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第十章 虚拟的世界（1）
国税分局的王银要来查账的消息是下午上班以后蒋总才告诉如玉的。他还说，他差点儿把这事儿给忘了，他说完就走了，连半句安排的话都没有留下。
真是巧得很，一向不大忘事儿的如玉也差点儿把一件重要的事情给忘了，他赶快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来，交给翠苇：“你把这份材料交到市财政局去。”
至于交到哪个科，交给何人之手，他没有交代，翠苇也没有问。
然后，他转而面向老穆：“穆会计，下午我还要赶写一份材料，王银来了以后，就请您应付一下吧，反正也没什么大事儿，不过是帮他翻翻凭证查查账本什么的。”
老穆皱皱眉头：“真是不巧得很，蒋总都说了好几次了，要我到各个分公司里走走，了解了解情况，今天我刚好做好了准备。”
什么乱七八糟的？别把自己当神仙看了！你能了解出什么结果？再说了，蒋总是那样要求的吗？
如玉不好点破，只好强压住怒火，尽量使语气舒缓一点：“去分公司的事儿可以放放，反正有的是时间，您还是先把王银应付一下吧。”
老穆很不以为然：“老板的话怎么能当作耳旁风呢？你还是让别的同志去应付吧。”
如玉继续解释：“去分公司那只是蒋总说说而已，再说跟咱们财务室的工作也没有太直接的关系。”
老穆没理找理：“话可不能这么说，咱毕竟端的是老板的饭碗哪！”
“应付税务人员，同样也是做的老板的事情啊！”
“那既然是这样，晚上我奉陪。”
“你们俩都别争了，还是我去应付吧。”这次邹晓林倒是挺主动的。
他的请求立刻就被如玉否定了：“你去倒可以，只怕是……”
“只怕是该去的你未必让去。”老穆一语双关地说。
翠苇听了，脸色一红，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她把披肩的长发往脑后拢了一把，拿起包，风摇弱柳似的走了。
如玉叹了一口气：“算了，你们谁也别去了，还是我去吧。”
说话的工夫，王银已经来了。
多年形成的惯例，这家伙只要登上玉龙公司的办公楼，首先要一头钻进胡总的办公室里，有事没事地要在那里泡上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有人怀疑问，这一老一少是不是在搞同性之恋？但这始终是个谜。
在一般人看来，有这么深厚的个人友谊，玉龙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会好办得多。可是事情远不像你想象得那么简单，起码财务部没人这样认为。毫不夸张地说，前五任财务经理的辞职最终都是因为没有跟王银处理好个人关系引起的。这家伙太会刁难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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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银，三十多岁，身材矮胖，四肢笨拙，五官古怪。他炼出了一双最会窥人隐私的眼睛，长就了一只最会嗅各种小道消息的鼻子，养成了一条最会舔有钱人的屁股的舌头。
他的个头实际上在一米五左右，但给人的印象是，他只有一米三，甚至还不到。在六华区国税分局里，有这样四句打油诗是专门形容他的个子的：
天上下雨落头迟，地上臭气他先吃。
站在人后屁吹脸；站在人前鸟打鼻。
在这里，请允许我做个声明：本人绝对没有要诋毁一位国家工作人员声誉的罪恶意图，也不存在对政治体制不满的情绪，只是担心像他这号人长期存在下去，迟早会把我们和谐的中国吃掉。
第十章 虚拟的世界（2）
也许当年的王老汉与其妻交媾时，没有掌握好时间与火候，以至于生出来的王银丑陋不堪不说，还患有先天性的性功能障碍。其实这种障碍也不完全是，一年当中有那么几回他多少也像个男人。可是你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就他那点儿小本事居然对异性的渴求欲望比那些性亢奋者都强烈。
那么，他在这方面到底有什么花花样呢？说出来能把你笑死。
有一次，他缠着一位老板请客，来到了一家娱乐中心，可是多日来的酒精作用足以使他达到休眠的状态，尽管这样，他还是死死地缠着一位小姐不放。
那小姐终于耐不住他的百般调弄了：“我说大哥，瞧你这副模样，进又进不去，不是干着急吗？就算你能受得了，可我呢？我这不是活活地受折磨吗？”
“那你说该怎么办？”王银无奈地问。
“我要是有办法就好了！依我看你还是回去吧，今晚的钱我宁可不赚。”
王银想，我要是回去了，岂不是太便宜了老板？于是苦苦哀求道：“别撵我，我听你的还不行吗？”
“听我的？我说了你真的听吗？”
“那当然。”
“我让你给我××你也听吗？”
“××就××，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说干就干，王银钻到小姐的两腿之间，伸出舌头就蠕动起来了。
就这样，那位小姐在不需要付出任何感情代价，又不影响休息，还能赚到大把的包夜费的情况下，享受了无尽的欢快。她何乐而不为？
后来这件事儿不知谁走漏了消息，被广泛传开了。开始我还真有点儿不相信。不想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里，我来到了那家娱乐中心，有幸见到了那位并不怎么漂亮的小姐，言谈中，她向我发誓诅咒地证实，那件事完全属实。
还有一次，王银喝醉了酒，确实力不从心，舌头也懒得动弹，可是他一看到一个又一个的“鸡”在他的身边晃来晃去时，心里就闹得慌。
他忽然想出了一个破天荒的招数。
他在街上叫来两个流里流气的家伙，告诉他们自己的想法，两个家伙一听，顿时喜上眉梢。
然后他花了两张票，把一个“鸡”领到一处十分龌龊的小旅店里，他亲眼看着两位汉子轮流变着花样对“鸡”进行玩弄……
诸如上述传言，真是举不胜举。
后来，如玉给他起了个绰号，叫“野猪”。其中“野”字形容的是他的品性；“猪”是指他的长相。你还别说，这名字起得还真是有学问，这家伙不仅长得像猪，就连咆哮时的声音都跟野猪不差分毫。
不过，如玉当着他的面万万不敢这么叫他，而叫他“王主任”。
难道他真的在六华分局占有一席领导席位吗？非也！这只是一种习惯称谓而已。有很多这样的人，在机关里呆了一辈子却最终没弄个一官半职，而他又特别爱虚荣，怎么办呢？聪明的人就无偿地送给了他一个堂而皇之的职务：“主任”。当今中国，最大的“主任”，应该是中共中央办公厅主任，而最小的“主任”，恐怕就是王银之辈了。
如玉刚把档案室收拾干净，“王主任”就来了。
这家伙从来就没笑过，至少跟男同志打交道是这样。一张本来不应该起皱的肥胖的脸总是皱得跟核桃皮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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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以微笑打动人的如玉见了王银也没笑，因为他懂得不该笑的时候，你就不能笑，否则他就瞧不起你。前几任的财务负责人就因为不该笑的时候笑了，所以才没能在这个位置上呆多久。
两人见了面，没有多少要说的话。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第十章 虚拟的世界（3）
王银所谓的“查账”，只不过做做样子罢了。其实，他那点儿小本事比老穆强不了多少。如玉早就想过，让老穆陪着他说说话最合适，可老穆就是不敢来。
如玉的手机响了一声，是接收短信的声音。
他打开一看，是翠苇发来的，内容是：“谢谢你给我提供了一个自由的机会。”
如玉立即回复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翠苇又发来一条：“你过去欠我的，你现在还欠，不过这次抵消了一点。”
如玉又回复道：“如果那样的话，上几次的也应该抵消，到现在已经累计抵消不少了吧？”
“做梦，上几次的不算数。”
“为什么？”
“因为那时咱们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还没有发生。”
“但愿野猪多来几次，那样我就有更多偿还债务的机会了。”
“以后偿还的也不算数。”
“又为什么？”
“因为此项清偿业务是一种潜意识行为，如果有意识地去作为，就没什么意义了。”
“也好，那就让该项债务永远成为呆账吧。”
“不说这些了，现在请你打开电脑，我的qq号是……，咱们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为什么不能利用网络开开心心轻轻松松地聊？”
如玉马上把她的号加为好友。
只见一个漂亮的女子头像下面写着“调皮王妃”四个字。他赶快把自己的昵名由“菊花青帝”改为“虔诚王子”。
很快，“调皮王妃”说话了：“您好，欢迎您闪亮登场。”
“虔诚王子”立即回应：“您好，认识您很高兴。”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刚才并不叫这个名字，为什么转眼工夫就把名字改了呢？”
“很简单，这样才显得咱们成双成对！”
“哈哈，有意思。”
“经常上网吗？”
“是的，我喜欢这个虚拟的世界，因为在这个世界里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说，而不需要对你说过的任何一句话负责任。”
“我也这样认为。”
“那咱们可说好了，今天在这儿说什么都行，只是上班以后，你还是你，我还是我，就好像咱们从来就没在网上聊过一样。”
“你不是在告诫我不要太自作多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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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自己说的。”
“我很高兴能听到你说这句话。”
“什么意思？”
“用你自己的话来说：‘不需要对你说过的任何一句话负责任。’”
“哈哈，你好聪明哦。”
“这都是你教的。”
“我很高兴能有你这位学生。”
“那我只能说我也很高兴有你这位老师了。”
“你真逗。”
“只要不惹你生气就好。”
“你以为老师也爱生气吗？”
“嗬，真是看不出啊！”
“长见识了吧？”
“那老师您还得多教我几招。”
“没问题，不过老师今天不想给你上课，只想带着你轻轻松松地玩。”
“玩什么呢？”
“随你。”
“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呀。”
“……”
“没劲。”
“你看你的名字叫王妃，多么漂亮！我现在又改成王子了，咱们何不享受一次皇家生活？”
“这个主意好。只是你现在得观察一下，野猪处于一种什么状态？”
“放心，它早就睡着了。”
第十一章 红包风波（1）
要说昨天下午的事儿，也真是太有意思了。
如玉跟翠苇在网上聊得火热，那键盘击打起来就跟雨点似的；如玉每当情绪高涨的时候，呼吸加快起来，就跟刮风似的；野猪一觉睡到天黑，那鼾声又跟打雷似的。
一向很少有人光顾的档案室里忽然出现雷、雨、风三种声音，难道还不够热闹吗？
网络这东西就是这么神，他们俩不止一次地告诫自己和对方：“不要把其中的话当真。”可他们还是当真了。也许这句话本身就不应该当真。那么，是网络这种特殊的传媒形式使然，还是他们压根就是自己在欺骗自己呢？谁也说不清。
至于他们俩在网上都说了些什么，那是他们俩之间的秘密，我无权向您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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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有一点我们可以推测得到，他们分明说了许多在平时的交往中难以启齿的话。这从他们俩的脸上都可以看得到。
翠苇的脸色本来就不染自红，可那种红是桃花样的红，是一种很自然、很和谐、很完美、很柔和的红。然而当她一觉醒来，第一眼看到如玉时，那种红却突然变成了玫瑰花一样的红。
如玉的脸色本来是以白皙动人的，可是，今天当他第一眼看到翠苇时，也无故染上了一丛红晕。而这种红晕又是以一种无以言状的羞涩做背景的。
跟以往结交女孩子时的羞涩所不同的是，他此时的羞涩还隐隐有一点醉意，而此种醉意跟酒醉时的感觉有点儿相似。
酒明明是有刺激作用的，喝到口里还辣得直吸溜舌头，可是人们却通常以酒醉为乐事。如玉此时的感觉就是这样。
他趁人不备的时候，用了夸张式的眼神看了翠苇一眼，以使得这种醉意更加强烈一些。不想，翠苇也用同样的眼神还了他一眼。
两人的目光里流露出同样的内容，那分明是一个非常敏感、也非常炽热的问题。而此时的他们，仿佛谁都在极力地回避着这个问题，而又千方百计地让对方去触及它。
就这样，两人的目光对视着、躲闪着、进攻着、退缩着……
突然，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别人，而是蒋总。
如玉后悔目光收回得慢了一点儿，蒋总完全看见了。
蒋总进门就说：“如玉，你过来一下。”
如玉惴惴不安地跟到了蒋总的办公室里。
蒋总劈头就是一句不冷不热的话：“我早就告诫过公司所有的人，要注意自己的形象，特别是在上班时间。”
如玉知道蒋总提醒的是刚才的事儿，便不敢多言，因为说多了，只能会更尴尬。他只好嫣然一笑，算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吗？”蒋总铁青着脸问。
妈呀，这不是废话吗？我哪知道？他不由得摇摇头。
第十一章 红包风波（2）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吗？”蒋总铁青着脸问。
妈呀，这不是废话吗？我哪知道？他不由得摇摇头。
“我都说了一百遍了，搞女人请到外面去搞，同事之间绝对不允许。”蒋总一下子露出了本来的凶狠面目。
一般来说，类似这样的话题，蒋总通常是点到为止，可今天怎么了？就算我有失检点，值得这么大惊小怪吗？再说了，你进屋之前并不知道我们俩正用那种目光对看呀。
“蒋总，刚才不过是随便说了句笑话……”如玉想为自己辩解一下。
“我没有问你刚才的事。”蒋总立即打断他的话。
“那你要问我什么？”如玉不解地问。
“我问你，这半年多来，我到底对你薄不薄？”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如玉一头雾水。
“我早就当面对你讲过，你需要女人，这我理解，你的钱不够花，我给。你跟小陈好，我支持你；你觉得一个不过瘾，又养了个什么兰花，我不反对；你要觉得这还不够，还可以再找，你要有本事，把全市的××统统玩个遍，我姓蒋要是说一个‘不’字，算我白混了几十年的社会，可你不该违反公司的规定呀！这明摆着的事情你让我怎么解释啊？”蒋总越说越激动。
“蒋总，请您把话说清楚，我究竟做错什么了？”如玉气得站了起来。
“你自己看吧。”蒋总把一叠写满字迹的信笺纸摔到桌面上，冷冷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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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如玉对属下的评议报告和月度奖金的发放清单。
玉龙公司的规定：月度奖金以红包的方式分三个环节发放。第一，部门负责人根据属下的综合表现，发放总提成额的百分之七十；第二，副总经理根据自己所掌握的情况，拿出总提成额的百分之二十综合平衡第一个环节出现的偏差，这中间如果发现部门负责人偏差较大，还要对其进行处罚；第三，由总经理将剩余的百分之十做最后平衡，这中间如果发现副总经理和部门负责人偏差较大，同样要进行处罚。
如玉看了一眼：“我还是弄不明白。”
蒋总突然笑了：“韩翠苇的发多少？”
“收据上不是明明写着的吗？一千。”
“可是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你发放给她的是一千五，你该如何解释？”
如玉不说话了。
停了一会，他才说：“是发给她一千五，可是其中的五百是用我自己的钱发放的。不信您把我发放的总数核对一下，绝对多了五百。”
“你自己的？”很显然，蒋总没有考虑到会出现这样的问题，但是他还是要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到底说明了什么？”
“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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