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是,这次侥幸赚了一把,以后吴媛再找来怎么办?河马在蓝梦里,买了酒喝,苦苦思索这个问题。就算将来的事情再说,目前这五万元怎么跟温柔交待呢,凭空多出五万,无法解释。如果不需要用钱,河马藏起来就算了,将来总有机会花销在生活费里,但是,现在是很快就要用这笔钱做医疗费。
河马决定去找吴媛,垫个话,就说是借给他的。吴媛的电话不通,打了很多次都是关机。河马去了云腾湖别墅,她退租了。河马很烦躁,问了很多熟人,都说没有见到吴媛。河马包了一辆计程车的往返,去了那个小渔村,找到了那个院子,大门紧锁,根本没有她的影子。
有两种可能性最大:
一是她接了这批货,远走高飞了,这是最好不过了。二是她陷了,或者那三个人中有人出事了,那就麻烦了,不用想谁能够抗住,河马必须远走高飞。
温柔和温情怎么办?
河马把五万元都给温柔留下没问题,但是警察很快就会找到她们。温柔没有参与倒粉,但是卖药的事情爆了,也是大刑。河马又没有办法和温柔商量。
焦头烂额。
84 概不赊帐
早习惯身旁总有你来陪伴
因为你是我的港湾
我就像海面飘的船
累了以后就想要靠岸
你说你喜欢有星星的夜晚
许个愿就没有遗憾
有你为我祈祷而心安
再也不会独守孤单
时间怎么转你我依然
爱情的花火绚丽璀璨
就算有太多艰辛苦难
我们也能远航扬帆
温柔坐在吧台前,默默地听着河马在台上演唱。
她悄悄计算了一下手里的丸子,已经不太多了,按理应该由河马再去上一批货,但是,她想了一下,决定暂时不动,先看看再说。
她心里感到十分沉重,半个月没有见到吴媛,温柔担心她出事了。果然,吴媛的男朋友蚌壳来找温柔,说吴媛去云南办事碰到了点麻烦。
温柔挺着急的,但是她无能为力,只能不断地打探消息。这期间,温柔发现蚌壳总是在她身边转来转去,每当她坐在吧台前出货,他就会借着喝酒来纠缠她,有时还有意无意假装亲密地搂她肩膀,甚至捏她脸蛋儿。
温柔心里加了警惕,但是也很害怕。
河马跟蚌壳不太熟,因为吴媛的关系,勉强算认识,也就是不多的几次见面,点点头而已。他们上货和出货,一直是吴媛和蚌壳罩着,没有出过什么事,如果得罪蚌壳,在这里就很难做了。一时,河马和温柔都没了主意。
温柔说再忍一段时间,下个月就要动手术,先不做了,等吴媛从云南回来再说。
没想到,还没有等到他们收手,一天夜里蚌壳喝醉了,在一间练歌房把温柔叫去说有事,进去就动手动脚,温柔的脾气是不让的,跟他翻了脸,结果被他一拳把半边脸都打肿了,嘴里都是血。
蚌壳喝了不少酒,一时色从胆边生,按住温柔就扒衣服,打算强行把她干掉。
蚌壳当然知道温柔有男友,而且认识河马,但是从内心而言,他并不把河马放在眼里,他觉得就是**了温柔,河马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倒是吴媛令他畏惮,毕竟温柔不是一般的女孩,她曾经与吴媛同在一个餐馆打工,吴媛病重时送吴媛进医院打点滴,差不多是救过吴媛一命,吴媛多次说温柔就象她的亲妹妹一样,嘱咐蓝宇的人都要照顾温柔,碰到事情谁也不准袖手旁观。蚌壳早就惦记上温柔了,那么多女孩子他都当作是鸡,就这个温柔是个纯洁的女孩,干她甚至连雨衣都不穿而不必顾虑招上什么病。吴媛回来不就是发一通脾气吗?又不是真的她的亲妹子,也不会把他怎么样。
酒壮忪人胆,何况蚌壳并不是忪人,倒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人,借着酒劲先痛快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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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怕温柔报警,迪厅里他干掉了多少陪舞小姐,没有一个报警的,更何况温柔是卖丸子的,本身就畏惧警察,谅她也不敢。
但是他没有想到温柔的反抗是如此剧烈,他按住她的手就没办法脱她衣服,而松开她的手去扒她衣服,温柔就拼命往他脸上抓,下死手抓他,弄得满脸是血,蚌壳大怒,狠狠抽了她几个耳光。这一手过去屡试不爽,没有一个女孩不怕打的,多么激烈的反抗,几个耳光就老实了,除了哭基本失去了反抗。但是温柔倔犟,就算打得她满嘴是血,她也拼命挣扎,只要有机会就往他脸上抓挠,差点把蚌壳眼珠子抠出来,气得蚌壳怒骂。
河马在蓝梦也认识了不少人,一个哥们儿跑到台上说:“你还在这里唱呢,你马子都快给人家干死了,还不赶紧去,在五月牡丹那间房。”
河马大惊,三步并作两步往那儿跑,踢开门进去,蚌壳骑在温柔身上,正在解她的裤带,温柔一边哭一边抓挠他的脸。河马上去就是一脚,把蚌壳踢了个跟头,蚌壳爬起来就跑,河马追出来在楼道里一脚没有踹上他,他的两个马仔抱住了河马,与河马打成了一团。
保安赶来了,蚌壳的马仔自知理亏,夺路而逃。
河马回到五月间,温柔还在哭,上衣都扯烂了,河马脱下衣裳给她裹上,背起她出来,打了个计程车去医院看急诊,倒没什么大碍,医生处理了一下温柔嘴里破裂的伤口,给了些消炎药,他们就回住处了。
不敢惊动温情,温柔悄悄躺下,说:“这段时间咱们不去了,等吴姐回来再说。”
河马也没有言声,安顿好温柔,从温情的床下叫出混混,喂了它点狗粮,没有抱它,自己出来了。
当时,差不多凌晨四点钟,估计蓝梦里玩的人都快散了。河马曾经和温柔去过吴媛和蚌壳的住处,不是吴媛单租的云腾湖别墅,而是靠近盐场的那栋,温柔进别墅了,他没有进去,在外边等她,所以,河马知道他们别墅的位置。
河马在别墅外边等到六点多钟,也没有见他回来,估计是跑到哪个表子那里去刷夜了。
河马连续三个晚上去憋蚌壳,第四天的凌晨,才看到他喝得醉醺醺地回来了,他的路虎吉普车被司机开走了,蚌壳一个人晃晃悠悠地往楼门走。
河马也不说话,上去就是一板砖,把他脑袋砸花了。他晕过去了,河马踢了他一脚,看他不动弹,走了。
河马心想,他要是死了,老子偿命就是;要是没死,算他命大。至于说他回过头来找人报复,随便。
当河马回到住处时,发现温柔带着混混坐在外面的台阶上,默默地看着他。
85 蒸发蚌壳
过了几天,蚌壳的一个马仔叫屁虫的来找河马,说:“蚌壳想请你吃饭。”
河马说:“没功夫,有种,就让他直接来找我,少弄这些事情。”
蚌壳果然有种,真的来找河马了。
河马说:“走吧,找个没人的地方,咱俩单滚。”
蚌壳说:“我喝多了,打了温柔一个耳光,你小子砸了我一板砖,就算扯平了,你还没完了?”
河马说:“你凭什么打温柔?”
蚌壳冷笑,说:“温柔长得不错,要不是吴媛自作多情当她是妹子,老子早把她干掉了。没你小子什么事,我认识温柔的时候,你还不定在哪里唱歌呢。”
河马说:“少废话,你小子敢再动她一下,我把你脑袋砸瘪了。”
蚌壳说:“就凭你。不错,你是够壮的,但是单练你不一定是对手,你这样的我过去一回空手打过仨,还反了你了。再说了,你以为这年头打架靠力气?”他居然掏出了一把“五四”,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指着河马脑袋说:“找个没人的地方单滚,你先找好为你收尸的。”
河马真的有点怕,但是看到他没有喝酒,就强撑着说:“孙子,我是吓大的,你几百块钱弄块巴掌,想他妈玩谁就玩谁,你以为你是谁呀。”
蚌壳笑笑,说:“小瞧你了,看不出你也是条汉子。你划个道儿吧,打算怎么着。”
河马说:“你不招惹温柔,什么事情也没有。”
“好,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我跟你打个招呼,吴媛出来,要是有什么风吹草动,你没命了。”
河马说:“你也有怕的人呵。放心,有什么过不去的,我单找你说话,还没到了让一个女孩子为我出气的程度。”
蚌壳又冷笑两声,收起枪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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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媛出来就知道了这件事情,河马问过温柔,她说她没有跟吴媛说,他想,当时很多熟人都在那里,指不定是谁嘴快告诉了吴媛。总之,从那以后蚌壳就消失了,好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一个哥们儿悄悄告诉河马,他见过蚌壳,两条腿都被人废了,他是辽宁沈阳的,已经回乡下去了。
看来,吴媛在这一带,已经混成了气候,手下有不少人,否则,她是不敢随便做掉蚌壳的。
吴媛来看过温柔一次,说:“姐们儿,听说你好长时间不去做了,那你什么时候攒够医疗费。没事,你接着去吧,有姐姐我在,没人敢惹你们。”
温柔很感动。
吴媛看了看河马,笑了笑,说:“我不在这阵,你也不去唱了。出唱片的事情可能要稍微往后推一下,等我忙完这阵一定帮你。”
她自始至终没有提蚌壳一句,她走了,门口一个高大英俊的小伙子在等她,比那个蚌壳帅多了。
86 雅典之变
风轻轻吹了起来
让浪花层层叠上来
爱就算不在身边
也感到鲜艳和温暖
我内心的澎湃
与波涛的汹涌
洁白的浪花
为你而盛开
深深的期待
不语忽然都化成热爱
这蔚蓝的海
看那彩云满天
一直燃烧到我心间
一轮蓬勃红日
跃出爱琴海
染衣到希腊以后开始加紧希腊语的学习,主要是通过情景对话教学光盘来进行速成式学习。
尽管她英语水平不错,完全可以借助英语听课和教学,但是由于希腊文程度近乎于零,因此很多选修课只能放弃,另外,在雅典的美术圈里,她只能靠英语与希腊的艺术家们交流,感到有诸多不便。甚至,她去博物馆参观,有很多作品的简介文字都是希腊文而没有英文,只好雇佣一个在希腊自费学习的中国女孩做临时翻译,这使她比较苦恼。
但是掌握一门语言,并不是能够在短时间内就可以实现的,特别是染衣这种专业性比较强的情况,是与那些在这里倒腾中国货的商贩们没法比的,他们只要掌握简单的商务希腊语就可以了,有一年时间足够,而染衣不行,她需要具备较高层次的语言能力,但这又谈何容易。
因为很多时间都用在语言的进修上,染衣甚至控制自己的欲望,没有急于去旅行。这一方面是局限于身体状况诸多不便,另一方面,染衣的语言进修班课程很紧,限制了她出行。
染衣需要修够一定的学分才能拿到文凭,这不重要,她重视实质性的东西,就是要切实地迅速提高自己的希腊文能力。
此外,染衣一直是希望能够虔诚信教的,在国内她研读佛学,看的经文不少,但是说到底,她是无法使自己真正信仰佛教的,一个在无神论教育体制下长大的人,很难真正去信佛,就算供上释迦牟尼或观音菩萨每日烧香,也不过是走一种形式而已,染衣研读佛学经典,更多地是作为哲学来研究。
来到雅典,她好奇地参观这里的教堂,基本上希腊人是以信仰东正教为主的,金姨搀扶着她在庄严肃穆的教堂里跪下来时,她很快就由一个参观者变成信仰者。董君很惊讶,但是他能够理解,并且,他也开始信东正教了。不过,他没有染衣那份痛苦的心路过程,大抵属于陪同者,走形式,很难说是一个虔诚的东正教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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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正教实际上是基督教的一个派别,与天主公教、基督新教并成三大派别。染衣在过去观摩欧洲古典美术作品时,对基督教有一般的了解,这几乎是必须的,否则你无法理解这些艺术大师们的艺术作品中所涉及的人文含义,但是,说实在的,作为一个中国美术教研工作者,置身于宗教以外,要想登堂入室,真正掌握其中的精神要素,其实不是不可能,而是根本不可能。
因为这是一个矛盾,你不信上帝,你是唯物论者,你的价值观根本与这些西方艺术大师不同,那你就只能研究研究构图和色彩的运用,再别出心裁,你可以把中国画技法尝试着融入西洋画法中,在“洋为中用”的理念下搞出一堆中西合璧的不伦不类的东西来。
再或者,你实在没路走了,喝上一瓶酒,闭着眼睛乱画一气,甚至抓起一桶颜料就朝画布泼上去,那就是后现代主义作品。
别人看不懂吧?
看不懂就对了。
都懂就麻烦了。
**长在脚趾上,你个土鳖说是怪物,拿教鞭抽死你;你个傻帽说是鸡眼,拿……不知道拿什么东西弄死你……
染衣信教了,真正很虔诚地笃信。
董君开玩笑说:“像你这样的人,信不信上帝都会进天堂的。”
染衣认真地说:“不信教的人,没有天堂可进的。”
董君无奈地说:“你就是这样较真的人。我也信教了,不怕你说我亵渎神明,说真的宇宙飞船上天了,探测器飞得更远,苍穹空气稀薄,温度超低,西方这么多科学家心知肚明的,你说,上帝住在哪里?”
染衣轻轻戳了戳他的心口,说:“在这里。”
董君挠头,笑道:“这有点佛学的味道。”
染衣美丽的大眼睛凝视着他。
董君只好说:“好啦,不探讨这个,我没文化探讨玄学的。”
现在,去教堂祈祷、到进修班上课是染衣生活中两件大事,再就是驻足于博物馆那些大师们的雕塑和画作前,长时间地揣摩,用心去体会。在国内,你只能在平面印刷的作品集里观赏啊。
有的时候,她甚至会在赶路时让金姨把轮椅停下来,长时间地仰头观赏一座建筑上的雕塑,以致再叫金姨推她去电影院时,金姨摇头说:“看下一场呵,有票吗?人家早散场啦。”
两人都禁不住哈哈大笑。
有的时候,她甚至感到自己的岁数缩水了,不再像一个已经成长为艺术学院副教授的成熟女人,而像一个刚进入新的知识领域的年轻女学生其实,染衣到希腊以后,真正作画的时间大大减少了。
但是,染衣瞢然发现,自己多年形成的绘画风格悄然改变了。
87 停车坐爱
董君轮休回到家中,他在吃晚饭的时候告诉染衣一个好消息,他供职的这家客轮公司的一个副总裁,也是公司的大股东之一,偶然攀谈,原来他的妻子也是一名画家兼雕塑家。这个副总裁已经对他们发出邀请,希望他们能够到他雅典的家中做客。
染衣很高兴,她非常想多结识一些希腊的艺术家,除了像艺术圈子里的那些艺术家们一样,进行艺术上的交流和探讨,她其实是很想有几位私交的的朋友,这样可以将话题延展到生活的层面,从文化传承和生活习俗方面更多地了解西方人的理念。
毕竟,只从文学作品中去了解已经进行过提炼加工并且加入作者理念的生活,是不够真实的,染衣一向注重细节,就是那些最令人熟视无睹的细枝末节,是她最好的创作素材和原动力。甚至可以说,她渴望能够了解和掌握这些。
董君立刻打电话与那位副总裁联系,约定明天上午去他家里拜访。
第二天,董君挑选了一瓶好酒带上,开车子载着染衣去拜访副总裁和他的画家妻子。
这位副总裁原来在雅典近郊有一处农场,他们的乡村别墅当然也就座落在这个农场里。
染衣坐在车中羡慕地观赏小路两侧的草场,看着一群黑白花皮奶牛悠闲地在草地上吃着草,不禁对董君说道:“什么时候,我们也能买一处农场,哪怕是小得多的农场,生活在这种环境中,每天散步、作画,沐浴着灿烂的阳光,呼吸着新鲜空气,没有灵感才怪了。”
董君开着车笑道:“我在工薪阶层给人家打工,就算薪水不少,供给你吃的好、穿得暖、住得舒适毫无问题,但是要想进入财产阶层,拥有自己的农场,就算是省吃俭用恐怕也不现实,除非我中一次彩票大奖,那可是没谱的事情。”
染衣微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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