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到边塞的,我也不是不懂皇家的好,只是心儿毕竟是我的孩子,看着她过得不好,我心里自然会难受。”
“也不见得会过得不好。”王贵妃思忖道,“我看那煜王爷为人谦和,待人处事都是以善为先,是位君子,定不会亏待了心儿。”
“若真能如此,我也就放心了。”席夫人苦涩说,“只能说心儿和太子有缘无分。”
王贵妃几不可闻地叹一声,说“这世上有缘无分的事多了去了,哪能桩桩姻缘都合人心意。”
席夫人停顿了片刻,说,“亲桑之礼也过了,元帅又快回来了,我也该回府安排下。”
“这样也好,你就先回府安排下。心儿和惜儿就先留在我这,虽然是圣旨钦点,但有些规矩还是得教一教,等成亲前我再送她们回府。”话一顿,忽然见王贵妃眉目一凝,几步走到门口猛地一把拉开门,一把揪住正要转身逃走的席怜惜。
“惜儿,你在这里做什么?”席夫人问她。
小姑娘垂着头,声音呐呐,“没、没做什么。”
“没做什么?”王贵妃揪住她耳朵往上提,“敢偷听还不敢承认?”
小姑娘疼得嗷嗷直叫,“不偷听了!不偷听了!姨娘别揪耳朵!”
席夫人心疼万分,可也不得不出言教训,“你这孩子,怎么能偷听大人的谈话,太不像话了。”
“胆子包了天了。”王贵妃松了她耳朵,拽过她,扬手几巴掌扇到她屁股上,“一个两个都不学好!真以为我不敢教训你们!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偷听!”
席怜惜耸拉着脑袋任她打,苦巴巴地扁着嘴,“不敢了。”
消息是偷听到了,但也被发现了,挨了一顿打,打完还把她扔进寝宫里派人看住了。
“姐姐,我对不起你。”打探到一些消息却送不出去。席怜惜愧疚得有生以来第一次吃不下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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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怜心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敏锐如她,还是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变了。比如门外多派了侍卫把守,比如送饭菜进来的人都是聋哑人,比如席怜惜已经多日没来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啊。席怜心无语问天。
将先皇灵柩送入皇陵后,登基大典被提上日程。
因有国丧,同年所有庆典都一律停办。在煜王爷的提议下,登基大典改的低调又朴素。而在登基大典举行之前,席元帅也匆匆赶回了淮昌。他手中尚捏着先皇手谕,回到淮昌先是拜见了新帝,之后将随行一列重兵安排下去,率先维护起登基大典的顺利举行。
三月,正是桃花盛开的时节,花香馥郁。
登基大典在祭台上举行。
红色地毯从台阶下一路铺到高台上,百官身着新服垂首跪在台阶两侧,沿着台阶往上走,每道台阶两边都摆着火盆,盆里火势熊熊。在祭台两边,黑底绣着金武字的旗帜在猎猎作响。
高台上,沐太傅与席元帅各立一侧,一人捧旨一人持玺,定定望着台阶下的武琉煜。
台阶下,武琉煜一身玄色帝服,身姿清瘦修长,面容在黑色衣料的衬托下,如玉一般白皙俊秀。他抬眼看着高台上两位辅臣,在福平及宫人的搀扶下一步步走上台阶。百官随着他路过皆伏地跪拜,俯首称臣。
高台上风势冷硬,吹得人身冷面凝,武琉煜慢慢登上最高处。
沐太傅与席元帅几步向前行跪礼,沐太傅将传位圣旨高举到他的眼前,高声道:“老臣沐垣愿为我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席元帅将玉玺捧上:“末将席飞亭愿为我主镇守疆土马革裹尸!”
武琉煜看着他们恭敬弯弓的背脊,眼里黯然一片,手在半空中迟疑片刻才将圣旨与玉玺接过去。霎时,群臣皆伏地叩首,齐声高喊道:“臣等愿为我主鞠躬尽瘁死而不已,臣等愿为我主镇守疆土马革裹尸,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回首看去,黑压压的一片头顶,皆是臣服于他的臣子,武琉煜心中沉甸甸一片,却只能握紧手中玉玺,承了这现实。
三月天,桃花满秀前,武琉煜正式登基为帝,改年号昇武,大赦天下。
次日,皇后晋升皇太后,搬移坤仪宫。生母燕贵妃与王贵妃同升太贵妃位,分别移至昭沁宫和朝冉宫。至于原太子琉渊,则被封了渊亲王,赐亲王府。考虑到他目前昏迷不醒,皇上不顾百官微言,执意下旨让他继续留在东宫休养。
宫内其他嫔妃都按着宫中规制,遣散的遣散,升位的升位。浩浩然然进行了大半月,才彻底置妥先皇遗孀。
这一举动自然也惊动了席怜心,只是她从永宁宫挪移到朝冉宫,依然是四墙围璧的小屋子,外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事,除了瞎想乱猜,完全不知情。
转眼已到四月,新帝料理好先皇身后之事,便一头栽进了繁重的朝政当中。
大局已稳,席元帅已无滞留淮昌的必要,又因容城形势紧迫必须尽快赶赴容城,立后之事已是不容再拖,反复细思下,王太贵妃终究是叹息一声,将先皇遗旨捧了出来。
那日阳光分外明媚,席怜心终于从小屋子里走出来,外面的空气温暖清新,鸟语花香,只是她感觉不到,跟着侍卫的步伐渐渐加快,着急地想知道宫里发生了什么事。
在侍卫的带领下,她见到一身太贵妃服饰的王太贵妃,也见到了一身戎装的席元帅和一品夫人装扮的席夫人。
“父亲,娘亲!”她几步奔过去,拉过席夫人的手晃荡,开心地问道,“你们怎么来了呀,是不是知道姨娘关我,特意来救我的呀?”
席夫人垂下眼,避开她的眼神,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不说话。席怜心察觉到她的异样,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席元帅,不解地道,“怎么了嘛?有事就直说嘛。”
席元帅看了她片刻,叹了一声,道,“心儿,你要做皇后了。”
“是吗?”席怜心眼睛一亮,抓着席夫人的手兴奋问道,“琉渊已经登基了?他什么时候醒的,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席夫人只是轻轻摇摇头,眼睛悄然发红。席元帅也抿了嘴不说话。王太贵妃适时轻轻咳了一声,冷声道:“席怜心听旨!”
席夫人看了席元帅一眼,席元帅轻轻摇头,拉着她跪下。席怜心愣了下才跪下去,一张脸颊慢慢染上红晕,轻声道:“席怜心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现资席氏长女席怜心,秀毓名门,安止静明,盖有内德,体山河之仪。待煜王即位登基,允立席氏怜心为后,择日完婚,敬宗礼典,共勉天禄。钦此!”
殿里静的出奇,席怜心歪着头细想了下,疑惑道,“姨娘你念错了吧?怎么听着是煜王爷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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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听错,这份圣旨确实是将你许配给了煜王爷。煜王爷如今已登基,今后你便是他的皇后了。”王太贵妃合上圣旨走她面前,“接旨吧。”
红晕瞬间从席怜心面上褪去,她死死盯着那份圣旨,总觉得他们是在开玩笑。可他们脸色又是那么正经严肃。
她睁大眼睛盯着王太贵妃,“琉渊是太子,怎么会是煜王爷登基?”
席夫人不忍心见她如此,开口说道,“心儿,这圣旨没有念错,你也没有听错,确实是煜王爷登基了。”
“你们骗我!”席怜心忽地从地上站起,大吼着扑向王太贵妃手中的圣旨,“这圣旨是假的!你们撒谎!我不相信!”王太贵妃将圣旨举起,另一手轻而易举将她制住,她拼命嘶叫着,“这圣旨是假的!让我撕了它!”
席元帅上前一把揪住她,阴着脸沉喝道,“住口!”
席夫人见势不对也连忙上前掩住她的嘴,眼泪扑扑地掉,“心儿,不要叫了,你非要全家人都跟着你一起抗旨,你才甘心吗?”
席怜心呜呜地摇头,不知觉间已是泪流满面,挣扎了许久之后,终是眼一闭,昏了过去。
十三
先皇去世,新皇本该守孝三年,但遵着先皇遗命与眼前大局,礼部硬是跳过守孝之事,将立后之事提上日程。
席元帅快马赶回容城。席夫人不忍见席怜心,狠了狠心跟着席元帅回了容城,只留下席怜惜陪伴。
桃花落尽时,牡丹花开。
婚期原定在六月初六,取六六大顺之意。可在皇上的要求下,硬是改成了八月十五,取中秋佳节,人之团圆,取其圆满。礼部一时无言以驳,只好更改日期。他们甚至不明白,现下的情况明明是越快成亲越能稳固皇位,为何皇上却反而想尽办法推迟呢?
福平心里最清楚。他家王爷不愿意当皇上,也不愿意娶席怜心。尽可能地想要多拖上一些时间,期望着渊王爷能赶在婚礼前醒来,好将皇位与怜心尽数归还。
他家王爷,还是太善良了。
卯时不到,窗外还黑着一片,福平已在殿外候着了。
寝宫里,沐贵妃捧了热水上前伺候人梳洗更衣。
“你不用每日都跟着起,让福平伺候就行了。”
武琉煜低眼看着沐贵妃前前后后为他打点朝服。他刚登基,后宫太过冷清,怕她一人在这宫里寂寞便一直宿在她宫里,可也因此累得她每日卯时不到就起身伺候他上早朝。
“臣妾是皇上的妃子,伺候皇上本是应当的。”
煜王登基为帝,身为正妻的煜王妃本该稳坐后位。可先皇留下的一道圣旨,硬生生将她从后座上拉扯下来,成了如今的沐贵妃。好在沐贵妃家教严谨,知书识礼,并没有因此生怨,依然如王妃时那样每日在她的丈夫身边伺候着,贤良淑德温柔体贴。
她动作轻柔地拉紧他腰间环带,配上各系环佩,又为他套上外披,细长手指抚平衣襟上的些微皱褶,又拉着他在铜镜前坐下,伸手为他梳发束冠。偶尔一抬眼与他镜中相视,眼神细软又温柔,柔声说,“皇上,昨儿臣妾在御花园里无意听宫女们说席小姐被王太贵妃给关起来了,虽说流言不知真假,但臣妾总觉得皇上得了空子也应该去朝冉宫看看,免得怠慢了席小姐。”
武琉煜沉默片刻,才轻轻说,“看了也不知该说什么。”
沐贵妃婉柔地笑,“都要成婚了还能说什么呢,皇上就问问她喜欢什么,隔日送些她喜欢的过去不就好了。”
他一笑,不说话。
沐贵妃替他盘好珠冠,对着镜子整理鬓发,轻笑说,“席小姐嘴上强硬,其实心也软着呢,皇上好好和她说,她也能听得进去的。”
“嗯,晚些时候看可有时间。”
“那皇上要去的话可要提前臣妾说一声。”沐贵妃柔柔地笑说,“臣妾让膳房备下了几条雀子湖的鲤鱼,本想做好给席小姐送过去,却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只好麻烦皇上去的时候,顺手捎过去给她尝尝了。”
他露出一些笑,“好,去的时候让福平和你说一声。”
他起身往外走,沐贵妃又轻轻拉住他,拿过一只香包给他挂上,上面传来阵阵杏花清香。瞧着她微红的脸,他轻轻笑了笑,缓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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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之后,照例去了东宫。
东宫里萦绕着袅袅檀香,伺候的宫人们见他进来轻声请安后识趣地退了出去。内殿里一片宁静,武琉煜撩开层层帷幔在床边坐下,低眼端详着床上的人。丝绸锦被下,武琉渊双眼紧闭,正安然沉睡。
睡了一些时日,无法进食,只能靠着一些药物灌养着,整个人瘦了好几圈,双颊都已经瘦得凹进去,脸廓棱角分明。武琉煜看在眼里,不知心中什么滋味。
“太医可说了什么?”
福平微躬下身子,低声道,“太医说还是老样子。(《 href=〃〃 trget=〃_blnk〃》 平南文学网)”
武琉煜微微皱眉,“什么还是老样子。也都过了这么些日子了,就找不出一点办法吗?”
“皇上息怒。”
武琉煜顿了顿,知道发脾气也是无用,低叹一声说,“总不能一直这样睡下去,你让他们尽快想想办法。”
“老奴待会儿就转告太医院。”
武琉煜又再度看了几眼,伸手掖好被子便起身往外走,福平跟上去,刚走到内殿门口,便听到外殿传来宫人们请安的声音。走出内殿,皇太后穿着一身暗红奢衣,正抬脚跨进殿来。福平跪身行礼,皇太后挥手让殿里的人都退下去。
武琉煜正要跟着行礼,皇太后点头后拉过他的手,说,“你在这正好,省得哀家去御书房找你。”
武琉煜扶着她,两人往内殿走去。
“母后找儿臣有事?”
“还不是为了你那未入门的皇后。”皇太后缓缓说道,“早上礼部差人询问你们两人的衣裳尺寸,说是要准备动工制作喜服了。你的衣裳尺寸已经拿过去了,至于席小姐那边,哀家和你母妃商量好了,等看过了渊儿就去朝冉宫看看,顺便把衣裳尺寸一起要来。”
武琉煜沉默了下,“还有四个月,会不会早了些。”
“这哪叫还早,哀家当年与你父皇成亲时穿的婚服可是提前半年就开始制作了。”皇太后似乎想起当年的事,眉宇间都盈着细腻温柔,“成亲本就是人生大事,连寻常人家的喜服都是一针一线绣出来的,更别说皇上和皇后的喜服了。可不能有一点马虎。”
他温顺地笑,“都听母后的。”
皇太后却忽然一叹,“哀家知道你不想成这婚,但这是你父皇留下的遗愿,哀家也是无能为力。只盼着你能与席家小姐夫妻和睦,白首偕老。”
他却垂着眼,不说话了。
皇太后伸手摸摸他的脸,“别愁眉苦脸了,成亲是大喜事,你该高兴才是。”
“母后高兴就好了。”他轻声回道。
皇太后也没有再继续说什么,只是道,“现在衣裳尺寸也拿过去了,想必过些天样衣就会拿过来,你到时候好好试试,不行了要他们再改,一定要做到最好,穿着最合适才行。”
“儿臣知道了。”
皇太后满意地点头道,“那晚些时候哀家再通知你一起去朝冉宫。”
武琉煜沉吟片刻说,“今日国事繁多,可能抽不出空子,不能陪母后去了。”
皇太后也不勉强他,“那你就安心忙着国事吧,这后宫事哀家就不拉着你搀和了。”
掌灯时分,福平俯身在他耳边轻轻禀告,说是皇太后偕同燕太贵妃带了很多绸缎首饰去了朝冉宫,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才出来,几个人笑意融融,看不出什么异样。
武琉煜落笔的动作顿了下,“见着人了吗?”
“没见着。据王太贵妃说是席小姐做错了事,正被罚着面壁,不能出门面见。皇太后和燕太贵妃也没有勉强,只要了衣裳尺寸,稍稍说了些话就出来了。”
“这么说,怜心确实是被关起来了?”他搁下笔,眉宇被烛火浸染成暖色,“你知道她被关在哪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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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在梓颜居。但梓颜居戒备森严,王太贵妃不准任何人靠近,要见上一面怕是极难。”福平回道。
“总要试一试,总不能放着她不管。”他细白手指抚了抚眉心,“你去安排下,明天去朝冉宫一趟。”
“是。”
正午时分,朝冉宫中牡丹正开得好。
王太贵妃眉间点着朱砂,一双眼深沉难辨,面上却笑意盈盈,“皇上荣登大位,国事该是最繁忙的时候,怎有空来朝冉宫里喝茶。”
“再忙也是要过来看看的。”武琉煜放下茶盏,轻笑说道,“不知王姨能否行个方便,让儿侄与怜心见上一面。”
他言辞坦荡,一句王姨与儿侄自降了身份,只以晚辈之礼询问,并无半点帝王架子,多半含了恳求之意,一时倒让人不忍拒绝了。
王太贵妃凝视了他许久,之后转眼看向满园牡丹,惆怅轻道,“她不同意这门婚事,你见着了又能如何。”
“她若是同意了,才让人觉得奇怪。”他轻轻一笑,睫羽盈密映得瞳孔一片深黑,却又觉得分外温柔,轻道,“我过来只是想告诉她,婚期尚早,现下并非定局,希望她不要太为难自己。”
王太贵妃闻言笑了笑,说,“我看着你和琉渊长大,琉渊一路风光无限,集万众宠爱,而你却一直乖巧温顺,不争不抢甘心做了陪衬。我一直都觉得你太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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