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一种戏虐的口吻说:“怎么,紫夏,看得心痒痒了吧,你放心,很快就会轮到你了。”
他的这句话让我回了神,我感觉到自己的双手又可以自由活动了。
手在小幅度的活动间,摸到了头上的发簪,我的双眸逐渐睁大,一个想法在脑中产生——弑兄!
没容得犹豫,在楚若琰看向紫夏的时候,我拔出发簪,用力往他心房处刺去。
他的身子往后踉跄了几步,不相信地看了看我,再看了看胸前被我刺中的发簪,血液顺着白色衣服染红了一片。
兴许真是刺中了什么|岤位,他很快晕厥过去。
我从桌上直起身子,咬了唇走到紫夏身边,我的身子在发抖,我害怕极了。
紫夏将肚兜递给我,显然,她比我冷静了许多。
“姑娘,快去找件衣服穿上,然后你去喊人。”
她吩咐我做这做那,看到楚若琰身上的血,我想起肖翊离去时的场景,魂都丢了一半,完全失去了主张,一副张皇失措的样子。此刻也全听凭紫夏的话语。
换好衣服后,站在阳台上,我去唤人,唤谁?对,绿冬。
我正要大喊。
巧在绿冬领了人往这边走来,一看她领着的人年纪在五十开外,一身绫罗衫,气派非凡。适才听绿冬说是要去请老爷来,莫非,跟在她身后的就是我爹爹楚贤?
我更为慌张,进了里屋打算告诉紫夏一声,一见紫夏正朝楚若琰倒地的方面爬去,到了楚若琰的身子旁,她扯开自己的衣服,弄散长发,有些狼狈的趴在楚若琰一旁。
我跑上前去,扶起她,疑惑问:“紫夏,你这是做什么。”
紫夏将胸前的衣衫尽量撕碎,抬眸看我,淡淡地说:“姑娘,一会来人了,你就说,二公子企图对我不轨,你来帮我,结果我情急之下扯下你头上的发簪扎中了二公子。”
我明白过来了,紫夏这是要替我顶罪,我被她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感动了,眼眶不由得湿润了,想说什么,没说出口。听着屋外脚步声渐近,我清醒过来了,快速走到床旁,取出一件衣服给紫夏披上,握住了她的手,我知道杀了人的后果,没有理由让无辜的紫夏为我承担,深呼吸过后,我说:“紫夏,谢谢你,你是我来这遇上的第一个好人,但是,我不能让你承担我所犯的错。”
紫夏对我的话语感到一丝疑惑,我并没有给她太多时间去想些什么,将她往一旁推去,伸手,从楚若琰身上将发簪拔出。
在那一刻,绿冬领着楚贤进来,一见我手中带血的发簪,和躺在血泊中的楚若琰,绿冬“呀”了一声。
楚贤一个健步上前,将我一掌掴在一旁,抱起楚若琰的身子,快步离去。
我被突然的一巴掌打蒙了,待回过神来时,屋里就只剩下我和紫夏两人,仿似楚贤和绿冬不曾出现过一样。
我甚至没看清楚贤的模样,和他见到躺在血泊中的楚若琰时那表情,他甚至没问问我是怎么回事就甩了我一耳光。他应该是震惊的吧,从他那将楚若琰抱起快速离去来看,他在担心,担心楚若琰真的死在我的手中。
我的脸疼的要命,可我感觉不到脸上的疼,因为心更疼。楚府在这一刻,让我觉得更像是地府。
紫夏过来,将我搂在怀中,安慰地轻轻拍着我的后背,没说一句话,眼泪从她的眼眶低落下来,滴在了我的鼻烧上,冰冷的。
[第一卷 雪落孤雁处处霜:第六章 担忧]
稍作片刻后。
我从紫夏的怀中出来,站起身子,将衣服理好后,把所有乱糟糟的东西归回原味,将那幅画小心仔细地卷好,放在枕头下,将被子叠好,叠成豆腐块,整整齐齐的。
再将那些被撕碎的衣服卷成一块,当作抹布,跪在地上,一遍一遍擦拭着地上的血迹。
我擦的很用力,卧榻边缘,柱子,椅子,桌子。只要楚若琰站过摸过的地方我都仔仔细细擦着,然而血迹被我擦的到处都是,我的心乱极了,也恨极了。
紫夏看着我,我的抹布到哪,她的目光就跟到哪。
擦着擦着,紫夏一抹泪,抱住了我,说:“姑娘,别这样,别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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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泪滚落,问紫夏:“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紫夏接了我手中的抹布,扔在一旁,说:“姑娘,这么些年都过来了,你不都咬了牙坚持住了吗?不要担心,二公子真有事,紫夏为你扛着。”
我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泪光,虽然脑中问号千千万,心灵的伤痛还没得到缓解,可目前她让我感受到了一丝温暖,我问她:“紫夏,你跟了我多久?”
紫夏一掰指头,说:“一个月!”
“一个月?”我惊讶,为何只跟了楚若璃一个月的丫鬟,竟愿意为主子兜着所有事,从紫夏的眼中,我看不出有任何所图,她的目光是最单纯不过的,那一定是楚若璃本身有什么让这个丫鬟甘心相待的原因。
可我终究不是楚若璃,我从梳妆台上取过所有的首饰,放在桌子上,握住她的手,说:“紫夏,我谢谢你,这事本跟你没关系,不过,我想,现在应该将你也牵扯进来了,你还是拿着这些首饰,逃命去吧。”
紫夏摇了摇头,说:“姑娘,凡是进了楚府的丫鬟,就不可能出的去,除非主子嫁出去了,才能随嫁出了楚府。犯了事逃跑,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追回来折磨至死。”
我怔住了,难道这个天下是楚府的不成?
紫夏看出我的疑惑,说:“姑娘是忘了,你的几位姐姐,嫁的夫家都是权霸一方的。六姑娘是当今的皇后娘娘,七姑娘是靖远将军府的夫人,八姑娘是兵部尚书夫人,众位兄长也已娶妻,除了二公子娶的是一青楼女子外,其余的少夫人都出自名门望族。这个天下,也就相当于是楚家的天下了。”
我诧异,我惊愕,楚家既然有如此的势力,可为何我的房间,竟是如此落魄不堪?
紫夏不便再说下去,将我的首饰放回原位,说:“姑娘,紫夏是你从十姑娘的鞭子下救回来的,所以,紫夏的命也就是姑娘你的,只要姑娘愿意,紫夏随时可以为姑娘放弃这条命。”
原来是这样!
我摇摇头说:“紫夏,命是爹娘给的,你不能轻易为别人丧命。”话虽然是这样说,可是肖翊他,还不是为了一个小男孩丢了自己的命,这句话说出口后,我竟觉得没些分量。
我开始沉默,开始担心那一簪子是不是扎中了楚若琰的心脏,也开始祈祷楚若琰能平安度过这一劫。
紫夏看出我在担忧什么,说:“姑娘别担忧,方才我不是说,百里公子在七姑娘出嫁时送了三朵断肠花吗?”
我看向她:“那有什么用,断肠花不是毒药吗?”
紫夏摇摇头说:“其实断肠花也是最补的草药,有推经活血之功效,是失血过多的人最佳续命药品。”
我眼睛一亮:“真的!”
紫夏重重一点头,“嗯”了一声:“所以姑娘就不用担忧了。”
被紫夏这么一说,心头稍稍宽松了些许,可又不由怀疑起紫夏来:“紫夏,为何你会知道那么多?”
紫夏犹豫了片刻,眼珠子来回转悠,怕是要编些什么借口来唬我。
我摆摆手,说:“算了,算了,若不愿意说的话就不要勉强。”反正,我内心知道,她是不会加害自己的。
紫夏感激地说:“姑娘,等能让你知道的时候,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我唇角微微上扬,点点头,不说话,起身往屋外走去,看小小的宅院安静无比。
楚若琰现在生死未卜,怎么楚府的人没一个来向我兴师问罪呢?
兴许,他们已经手忙脚乱极了,没空来我这兴师问罪吧。
可是这样,让我有点坐立难安,我进屋问紫夏:“紫夏,我是不是该去看看二哥的情况。”
紫夏连连摇头,忙说:“姑娘不可,老爷交代过,姑娘不能踏出这离园半步,上回带姑娘偷溜出府,被秦王爷看上,第二天就来向老爷提亲,老爷怀疑怎么秦王爷会知道你,吓得我魂飞魄散的。”
紫夏的这几句话又让我充满问号的脑袋瓜多了几处疑惑,问:“怎么,老爷从不让我出门的吗?”
紫夏说:“我虽只跟了小姐一个月,但多多少少的事也从他人嘴中听了些,他们说,姑娘从小染上一种怪病,多少大夫都无可奈何,所以,老爷就将你安排这离园,说是让你安心养病,久而久之,大家基本都忘记楚府有你这么一位九姑娘了。所以秦王爷的突然提亲,让老爷怀疑我,我当然咬紧了牙关不承认,加上姑娘想尽各种办法拒婚,老爷也就没心思怀疑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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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哦”了一声,一个想法在脑中产生。
“紫夏,你想不想离开楚府?”
紫夏不解地望着我。
“秦王的聘礼是不是还没退还给他?”
紫夏点点头。
我深呼吸一口气,说:“那就好,我答应嫁入秦王府,你随我出嫁,等人过去了,你再找机会离开,走的越远越好。”
紫夏惊讶极了:“姑娘,你真的愿意嫁给秦王爷?你不是中意百里公子吗?”
我垂下头去,因为开始不确定,百里箫是否会是自己要寻找的人。
我幽幽地说:“紫夏,我突然感觉,楚府是一个比十八层地狱还恐怖的地方,只要离开这里,不管是嫁谁,我想,都应该比这强百倍吧。”今天楚若琰一事,让我矛盾不堪,心中希望楚若琰能平安康复,又怕他康复后还会来马蚤扰自己,离开楚府,兴许也是一种小小的解脱吧。
“你还想嫁人!”
门外突来的一声让我和紫夏惊了一跳。
为何这离园谁都能进来?我看向来人。
门槛上接连迈进一双脚。是个年轻女子,穿着水绿色衣衫,打扮的艳丽风马蚤,迈着步子,扭着蛇一般的腰肢朝我走去。
我本能地提高警惕,俗话说:善者不来,来者不善。
走进我后,她微微抬高了下巴看我,不屑的口吻说:“听闻秦王爷要娶九妹,我特意来拜访一下,给未来的秦王妃请安了!”说着,用鄙夷的眼神打量着我,掩嘴呵呵直笑起来。
不善的语气让我一愣,喊我九妹,莫非是某位姐姐不成?不对,几位姐姐如今身份显赫,又岂会出现在娘家府上。
紫夏看出我心所想,忙为我解围给她请安,说:“紫夏给二少夫人请安。”
原来是楚若琰那青楼娶回的妻子,她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正想着,二少夫人开始耍泼了。
她将请安的紫夏推到一旁,伸指戳向我胸前,一副居高临下的口吻,说:“真是不知羞耻,杀了人还想嫁入王府,你说秦王爷会娶一个杀人犯不成!”
杀人犯?莫非楚若琰真的死了?我一阵心慌。
[第一卷 雪落孤雁处处霜:第七章 交锋]
紫夏悄悄伸手,握住我的手,捏了捏,示意我别紧张。
我将表情稍作掩饰,说:“怎么,二哥归西了?”
邢墨兰呸的一声:“你当然希望他死了,你这个狐狸精,除了到处勾引人你还能做什么,对,你还会杀人。”
从她的话语中我听明白了,楚若琰并未死,这下,我可打起精神来应付这个找茬的主。
“听二嫂的意思,是诅咒二哥归西了!紫夏,帮忙记着点,现在该是什么时辰,二嫂居然诅咒他的丈夫归西。”我的脸色一沉,对付故意找茬的人,只要不动手脚,嘴上功夫我可不愿甘轮下风。
我的话语让现场有了片刻的沉默,紫夏意外的眼神停留在我身上。她似乎在惊愕我突变的语气,看着我的表情就像是在看一只春蚕,在别人漠视的情况下勤劳吐丝做茧,最后破茧而出,化蝶飞舞,引来多人惊羡的目光。
紫夏怔住了,连二夫人邢墨兰也怔住了。
我见紫夏不应声,看她:“紫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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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夏回了神:“啊!哦,现在是未时,姑娘。”
“方才二嫂说的话可曾记住了?”我也微微扬起下巴,看依旧发怔的邢墨兰。
“记住了!”紫夏顺从的接了话。
邢墨兰回神后,指着我,突然的,哇一声嚷开了,张嘴就骂:“你这个狐狸精,野种,杀了人还这么嚣张——”意识到我会抓她的语病,立马改了口说,“你凭什么刺伤我相公,你这个祸害。”
我皱了眉。经过下午短短一两小时的事情,我发觉了一个事实,这个楚府的九姑娘,似乎不太受家人的欢迎,若不然,邢墨兰怎会如此出口伤人。
她方才骂我野种?我怔了一下。
紫夏听不下去,出声说邢墨兰:“二少夫人,话可不能乱讲的,你这样说九姑娘,岂不是说楚府的不是?”
邢墨兰仗着自己是主子,没将紫夏放在眼里,厉声道:“楚府的事,哪容得你这小小丫鬟张嘴。”说着,抬手要甩紫夏一耳光。
我急忙将紫夏往身后一拉,邢墨兰扑了个空,人往前摔去,一下扑倒在地,手上沾染了楚若琰那还未擦干净的血迹。
她一看自己的双手,慌了,立即大呼大嚷起来:“血,血,我流血了,杀人了,楚若璃杀人啦!”她的声音响彻我整个房间。
我捂了耳朵,先前绿冬去请楚贤,过了半个多小时才回来,相信离园是楚府最偏僻的一个地方,这会,我倒是不怕她将人招惹来了。
我将门打开,窗户也打开,说:“嚷吧,嚷吧,就算你把天喊破了也没人会来这里,现在大家指不定因为二哥的事忙得焦头烂额,谁还会来这看热闹。”
她停止了喊叫,带着一双充满陌生的眼睛看着我,似乎与我似曾相识又记不起哪里见过一样,她开始怀疑我的身份。
为了不让她生疑,我将她搀扶起,扶着她坐往一旁,软下态度说:“二嫂莫怕,那血是二哥的,想必,二嫂应该知道我为何刺杀二哥了吧。”
她甩开我的手,极度要与我保持距离一般,说:“我怎么能知道。”
我勉强带笑,唇角微微地上扬,说:“二嫂,二哥与二嫂感情如何,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就连我这偏僻的离园也能听到风声,二哥之所以今天能犯错,当然二嫂也是有责任的。”
她不是糊涂人,一听我话中之意,站起身来,立马撇清关系说:“关我什么事,是你这狐狸精勾引相公,我有什么责任。”
“二嫂此言差矣,我若有心勾引二哥,这次又怎会抗拒他的轻薄而痛下杀手,况且,我与他是兄妹,如此乱囵之事,我是不会做的,这点,天地可鉴。”我伸指发誓说。
她看着我,相信了我的话语,开始在我面前流露出她的孤寂感,说:“九妹,你应该知道,你二哥从小就对你念念不忘,若不是老爷反对,他也就不会娶一个青楼出身的我来气老爷。我以为,进了楚府,真的能摆脱那种对人媚笑的生活,可是,你二哥他——”她转过脸来,对上我诧异的双眸,说,“也不怕九妹笑话,成亲至今,你二哥他从未进过我的房门,他表面看上去放荡不羁,事实上,他对你真的是用情专一,他——”
我越听越糊涂,出声打断她的话语:“等等,二嫂,你说什么,你说二哥他对我用情专一?我们是兄妹,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二嫂,你是不是误听别人说了些什么了?”
她再次对我有了怀疑的表情,原本欲与我倾吐心事的她突然站起身子,恢复一开始趾高气扬的态度,一甩袖,说:“我就说你怎么转了性子,原来是犯病了,哼,楚若璃,你伤了我相公一事,没那么容易解决,你等着吧。”
说完,她狠瞪我一眼,甩袖离去。
我莫名其妙地看紫夏,紫夏耸耸肩,也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从邢墨兰走后,我这离园也总算恢复了宁静,相信,楚府上下除了我这离园,应该乱成一片了吧,绿冬应该与紫夏一样是我的丫鬟,可是她随楚贤去了这么久还未回来,怕是楚若琰有了危险。
这一刻,我倒是不担心了。
紫夏去打了盆水来,我们一同收拾了房间,很仔细的。
我将那幅画藏好,这画,兴许会成为我受罚的罪证,可我不愿意听紫夏的话将它丢弃。
收拾完一切,我轻松了许多,也许一会就会有暴风雨来临,可我已经淡然了。
我猜的没错,紫夏刚走出房间换水,她愣住了。
一群家丁全副武装过来,迅速包围了离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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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夏感觉到事态严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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