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两个人各怀心腹事的走回了家。
陶杨氏心里有她的盘算,大儿子一家如今跟她是彻底的离心了,她也是打心眼里怨恨他们,再者说了,他们家也没有个儿子继承香火,产业早晚都得归到老二跟老三家,如果她把这两个儿子都攥住,到那时,所有的东西还不都归她一人吗?陶杨氏盘着腿坐在炕上,耷拉着脑袋琢磨着。
现如今,老二一家肯定没问题,他们对于陶杨氏那是绝对的言听计从,
差就差在老三一家人身上,老三媳妇武氏,一直跟陶杨氏不远不近的,该尽的礼数不差,就是没有白氏那样巴结,这让陶杨氏非常的不爽,觉得这个媳妇不称心,平常日子也没少找茬给武氏添堵。
如果想要拉拢老三一家,就只能从孩子们身上下手,银梁还小,那两个丫头片子不顶用,只有金梁最合适,他也到了说亲的年纪,只要娶回来一个跟自己一心一意的孙子媳妇,那还用愁拿捏不住孙子吗?连儿子一家都能攥在手心里。
这也是陶杨氏亲自出马去郑家骂人的初衷,她就是要让所有的人都不敢把女儿嫁进陶家来,这样的话,她才能把娘家适龄的姑娘都弄进来,才能把一切都握在自己的手心里。
陶杨氏想到这里,慢慢地抬起了头,眼睛里闪过冰冷的目光。
当天晚上,她就把陶顺叫了过来,“你们金梁也老大不小的了,亲事也差不多该定下了,也省得在外面做出什么丢脸的事儿来,让人家笑话,你们老姨家的孙女,就是小时候来玩过的小翠丫头,今年也有十五了,跟金梁年岁也相当,你们也都见过的,我打算给你老姨捎个信,让她来一趟,把这个亲事定下”,不是在商量,而是决定,
陶顺心里觉得别扭,陶杨氏说的那个姑娘,模样长的普通不说,性子也不好,小小年纪的就爱搬弄是非,嘴还特别馋,整日的不闲着,就是晒的干菜也能顺手扯一把塞嘴里,能躺着绝对不坐着的懒主,这样的媳妇娶进门来,这个家也就离散伙不远了。
陶顺梗了梗脖子,看了陶杨氏一眼,叹了口气,“娘,不是我不答应,你也知道,我们家金梁那是个死爹哭娘的犟眼子玩意儿,我要是不经他乐意就定了亲事,指不定能闹出啥事来,到时候,不仅让村子里的人看笑话,就是我老姨那边你也不好交代不是,依我看呐,这件事不急,等我问问金梁再说,娘,你看这样行不行?”,口气那叫一个恭敬,态度那是非常的诚恳,话里话外都在表达一个意思,‘牺牲我儿子不要紧,要紧的是陶家不能让人笑话,你老别在中间坐蜡’,
陶杨氏一听陶顺都这么说了,也就不好再坚持了,只能点头,“你赶紧的问问去吧,别耽误时间长了,你老姨那边再把小翠丫头给定出去”,
陶顺心里腹诽,‘定出去才好呢,赶紧去祸害别人家吧’,嘴里却答应着,“嗯,我今晚回去就问”。
再说陶金梁,如今算是彻底的把郑玉梅给装进心里了,一颗心都扑到了她身上,每天都在想方设法的要见上人家姑娘一面,可是,这老天似乎就是喜欢作弄人,陶金梁是每天都去桃花源附近转悠,可就愣是连姑娘的人影都没见着一个,急得他恨不能生出一对翅膀来,飞到姑娘身边。
当他垂头丧气的回到家的时候,又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他娘武氏告诉他,“三春问过郑家姑娘了,人家不乐意”,
陶金梁眼前一黑,差点没昏过去,浑浑噩噩的进了屋,和衣躺在炕上,眼泪都流出来了,心里难受哇。
要不说陶顺说这个儿子是个犟牛脾气呢,陶金梁心碎了,流泪了,这些统统放在一边,他更加执着的要见到郑玉梅了,一定要个准话,他到底哪里不好,为啥不乐意?
功夫不负有心人,就是说陶金梁的,就在他再一次在桃花源附近晃悠时,终于看到了心爱的姑娘的倩影,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了过去,激动地脸都红了,结结巴巴的问道,“……我、我问你,……你、你为啥不乐意……”,
郑玉梅也没客气,直接就说道,“为啥?我还要问问你呢,我啥时候勾搭你了?我啥时候说要攀你们家那个高枝了?我告诉你,就是男人都没有了,我也不会嫁给你们姓陶的”,姑娘的语速极快,噼里啪啦一通说,把个陶金梁彻底给弄傻了,
“你、你等等,那些话是谁说的?”,还没傻到家,还知道了解清楚,
郑玉梅愤怒了,“除了你们陶家人还能有谁?你奶奶上我们家指着我娘的鼻子骂我娘,我娘都病了好几天呢,你赶紧走吧,我们是奴才,够不着你们家那高门大户的”,说完话,头也没回的就走了,
望着姑娘那决绝的背影,陶金梁的心呐,就像是在油锅里滚了一个个,又拿出来放在冰水里了,那个滋味就甭提有多难受了,情窦初开的少年一颗玻璃心华丽丽的碎了一地。
陶顺跟武氏听了事情的原委,又看着儿子那没有一点神采的眼睛,心里那个恨呐,恨白氏那个缺德带冒烟的败家娘们,整日里吃饱了撑的,到处听墙根,扯老婆舌,搅合的四邻不安,早晚得下拔舌地狱,滚油锅。
武氏安慰着陶金梁,“儿子,你也不用上火,娘明天就去你大伯家,把这个事情都说了,让三春再给跑一趟,跟人家姑娘好好说说,把这个误会解开了,不就没事儿了”,
陶顺则气哼哼的看着儿子,“都是你娘惯的,你大舅娘家看得那个姑娘多好,哪一样都比那老郑家的丫头强,你怎么就跟那个丫头看对眼了呢?”,唉,儿大不由爷啊。
陶金梁没在意他爹说的啥,一双眼睛放着光盯着他娘,“娘,你说的可是真的?你真的要去大伯家?”,
陶顺干脆把脸扭了过去,实在懒得看儿子那没出息的样子了,瞪了一眼武氏,“你就惯着吧啊”,
武氏却白了他一眼,这不是废话吗?猫养猫疼,狗养狗疼,不养不疼,当爹娘的不心疼自己的孩子,那不是让孩子寒心吗?
武氏对着宋氏一点都没瞒着,竹筒倒豆子,稀里哗啦抖落个干净,尤其说到白氏那里挑外撅的德行时,更是恨得咬牙,“大嫂你说,这本来就是各家过各家的日子,她就是挨着个的给你搅合,一张破嘴那是扯了东家扯西家,唉,偏生他奶还就听信她的,时不时的就弄出点事来膈应膈应你,这日子过得呀,憋屈呀”,武氏看了眼门口,捂着嘴又笑了起来,“大嫂,那个白氏啊,就怕你们家三春她女婿,你看,这些日子她不来了吧,这种人呐,就是欠收拾”,
宋氏一听也笑道,“唉,我们家这个女婿呀,就是这么个脾气,护短”,
武氏满是羡慕,“大嫂,你好福气呢”,
宋氏点头承认,是啊,她真是好福气,女儿,女婿都孝顺,夫君体贴,老天又给了她这么个老来子,她轻轻地抚摩着肚子,不论是儿子还是女儿,都是宝贝,老天待她不薄啊,她应该知足,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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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春在那院忙活完了,又赶过来准备午饭,看见武氏在,进屋里来打招呼,“三婶在呀,你什么时候过来的?”,给她面前的空杯子里续上茶水,
宋氏歉意的说道,“看我,光顾着说话了,都忘了给你倒茶了”,
武氏道,“大嫂这话说得不对啊,我要喝水就自己倒了,哪能让你这双身子的人伺候呀”,
宋氏拉着三春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三春呀,你三婶还是为了金梁的事情来的,这事儿呀,还真是有缘故呢”,
武氏又大致说了一遍,三春听了也生气,“她们这是要干嘛呀?没事净能折腾自己家里的人,把家都搅合散了,对她们有啥好处咋的,这不是无事生非吗”,
宋氏叹着气,“说白了还不都是银子闹的,这人呐,就没有个满足,现在家里的日子好过了,反而都不安生了”,
“唉”,武氏也长叹一声,“三春呀,金梁这件事儿呀,三婶还要托付给你,你再跑一趟,把里面的误会帮着解释解释,过些日子我再登门去道歉,谁让咱们家没理呢,唉,这事闹的”,
“成”,三春这回倒是很爽快的应下,“明个吧,我去一趟郑家,问问看她们家长辈的意思,直接问人家姑娘也不合适,再说了,那姑娘也害羞啊”,
武氏高兴地什么似的,乐呵呵的站起身来,“有了三春这句话呀,我这心里也踏实了,我也不坐着了,得赶紧回去跟金梁说一声呢,这孩子两三天都没正经吃饭,睡觉了,你说这不是魔怔了吗?唉,操不完的心呢,不说了,大嫂,我走了啊,你好好的养着,回头我再来看你”,话音一落,人就已经风风火火的出门了。
三春把武氏送走,就看见李骛刚练完拳脚也回来了,赶紧陪着他回屋里去换衣服,省得再着了凉,一面把陶金梁的事情说了一下,李骛一听见白氏她们厌烦,“跟那种人不用讲道理,直接就打丫的,奏她一个满地找牙,看她还敢不敢瞎说了”。
作者有话要说:天气凉了,感冒的人也多了起来,姑娘们别忘了保暖哈。
54裂痕
郑长发一家人的态度非常的坚决,无论如何也不会把女儿嫁到陶家的,周氏苦笑的对三春说道,“三小姐,不是我们家拿乔,也不是说金梁那孩子不好,而是他们那个家,我们实在是高攀不起啊,我们玉梅是个直肠子,性子又急,将来寻个人口简单的小门小户,我们也就放心了”。
三春了然的笑了笑,心说:就冲着陶杨氏那个极品老太婆,再加上白氏那个搅家精,这姑娘要是嫁进去,就跟掉进火坑里差不多了。
于是点着头说道,“嗯,我明白的,这嫁娶都是两厢情愿的事儿,我三婶她们都明白的”,
周氏感激的说道,“谢谢三小姐理解我们,这当爹娘的就是心思重,舍不得女儿受苦”。
这边拒绝的干脆利落,那边的陶金梁却是抓耳挠腮,坐立不安,紧着催促他娘去找三春打听消息,武氏被逼的没辙了,撂下饭碗就奔了陶安家来了。
宋氏开门看到了武氏,笑着让她进屋子里坐,“三春去郑家了,你先进屋等她一会”,
武氏有些不好意思,“唉,儿女那都是来讨债的”,
宋氏给她倒了一杯水,“年轻人嘛,性子急一些也是正常的”,
“那也没见过像我们家金梁这么样着急的呀,哎呀,大嫂,你是没见着呢,就跟那火燎屁股似的,一个劲的催,我连家里桌子都没收拾呢,就被他赶着过来了”,武氏抱怨着自己家儿子,
宋氏听了,一个劲的笑,“这孩子,看来是真上心了”,
武氏到“谁说不是呢,将来也是个软耳朵的”,
“只要小两口过得好,和睦,我们也跟着省心不是”,宋氏劝着她,
“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他们去吧,说了也不听,还跟着生气”,武氏也看开了。
三春见到武氏,也没瞒着,就把郑家人的态度和周氏说的那番话都说给她听了。
武氏一拍大腿,“我就说经他们这一搅合,这门亲事呀肯定难成,果不其然,要说这事也怪不得郑家,咱也是做娘的,能理解老郑媳妇的想法,可是,我们金梁怎么办呀,唉”,站起身道,“我还是赶快回家吧,金梁那头还指不定怎么样呢”,
宋氏看着武氏那风风火火的样子,叹口气,“咳,难为你三婶了,夹在中间,上有老下有小的”,
三春挽着宋氏的胳膊,“其实呀,还有一个办法能解决这些问题,分家,只要三婶他们分家出来了,玉梅她们家肯定就不会反对了,人家对三婶家没意见,看不上的是那二位”,伸手朝上指了指,
“分家?哪那么容易啊,我们家当初分出来,那是你爹坚持的,而且,我们可算是净身出来的,你三叔未必肯这么做”,宋氏想到陶顺那占不着便宜就喊吃亏的性子,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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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武氏,从三春家里出来,就琢磨了一路,该怎么跟儿子说呢?只顾着闷头想辙了,差一点就走过家门了。
陶金梁一脸期盼的站在门外等着他娘,远远地就看见武氏心事重重地回来了,一见她娘的神情,陶金梁的心里就是咯噔一下翻了个个,忙喊了一嗓子,“娘”,几步冲了过去,扶住武氏的胳膊,“娘,你没事儿吧?”,
武氏拍了拍儿子的手,“娘没事,走到,进屋子里说去”。
武氏瞅着儿子那绷的紧紧的脸颊,还有那满含着委屈的眼睛,轻叹了声,“儿子,好姑娘也多的是,咱们再慢慢地寻着,爹和娘也不催你成亲了,好不好?”,
陶金梁此时是一句话也听不进去了,他身子往后一仰,躺在炕上,一言不发,两只眼睛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屋顶。
武氏吓坏了,一叠声的喊着,“儿子,金梁啊,你说句话呀,别吓唬娘啊”,眼泪唰的流了下来,
陶金梁幽幽的说道,“还有啥说的呀,我还能说啥呀”,声音空洞洞的,仿似没了生气。
武氏一下子瘫坐在了凳子上,“这是造的什么孽呀”。
陶顺中午回家来吃午饭,一进门就觉着家里的气氛不对,武氏双眼红肿的坐在椅子上,看见他竟然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马上就不乐意了,“我饿了,赶紧的给我端饭”,
“吃饭?吃什么饭?这个家都要让人给搅合散了,你还有心吃饭呢”,武氏憋在心里的火一下子就蹿了上来,
“哎,你这是发的哪门子邪火啊?谁又惹着你啦?”,陶顺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谁惹我?你还好意思问那?你心里还有我们娘几个吗?儿子的事情你什么时候惦记过?”,武氏彻底的发飙了,
陶顺看着死气沉沉的陶金梁,“金梁这是怎么啦?”,
武氏双手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这日子还怎么过呀?没想到我们娘几个倒是成了眼中钉了,我明个就带着孩子们走,不在这碍眼”,一想到这些年受的委屈,哭的更厉害了,
陶顺阴沉着脸,“别胡说八道了,这是我们家,往哪走?”,
陶金梁开门就要出去,武氏忙问,“儿子,你干什么去呀?”,
“心里烦,我出去走走”,陶金梁了无生气的说了句,
武氏还要拦着,陶顺说道,“让他去散散心也好”,
陶顺一猜就是因为陶金梁的亲事才闹成这样的,板着脸喝叱武氏,“你看看你啊,这么大的人了,还跟着孩子胡闹,不就是一个丫头吗?三条腿的蛤蟆找不着,那两条腿的人多了去了,至于的还要寻死觅活的吗?”,
武氏横了他一眼,“这几年也没少给金梁提亲,你看他什么时候答应了?这次是真的上心了,我怎么着也要给他娶个可心的,再说了,郑家的那个丫头可真是不错,我听三春说,明年就要升什么主管了呢”,
“人家姑娘再好,也不乐意给你当儿媳妇,你不是白惦记,还是想办法劝劝金梁吧,别总一门的认死理”,陶顺很不以为意,
武氏又有些急了,“怎么着,劝儿子娶你老姨家的那个邋遢的回来呀?我告诉你,想都别想,我这一关就过不去,我可不能让孩子憋屈一辈子”,
“我说,你小点声啊,给我娘听见了又要闹腾,你还嫌这个家不够乱的呀”,陶顺压低了声音说道。
俗话说的好‘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
陶顺夫妻两个在屋子里说的话,都被白氏趴在窗根下听了个全乎,转眼又进了陶杨氏的耳朵。
陶杨氏一听,好啊,敢情你们这是跟我藏着心眼呢,当即一拍炕沿,吩咐白氏,“你去,把老三跟他媳妇都给我叫来”,
白氏答应了一声,小跑着就去了,“老三,老三,娘叫你们过去呢”,一副幸灾乐祸的嘴脸,
陶顺没搭理她,绕过她去了陶杨氏的屋子,武氏紧随其后,白氏撇着嘴也要跟着进屋,被武氏随手把门带上了,差点刮了她的鼻子。
气得白氏对着门扇狠狠地啐了一口,扭搭着肥臀跑去听窗根了。
陶杨氏冷眼看着一前一后走进来的陶顺跟武氏,也没说让坐着,开口是责骂,“呸,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们那良心都让狗吃了吗?这么些年都没把你们养熟,一窝子白眼狼,翅膀硬了啊,竟敢藏心眼子了,老三,明天就给你老姨捎信,让她过来把小翠丫头跟金梁把亲事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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