蚁身上,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它们就正好在那儿。我依然握着从厨房拿出来的刀,也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但我还是动手把每个蚂蚁都切成小片,再怀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好奇心看着它们痛苦地蠕动,直到死去。那时,我和我的愤怒合为一体了。我喜欢这种杀戮,很享受这种握着刀摧残它们的感觉。在屠杀了一群蚂蚁后,我的愤怒也平息了。
而就在我坐在那里切断这些蚂蚁时,身体里的另一个我突然出现,我猛地被自己的所作所为惊呆了!过一会儿,两个不同的我感觉又统一了。多年以后我才意识到,在那一刻,我已经开始面对邪恶的本质了,连我也惊叹邪恶的力量竟然具有如此的诱huo力。
“杀死蚂蚁?”你可能会觉得很可笑,“这有什么啊,谁没弄死过蚂蚁啊?”如果有人问我这样的问题,我就会告诉他,杀死昆虫是一码事,但如果是由于一种无能为力的愤怒,让你感觉你比其他生物更强大而去杀戮,就是另一码事了。你杀的是什么并不太重要,只是那种控制你的邪恶感,让你在杀戮的时候还乐在其中。那时我才六岁,就知道自己可以故意施暴了。
而正是从那天起,我意识到,每个人都有光明的一面,也有阴暗的一面。只有当我们意识到这些的时候,我们才能明确要做什么,不做什么,而在此前我们的行为都是由无意识的冲动所支配的。
从此这种意识一直伴随着我。当然,我们都向往光明,希望生活在光亮之中,但生活的质量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我们如何把内心的黑暗和外在的世界联系起来。我们早晚都会面对一个巨大的挑战:我们能否对光明和黑暗都怀有爱和祝福呢?显然这并非易事。
七岁的时候,母亲给我讲了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纳粹德国对六百万犹太人的大屠杀。当时正值傍晚时分,我们站在家里后院的尖桩篱栅旁,眺望着整个洛杉矶城和八十英里以外的大海。太阳渐渐西沉了,城市里星星点点的灯光亮了起来,我总是很喜欢黎明或是傍晚的时候,我常叫它们是“间隙”——白天和黑夜的间隙,你看见的和你以为能看见的间隙,灭亡和新生的间隙。
“大屠杀是怎么发生的啊?”我问她。
“嗯,”她说,“世界上有好人也有坏人,就像光明和黑暗一样,我和你都是好人,纳粹是坏人。”
我像很认真的七岁孩子那样,想了想她的话。突然想起那群蚂蚁,我说:“我不相信。人都是一样的,都有好的一面,也有不好的一面。”
“你怎么会这么想啊?”
“我看到的。”
“你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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