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与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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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与情感-第3部分
    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支燃上,狠狠吸了一口,然后憋了好一会儿,才猛地把烟雾喷出去。他在想如何与染衣道别,他知道这很难,但是,他不能不走。

    他抬起头来,视线越过那些虽已入秋但仍然叶子碧绿的墙头爬山虎,将目光盯在那扇他过去经常站立跟前的窗户,看那纹丝不动的垂帘。他知道染衣此刻一定在看书,或者在画画。因为现在即便是傍晚没有黑,那窗帘的缝隙,已经露出了一丝光亮。

    终于,他将烟蒂扔在积了些水的地上,习惯地用皮鞋碾了一下,然后,伸手按响了门铃。金姨来开院门,看到是董君,露出一丝微笑,点了点头,示意他进来。董君已经习惯金姨这种微笑,通常情况下,她会有准备阻拦客人的神态,只是看到是董君才礼貌地放行。

    董君知道,染衣可能是在画自画像。

    他轻步上楼,在染衣的画室前停下来,将风衣脱掉,挂在门旁的衣帽架上。他搓了搓手,然后,轻轻推开门,走进了画室。染衣知道是他,没有停止绘画,仍然看着立架支镜,凝思着。半晌才回神低声说了一句:“咖啡壶换地方了,在窗前凳子上。”

    董君点了下头,看看堆满颜料、画布的桌子,走到窗前,执壶倒了一杯热咖啡,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来。他曾经就这样坐过三个小时,当然,通常情况下,不会等待那么久,但是染衣工作起来是不允许任何人打扰的。好在,董君是海员出身,他的最大特点就是能够忍受寂寞。在海上航行,同船的海员们一天说不上几句话,尤其是夜晚,每个人都在甲板上船舷旁眺望无际的大海和星空,都在思念亲人。如其说海员的一生都在与寂寞作斗争,不如说他们适应了这种生活。

    董君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响,就是喝烫嘴的咖啡,也不出半点声响。他这时候只能看到染衣赤裸的后背了,因为他的沙发位置在染衣的正后边,染衣本人挡住了镜子,所以看不到镜中她的正面。董君就这样静静坐着,边喝咖啡边欣赏染衣。

    恋爱几年的人,性生活也有几年的人,通常不会这样欣赏对方的身体,倒不是说麻木,主要是太熟悉,有如此一好也就未免太色,太过于沉溺美色。但是,对于董君来说则不然,一则他们相处的这几年,可以说是聚少分多,一年当中在一起的时间都不超过一个月,物极必反,思念太多,情感也就越深,有时甚至成了一种渴望。二则染衣实在太美,她的那种不可言传的气质,以及比例绝佳的身体,保养细腻的肌肤,令董君常常有种沉醉的感觉。

    染衣是他大学同学的妹妹,偶然的机会在染衣读博士的时候相识,从他看到她的第一眼开始,他就深深地迷恋上了她,怎么形容她呢?

    漂亮,俗。

    美丽,更俗。

    高雅,不俗,但是矫揉造作。

    董君学理工的,但是他相信那些学中文的能拽的也很难能够找到形容染衣的词汇。人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别人看来染衣确实美,但也不像董君夸张的那样无以形容,就算是倾国倾城也会有瑕疵的,何况不是,董君有的时候会气得脸通红,真的生气,连染衣的哥哥也不能揶揄他,得顺着他说是,就这一个毛病。

    董君太熟悉染衣了,甚至她身体的每个部位,他都一清二楚。奇怪的是,染衣作为一个画家,按说是最善于观察人体了,但是她不断发现董君身上的一些伤痕,总是惊讶地说:“哦,这里也有一小条伤疤,怎么我以前没有注意到呢?”

    董君总是调侃地说:“说明你的观察力还有待提高。”

    染衣就抱住他的脖子,用那水汪汪的清澈的眼睛看着他,平静地问:“那么,为什么你的观察力总是那么强呢?”

    董君装模作样地说:“因为,这与性命相关,有的时候稍有疏忽,就可能危及生命。”

    染衣的脸就会慢慢苍白,紧咬着嘴唇,眼睛也渐渐湿润了,轻声说:“不行,无论如何你得下船了。干了这么多年,你不能继续航行了。为了我,你一定要申请换工作。”

    董君叹口气说:“哪里有那么容易,我的小姑娘。”

    这时候,染衣放下了手中的画笔,站起来走向窗前倒咖啡,董君知道她作画告一段落了,就顺手抄起沙发上的睡衣,走过去给染衣披上,说道:“入秋了,天凉,很容易感冒的。”

    这语气中包含着恋人的疼爱和兄长的关怀。

    13 激|情四射

    染衣转过身,微笑了一下,啜着咖啡,歪头说:“一个问题。”

    董君也笑了:“问。”

    “为什么,一个人在泳池中游泳,不但头发打湿,全身也都被冷水浸泡,不会感冒;而走在路上的行人,没有打伞,被淋湿了头发,就很容易感冒?”

    “当然。”董君一时找不到科学的解释,支吾地说:“夏天很少淋雨生病的,主要是秋天凉了,甚至是冬季淋雨,那比较容易感冒。”

    “可是秋天也有人坚持游泳,甚至冬泳的也大有人在啊。”染衣紧追不放。

    是啊,这有点邪门。穿着衣服走路的人,仅仅是头发打湿了就很容易生病,但是那些游泳的人,甚至是在冰面上凿开一个长方形的池子,在那飘浮着冰渣的冷水里嬉戏的人,反倒不会生病。

    “只有一种解释,适应性。”董君挠着头说。

    染衣也笑了:“其实这种解释不一定科学,也不一定准确。但是,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因为,我在画室中捰体素描三个小时,都不会生病,但是,你这样强壮的身体,只要光着屁股十分钟,你一定会打喷嚏。不信,打赌。”

    董君兴奋起来了,三下五除二脱掉了全部衣服,说道:“别说十分钟,一个小时也不会冻病我。打赌就打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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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抱起染衣,把她放在沙发上,开始zuo爱。染衣笑得喘不上气来:“你个坏蛋,耍赖皮。”

    董君兴奋地剧烈运动起来,压低声音喊:“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我知道高尔基同志是在什么情况下写出这么富有**的诗歌了。”

    染衣睁大眼睛:“连苏联作家协会主席高尔基的玩笑你也敢开,你……不是文学修养问题,根本就是海盗!”

    然后叹息一声,闭上了眼睛。她的嘴角挂着一丝微笑呢。

    董君将染衣抱起来,亲吻她因为兴奋而有些潮红的脸颊。他看到染衣幸福地闭着眼睛,心中更加感到惭愧。他知道自己真的去希腊亨特船运公司那艘小货轮上做船长的话,染衣该是多么伤心。他不但没有离开航行生活,这次反倒是越走越远了。但是,他太爱大海了,航行已经成为他生活的主要部分,要他放弃,是非常艰难的。

    何况是船长的职位。

    他从小就梦想着做一名船长,指挥一艘大船在浩无天际的蔚蓝色大海上航行。这艘货轮虽然小了一点,但是毕竟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做船长管领的船舶。他热爱自己的事业。不幸的是,现在事业与爱情发生了冲突,孰重孰轻,他很难分辨。

    在他心里,这两样是一样重要的。

    他知道,如果自己放弃航行生涯,那么,他过去所学的所有技术和积累的工作经验,基本付之东流了。回国到远洋局去过那种勾心斗角的机关小职员生活,是他无法忍受的,也是难以想象的。但是,他也不能指责染衣自私,毕竟,这种一年才见一面的生活,不是任何女人都愿意承受的。

    他的同事,大都是乡下人,他们无论妻子还是女友,也大都是乡下女人。海员优厚的薪酬,足以维持稳定的家庭生活。即便有离婚的,因为常年分居而产生了家庭变故,那作为拥有高薪收入的海员这一边,另组家庭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董君不能,他不能想象自己离开染衣还能与别的女人一起生活。他更不能想象,染衣离开他投入别的男人怀抱。

    那会出事的,他会杀人的。

    他亲吻着染衣那雪白的肌肤,最后,停留在她那丰满的**上。染衣作为画家,本该雇佣人体模特来作画的,但是,她的作品中,更多的是自己的自画像,就因为她身体太出色了,无论是身体的比例,还是曲线,再就是肌肤的弹性,都足以使她自豪。

    董君紧紧拥抱着这美丽的胴体,心中如波涛般汹涌澎湃,他觉得自己就要远去,但是他不能放弃,猛烈地冲击着。染衣从来不叫床的,总是文静地闭目享受,此刻,竟然忍不住微微出声了。董君知道两个人都已经达到高嘲,但是他坚持着,任凭汗水从额头流下,杀疼了他的眼睛……终于,他忍不住狂射了……

    他轻轻将染衣重新放倒在沙发上,自己也疲惫地挤在一起,稍事休息。染衣微喘着,呢喃道:“坏死了,这么狠干嘛。”

    董君亲吻她的额头,悄声说:“打赌我赢了,光着屁股不生病的理由很充分。”

    染衣忍俊不住笑看着他,知道将是歪理,但她想听。

    “生命,在于运动。”

    染衣捶他。

    他仍然不知道如何将希腊亨特船运公司已经决定聘用他为船长的电子邮件已经收到的消息,开口向染衣说明。

    在染衣的盘算中,还有五天的休假,这封电子邮件决定了董君的假期明天就要提前结束,因为他要提前赶到北京去办理签证,然后启程去希腊接船。

    在染衣的生活中,就是无尽的等待。

    14 盛装雪人

    又见雪飘过

    飘於伤心记忆中

    让我再想你

    却掀起我心痛

    早经分了手

    为何热爱尚情重

    独过追忆岁月

    或许此生不会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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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再想起你

    抱拥飘飘白雪中

    让你心中暖

    去驱走我冰冻

    冷风催我醒

    原来共你是场梦

    像那飘飘雪泪下

    弄湿冷清的晚空

    原来是那麽深爱你

    此际伴着我追忆的心痛

    烈日当空,阳光灿烂,黄美娟坐在冷清的餐厅里,心情凄冷无比,阵阵酸楚。

    老宁就这样走了,留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世界上。

    她已经接到复试的电话,打算去大世界商厦挑一身更好的衣裳以确保自己在复试中一举胜出,最终被珊瑚湾录取。尽管她已经有了满满一衣橱的各种服装,但是她觉得很多都是去年的流行款式,她就随手从餐桌旁的免费杂志阅览架上取了一本《时尚女人》翻阅,结果就看上了一款白色迷你裙。她决定按照这套裙子配套采购。

    当她从大世界出来的时候,除了一套迷你裙,就是丝袜、新款高跟皮凉鞋也都是白色的,此外,她特地选择了白色的欧式女帽,手袋和腕上的手表皮带也都是白色的,总之,她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盛阳照射下的雪人。

    当然,颜色固然很重要,选择了自己喜欢的白色,但若是做工不精细,选择廉价的假名牌服装,那么就算你再刻意追求一种颜色效果,也难免一个“俗”字。为了在今晚的复试中成功,黄美娟真的动了血本,居然拼出一万多元置了这身行头。

    那张老宁最后留给她的信用卡中,原本十五万块钱被柳湖小区物业部七扣八扣,加上通过按揭贷款购置的别墅小楼被银行一笔一笔扣除分期付款,很快就下降到不足五万元,她撑不住了。没有办法,拼出自己所有的本钱挤入珊瑚湾,希望能够在那里傍上一个泡妞的有钱阔佬,这对于她来说也算是故技重施吧,当初傍上老宁不就是靠这一手吗?

    想想自己那些长得很靓却没手段的同伴,可怜她们两年来挣钟点费那几个钱,被数以百计的男人上,还要夸口自嘲说踩了多少的男人。妈的,踩男人不假,是人家花钱让你踩啊,吊在杠子上活像大猩猩,舒服的是人家,靠。

    黄美娟仗着自己南海艺术学院模特的魔鬼身材,加上善解人意的心计,深信自己在今晚会再次成功。

    15 不情之请

    珊瑚湾,本市最大最豪华的欧陆风情洗浴中心,美女如云。

    这批招聘初试五百多个年轻女孩,被通知参加复试的只剩下了三十来人,除了即将被淘汰的,即便留用的岗位也会有所不同,在大堂排队等着客人点进多张床按摩房的女孩,恐怕是熬不出头来了,只有十个专门陪客人开单间洗鸳鸯浴的按摩女郎才会有机会挣大钱,而黄美娟并不会满足于这种挣钱稍多却十分辛苦的工作,她暗暗发誓一个月内炒老板的鱿鱼。

    对于这点,黄美娟十分自信,一个月内傍不上一个大款走人岂不太笨?

    当她被大堂副理带入一个豪华包间时,不由感到几分尴尬。按照大堂副理在走廊上打招呼的说法,带她去见的居然就是洗浴中心的老板张汉祥。看来张老板要亲自试试她的手艺。

    黄美娟并不感到意外,早在去年的一次帕儿替上,这张老板就趁老宁喝醉了,几乎品尝她这道鲜美的大菜,只是因为老宁的一个东北来的朋友纠缠不休,张汉祥拂袖而去。

    黄美娟走进豪华套间时,意外发现张汉祥的情人董倩颖也坐在沙发上。这可就难了,那么熟,怎么当着董倩颖卖弄风马蚤征服这位张老板呢?

    掉了毛的凤凰不如鸡,当初自己傍着老宁也曾游刃有余地周旋于这个圈子里,做过两年的“女主人”呢,如今,落魄到来珊瑚湾重操旧业,也算是心宽一族了,那焦红还不是一听说她傍的老板在广州被抓就服毒自杀了?服毒自杀,在圈子里很有面子吗?吃亏在平时装扮高雅,风度翩翩,一旦落魄,怎么有脸面从头来过?

    有自尊,没命在。

    好在,黄美娟平时就很随和,跟这些大老板们勾肩搭背、眉目传情,虽然为这个没少跟老宁怄气,但是也很在这些人里落下了不少“人缘”,惦记她的不只是张汉祥一个。

    现在有难题了,就是如何不会被董倩颖妒忌而排挤掉。

    张汉祥倒很客气,请黄美娟在沙发上坐下,并打发服务生端来一杯红茶,然后搓着手说:“美娟,想不到老宁刚走,你就来帮我的忙,很感谢了。今天,什么复试不复试的,我还不了解你吗?我有饭吃自然也分你一杯羹,你也别嫌委屈来我这里做事,大家互相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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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美娟笑道:“张老板客气。落魄了,我这人很现实,没有什么虚荣,少不了投奔张老板门下讨碗饭吃。”转向董倩颖笑道:“董小姐见笑了,以后多多提携。”

    董倩颖沉静地露出一丝微笑,说:“美娟你客气了。肯来,就是帮了我们,只是委屈你自己。”

    黄美娟还想客气几句,张汉祥直人快语地说:“委屈是肯定的,今天,恐怕就有个不情之请。”

    黄美娟只好微笑说:“恭敬不如从命,张老板吩咐怎样办就是了。”

    张汉祥看了一下腕表,朝董倩颖说道:“这家伙也该来了。”

    黄美娟一听,不由松了口气,原来是要服侍他的一个朋友,那当然好办了。

    张汉祥看着黄美娟,低声说道:“你一向口才很好,喜欢聊的,从今往后,头一条就是要嘴严,这个你要懂得。”

    黄美娟嫣然一笑,说:“当然。规矩就是规矩,我懂的。”

    张汉祥点点头说:“你今晚帮我服侍一位特别客人,这家伙是有点怪癖,你应付好了,我不会亏待你。哦,至于你以后来珊瑚湾打理,我和倩颖商量过了,你就做妈妈生,帮我管这些女孩子好了。只有特殊情况才会由你亲自出马应付。薪酬嘛,不会低就是。”

    黄美娟点头说:“多谢了。用到我的地方,一定尽心尽力。”

    说着,就见两个洗浴中心的电工搬了四只高脚架照灯进来,布置在硕大无朋的席梦思软床前,接线、调光。又有妈妈进来,捧着鲜花,开始布置床铺。黄美娟看着,心想,这位客人可能喜欢摄影或绘画。

    这可真是有怪癖了,到南海艺术学院去找个模特,无论一小时还是两小时,那才花几个钱?还是她黄美娟,一样给他做模特,何必神秘兮兮跑到洗浴中心来,花几十倍的钱不说,就算免单,那要欠张汉祥多大的人情?转念一想,也是,就算到艺术学院的画室去作画省钱,那么他敢轻易就上模特吗?搞不好会惹麻烦。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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