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是没露一点口风?为什么不带到这儿来,让大伙儿给您参谋参谋?”赵老板饶有兴致地说。 “说来惭愧,大多数的女的见了我,没说三句话就掉头,没戏了。”八堆故意摇头叹气。 “别灰心,有一句广告词说得好,总有一款适合你。”赵老板也煞有介事地劝解。 “您不用替他操心,他早就锁定目标了!”我揭了八堆的老底。 “噢?有了?漂亮不漂亮?什么时候结婚,可别忘了请我去喝杯喜酒!” “这岁数的人找对象,比年轻人简单,漂亮不漂亮都没关系,心眼好,身体好,谁也不嫌弃谁就算行了。这就叫瘸驴配破磨,咱们走着瞧。”说完,八堆大着舌头唱了两句流行的粤语歌,什么交出交出真心的爱,什么潇洒潇洒跟你飞,五音不全的大嗓门把旁边座位上的客人都逗笑了。&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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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里灯光幽暗的一角,坐着一个瘦削的白发老人,一杯酒,一支烟,一副独坐、独思、独酌的模样,营造着一种喧嚣中的寂静。隔着烟雾,我认出了他是我中学的语文老师郑先生,一个在我人生成长过程中举足轻重的人物,这个人曾经让我爱恨交织。 有句名言“人生关要处只有几步”。和这句话相比,我更喜欢另一位建筑大师的话——“魔鬼在细节”。的确,人生重大的转折,有时竟是发生在不经意的细节之中。 郑先生是我初中二年级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他在头一次给我们班训话的时候,就非常郑重地声明,希望大家称他先生而不是叫老师。后来我们才听说,郑先生原来是大学教授,因为出身不好,文革中调到了这所中学。而文革前的大学里,一般是管老师称作先生。 当年我上初中的时候,绝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常常让老师和我母亲伤透脑筋。那时我的学习成绩马马虎虎,不落后也不争上游,还经常做出些离经叛道的事情。比如在马路上滑滑板,被交通警扣留,比如踢足球砸破居民楼的窗户玻璃,比如整夜趴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看小说,却不做数学作业,比如上课时给那位头发稀疏的地理老师画漫画。但值得自豪的是,我“博览群书”,作文成绩永远是年级第一。 那年期末,郑先生布置了一篇题为“等我长大了”的作文。我开篇就来了一句“天生我材必有用”。接着,口若悬河地声称要驾神马,驭东风,周游世界,搜集中国流散在世界各地的文物,让它们回归故里。还要偷来达芬奇的画笔,盗走贝肯鲍尔的金靴,重金收买普希金用于爱情决斗的手枪。还说要在一百零三岁的时候,成为第一个登上月球的长寿老人。 一连好多天,我都在为自己才华横溢、妙笔生花的作品沾沾自喜。后来,这篇作文果然被作为典型范例在课堂上宣读,但郑先生的结语是:“颜澍!你的作文构思奇巧,与众不同,但却华而不实!而且通篇都是白日梦,不着边际,难道你的理想就是想入非非、游手好闲地过一辈子吗?”郑先生的一席话引得全班同学哄堂大笑,那笑声有如晴天霹雳,把我炸得灰飞烟灭。 母亲为这件事气得要死,认定我是一个没脑子、没出息、成不了大器的朽木之株。从那之后,她几乎每天都给我上人生理想教育课,反复强调,人不能总想着脱离地球吸引力,飘飘忽忽,要学会双脚落地,踏踏实实地走路,踏踏实实地做人。她还整天拿外祖父和舅舅颜卓文打比方,说外祖父从五岁的时候就说他要学外科,舅舅从小学四年级起,就确定要子承父业,做个出色的好医生。 铺天盖地的谆谆教导,终于挽救了误入歧途的我。一个暑假过后,我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从此学习努力,循规蹈矩,而且变得性格内向、近乎孤僻。 我一直认定,我人生的转折和性格的改变,都源于这篇作文。许多年之后我偶然读了一篇有关建筑学的文章,其中提到二十纪世界最伟大的四位建筑师之一的密斯·凡德罗,有人问大师,成功的秘诀是什么,大师回答了五个字“魔鬼在细节”。这五个字也适用于我,可悲的是,这五个字是我人生失败的初始。 偶尔会想,好心有时也会扼杀一个天才。我是说如果万一我也是天才的话。假设当时他们不把颜澍先生的奇思妙想看得如同洪水猛兽,假设他们能稍稍给他一点鼓励和暗示,那么颜澍先生的人生就可能是另外的样子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整天心情落寞地总想着改行。 少年时代的奇思妙想变成了一只候鸟,飞走了,又飞回来,再飞走,如此往复。 如今这个被纳入正常轨道,按母亲的意愿做了四年零五个月外科医生的颜澍先生,在候鸟飞回来的时候,还会做他的白日梦。不过,不管是在梦中,还是在梦醒之后,颜澍先生都不知道他到底该上哪儿了。 我端着酒杯朝郑先生走过去。 他见了我,并不意外也并不热情,只是礼节性地朝我点点头,那种感觉和当初去他的教研室交作业本时,没什么两样。 我正不知道该对他说点什么,他突然问:“你现在是医生?哪个科?” “外科。” “外科不大好,风险大,而且需要非常好的体力。” “是这样。” “你怎么没想过当皮肤科医生?一个放大镜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要知道,任何表浅的东西都是最好对付的东西。” “其实我根本不想做医生。” “可是你做了。” “是按照别人的意愿。” “不对,改变航向的不是风,是帆。” 我愕然。 “你觉得我很老吗?”他突然话题一转。 “没有,我觉得您变化不是很大。”如果我还会脸红的话,我现在应该脸红。因为我此刻脱口而出的话,不是事实。十多年不见,廉颇老矣。 “您已经退休了?” “是,我现在研究佛学。” “那您一定是居士了?” “那只是形式,我不重形式。”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我有点班门弄斧。 “不错。世常有,世常无,世无边,世有边,命即身,命异身,如来死后有,如来死后无,如来死后亦有亦无,如来死后非有非无。” “太深奥了。” “那就说些浅显的吧,一个叫迪伦·托马斯的人写过一首诗:‘不要温顺地进入那个美好的夜,你要在白昼将近的时刻,纵情燃烧、激荡,顶住光明的消逝。’” “他在说什么?” “在说死亡。” 他说完话,也不向我告别,站起身,拄着手杖向酒吧的门外走去,留下一个苍老又茫然的背影。&nbsp&nbsp
爱情周期有多长4
离开酒吧回家,经过地铁的地下通道时,有人正在那里弹着吉他唱歌。我不是音乐迷,但我对这些不在舞台上表演的歌手,向来有一份特别的敬重,敬重他们在这种地方唱歌的勇气,且不管他们是为艺术,还是为生存。 歌手正用低沉浑厚的嗓音唱一首古老的英文歌曲,曲调忧伤哀婉,回荡在狭长的地下通道里,造成一种奇异的效果。我停住脚步,像是突然嗅到了都市的荒凉。 我从歌手面前经过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停住脚步,歌手穿着一件雪白的羽绒服,带着荧光的白颜色和歌手黧黑的脸以及蓬乱的长发形成了太大的反差,极具视觉上的冲击力。 有人往歌手放在面前的那顶破运动帽里投下几枚硬币。我也跟了过去,放进一张十元纸币,就在我俯下身的一刻,歌手抬起头来看了看我。我看见一双熟悉的,有点忧郁的,黑白分明的眼睛。 歌声突然中断。歌手举着他的吉他一跃而起。 “许光辉!” “颜澍!” 我们几乎同时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许光辉朝大家深深地鞠了一躬说:“对不起,谢谢大家。”然后才转过身来,张开双臂,把我抱住。 大庭广众之下,两个男人紧紧拥抱,我有点不好意思。 许光辉是我在大学里同住一个宿舍五年的好友,也是医学院最多才多艺的美男子,尤其擅长体育和音乐,外号人称浪人老k。他在体育方面的天赋无人可比,当年的大学生运动会上,他一个人参加了游泳、跳远和标枪三个项目的比赛,夺回了两枚金牌,还打破了一项全国纪录。他当时有成为专业运动员的机会,但他放弃了。那时候,医学院里追他的女生不少,但浪人老k声称大丈夫要先立业,后成家,把所有的爱慕者都拒之于千里之外。 毕业后,他分配回老家沈阳。除了三年前那次同学聚会时大家见过一面,我一直都没有他的消息。男人间的友谊大抵如此,再深的感情也不会婆婆妈妈,黏黏糊糊,更多的时候会相忘于江湖。 我和许光辉走出地下通道,来到华灯初放的长安街上。浪人老k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依然英俊得超乎寻常,但比从前更消瘦、更冷、更酷,更多了几分沧桑的痕迹。 “这几年过得好吗?”我问。 他嘴角微微挑了挑,微眯着一双长睫毛的眼睛,沉思了几秒钟才回答:“我辞职了,今后打算专心一意地做业余歌手。” “为什么?” “说不清楚。” “……” 我建议找个地方一块儿吃饭,好好聊聊,许光辉看了看表,说他还要去赶个场。我们彼此留了电话,他说一有时间,就会约我。 他匆匆地走了几步,突然又折了回来。 “忘了告诉你,沈冰柳回来了。” 我的天,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许光辉从口袋里掏出电话本,撕下一张纸,写下了地址和电话,递给我说:“她新开了一家美容店,你要是愿意,可以去看看。” 我拿着那张纸条,站在冰冷的夜风中。 “分别久了的情人不要见面。” 据说这句话是一位资深的爱情专家说的。我不知道他这么说有什么理由,是过去了的不可重复?还是重复让人乏味? 说心里话,和冰柳分手后的几年里,我曾无数次想象过我们重逢时会是什么场面。但她真的回来了,我却不知所措。爱,也许还在,却已经是冰封冷藏过的;怨,也许还在,却是稀释蒸发过的。既然如此,见面还有多大的意义? 好像有这样一首歌:有多少爱可以重来,有多少人愿意等待,当爱情已经越过桑田沧海,是否还有勇气去爱? 望着长街上的车水马龙,我把那个写着地址的小纸条折起来又打开,打开又折起来,很快,纸条被揉得一团皱,趁着上面的字迹还能依稀可辨,我赶紧把它小心地夹进了我的电话簿。&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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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漫长得恼人。那张小小的揉皱了的纸条,又一次把我丢进痛苦回忆的深渊。五年的感情突然断裂,断裂得没有一个充足的理由。是否可以由此推断,爱情也是有周期的,假设梁山伯与祝英台也能夫妻双双把家还,那么后来的事情一定也并不乐观。爱情化梦、化蝶、升华、永恒,全是肉体灰飞烟灭之后的事。 那年春节之前,我们花了三个月的时间,装修我们的新房,白墙、白窗、白门,配上原木色的北欧家具,显得既现代、又简洁。随后,我们又不厌其烦地跑了不知多少家商店,精心选购了窗帘、被褥以及各式各样五彩斑斓的小饰品,把我们这个只有六十平米的小家布置得既高雅又温馨。一切就绪之后,冰柳搂着我的脖子哭了,她问:“将来如果你功成名就,春风得意,我却一事无成,又老又丑,你还会爱我吗?” “当然。” “如果有很多女孩子追求你,千方百计要刷新你的感情,你会无动于衷吗?” “我现在要和你结婚,你却满脑子想的都是莫须有的别人!” “别打岔,我要你回答,一定得回答。” “好,我保证,今生今世,不管她年轻还是衰老,不管她健康还是病弱,我都会永远不变地爱她,和她在一起。”我像是在基督教婚礼上盟誓似的说着。 “你说的是‘她’,不是我。” “女人真麻烦!”我笑了,把誓词重新说了一遍,把那个“她”换成了“你”。 其实,我知道冰柳忧心的症结所在。 冰柳天生是个精细又自尊的女人,一句不经心的话、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足以让她敏感的心灵受伤害。虽然我母亲从来都没有直接反对和干涉过我们的感情,但她从见冰柳的第一面起就表现出明显的冷淡,这让冰柳始终耿耿于怀。她们俩表面上相敬如宾,但内心却一直在相互抵触、相互排斥。 母亲不喜欢冰柳的理由多少有点世俗,她觉得冰柳有点虚荣,有点浮夸,有点自以为是,并把这一切归罪于冰柳的家庭。她认定一个人性格的形成和自幼的生活环境密切相关。冰柳的父母都是东北二人转演员,在母亲的观念里,那个剧种应该属于下里巴人的范畴。母亲勉强接纳了冰柳,是寄希望于医生的职业能够重塑一个人的人格。 我在上大学一年级的时候就谈恋爱,这件事让母亲不满,直到我的成绩册上每个学科的考分都在八十分以上,她才松了口气。不幸的是,白雪公主却因为过分沉溺于爱情,成了班里排名最差的学生,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毕业的时候,都没能扭转。 毕业后,我分到市里,冰柳却被分配到郊区的一家县医院。冰柳哭得死去活来,看着她那副痛不欲生的样子,我真想放弃城里的工作,和她调到一起去。冰柳很感动却坚决反对。她说:“那怎么行?两个人都跑到县医院去,日子就更没盼头了!”此后,这件事慢慢不再被提起,但这种落差始终都是冰柳心头的一块痛。 母亲直到冰柳回长春探亲之后,才和舅舅一起来看我们的新家。母亲和冰柳总是相互回避,这种状况实在让人难受。 母亲冰冷着脸,在房间里巡视了一周,没做任何评价,倒是舅舅一个劲地点头称赞说:“还是他们年轻人时尚,这房子装得挺有情调。”看完了房子,母亲坐在沙发上,轻轻叹了口气对舅舅说:“卓文,我记得你是毕业八年后才结婚的。” 舅舅笑了起来,笑得憨憨的像个孩子,他说:“八年住院医制早就取消了,你就别翻老黄历了,其实细想起来,那些金科玉律,未必都能收到什么实效。” 母亲摇摇头说:“毕竟刚工作就结婚有点太匆忙了。做医生不容易。不要因为有了小家,就不求上进。” 舅舅说:“颜澍一向都很努力,姐姐对他太苛求了,再说,早点结婚也不是坏事,最要紧的是得选好对象。” 我知道舅舅的话是有感而发,他拖延到三十八岁才成家,可他找的却是一个最不适合他的女人。 母亲留下了两万块钱。嘱咐说,婚礼不必太铺张。结了婚好好收收心,钻研钻研业务,别把精力全放在装修房子之类的事上。” 冰柳没有如期而归,一直到临近春节的时候才回来。一个多月不见,冰柳胖了一点儿,原来有些苍白的脸色变得非常红润,衣着也比从前讲究了许多,我记得冰柳曾经不止一次地标榜自己是绿色和平组织的追随者,激烈地反对穿皮衣、皮鞋,甚至反对使用一切真皮用品。她的观点是,把动物的皮剥下来穿在人类自己身上,有悖人道。但这次从长春回来,冰柳烫了头发,戴了耳环,还穿上了一件价格昂贵的狐皮大衣,像个仪态万方的俄罗斯贵妇人。 冰柳回来的那天晚上,我们坐在新居的小餐厅里,三个啤酒瓶状的吊灯闪着柔和的黄炽光,我特意放了一曲小提琴曲《梁祝》。听着音乐,喝着微酸的干白葡萄酒。 “你总算回来了,走了这么久,连电话都不打,我还以为新娘子要逃婚呢。”我玩笑着朝她举起了酒杯。 冰柳看着我,不说话也不笑。 “我真后悔当初演《白雪公主》的时候没跟你拍张合影,要是把那时的剧照挂进新房该有多好!”我说。 冰柳忽然伤心地哭了,扑了过来,把湿漉漉的吻一个接一个地印在我的脸上。 积蓄了一个多月的思念,被泪水和热吻撩拨成滚烫的欲火,我一把抱起我的新娘,走进我们刚刚搭建好的爱巢。&nbsp&nbsp
爱情周期有多长6
那一夜,冰柳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激|情,她的脸像是抹上了一层厚厚的油彩,现出玫瑰花瓣一样鲜丽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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