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朝和蜃楼等部落都有很多异兽的图,比如饕餮,比如陆吾,当然,这其中自然也有鲲鹏和夔。
道门称夔牛为雷兽。
闪电凌冽,且无比密集。
但是巨鸟的速度更快,它的体型虽然庞大,但这并不影响它的速度。
在闪电来临之际,它便再次脱离了电网的囚笼,冲向了海面上。
浪涛起卷,大船被冲到了天空,而后又重重的落到了海面上。燕云陌们滚到了甲板上,狼狈不堪,在如此剧烈的摇动之下,他们根本无法保持身体的平衡。
巨鸟张开翅膀,卷起万顷海水冲向夔牛。
巨兽长吼,海面上的海水像是沸腾了起来,在不停的翻滚,在片刻之后,无边的海面开始不停的炸开,数以千计的水柱从海面上冲起,高达万丈,似乎险些可以深入云层。
这是密集的范围攻击。
好在燕云陌们的船只在之前被鲲鹏一翅膀卷出去很远,脱离了攻击范畴,幸免于难,不然纵使他们的船只在如何坚固,也会被击成齑粉。
雪铭和桑田吓的花容失色,原本洁白的小脸变的越发苍白。
燕云陌咬着牙齿,眉头深皱。
甘四几人吓的满头大汗。
桑海长吁一口气,看着天空上密集的云层说道:“好险!”
崇远一只手抓住船沿,面无表情。
天空上,鲲鹏还在云端盘绕,在这一股范围攻击之下,以它的速度,似乎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数千水柱如若利箭一般直冲天穹,而后从高处散落了下来,化为无数的水滴,如落雨一般散在了海面上。
在水滴之后,有几片羽毛从天空中缓缓的落了下来,羽毛上沾染了很多的海水,甚至有的已经全部被海水淋湿。
天空上的大鸟飞的更快了,眨眼万里,它冷厉的双眼在此时变的越发锐利。
它在天空上不停的挥舞着双翅。
天空下,风浪骤起,落雨骤起。
大船在浪潮中就如一片落叶一般起伏不定,落雨淅沥,转瞬倾盆,从云层中一泻而下,如山间的瀑布。
黑云无比密集,就像是堆积在一起的数万吨玄铁,在天际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会陷落。
大风将落羽吹到了大船上,燕云陌拿在手里,低声说道:“这就是鲲鹏之羽?”
雪铭在他怀里急急的喊道:“笨蛋,别看了,船要翻了啊!”
七十四 对弈
大鸟展翅,怒飞而下,翅膀上卷起的大风再次将大船掀飞了出去。
夔牛的一双大眼直直的瞪着俯冲而下的鲲鹏,闪电连绵,从云层中拉开很长的轨迹,像是落雨一般连天洒落。
鲲鹏的身体很大,尽管它的速度很快,但是想要完全躲开成片的范围攻击还是不可能。
它的身上有很多的羽毛已经在闪电的洗礼中脱落,身上多处被雷霆灼伤,还险些点燃了全身的羽毛。
它的身影在雷霆中不停的飞跃,转瞬便出现在了夔牛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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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世外部落。
蜃楼大地上,大雪纷飞,如纷扬满天的大片鹅毛。
蜃楼中心的空地上,积雪如玉,如白色的棉被,铺尽目之穷处。
幽梦树上枝繁叶茂,不染丝毫白雪。
大树方圆没有白雪,也没有雪落,只有两个男人相对而坐。
有一个老人,银发如雪,白衣如雪。
他的手指上粘着一枚白色的棋子,低头看着地上的棋盘,忘了时间,忘了空间,似乎已经和周围的白雪融合在了一起。
他叫巫咸,是巫坛十巫之首。
老人的对面坐着一个男子,身穿一件黑色的盔甲,挡住了他的面容和肤色,他的身边放着一盒黑色的棋子,就像他全身的盔甲一样,如是逃出地狱的囚犯,冰冷慑人,比起周遭的白雪更甚。
他静静的坐在四周雪白的大树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叫殊恒,是大禁朝四大将军之一的蛮将。
一身防御坚如磐石,号称不动之神。
巫咸落下棋子,低声说道:“将军此次把山河盘都带出了世内,只怕不只是为了和我下两盘棋吧?”
“既然已经在下棋了,那么我此行的目的自然便是下棋。”殊恒抬眼说道:“只不过下棋必然会有输赢,而输赢自然是有彩头的。”
“噢?”
“若是前辈赢了我会回答前辈想要知道的问题。”
老人定定的看着他,“我要是输了也需要回答将军的问题吗?”
殊恒摇了摇头,“不,若是前辈输了,自然要给晚辈另外的奖励。”
巫咸笑了笑,没有说话。
殊恒说:“听说前辈早年去过天启城?”
巫咸的手指停在半空,静了片刻,“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
“前辈觉得是天启城外的桃花漂亮,还是蜃楼的落雪美丽?”
巫咸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了一眼四周景色,“我没有见过天启城外的桃花,但我想还是蜃楼的落雪漂亮。”
“前辈不是到过天启城吗?”
巫咸笑了笑,“当我走进天启城的时候,已经过了春季。”
殊恒说道:“前辈既然没有见过,为何就断定蜃楼的落雪就一定比天启城的桃花漂亮呢?”
“因为没有见过,所以它便没有存在过我的世界,既然不是我世界里的东西,那自然不是最美的。”
老人抬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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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坚信,自己的,才是最美的。
殊恒沉默了半天,他盯着手中的棋子,久久不语,过了很久才继续说道:“说不定哪一天天启城也会是蜃楼的!”
远处的雪下的很大。
“嚓。”
有干枯的树枝不堪重负,被积雪压断,抖落下一大片雪花。
巫咸抬起头说道:“这似乎不应该是一个将军该说的话。”
殊恒没有接他这一句话,但还是开口说道:“在美的雪花都会伴着凌冽的寒风,终究只会躲在阴云下,太阳一出来,在白的雪也会融化,终究只会和烂泥融合在一起。”
他的话语似乎很无礼,但说的却是一种很自然的现象。
老人并不生气,也不动容。
他两指粘着一枚白色的棋子悬在棋盘上空,轻声说道:“在美的花也会凋零,也有被风雨打残的一日,到时候也只是散落在泥泞的土壤里,徒做养分。那时候,花和雪,又有多大的区别?”
“花谢之后,终究是会留下果实的,并非所有的花瓣都会被雨水打落,这些又怎是雪可以比较的。”
殊恒落下棋子,淡淡的说道,似乎有几分嘲笑。
老人低下头不语。
棋盘已经快被落子堆满,黑白相间,就像是夜空中的星辰。
有人说一颗星辰代表了一个人,这诸天星河里的所有星星便是这世界上的所有人,每颗星辰的轨迹都是一个人的命运历程,一颗星星的陨落就表示一个人的离世。那么,此时这棋盘上的诸子又都代表了哪些人的命运?
“听说山河盘又被称为命盘,不知可有这个说法?”
殊恒抬起头看着老人,“不过是个叫法而已,无论叫什么,它不过都只是一张棋盘,莫非前辈真以为一张棋盘便能算清天下局势?”
接着他继续说道:“若真如此,我又怎会将它带出大禁?”
老人摇了摇头,看着殊恒的双眼说道:“但是将军还是把它带出了大禁。”
这句话不言而喻。
殊恒沉默不语。
终究还是带出了大禁,若是只是一张无用的棋盘,又怎会被蛮将军带出世内?
巫咸笑了笑,“大禁朝的将军确实都有过人之处。”
“前辈何以见得?”
“将军的这身盔甲并非凡物啊!”老人说道:“且以将军的心智,放眼整个世内,应该没有几人吧?”
殊恒想到焚书城内的那个寒酸书生,微微摇了摇头,“在厚的盔甲又能如何?若是前辈要出手的话,只怕殊恒的这身盔甲就只能是一堆凡铁了。”
老人看着他胸前的那个虎头,抬眼说道:“这样的盔甲,在什么时候都不会沦为凡铁。”
殊恒笑了笑,静了下来。
半响之后,巫咸的声音再次传来,“看到将军,我倒是想起了多年前路过蜃楼的一个人。”
殊恒抬起头问道:“不知那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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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咸抬起目光,看着身后的幽梦树,微笑着说道:“这个人,想必将军应该十分熟悉。”
“前辈说的是?”
巫咸说道:“当初大禁朝四大将军之首的龙将,不知蛮将军还有印象?”
殊恒拿着棋子的手微微一怔,过了很久才开口说道:“是他啊!”
巫咸在棋盘上落下一子,抬头看着他不语。
殊恒看了棋盘一眼,说道:“这盘是我输了。”
七十五 惊世
极东方向的这片海域,或叫东海,或叫蓬莱海域。
本该是一片晴朗的天空黑云密布,本该是湛蓝平静的海面波涛汹涌,本该是一片死寂的地域一片混乱,有一只大鸟在云层中盘旋,有一只巨兽在海水中怒吼,有一艘大船在巨兽远方的波涛中起伏不定,船上有人,有人站在甲板上,有人握着拳,有人抱着剑,有人牵着女子的手。
大船在巨浪中起伏不定,他们看着前方的大鸟与巨兽,内心亦不能定。
海水久久不平,他们的内心久久不平。
落雨依旧,在云层中宣泄而下,瓢泼而下,就像是天神心中挥洒不尽的怨恨,誓要将整个天空作为祭品。
燕云陌的目光还在手中的羽毛之上,这是一支很大的羽毛,比大禁士兵手中的箭矢还要长,颜色成暗金色,在此时的黑暗和雨水下,看起来便是黑色。
他怀中的女子说船快翻了,他抬起眼睛瞪了她一眼,又皱了皱眉头。
船快翻了,但是还没有翻,纵然要翻了他也同样毫无办法。
但是好在毕竟还没有翻。
既然毫无办法,那么他便只能顺其自然。
前方的海水依然还在翻滚,但是巨兽周围的水面却十分的平静,自从它爬出海面之后,脚下的漩涡就消失不见了,它也自从出现之后就一直站在那里,从未移动过一步。
因为它只有一只脚。
巨兽从未有移动过一步,它只是在吼,以吼声来控制天空上的云层和闪电,来控制周围的海水。大鸟一直在动,或者说一直在云层中盘旋,但它没有吼,或者说没有叫,它只是以纯粹的速度来躲避密集的闪电和水柱的大范围攻击。
巨兽叫夔,是传说中的的雷兽,所以它可以控制闪电雷霆,所以这片海面上的雷霆十分恐怖,不仅声势浩大,而且迅猛,比起盛夏的暴雨还要迅猛。但是大鸟的速度很快、更快,比雷霆和闪电还要快,因为它叫鲲鹏,以速度震惊古圣,一展翅便是万里。
在燕云陌几人的眼里,它的身影似乎是在虚空里跳跃,前一刻还在云层的这一面,下一刻便出现在了云层的另一端,这种极致的速度早已超出了他们视线可以捕捉的范畴,他们一直睁着眼,所以并不是眨眼万里,因为他们根本没有眨眼。
这不是高深的术法,而是极致的速度。
就像世界上有很多急速的现象,超过了人们眼睛可以看见的范畴,但这些现象真的存在,而且并不是术法。
比如苍蝇翅膀的震动频率。
人的眼睛根本无法确定它在一瞬的震动次数,这便是一种极致。
可以脱离视线的便是一种极速。
但此时鲲鹏还是会不时的出现在他们眼中,那么此时的鲲鹏便没有展开最快的速度。
天空中的云层在翻滚、在旋转,但是闪电并没有再次宣泄而下,它在凝聚,无数的电蛇在云层中收缩,汇聚,然后像一只独角一样悬在天空之上,就像是天神的一把长矛。
但它并没有脱离云层,只是静静的悬在云层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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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此时大鸟还在云层下盘旋,并没有再次向巨兽冲去,大鸟在等,在等最恰当的时机,所以它也在等。
鲲鹏在等时机,它在等鲲鹏,那么它也在等时机。
大船被浪涛打飞出去了很远,最后还是没有翻掉,大船在几股巨浪上,顺水推舟,已经飘出去很远,海面逐渐平静,加之天色很暗,所以他们已经看不清前方的景物,于是只好用意念来感应。
大鸟在天空上滑行,就像盘旋在蓝天上的雄鹰,但这片天空并不是蓝天,大鸟也不是雄鹰,它比雄鹰还要雄伟,它是鲲鹏。
巨兽一直在吼,但海域和天空陷入了一瞬短暂的平静。
只是一瞬,便再次狂暴了起来,因为大鸟并没有等到它觉得合适的时机,等不到,那么便不等了,它俯冲而下,一闪即使,平静下来的大海上,翻起千重巨浪,当它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闪身在了天空之上。
它似乎并没有动,但它确实动了,因为海中翻起的巨浪就是最好的解释。
燕云陌们看不到大鸟飞行的轨迹,那是因为他们实力不够,他们的实力不够不代表巨兽的实力也不够,它之所以敢和鲲鹏对峙,那是因为它们处在相等的层次,燕云陌们看不到,不代表它看不到。
鲲鹏已经动了,那么天空上的那柄雷霆之矛就不需要在等了。
闪电也是一种极速,本就脱离了人类视线可以捕捉的范畴,此刻在夔牛的控制下,它的速度更快。
云层翻滚,雷霆凝成的独角刺进了巨浪里,似乎什么都没有刺中,只是在海面上留下了无数的电蛇,但是当电蛇消失之后,海面上飘荡着许许多多的巨大羽毛。
大雨滂沱,无数的羽毛飘在天空上,飘在落雨里,飘在海面上。
夔牛巨吼,这一次不再如滚雷,而是带着几分凄厉。
但它依然没有动。
鲜血从它的身上不停的流出,流入海水中,一片暗红,但是在昏暗的海水中显得很黑。
鲲鹏在天空中张开了利爪,一块碎肉从它的利爪下落下,被它一口吞入了腹中。
那块肉,出自夔牛的背部。
海浪汹涌,千支水柱再次冲天而起,雷霆凝成的独角也向着海面冲来。
在此时,巨兽停下了怒吼,它动了,终于动了。
它之前一直没有动并不是因为它只有一条腿不能动,而是还没有到可以动的时候。
而此时,不管到没到时候,它都动了,不动则已,动如奔雷,它脚下平静的海面上散开无数的波纹,而后它冲天而起,伴随着周围的千支水柱,亦是极速。
夔牛只有一条腿,没有角,此时的雷霆巨角从云端落下,落在了它的头顶,仿佛长在了它的头部,那么这一刻,这只雷霆之角,便是它的角。
天空上已经没有了雷霆闪电,此时所有的雷霆都在巨兽的头上。
这一刻,它才是真正的雷兽。
千支水柱落下,在海中发出接连的巨响,而鲲鹏的身影在更高的天空上纵横。
夔牛已经动了,那么这便是它最强的姿态。
既然夔牛已经展现出了巅峰的姿态,那么鲲鹏自然也要出尽所有手段。
它之前一直没有叫,就像之前夔牛一直没有动一样,并不是因为它不会叫,而是因为它知道夔牛还没有动,夔牛没有动,那么它便不叫,若是夔牛动了,那么它自然也要叫。
它张开了大嘴,在无声的叫。
天空上的云层散乱,巨兽的角上绽放出璀璨的雷芒,昏暗的大海在不停的炸响,像是盛夏的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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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的叫并不是真的没有声音,只是一般人听不见,也感受不到,只有被它攻击的范围才会发生相应的反应。
比如大自然有很多声音是人无法听见的,但是蝙蝠可以听见,马可以听见,兔子也可以听见。
燕云陌们听不见不是他们离的远,而是他们真的听不见,它们四周的海面没有什么反应才是因为离的远。
因为他们此时已经看不见前方的巨兽,只有念力可以窥探一二。
巨兽身上的血水流的更多了,不是从伤口里流出,而是从全身的皮肤表层浸出,就像汗水一样从毛孔里浸出,所以它此时全身都是血,有些粘稠,也有些腥臭,就像燕云陌们之前嗅到的那种腐烂的臭。
这种攻击同样不是术法,但却比术法还要神奇。
这些手段很平常,与生俱来,与成长相伴。似乎所有的巨兽天生就是为战斗而生,无论是它们的飞行、尖叫、还是奔跑,似乎都是最直接也是最强大的攻击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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