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妍,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
小妍此刻被陈昕搂的紧紧的,全然没听到陈昕在抱怨着什么,只是心里跳得厉害,耳朵里嗡嗡直响。绯红着脸颇为忧郁的想着:少爷,若是您不娶公主该多好啊。
台城,太极殿西侧的西堂是梁武帝日常处理政务的地方,不过现在已经被改成与佛堂无异。高大的金身佛像坐北朝南的摆放在那,端重庄严。金佛垂目阖唇,一只手结成莲花指放与胸前,另一手平放与盘坐的膝上,那俯览众生的姿态,让人见了不由生出一股顶礼膜拜的冲动。
老人虔诚的静坐在佛前的蒲团上,一手放在膝上,一手缓缓拨弄着念珠,一动不动。带着檀香气味的烟雾在房中氤氲不散,烟雾缭绕间,老人仿佛身处云端雾上般,多了几分出尘的气息。
这时,门随着“吱呀”的一声,被人缓缓推开。一个相貌堂堂,气质雍容的中年男子轻轻走了进来。
老者眼睛忽然睁开,先吟了声佛号,说道:“统儿,你来拉”
刚进门的皇太子萧统恭敬的说道:“父皇,儿来了”
梁武帝放下手中的念珠,缓缓站起身来,当转头见到萧统时,本来毫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一摸慈祥的神色。
“朱异已经回去了吗?”
萧统点头道:“嗯,刚出了大司马门”
梁武帝道:“他可是对朕赐婚陈家颇有微词?”
萧统垂着头,也看不清什么表情,闻言道:“儿不知,只是儿听说朱领军之子朱权向来爱慕小妹,此番父皇把小妹嫁给陈昕,他恐怕心里难免会有些不快”
“人心不足蛇吞象啊,朕给了他这么多,他还想要朕的女儿,阿弥陀佛~”梁武帝念了句佛号,神色深沉的如一口枯井般,接着道:“庆之从小跟随在朕的身边,对他朕很了解,朕是放心的,日后朕若是不在了,统儿可多多倚仗与他,只是他毕竟是庶族出身,根基太薄,朕若是不帮他一把,他难以抗衡王、谢、袁三家,就是连朱异都可以随时骑到他头上去”
萧统静静听着,淡淡的问道:“父亲可是不放心朱异?”
“放心?呵呵~朕的兄弟儿子都背叛过朕,何况他一个外人。不过朱异这人是有真才实学的,对于朝政打理的也不错,朕一直都让他做中领军不升迁他,便是想让你恩泽此人,日后维你所用”
“可是朱异人品不端,贪财好色,儿实在不喜他”萧统皱着眉头道。
梁武帝祥和的笑道:“贪财好色是人的本性,贪财好色的人也容易控制,你以为为父为何多年来一直将他视为心腹,因为朕知道他一定明白只有坚定的跟着朕才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所以朕对他放心。可是。。。”梁武帝顿了顿,忽然脸色一沉,满脸杀气的道:“欲壑难填,朕如果不在了,以皇儿的个性未必能压得住他,所以才需要庆之在外面为你护法,朕知道,只要陈家强大了起来,无论是朱异还是王、谢、袁三家都不会坐视不理的,到时候我儿才好从中取利啊”
萧统听得心中凛然,跪在地上叩首道:“原来父皇事事为儿着想,儿竟然丝毫不知,儿真是罪该万死”
梁武帝溺爱的笑了起来,手轻抚摸着萧统的头发,摇头道:“我儿醇良,本不适合做帝王,实在是为父自私,将这江山重担放与你肩,不过你可放心,为父在离开之前定然会为你扫清障碍,不会再如从前那般心软”
“父皇。。。”萧统心里感动,眼泪渐渐润湿了双眼。梁武帝微微叹了口气,近乎呢喃般道:“雄图霸业,为父年轻时也想过,可是为父始终太心软了,受亲情羁绊。皇儿,你切不可步为父的后尘”
萧统咬着牙,眼泪大滴大滴的掉落,心中惭愧不已,想着:父皇既知道儿不合适做帝王,可知儿又何尝不是心软,这江山若是丢在了儿手中,让儿如何去见萧家的列祖列宗。
朱异回到家,一进门,儿子朱权就跑了上来,急急的问道:“父亲,陛下怎么说,他真要把公主嫁给陈昕那小子啊?”
朱异看他为了个女人丢了分寸,不由脸色一沉,低喝道:“瞧你没出息的样子,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跟丢了魂一样”
朱权此刻心里忧急交加,也不管父亲的呵斥,缠着问道:“父亲,你不是说以陛下对我朱家的倚仗,日后儿定可取到公主的吗,为何如今却赐婚陈昕,父亲。。。”
“够了,此事为父已经尽力了,你明日准备好礼物送到陈家去,萧家之女有甚了不起的,为父听说王老驸马回来了,过些日为父就替你去王家说一门亲事,哼,也不见得比萧家差上一星半点”
见朱异动怒了,朱权也不敢太过放肆,只在那低声抗议道:“可儿就喜欢永康公主。。。”
朱异一听鼻子都气歪了,这个儿子实在是太不成器了,本以为让他去接近陈燮可以从陈燮那套点陈家的事情来,谁知道这个败家儿竟然只顾着和人家吃酒风流,一点有用的消息也没打听到。
今日自己进宫本想为他说项一下公主的婚事,可是陛下连自己见都不见就赶了回来,这里面包含着什么,自己一时都看不清,但绝不是什么好预兆。自己这个儿子不知危机,如今却还念念不忘一个女儿,实在是家门不幸。
朱异见到朱权哭丧着一张脸,愈发气闷,挥袖冷喝了一声,便往内宅中走去,留下朱权仍在那哭天喊地,问候着陈昕的各位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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