”
蓝钰瑶只觉得自己的心思渐渐移到了那把仙剑上,冷不防被阳宜拉住,趔趔趄趄地被带了开去。
“你要带我去哪里?”
阳宜并不说话,他也不知道想带她去哪里,只觉得应该带她离开那把仙剑,要是她在这里突然发狂,可不太好办。
“要控制自己。”阳宜拉着蓝钰瑶走在山间,“七彩琉璃会随着颜色变幻影响人的心智,每经进化,境界越强,很像传说中的一件仙器,不过又绝不可能是它。”
“是什么仙器?”
阳宜停下身子,转身看着蓝钰瑶,“七情宝煞。”
“什么?什么煞?”蓝钰瑶一脸茫然。
“七情宝煞是一件上古仙器,拥有者只要历尽其间七情大劫,哪怕凡夫俗子,也能平日飞升。”
蓝钰瑶的神智已经开始不太清醒了,“还……还有这种好事?不用修炼也能成仙?”
阳宜点点头,“有利必然有弊,飞升成仙是一个不断修炼和超越自我的过程,另寻捷径终不是正道之路。七情宝煞虽名为仙器,却煞气十足。历劫其间若无实力超绝之人随护,极有可能变成你那日的模样,心生魔障,不可自拔。”
蓝钰瑶扁扁嘴,“我那日……倒也没到不可自拔的地步。”
“那该是你入魔时间尚夙玉晚些回去,你极有可能连他也不顾了。”
蓝钰瑶的嘴巴动了动,还是不服气地样子,却终是没再反驳什么,继续问道:“照你这么说,七彩琉璃极有可能就是那个七情宝煞?”
阳宜摇摇头,“绝不可能。”
“那又是为什么?”
“七情宝煞……”阳宜突然犹豫了一下,“很早之前有个仙人,对一个凡间女子钟情不已,便将七情宝煞送给那个女子,在那女子历劫其间一路随护,不到百年,那女子已飞升成仙,与他双宿双栖。百年成仙……”阳宜眼中闪过一瞬间地羡慕光芒,“此事在仙界引起极大震动,最后终因那个仙人极具势力而被强行压下,距今已有三千年了。”
蓝钰瑶似乎已有些明白,可又是抓不住重点的模样,阳宜淡淡地道:“那女子因七情宝煞而成仙,七情宝煞便是她地仙根,如果失去……”
不用他说完,蓝钰瑶就明白了,“会死吗?”
阳宜摇摇头,“不知道,七情宝煞毕竟带着邪气,据说那仙人曾想将它从那女子体内取出,却终不成功,可见七情宝煞是绝不能离开寄主地。也正因为如此,七彩琉璃才绝不可能是七情宝煞,或许……是与七情宝煞类似的东西。”
蓝钰瑶又不服气了,“为什么不能是?难道世上只有一件七情宝煞?就不能再有一件么?”
阳宜愣了半天,“第二个七情宝煞?”
蓝钰瑶翘起唇角,眼中闪动着灼亮地光芒,“没错,七情宝煞,百年成仙。”
阳宜的眉头越收越紧,蓝钰瑶却十分兴奋,“七情大劫都是什么?”
阳宜在走神,蓝钰瑶问了几次才缓过神来,“所谓七情,无非是喜、怒、愁、乐、情、欲、恶,如果在你体内的真是七情宝煞……”阳宜的神色欲见凝重,“也不知是福是祸。”
蓝钰瑶默默算了算,“蓝色之劫该是愁劫,黄色之劫却不知道是什么,现在的红色……是怒劫?”她已经全不在意阳宜在说什么了,心间的七彩琉璃红光愈甚,脑中只环绕着“百年成仙”这四个字。
阳宜突然后悔说出这件事了,显然他已经把蓝钰瑶又推到那个可怕的“红色欲劫”境界中去了,不过看着倒也相像,现在的蓝钰瑶就是一副狂妄又贪婪的丑恶嘴脸。
“等我渡过七劫,便可白日飞升!”蓝钰瑶几乎要激动而泣了。
“哪有那么容易。”阳宜大为头痛,“且不说这到底是不是七情宝煞,就算它是,你想想当日七彩琉璃异变的模样,渡劫所要的是突破,而不是让你深陷其中。”
这么一说,蓝钰瑶大为紧张起来。不错不错,要突破!前两次都是因为仙气相助所以才有突破,那么这次……
“想也不要想。”阳宜早看出了蓝钰瑶的心思,“在灵剑宗,你两把仙器在手不也一样魔性大发?可见突破境界不是只凭仙气就可以的。”
“那……那怎么办?”蓝钰瑶不断念叨着“怒劫……怒劫……是不是只要不发怒……”
“不是怒劫。”阳宜说得十分笃定。
蓝钰瑶一愣,“不是?”
“是欲劫。”说完这话,阳宜居然翻了个白眼,像是不满意自己居然跟蓝钰瑶一起发疯,不过他还是把心中的猜测说完,“刚刚你看着仙剑的时候,眼中满是占有欲望。”
“欲……那是不是说,只要无欲无求……不对,”蓝钰瑶皱着眉头冥思苦想,“要是无欲无求,就又回到黄色境界了。”
阳宜无奈地摇摇头,任她去胡思乱想,他则在考虑到到哪里去打探一下这个事情,如果真的是第二个七情宝煞,仙界……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还是先控制,再慢慢想办法突破。”
蓝钰瑶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点点头,“那我先回去好好控制一下。”说完一阵风似的跑了。
这……还是有突变吧?应该是的,因为蓝钰瑶在当天晚上就偷偷地把放在山头的那把仙剑拿走了,据夜视鸟回报,仙剑被她藏在了竹床下面,上面还盖以青草做为掩饰。这就是欲劫已经开始运转的最好证明。
第二十四章欲劫的控制方法
过第二天早上她又把仙剑拿出来,还是放在原来的位招摇山众灵修觉得十分奇怪。怎么还晚上收白天拿?招摇山上都是自己人,还怕谁偷去?
这种情形一直持续着,阳宜问过几次蓝钰瑶,她便说七彩琉璃时黄时红,有点不太稳定,看来是白天的时候欲念稍减,又会想着把仙剑拿出供大家吸取仙气,到了晚上,则欲念加重。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像,至少说明蓝钰瑶不管怎么控制,体内的七彩琉璃也正在朝下一阶段稳步进发,果然,有一天蓝钰瑶将仙剑收起,再也没拿出来,阳宜便知道她是彻底的进入欲劫之中了。
进入欲劫之中是一件很麻烦的事。虽然蓝钰瑶并没有拔出仙剑,没有重现当初灵剑宗的情景,可她显然是又找到了别的乐趣。
招摇山上开始丢东西了。
本来灵修嘛,孑然一身,除了一条性命还有什么好丢的?可偏偏就是丢了。比如开山兽刚从灵源处开采出的灵石,没了。又比如汲汲鸟收集了一年的子时晨露,也没了。最后就连黑熊阿呆褪下来的过冬皮毛都丢了,天知道有人要那玩艺做什么?又骚又臭还有一堆跳蚤。
其实大家都不用找,循着阿呆的皮毛味就一路跟到了蓝钰瑶的竹舍。蓝钰瑶并不在屋里,大概又去别处做案了,于是众灵修自行开了门,领了自己的东西回去。他们心里毕竟还是感谢蓝钰瑶曾将仙剑拿出供大家修炼地。再加上阳宜曾透露过蓝钰瑶可能患有某种脑部暗疾,喜欢收藏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让众灵修十分同情,也便不去追究。
虽然大部分灵修都抱着可以理解地心态体谅蓝钰瑶,可终究还是有不吃她那一套的。不用说,自是以卓喧为首的“倒蓝派”。
于是每天都有几个灵修被卓喧部众拉去宣扬“异族异心论”,说蓝钰瑶根本就是装疯卖傻,她现在这种小打小闹的行为只是为她将来做下大案的一个铺垫。秉着教育要趁小,防贼要趁早的基本原则。应该立刻直言上书,拉条幅抗议让阳宜把蓝钰瑶请出招摇山去。
最头痛的莫过于阳宜,一方面要考虑众灵修地意见,一方面还要想出安置蓝钰瑶的办法,将她赶出山去?阳宜是没想过的,因为他答应过夙玉。照看蓝钰瑶。
都说君子之交淡如水,虽然阳宜和夙玉远称不上熟识,也扯不上什么交情,但是既然答应了,就不能半途而废。
于是他去找蓝钰瑶,看看能不能劝她停止这种收藏行为,如果她不再收藏别人的东西,大家的态度就会好多了。
蓝钰瑶也很困扰,收来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弄得满屋子地臭味她图什么?可就是控制不住嘛,就拿现在来说。她甚至看到阳宜发带上坠着的珠子都想摘下来收藏。反正只要不是自己的,她都想要。
“你干什么?”
看着阳宜努力忍耐的表情。蓝钰瑶连忙缩回伸向那颗珠子的手。打了自己一下,“怎么办?我控制不了。”
阳宜微忖一下。“试试转移你的注意力,如果你可以成功的控制欲望,说不定就是突破欲劫的一个契机。”不知不觉间,阳宜竟然也开始相信藏在蓝钰瑶体内的是第二个七情宝煞了。
蓝钰瑶连连点头,躲回屋里研究到底该怎么转移注意力。研究了好几天,山上依然在丢东西,这已经开始引起大部分灵修的不满了。虽然没有什么切实地损失,顶多就是去竹屋里把丢地东西拿回来,可这来回折腾也浪费时间啊,要知道灵修的时间可都是很宝贵地。
蓝钰瑶因此痛苦不已,让阳宜做了个数丈长地玄铁链子,一头箍在自己腰间,另一头拴在竹床上,钥匙由阳宜保管,以示自己金盆洗手、痛改前非的决心。众灵修都被她这种自我管制精神感动了,除了卓喧那一小撮人,大家都纷纷表示可以理解并同情蓝钰瑶,并原谅她原来地过错。
可这终究不是最后的解决办法,因为阿呆褪下的兽皮再一次不见了,现场留下一根竹床腿。
看来蓝钰瑶又有进境了,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扛着竹床行走穿梭在山林之中,而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第二天阿呆在众灵修的陪同下取回了它发臭的兽皮,虽然没有多说什么,可它一双熊眼中透出的不信任感深地刺痛了蓝钰瑶的纯洁心灵。蓝钰瑶郁闷了。
摘了玄铁链子,把竹床搬到竹舍外躺在上面望天发呆,内视一周,七情宝煞——蓝钰瑶已经将它自行更名为七情宝煞了,七情宝煞的颜色已经完全变成了红色,另有七彩之光流转在它的中心处,看起来更加漂亮。
“唉!”回过神,蓝钰瑶长长地叹了一声,“转移、转移……”她口中不断念叨着,以此驱散着自己心中对那块臭兽皮的渴望——越是不能到手的,她越是想要。
可越是念叨,心里的欲望越是强烈,蓝钰瑶不断克制自己,瞪着空中大喊:“我不想要……啊!”她忽然惊呼一声坐了起来,盯着停在空中的某一朵白云,看了足有一个时辰。
那朵云浮在空中,直到一阵风吹来把它吹走,蓝钰瑶的目光还是盯着它。
原来只是一朵普通的云,蓝钰瑶失望至极,重新倒到竹床上想她的兽皮。不过好像有点不对劲,蓝钰瑶明显觉得自己对兽皮没有那么在乎了,脑中全是那朵白云,它怎么就不降下来呢?它降下来,云上站着一个白衣素带的男子,拥有一把丝缎般的头发和一张绝美的容颜,最好能对她笑笑,问她:控制得怎么样了?
叶司辰……很奇怪为什么一见到白云就想到他而不是夙玉,或许叶司辰驱云的情景已在她脑中根深蒂固了吧?蓝钰瑶的目光不停游移在空中飘着的数朵白云之中,希望有一朵能真的飘下来。
蓝钰瑶的心情真是复杂至极,她只觉得自己很想见到他,又不知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难道是想追问他为什么当初要把仙剑拿给自己?应该不是,因为在她脑中,叶司辰早已被打上了“受害者”的标记,最可恨的该是那个成不了仙的戾海老仙!
就这么想着想着,想着叶司辰清冷的容颜,想着他用漆墨般的眼睛望着自己,蓝钰瑶的脸上突然多了两朵可疑的红云。扭捏了一会,她忽然坐了起来,脸上满是惊喜,她终于想到一个转移注意的绝好方法,但是这需要阳宜帮忙。
准确地说,不一定非要阳宜,只要成了人形的都可以,可蓝钰瑶哪好意思打扰别人,所以就是阳宜。
蓝钰瑶准备了一下,然后找到阳宜,把手里一件白色衣服递过去——那就是她刚刚准备的东西。
阳宜愣了一下,“做什么?”
“我想到了一个控制的好办法,不过需要你的帮忙。”
“穿这个?”
蓝钰瑶点点头,一脸地期翼。阳宜狐疑地穿上那件白色长袍,左右看看,样式有点熟悉,想不出在哪里见过。
蓝钰瑶又走到阳宜身后,踮着脚将他束着发丝的青带一把扯下,一头似有水波流转的发丝披泄下来,阳宜莫明地回过身子,“到底做什么?”
两人本就离得极近,他这一回身便将蓝钰瑶撞了个趔趄,蓝钰瑶的身子晃了一下,阳宜连忙伸手拉住,蓝钰瑶的脸上突然现出两团红云,阳宜一愣,连忙松开手,蓝钰瑶却抬手挡住他的脸,“要是换一张脸就好了。”
阳宜正缩回去的手滞了一下,虽然他温文如玉,虽然他谦谦君子,但是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从一个女人口中听到这样的话还是会受到打击的。
“换成谁的?”阳宜突然有点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打扮成这副模样了。
蓝钰瑶脸上的红云颜色又重了些,没有回答问题,径自转到阳宜身后,打量半天,“个子还是高了一点。”
阳宜笑了笑,“离远一点便看不出身量了。”
蓝钰瑶点点头,“有道理。”
“怎么样?像叶司辰么?”
“还可以……”蓝钰瑶差点没咬掉自己的舌头,“我是说你可以适当改变一下形象,总穿着同一套衣服会引起审美疲劳。”
阳宜点点头,“完全明白,这就是你想出的转移注意力的方法?”
蓝钰瑶扁了扁嘴,在一只几千年的老妖怪面前,一切意图蒙混过关的辨解都是徒劳的,“怎么样,愿不愿意帮忙?”
阳宜正低头看着身上的衣服,他还是觉得很熟悉,听到蓝钰瑶的话,他抬起头来,“需要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蓝钰瑶指了指刚刚阳宜打坐的空地,“专心修炼就好,把背影留给我。”
第二十五章山中无日月
宜倒是不会拒绝的,可心里就是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了几千年的时光,有什么事是没经历过的?可能这又是男人的自尊在作祟,而且他就是觉得身上穿的这件白衣在哪里见过。
“这件衣服从哪弄来的?”
“啊?”蓝钰瑶装傻。
阳宜也不再问,自己去找,反正招摇山就这么大,他总能查明白衣服的来历。
没过一个时辰,真相就大白了。住在西山的白老虎白寅赤裸着上身,只围着一条斑纹虎皮裙来找阳宜,说他洗澡的时候衣服丢了,那衣服是他化成人身时褪去的兽皮所化,十分有感情,让阳宜一定要帮他找到。正说到激动处,白寅看着阳宜身上的衣服揉了揉眼睛,说你穿的这件倒跟我的衣服很像。
阳宜讪笑了两声,回过头,蓝钰瑶早溜得不见人影,真是怨念啊,说是要控制占有欲,谁想到连控制的道具都是偷来的,这让阳宜对蓝钰瑶的“控制计划”相当的没信心。
不过这毕竟也算是一个办法,阳宜便安抚了白寅,说我暂时改变造型,借你的衣服穿穿,你要是不嫌弃,就把我的衣服拿回去穿。
白寅自然是不嫌弃的,阳宜的青色衣服也是褪去的兽身所化,千百年来不断煅炼,早已成了一件防御法宝。跟白寅纯属纪念意义的衣服相比不知强了多少倍,虽然只是暂时交换,却也能从中得到许多煅炼法宝的窍门。
当白寅穿着阳宜地衣服到众灵修前显摆个遍。蓝钰瑶的竹屋前便聚集了许多赤膊上阵地灵修,就连黑熊阿呆都叨着自己的臭兽皮过来。希望能再度得到蓝钰瑶的青睐。
当然,蓝钰瑶是不需要的,不仅不要,还与众灵修约定,今后再丢东西,她就离开招摇山。这便让一众灵修十分伤心,蓝钰瑶不拿他们的东西。他们就没有机会学习阳宜的炼宝心得了。
当然也有例外的,不用说大家也知道,是卓喧。自从知道蓝钰瑶定下这个约定后,卓喧就把自己多年来地心血之作都拿出来摆在明面上——她最拿手的便是制做拥有各种功能的神奇法宝。
像什么能装下一湖水的白玉瓶,注意,是“湖”。而不是“壶”,那只两个巴掌大小的瓶子可以装下一个小湖泊的水;还有星星布,哪怕你是下雨阴天、室内室外,只需轻轻一抛,满天星空尽在眼前,是男女约会时地必备利器;还有一件宝莲座,是一件飞行法宝,也是蓝钰瑶最喜欢的。平常是一朵小巧的半开荷花,可以拿在手里或是簪在头上,用时便展成一个巨大的莲座。粉白的荷瓣层层叠叠。鲜黄的蕊心上甚至还带着星点晨露,美不胜收。飞行时莲瓣轻轻拢起成为护罩。可以避免因飞行而导致的仪表不整。莲心处设有馨香软坐,备有清冽新茶。更独特的是由几片荷瓣围出的单独区域,是为如厕之用,如此贴心的设计绝对是长途旅行地绝佳助手。
看得出卓喧绝对是下了本钱地,为了使蓝钰瑶离开招摇山,离开阳宜……呃,不对,是还招摇山一个平静祥和的修炼空间,她拼了。
在强大地诱惑面前,蓝钰瑶自然是心里痒痒地,几次想溜到卓喧那边去“鉴赏”一下,却又都克制住了。
要控制。一看到前方的白色背影,蓝钰瑶脑中就现出这句话。
她一定要控制,不能让自己再入魔道,才有机会再见夙玉,再见叶司辰。叶司辰……她只要想到这个名字,心里就像淌过一股清流,平抚着她那颗躁动不安地心。
倒也别说,蓝钰瑶究竟还是有种韧劲的,或者说执着。她想做的事,真的是撞了南墙也不愿意回头。
虽然她现在不用主动去修炼也能使进境增长,但在欲劫没突破前最好还是控制为好,所以就当旁人努力提高修为的时候,蓝钰瑶却在静心打坐,希望自己的进境能慢一些,这种修行方法,倒真是一件新鲜事。
若说修行实在是一个枯燥而无味的艰难过程,好在蓝钰瑶自小修真,并不认为这是一件苦事,时间就在修行中悄悄流逝,七情宝煞的颜色被她成功地控制在黄红相间的境界之中,在没有确实找到突破欲劫的方法前,她是不能任欲望无休止的增长的。
人都说山中无日月,招摇山中更是如此,对于修行之路可能长达数千年的灵修来说,一年根本算不得时间,他们的时间观念是从十年起步的,而且还时常记混。就像现在,血红和那只变得更大的巨型青蛙正在辩论蓝钰瑶到招摇山究竟是十三年还是十四年。
一个“咯咯——咯”,一个“呱!呱呱——”
不要怀疑,它们就是在讨论这个问题,在多年的相处中,许多灵会了不属于自己种族的第二乃至第三四五种语言。
“又在说什么?”蓝钰瑶浅笑着出现在血红之后,有了七情宝煞,岁月对她已没有丝毫影响。保持容颜对修真人士来说不是什么稀奇事,如果成仙飞升,时间更加只变成一个数字,千年、万年……也不过弹指之间。
血红“咯咯”地做了一下结束语,飞到蓝钰瑶头上,轻轻啄着蓝钰瑶的头顶以示亲昵。
蓝钰瑶将它抓下来抱在怀里,笑道:“就知道偷懒,你看青鸾,已经长大许多了,你却连人形都还没成。”
血红扭了扭脖子,黑宝石般的眼睛翻了翻,很不屑的样子,又不断晃着自己的脑袋,让头顶那三根顶翎在空中不住震荡。
“好了好了,知道你又长了一根顶翎。”蓝钰瑶拎着它朝巨型青蛙打了个招呼然后回转,“阳宜倒也夸你进步神速,不过你还是不能骄傲才对。”
“咯——”
蓝钰瑶自动翻译为“知道了”,满意地点点头,拎着它继续前进,“我想让你去看看阿八……”
刚说到这,血红一下子从蓝钰瑶手中挣了开去,扑扑愣愣地飞了半天,最后落到蓝钰瑶眼前,不断在地上转圈圈,时不时的还把头藏到翅膀里。
蓝钰瑶笑道:“我知道你不愿意去,不过阳宜说你生性属火,多接触些三昧真火对你也有好处。”
血红一听更着急了,身子缩成一团在地上滚来滚去,又站起来,张着嘴不断晃着脑袋,最后又跳到另一边,把自己的羽毛啄得乱七八糟,“咯咯”地叫得有些恼怒。
蓝钰瑶不禁失笑,血红是在重现七年前去看阿八时的场景,火山下面的千年住客见了血红,非要用三昧真火煅造于它,将血红烧了个焦头烂额,差点没变成烤鸡才算罢休。事后血后整闭关了两年,才又重新长好羽毛。
“你该期盼着伏离再烧你一次才好,上次他烧了你半个时辰,你便又长出一根顶翎,如果你也像阿八一样整日受三昧真火煅造,进境定然更快。”
伏离便是火山下释放三昧真火的的千年住客,修行也有三千多年了,当年阳宜开辟招摇山时,他也帮了不少的忙。不过因为他的脾气古怪,极少从火山下出来,而那里又因为常年的高温,让人很难接近,便让伏离显得更加孤僻了,招摇山上的灵修们提起他都是又畏又怕,不像对阳宜,是发自内心的崇敬。
血红听了蓝钰瑶的话,不住的来回踱步,像是在考虑。显然上次的三昧真火绝不是只烧了它的羽毛那么简单,应该还十分痛苦。
“去吧,难道你不想能早些与我说话么?”蓝钰瑶不停地劝说着血红。
终于,血红仰天高“咯”,小翅膀一振,“忽啦”一声,火红的羽翼尽数展开,燃烧着火焰的金色尾翎在空中轻舞,血红清啼一声,化为一团火光直入云宵,瞬间没了踪影。
蓝钰瑶呵呵地笑了两声,又回到阳宜修炼的地方。阳宜仍是白衣散发,背对着她,蓝钰瑶靠到一块大石上,“血红去看阿八了。”
阳宜轻笑一声,“伏离会很欢迎它的。”
“它去见伏离,真的会帮它冲破现在的瓶颈么?”蓝钰瑶突然有点担心。
阳宜摇摇头,“火性灵修的事情伏离比我清楚得多,血红近几年进境缓慢,相信伏离会为她找出原因。”
蓝钰瑶长吁一口气,“那就好了。”
“你怎么样?”
“我?”蓝钰瑶一愣。
阳宜道:“七情宝煞。”
“还是老样子。”蓝钰瑶闭上眼,运起内视之法,果然,七情宝煞仍是似黄非黄、似红非红的跳动在她心间,“看来我控制得很好。”蓝钰瑶睁开眼睛,“不仅控制住不去觊觎卓喧的法宝,更让七情宝煞退回到上一境界之间了。”
“看来叶司辰果然管用。”阳宜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郁闷。他的确有权利郁闷,当了这么多年的道具,郁闷的资格还是有的吧?
蓝钰瑶马上红了脸,阳宜又道:“你可想到了突破欲劫的方法?”
听着阳宜的话,蓝钰瑶心中一沉,又长吁一声,却是在叹气。因为她清楚的知道,这么长时间以来,她每天想着叶司辰,虽然成功的压制了她的占有欲,却也挑起了另一种欲望——情欲。
这大概比占有欲更难处理。
第二十六章情感之欲(一)
死了上传了章节忘了发布还以为更完了泪大家原谅另:在第二卷二十一章处加了一些东西修改了一转换写得更合理一点大家再回去看看吧~——
“没有啊,不过现在控制得也算还好。蓝钰瑶略显心虚地回避着阳宜的问题,不敢告诉他占有欲是控制了,又转移到别的欲望上去了。
“是么?”阳宜冷不防一句让蓝钰瑶再度心虚了一下,阳宜回过身,看着蓝钰瑶,突然感叹一句:“我好像好久没见过你的脸了。”
蓝钰瑶差点没呛到。的确,每次到这里阳宜都已经开始修炼了,她便坐在阳宜身后不远处,虽然时有交谈,却鲜少面对面的交流,今天阳宜这么一说,蓝钰瑶倒不好意思起来,总觉得这么些年让他做道具,他也没有一句怨言,十分难得。
“这么多年,我实在应该谢谢你。”
阳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轻笑着抬起头,“一样都是修炼,不过换件衣服而己。”
蓝钰瑶感激地笑笑,“不仅是这个,还有卓喧的事,多亏了你,她才不再纠缠于我。”
“也不会是为了你罢。”阳宜的笑意淡了些,“她终是被俗事所牵,我对她许下承诺,不过是希望她能专心修炼,等到大成之时,便会明白这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何苦执着。”
蓝钰瑶缓缓地摇了摇头。“枉你渡岁数千载,却仍是不懂感情。”
阳宜失笑。“难不成你懂?”
“我也不太懂,不过却明白卓喧对你的一片心意,她明知你所说地共同成仙便结成仙侣之说只是推脱之辞,明知你一定会比她早日大成,却仍然静心苦修,只因她心中有了目标,有了你给她的一个希望。” 吉林为您提供《仙有仙归》完结广告免费全文阅读,也可以txt全集下载到本地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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