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喊,可她没有喊出来。
我早已从窗户处察觉,静静地看着几人上楼的身影。
紫夏眉头一挑,迅速将我拉到一旁,小声说:“快,姑娘,从偏门走!”
我没有动。
紫夏急了,看着那几人的身影渐近,推我:“快呀,还等什么?”
我推开紫夏,大步走出房间,迎向那些家丁。
几个家丁上前,将我围得水泄不通,一名领头的家丁上来,大声说:“九姑娘,有人说你与人通j,被二公子堵个正着,你看事情败露,于是同j夫一起残害二公子,现奉大夫人之命,绑你前厅审讼!”
领头的一摆头,几名家丁拿了绳上来,说是要绑我。
我既知会有暴风雨,自然不会反抗,可紫夏哪肯让我俯首就擒,搂住了我不让他人绑我。
紫夏骂道:“是哪个缺了心眼的人造谣来着,九姑娘根本就没偷人!”
更多的家丁涌了上来。
紫夏也摆开了架式要拼命护着我。
看着紫夏那样,我的眼里有了泪花,突然觉得自己真没白来这楚府一遭,原本我就是要死的人,可她越是这样反而会牵扯到她,我抱住紫夏,对她说:“紫夏,别胡来!我没事的,你在这等我,我很快就回来。”我究竟能不能回来,我自己也说不准,那一刻只是想安慰带泪的紫夏。
紫夏气咻咻地盯着楚府的家丁。
几个家丁上前,将紫夏绑住。
我说:“你们不要为难紫夏,我随你们走便是。”
家丁们看了看领头的,领头的一点头,他们要给紫夏松了绑。
紫夏竟不让他们松绑,有些理直气壮地说:“你们连我一块抓了吧。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那乱放屁!”
我被紫夏这几句话给逗乐了,却笑出了眼泪。
[第一卷 雪落孤雁处处霜:第八章 救星]
因为紫夏的坚持,我最终同意她与我随行。
我们被反绑着手,被推着离开了离园。
紫夏咬牙切齿地冲家丁喊:“别碰我们!”
家丁没听,反而推的厉害,险些将我推倒。
我没有动怒,笑了笑,劝紫夏莫作声。
然而,我们并没有被押往前厅,半路上,我们碰到了楚府的三夫人,也正是楚若琰的娘亲。还有邢墨兰。
或者说,她们是站在那等我和紫夏的。
紫夏气乎乎的,怒瞪邢墨兰。
邢墨兰站在高高的亭子里睥睨地看着紫夏,眼神中满是高傲与不屑,然后她扭头看我,冲我温柔地婉尔一笑。
我不知道她这笑有何用意,但我知道,我被绑着离开离园,一定与邢墨兰有关,而且知道那是为了什么,一时失去了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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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在身后的家丁推我,我这下烦了,怒吼一声:“别碰我!”
三夫人气冲冲地说:“怎么,偷人还不够,还要耍霸气?给我绑紧了!”
几个家丁上前,再一条绳索立刻给我缚上了,人捆得像棕子一样。
紫夏一看,冲上前去,对三夫人说:“三夫人,九姑娘是被诬陷的……”
三夫人瞪紫夏一眼说:“给我闭嘴!一个丫鬟,有何资格开口,来呀!把她舌头给我割了!”
家丁抽出短刀,要向紫夏动手,紫夏反抗着来回躲。
我急忙道:“住手!”
家丁没听我的,我蹦向前,将紫夏拦在身后。
邢墨兰几步下了台阶,走到我面前,玉兰指儿轻轻地在我的衣袖上划了一下:“九姑娘,你这一犯病吧,脾气也就来了,可真是糟糕透了,怎么办呢,偏偏就遇上我?我可不是我们家那风流的二公子,做不到怜香惜玉。”
我厌恶地瞪了她一眼。
邢墨兰抬手一巴掌,清脆地扇在我脸上。
原先被楚贤扇过一巴掌,疼痛还未消,现在加上她这一巴掌,我的脸上留下了几道长长的血痕。
我忍着痛,不说话。
邢墨兰冷言道:“不识抬举的东西,你眼里没我也就算了,还敢顶撞我娘亲吗?我娘亲别说是割她一条舌头,就是要她的命也没人敢说不,怎么?不相信吗?”她接着咬牙切齿地在我耳边小声说,“说什么偷人、说什么犯病,那都不是你的错。你可以得罪天下,但不能得罪一个警告过你的女人,得罪了,就是你的错。”说完,喝一声,“你们还不动手!”
家丁推开我,我的脚被绑着,不方便活动,一下没站稳,人往边上倒去。
身子在下坠时,一个身影飞快出现将我搂在怀中。
我闻到了一股香味,淡淡的,像是,像是断肠花的味道。
我抬眸看搂住我的人,一下怔住了。看他那双眼睛,仿似熟悉的很,透着一种清澈剔透的黑色,然而,除此之外,他长得太普通了,站在大街上随便一伸手就能抓到一两个来。
“欧阳轩,你可以放开她了!”身后传来的声音让我回了神。
叫欧阳轩的他将我放开后,站在一旁看说话的人。
说话的人从亭子后的小路走出来,我的眼里闪了一下光,他走路的样子,风度翩翩,再看他有着精致到无可挑剔的五官,英俊而优雅,薄薄的嘴唇线条表现出刚毅,一双深邃而悠远的黑色眼眸则显出主人的桀骜不驯。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霸气和书卷味集于一身的特质。
他是谁?我看得呆住了。
“若璃,只是几日未见,用得着这副表情吗?”来人打趣道。
我回了神,立马垂首不看他,只不过,他长得,真的很,嗯——漂亮!我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他,忍着想看第二眼的欲望,故意将目光瞥向紫夏。
咦,紫夏呢?回头一找,这丫头躲在我的身后,脑袋垂的比我的还低,刚才还一直喳喳叫,怎么这会,倒是不言语了。
“三夫人,今天的楚府还不够热闹是吗?”那人看三夫人和邢墨兰。
三夫人站在亭子上,一看来人,立即起身下来笑脸相迎,说:“原来是王爷,这个丫鬟不懂事,这不,正要管教呢,让王爷看了笑话,真是过意不去。”
王爷,原来他就是我,不,是楚若璃拒婚的秦王爷龙靖南。
如此好看的男人,楚若璃为何会拒婚?难道,她喜欢的,也是箫意?
龙靖南过来,给我松了绑,我看着他的目光,看到他眼中的柔情,看到他抚摸我脸上那血痕时的心疼,我突然心如鹿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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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该是这样的,殷若,你是殷若,不是楚若璃,不能动心,你有肖翊!
我再次让自己避开目光。
可是,龙靖南却一手将我搂在他的怀中,对三夫人说:“我看不只是对丫鬟吧,你们绑了若璃是为何?她脸上这指印又是怎么回事?”
三夫人没答话,邢墨兰媚笑道:“王爷,你可不知,这九妹,她险些要了我相公的命,我想,应该是九妹犯病的缘故,怕她再伤人,才将她绑起来。”
三夫人点头附和道:“对,她犯病的时候可厉害着呢,王爷你可要小心点。”
这些人,倒真能找借口,我也懒的去辩解说我没病!客气地从龙靖南怀中抽出身子,去替紫夏松绑。
紫夏这下倒又为我鸣不平了,说:“姑娘根本就没病,是他们诬陷姑娘偷人,要将姑娘秘密处置。”
三夫人瞪紫夏,压低声音说:“你那舌头不想要了!”
紫夏倒活泼起来,冲三夫人一吐舌头,做鬼脸。
龙靖南笑了,他的笑淡淡的,有些爱怜地摸了摸紫夏的头,无奈地微微摇了摇头。
他这个动作让在场的人都惊讶了,特别是我,他这个亲昵的举动让我不由怀疑他与紫夏是相识的。
然而,我又注意到了一点,那个将我搂住没让我险些摔倒的欧阳轩,他站立着一动也不动,面无表情,让人不由想起一个不言、不笑、不惊、不动的死神,浑身皆在散发着冰冷与死亡的气息。
他太安静了,俨如一尊毫无生命的石偈,安静得根本没法让人感应他的存在!若不是我闻到来至他身上的那股淡淡的香味,那种类似于断肠花的香味,我根本就忘记了身旁还有个人。
龙靖南注意到我的表情,又将我往怀中一拉,说:“若璃,我可没办法忍受你在我面前盯着别的男人看。”打趣的口吻继续跟三夫人说,“三夫人,你若想割她的舌头,恐怕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了。是吧,紫钰郡主。”最后这句话,他是对我身旁的紫夏说的。
他说的轻描淡写,众人却听得心慌惊讶。不,除了欧阳轩,他仿似不曾在听旁人说话一样。
我惊讶地捂住了嘴,郡主,皇上的妹妹,紫夏居然是皇上的妹妹,可她来楚府,来伺候楚若璃是为了什么?
紫夏抱歉地冲我说:“对不起,姑娘,我不是故意要隐瞒身份的,事情的缘由等以后再告诉你好了。”说着,看欧阳轩,“靖南哥哥,这位就是你那江湖朋友吗?他真能救治楚若琰的伤?”
能救楚若琰的伤?他欧阳轩是医生,我一下欢喜起来,来的这些人,竟一个一个是我的救星。
想起楚若琰,我忙说:“是来救二哥的吗,那你们就快去吧。”
龙靖南一看我那么担心楚若琰,假意心里不是味地说:“那么担心他,那干嘛还要刺伤他。”
我急忙解释说:“我刺伤他是因为——”
龙靖南伸指捂住了我的嘴,说:“我知道,紫钰都告诉我了,现在我先去为你做的事收拾残局,待明日,我们再好好聊聊。”说完,顺着我的脸颊偷亲了我双唇一下。
登徒浪子!我捂住了唇,可惜已经晚了。
看着我那傻傻的模样,他哈哈大笑起来,对欧阳轩一扬手,说:“轩,走,该做事了。”
欧阳轩迈开步子跟上去,转身的瞬间,他突然看了我一眼,唇角微露淡淡笑意。
我惊了,这个笑容,可是肖翊的招牌笑容。
[第一卷 雪落孤雁处处霜:第九章 吹箫人]
龙靖南领着欧阳轩离去,紫夏,不,应该是龙紫钰,她的身份既是郡主,邢墨兰自然不敢再为难我们。
龙紫钰一扬下巴,走到邢墨兰跟前,充满怒气地瞪着邢墨兰。
邢墨兰有了一瞬间的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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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在她那一瞬间的惊慌时,龙紫钰扬起了手。
邢墨兰本能地要往后一躲,可想到对方现在是郡主,只能认命地闭上了眼,化着浓妆的脸全皱到一块去。
龙紫钰的巴掌并没有落下去,因为我冲她微微摇了摇头,她收回手,对着掌心吹了吹,说:“打你这乱放屁的主,怕弄臭本郡主的手!哼!姑娘,我们回离园。”她拉着我的手,在众目睽睽下大摇大摆地离去。
我回头看邢墨兰和三夫人。
邢墨兰一副要哭的表情,三夫人也一样。
我的唇角微微上扬,心中似乎痛快了许多。
回到离园,我并没有迫不及待想知道龙紫钰为何会乔装成紫夏进楚府。
她也没着急告诉我,拍了拍肚子,说:“姑娘,你饿了没,我去叫人弄点吃的。”
一听她这话,就知不是能下厨的主,也能知晓,以往的三餐,应该全是绿冬伺候的。
我拉住她要出门喊人的身子,说:“别叫了,我给你做去。”
她狐疑地望着我:“你会?”
我点点头,笑道:“别以为只有你深藏不露,我也会!”
她嘿嘿傻笑着,摸了摸后脑勺。
她这个动作纯真极了,看得我呵呵直乐。
在月亮升起之前,我和龙紫钰的面前已经摆了满满一桌饭菜。
龙紫钰尝了一口,满足地说:“姑娘,你这饭菜做的,比绿冬做的好吃多了。真没想到你还会下厨。”
我浅笑,浅笑过后一抹忧伤浮上心头。这手艺,当年全是为了肖翊才向大嫂学的。而如今,人却不在了。脑海中突然闪过欧阳轩的身影,和他身上那股神秘的淡淡清香味,难道说,他就是百里箫?不,不可能的,他长得与百里箫一点也不相似,但他一定与百里箫有过接触,我肯定的想。
那么,他是否会告诉我百里箫的下落呢?我有些兴奋。可再一想到他那冷如死神,拒人千里的表情,不由又失望起来。
龙紫钰用手在我面前挥了挥,问:“姑娘,你想什么呢?”
我将失望掩饰,摇了摇头,说:“没事,吃饭吧。”
龙紫钰突然放下碗筷,说:“姑娘,是不是介怀我身份的事?”
我笑道:“傻丫头,我要介怀,还会与你同桌吃饭吗?”我打算不去探问龙紫钰隐瞒身份的事,因为那是她跟楚若璃之间的事,而不是与我殷若。
享用完晚膳,绿冬带来楚若琰暂时脱离危险的消息,这下我完全放下担忧了。
绿冬说要去守着楚若琰,看到她眼中闪过的一抹心疼,我突然看明白了什么,应许了她,并对她说:“绿冬,谢谢你,辛苦你了。”
她被我说的莫名其妙,看到我眼中的感谢后,她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没说什么,一溜烟又跑了。
龙紫钰趴在走廊的栏杆上,看绿冬离去的身影,说:“真想不明白绿冬干嘛这么焦急,楚若琰他没有丫鬟伺候吗?没丫鬟不是还有邢墨兰吗?”
简单地龙紫钰当然看不明白绿冬眼中那对楚若琰的仰慕之情,因为绿冬掩饰的太好了,若不是她方才的那抹心疼,我也不会知晓。
我替绿冬掩饰说:“因为是我这个主子犯下的事,她当然要为我收拾残局了。”
龙紫钰笑,呵呵地乐道:“姑娘,简而言之,你就是说我这个丫鬟做的不到位呗。”
我轻轻戳她脑门一指,摇了摇头,说:“看你往哪想去,再说,你原本就不是个丫鬟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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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紫钰还是笑,说:“其实我这个丫鬟还是有点作用的,你看,不是趁着打水的时候飞鸽传书把靖南哥哥请来,让楚若琰脱离危险了吗?”
我点了点头,想起龙靖南那俊俏的面容,和他离去时偷偷亲我的那一口,莫名的,竟没有反感之意。
龙紫钰这下倒聪明起来,看出了什么,戏笑我说:“怎么,姑娘想靖南哥哥了吧,唉,可怜的百里箫,你又失去了一位爱慕者。”
被说中了心事,我假装不悦道:“紫夏,不准胡说!”我还是习惯叫她紫夏,因为这样我便不会因为她是郡主身份而不适应,就如她习惯喊我姑娘一样。
“好啦,好啦,不说便是。”龙紫钰耸耸肩,笑说。
此时黄昏挂上了暮纱。
渐渐的,月亮上来了,天边几颗星星眨着眼,静静的。
离园的四周,在月光下朦胧一片,也是静静的。
宁静的月光下,突然传来一曲箫声。
我和龙紫钰同时屏息静听。
一缕柔媚娇细的箫声,柔韵如细水,若有若无,袅袅地旋绕在耳际。
从箫声中可听,吹箫人有着满腹心事,就像用箫声去回忆一段残碎不堪的往事。
我的心渐渐被这箫声揪住了。
龙紫钰纳闷道:“今晚怎么会有箫声?也不知是谁那么大胆,敢在这个时候吹箫,要是让楚老爷查出来,非砍了手脚打烂嘴不可。”
我不由一皱眉,楚府做事,都是这般残忍的吗?
“此时为何不能吹箫?”我问。
这点,龙紫钰倒比我懂得许多,她说:“姑娘,你想呀,楚若琰还在床上躺着呢,虽然脱离了危险,可也算是有惊无险,楚府上下都惊惶无措,祈求上苍别让自己在这个时候出点差错,这人倒还有心情去吹箫,不是犯了楚老爷的忌讳嘛!”
我不以为然,说:“紫夏,这是曲哀箫,吹箫人的心情是悲痛的,他并不快乐。”
龙紫钰哼了一声:“哀箫?人还没死呢,就吹哀箫,他不是嫌命长了吧?”
我没有同她再说下去,她应该不懂得声乐,不懂得这箫声中蕴含着纠缠不清以及那种痛彻心扉的的情感。
继续听着箫声,我不由自主地轻轻启唇哼唱着:
“伊人月下戴红妆
不知伊人为谁伤
鸟儿尚成双,相依对唱忙
怎奈伊人泪两行
伊人独唱伴月光
唯有孤影共徜徉
柳叶裙下躺,貌似心亦伤
与伊共叹晚风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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