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皇后大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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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松山城破,洪承畴被羁押到盛京,皇太极屡劝不降,束手无策,庄妃却请命一试。

    盛京城中,矗立着百十座楼台殿阁,那便是努尔哈赤、皇太极经营了十几年的大清皇宫。抚近门东侧是一座黄琉璃瓦顶的太庙,本是由名为“三官庙”的道观改建而成,供奉的天、地、水三官也改成了太祖努尔哈赤与孝慈高皇后的神位。庙外新搭起一座草庐,草庐的四周戒备森严,里面羁押着洪承畴。皇太极对他十分礼遇,每天定时供给酒食,草庐之中可以自由走动。此时,洪承畴心中坦然了许多,知道昼夜有人监视,想要自杀殉国已不可能,只有不吃不喝绝食求死,以报君恩。皇太极倒也沉得住气,第一天命人送来酒食,并不问一句话。

    次日清早,洪承畴正在独坐沉思,守门的军士来报说:“耿仲明、孔有德、尚可喜三位将军来看望大人。”

    洪承畴一言不发,端坐不动。不一会儿,进来三个人,那个自称耿仲明的人开口说:“久闻洪先生大名,一直未能见上一面,常常引以为憾。听说先生驾临盛京,今日特来拜会,聊解渴慕之情。”

    洪承畴听出此人话中隐含讥讽,反唇相讥道:“洪某已成南冠楚囚,怎敢有劳大清的王爷屈尊枉驾?”

    另外一人说道:“洪大人何必出言辛辣,咄咄逼人?有德与大人曾同为明臣,大人身处水深火热之中,我等岂能无动于衷,作壁上观,没有一丝同宗之情呢?我等是想与大人一起共佑明主,同享荣华富贵,望能体味我等一片苦心。”

    洪承畴连笑几声,说道:“孔王爷说与洪某都是大明的臣子,前尘梦境,往事如烟,令人顿有恍若隔世之感。身陷囵圄,王爷能来看望一眼,不管所为何事,洪某也是感激的。荣华富贵,世人有几个不想。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千百年来,能不受此世风纷扰的又有几个?只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背叛朝廷,辜负皇恩之事,岂是洪某所能为的?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孔王爷身为圣人苗裔,却置国家安危荣辱不顾,委身异族,投靠夷狄,不惟执迷不悟,反而引以为荣,以此高论游说洪某,实在是有辱天下第一家的门风。”

    孔有德面现惭色,退到一旁,嘿然无语。一直站在后面一言未发的尚可喜见此,仍不甘心,走前几步说道:“我等三人有负大明,但大明又何尝不有负我等?当今大明,奸佞当道,宦官猖獗。做事无论成败,都横遭物议,一言可以让你有高官厚禄,又可以使你身败名裂,诛灭九族,可谓是跋前踬后,动辄得咎,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何谈为国出力,为民造福?有君王如此,有朝臣如此,洪大人空负济世之才,没有施展抱负的时机,岂非可惜了。我等奉大清皇帝之命,来劝说大人,这也无须隐瞒。是生,是死,是荣,是辱,就看大人自己了。还望三思而行,以免悔恨不及。”

    洪承畴一笑,颇有苦意地说:“君子处世,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现在洪某已不能为国出力,有无济世之才也没什么紧要。你们不必枉费口舌了。”言罢,闭目低头,再不答话。

    午时刚过,洪承畴倒卧床上,听着饥肠有如蛙鸣,军士报说范章京求见。洪承畴翻身说声:“有请!”范文程一身便服,已迈步进了草庐。

    洪承畴问道:“范章京屈尊光降,有何见教?”

    范文程听出他话中的狂狷之气,笑道:“哪里有什么见教,学生是专门来请教的。”

    “败军之将计穷,被俘之士智尽,何谈请教!”

    “我区区一个秀才,遇到洪先生这样的两榜进士,岂能放过请益叩问之机。早闻先生经史娴熟,学生浅陋,对一个人一直琢磨不透。”

    “谁?”

    “管仲。”

    “怎讲?”

    “管仲最初侍奉公子纠,伏兵中途狙杀公子小白,一箭射中其衣带钩,小白佯死侥幸逃脱,后来做了齐国国君,俘获了管仲,却不计前嫌,拜他为相国,终至九合诸侯,一匡天下,成就霸业,二人共垂青史,千古流芳。先生以为管仲何如人也?”

    “一代名相,旷世奇才。”

    “先生所答,非学生所问。学生所说的是他前侍奉公子纠,后追随国君小白一事,是该与不该,对与不对?”

    洪承畴略一沉思,答道:“管仲的朋友鲍叔牙说管仲不是怕死,而是怕自己的才能无法施展。以此而言,他实非得己。”

    “不错,管仲身负滔天大罪,尚能择主而仕,况洪先生与我主上并没有射钩之恨,又有什么为难之处呢?”

    “……”

    “管仲择主而仕,成就功业,后人非但不指责他有亏气节,且多以他的才能相标榜,以他的功业相激励,能像管仲那样做人成事,圣人都无异词,后人求之不得。今明朝朽木难支,败亡之迹尽显。我主圣明,国运鸿昌,一统大业指日可待。识时务者为俊杰,良禽择木而栖,先生还有什么犹豫不决呢?”

    “……” 洪承畴面色突然苍白起来,神情也现出疲惫和痛苦,从牙缝里漏出几个字:“不降,不能降!”抬手掸去衣袖上的一丝灰尘。范文程摇摇头,微微叹息一声,起身走了。

    太阳落下升起,又是新的一天。

    永福宫里,依然静悄悄地没有人声。皇太极还在高睡未起,庄妃坐在那张阔大的床边,出神地注视着熟睡的皇太极:刚过了天命之年的皇太极须发已然花白,长年的征战与劳累使他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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