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放暑假来姑姑这里住,就是居民楼,紧挨着使馆区,根本没有什么商业摊位。后来,九十年代初期,这边挨着北使馆,慢慢开始有人在那里批了临时营业执照摆摊卖些服装、工艺品什么的,南使馆区那边,就是秀水街,也是服装为主,主要是做老外的买卖,慢慢就火起来了。
“我刚开始在这里做生意,是在酒吧街红绿灯南边的那条街,叫作汽配一条街,全是卖汽车配件的,都做得很有名了,后来拆了,很可惜。当初酒吧街这边没有路南那边火。
“酒吧街原来一间酒吧也没有,那个时候保守,政府根本不准办酒吧,早先就是有一间叫作‘贝拉’的面包房。第一间有点酒吧意思的买卖,还是家正宗的日餐店,是个叫李伯的三里屯人和一个叫安田的日本人合办的,店名叫作jzz-y爵士屋,到现在,这家店也还在经营日餐。
“爵士屋因为经营日餐的同时,还为客人供应上好的鸡尾酒,同时放爵士乐,记得九七年还是九八年,日本的爵士乐手一个叫未吉的,经常在那里现场演唱,真是火爆极了。所以,很多外国人,尤其日本人光顾那里,生意上相当好,于是,很多人就开始模仿,不批酒吧执照,就干西餐厅、冷饮店,慢慢的多起来,成了气候。好像是2001年,才正式批准发放酒吧营业执照。
“要说真正意义上的酒吧,可能整个三里屯第一间酒吧,要算居岚的生意,她从欧洲回来,九五年开始办‘咖啡咖啡’,号了一间汽配仓库,临街又盖临时建筑,听说是花了三万多美金装修的,也就是百十来平米,七八张桌子而已。不过,咖啡是真地道,咖啡机是居岚从香港弄来的,咖啡是阿罗料,就是三个外国人在北京加工的专供大酒店的炒货。酒保都是从马克西姆餐厅请来的,我那时干汽配呢,有的时候,也去那里附庸风雅,要一杯鸡尾酒,听布鲁斯。
“居岚的东西不贵呀,啤酒十二块一扎,鸡尾酒也就是二十多块,但是她半年就收回了成本。她的经营宗旨,绝对不准少给客人酒,总是足量,她自己都有时候亲自调酒。
“咖啡咖啡之后,就是明大、隐蔽的树、芥末坊,现在,有多少家我都说不清楚,很多家我都没进去过。”
吴媛说:“我去转悠这么多天了,差不多家家都进去了,老实说,三里屯酒吧街名气真大,全国都知道,但是论规模和装修,还真没有能够说是顶级的,泰国、香港的不用说了,深圳、广州、上海的酒吧,我也去过,绝对有比三里屯要好得多的酒吧,但是,名气却不如这里。”
茹姐说:“酒吧不是夜总会,不比规模的。酒吧讲究的是品味和格调,大,不一定生意就火爆,有些客人,十年如一日就去他喜欢的酒吧,谈生意,消磨时间,就在他认定的那一间,很轴,别的他不去。三里屯酒吧街出名,一是办的比较早,至少是形成一条规模的街比较早,再就是名人效应,你在那里经常可以看到一些影星、音乐人,再就是一些政界名人,甚至叙利亚副总统都去过一千零一夜酒吧,比利时首相也去过隐蔽的树,这都不是什么新闻了,那里的人,也不大惊小怪,习以为常了。
“这些,不是外地一些城市比得了的。所以,三里屯的很多酒吧,其实是外地人开的,尽管租金很贵,但是看重的就是这个资源,可以说是风水宝地吧。”
吴媛说:“我谈了好几家了,碰钉子,没有人愿意放手。不行,我一定要在那里弄一间出来。”
茹姐笑道:“你不能着急,要慢慢来,有些事情,并不是花钱就能办的,要等机会。你不是还要在附近另弄一间高档茶室吗,那就比较好办,好办的先办呵。”
吴媛说:“好,这很对,先把茶室搞起来,然后再弄酒吧,我不办便罢,办就办大的,小小一间屋子缩在巷子里,那些我不考虑。”
河马回家跟温柔商量,打算帮助吴媛打理茶室或酒吧,温柔一口拒绝。
不准。
经营茶室也好,打理酒吧也好,吴媛给河马的薪水都不会太低,难道他们真的不缺钱花?
温柔说:“倒粉、卖药都更来钱,咱们赚了多少,都留给她了,这时候又去挣什么高工资?你真相信她规规矩矩做生意?那些都是幌子,都是谈生意的地方,根本她就不会放弃贩毒,告诉你河马,我不许啊,你不准偷偷去。”
河马惟有苦笑。
138 掌控小手
不把过去看得太好
不把明天想得太早
还有什么比今天重要
我不把自己看得太少
不把感情看得太高
我们还有什么好烦恼
就算抢答也有东西抢不到
你想要一个人赐予美好得不到
不是你的给你都不要
是你的话不用找有什么好恼
为了思念思念烦不着
休息一下就会好好想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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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这样的歌,只会让人洒脱。虽然,其中也不乏小女子的娇柔。
河马想了一整天,最后终于跟温柔商量,吴媛盘下茶室或酒吧,装修的时候去帮她盯着,这样可以增加一些收入,面子上也说得过去,河马答应过她来北京会帮忙的,总不能一点也不管吧?至于以后的经营,既然温柔认为一定是黑道买卖,那河马可以不管,错失了挣钱的机会也就算了,反正从南滨退出,他们损失的钱已经不少了。
温柔考虑了一下,说:“只限于你帮她装修,完了事你就撤,不能答应帮她管店,陷进去就别想再出来了。”
这算是个妥协,河马能够争取到的也只能有这些。
吴媛很快就盘下了一家饭馆,她就投资进行装修,搞成老北京风格的茶室。
河马开始每天去那里盯着施工,从各种木料到地板砖、仿山石墙面贴料,以及灯具设施,都按吴媛的要求带着人去建材城、灯具城采购,前后忙了有将近一个月,基本上搞完了。吴媛来看了几次,对施工质量很满意,给河马开了一万块钱。
接下来,就谈让河马接手管理这个茶室,河马知道温柔那一关是无论如何也过不去的,他不想再去碰一鼻子灰,翻脸是不值得的,但是不翻脸又会碰钉子,挺大的人了没有受虐倾向的话,何必总是自找没趣?他早已学会不固执,棱角也快被这个社会,具体说主要是温柔慢慢磨圆了,于是婉言谢绝了。
吴媛决定去找温柔谈一谈,她们两个单独吃了一顿饭,谈的结果出乎河马的意料,温柔很晚才回来,说是不让河马插手吴媛的事情,她自己答应了去帮吴媛经营茶室。
河马想了想,也对,她从来都不会跟钱过不去,不让他去管理茶室就是宁肯不挣那份钱也要把他和吴媛分开,不让他们再合作,免得从茶室又发展到倒粉,还有感情方面……总之就是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吧。
过去,其实温柔除了和河马去过一次泰国的清迈,基本上没有介入贩毒的事情,再就是和河马一起卖了几个月的丁丙诺啡,无论在酒楼,还是在药房,她没有和那些黑道的人物打过什么交道,都是迎来送往的面子上的事情。
她很喜欢钱,想挣钱给姐姐预备着用在紧要处,但是她一直把自己包裹得很严实,不但很少去碰那些不必要的事情,外人也很少了解她。一直,她的为人给人造成的印象就如同道上给她起的绰号“冷血美人”,这和温柔这个名字截然相反。
“只有我才能享受她的温柔。”河马刚一有这个念头,就不禁哑然失笑,现在,他也已经很少见到这种温柔了。
河马就不一样了,除了出海接货,到大岬山也去过,还开枪伤了满国刚,可以说介入已经比较深了,再不出来,真有可能出事。
温柔认为河马去经营茶室,一定又会卷入贩毒,她则不一样,她就是管理茶室,其它一概不搀和。河马信温柔的说法,她比他心细之外,也比他稳重。
河马同意她去。
这一晚上,温柔借着酒意,把河马审了个底掉,追问是否和吴媛有染,河马当然不承认,实际上他也没有和吴媛发生过性关系。温柔一向身体很弱,还给她姐姐移植了一个肾脏,他们过去zuo爱,她很沉静,从不张扬,河马呢,也怜香惜玉,从来不会粗暴蛮干。但是,这天晚上奇怪了,温柔近乎疯狂起来,河马很惊讶,故意压抑地小声叫“床,床。”
温柔憋着笑拧河马,低声骂:“坏小子,你想让姐姐听到明天骂我,你大声叫啊,看你脸皮有多厚。”
女人吃醋了不得,不打你个半死,也弄你个腰折。
139 知足长乐
温柔去茶室干经理了,每天上班换上衣服,弄一盘乌木茶具,牛眼盅功夫茶兹喽兹喽喝着,每月八千块大洋薪水,很滋润。
河马和温情照样打理他们在百脑汇的小买卖,真烦人呵,都是琐碎的事情,一个月下来算账,付了租金,结了货款,刨去租房、饭费、水电费,剩不下几个钱。
温情真踏实,心满意足地忙碌着,很耐心地应付客人,开了包装还拿回来要求换盘的都笑脸相迎,河马想,那些没有代理的东西换掉了,没人给退的,又不像白菜可以自己熬着吃。
拿这位姐姐没办法。
有天中午,他们照例吃着送来的预定的盒饭,温情突然说:“河马,这段时间你可真浮,老是跟客人瞪眼睛,要不是我拦着都打了好几架了,你不知道和气生财吗?温柔走了以后,你总是烦躁不安的,怎么回事你。”
河马说:“姐,你甭管我,我没事。”
温情说:“要做生意就好好做,总这样子怎么行。还有你这个抽烟,老是不去吸烟室,总偷偷在这里抽,被人家逮住罚款不说,脸上多不好看。你烟最近也抽得太勤了,对身体有什么好处。”
唉,河马最怕女人唠叨,温柔走了,温情开始唠叨,是不是姐俩商量好了?
烦。
收工了,河马就让温情自己回家,自己跑去茶室喝蹭茶。古色古香的茶室,安静雅致,真是很享受。温柔默默地看着河马,端详半天,笑着说:“跟真事似的,你懂茶吗?”
河马说:“你才管几天茶室就看不起我?我在酒楼时,那些客人付费的好茶叶,我没少喝,怎么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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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说:“河马,你变了。原来你很能吃苦的,自从到了南滨酒楼,你抽烟、喝酒、品茶,毛病添多了,图享受。”
河马说:“谁不图享受,愿意过苦哈哈的日子?只不过咱们自己没本事,挣不到大钱,只好数着钱过日子。”
温柔说:“各有利弊,数着钱过日子,如果能够踏实,我宁愿过现在这种生活。”
河马没话说。
确实,人生有命,富贵在天,没有资本,没有路子,没有本事,不熬着怎么办?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只能信奉那句古老的格言,知足者长乐。
问题是,要乐得出来。
140 百无聊赖
吴媛终于在酒吧街里盘下了一家比较大的店,管理交给了茹姐。河马和温柔有的时候去坐坐,茶室十点钟就关门了,酒吧则十点多钟刚开始上客人。
河马发现自己其实很向往这种酒吧的夜生活,就算是很惨的那段时间,他消费不起,也是很热衷于到夜总会或歌厅去打工的,只不过挤不进去就是了。现在吴媛开酒吧,又是茹姐帮着管理,河马和温柔就可以免费蹭上啤酒喝,还可以即兴演唱几支歌。
乐队是可以让客人演唱的,你不跟他争饭碗,玩票性质的唱歌,又是老板的朋友,他们才不得罪你。不过,要说演唱水平,河马这辈子真是白做明星梦,不要说一夜成名成了红歌星,就算是在这里的酒吧,也差远了。
三里屯的酒吧乐队水平,真是一流的,不少歌星都在这里唱过,据说斯琴格日勒、辛欣、王林成名前,都在这里混过。至于说那些已经成名的歌星,不为挣钱,纯属朋友圈里聚会娱乐性质的,即兴演唱,那就多了去了。
茹姐说:“去年圣诞节,罗大佑和一帮朋友来酒吧街玩,喝酒唱歌,唱到三点多。李宗盛、田震、周华健、齐秦、姜育恒这些顶级歌星不仅都来过,而且都即兴演唱过。”
论酒吧音乐,吴媛开的这家酒吧不算什么,酒吧街最有名的要算jckndjerry,到什么份上,前年和北京广播电视报协作举办了酒吧歌手大奖赛,筹备发行《男孩女孩——三里屯音乐之酒吧歌手合辑》。
男孩女孩,开三里屯酒吧街本土音乐的先河,出了不少音乐人,他们自己都有了四支乐队。
河马这样的,还想混出头脸来,也就是做做梦吧。
吴媛上午睡觉,下午一般在温柔的茶室那里,晚上就又移到茹姐的酒吧这里,不停地招待客人,认识的人越来越多。
河马想,她大概还没有开始做毒品,要先趟路子,白道黑道广泛结交。
有的时候,她不在自己的酒吧谈事情,常去feibr会客人。非吧,是王朔的酒吧,钢筋混凝土的后现代建筑风格,很有点艺术气息。昏暗的下层适合大型舞会,上层则更适合情侣慢饮密谈。
有一次,她忙忙碌碌的出来接电话,看到河马和几个常来的客人在那里玩炸金花,就过来问:“温柔呢?”
河马说:“去卫生间了。”
吴媛就笑,问:“输了赢了,要不要我赞助点?”
河马说:“不用,又不是真赌,玩得很小,两块钱续锅,最高才准植二十块钱,弄一晚上,一两百块输赢。”
吴媛悄声说:“那我不管了,你玩吧,我过去,回头温柔看见我在这里不好。”
河马瞪她。
吴媛笑着说:“那丫头吃我醋了,你能不知道?装傻吧,小心回去罚跪搓板。”
河马说:“还反了。”
吴媛哈哈笑着说:“肉烂嘴不烂。”
摆摆手,走了。
河马惟有苦笑。
141 姐弟搭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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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也许不是想像中的容易
或太难
难免觉得有点支撑不住
有点想放弃
有谁不是活在挣扎中
拼命为了争一口气
千万别在重重诱惑里
无意间迷失了自己
是我们选择了生活
还是生活选择了我
要追求的梦幻太多
却又得到什么
却又想要努力摆脱
在绚丽的霓虹迷惑
却又装做冷漠
河马无可奈和地每天和温情一起出工,打理他们那间小得可怜的摊位房。
这天,一位客人来问dvd驱动器,温情马上回答有,问他要什么牌子的,是要只读的,还是要刻录机。客人要只读的,能播放dvd影碟就行,于是,温情就朝河马使眼色,意思是要河马去拿,河马噘嘴,也没办法,只得跑到二楼去拿。
他们本身没有各种光驱的货,但是,百脑汇就是这样,基本上能做的,不管你有没有货,一定要先应下来,然后跑到别的摊位去拆兑,低价拿来,加一点钱转手给客人,即便客人再走到别的摊位去问,也不会觉得买得贵,因为河马他们拿的价格客人拿不下来,摊位报给客人的价格都会高五块到十块,正好是他们拼的缝儿。
河马不愿意去并不是他懒,而是因为温情有意不去那个摊位拿货。
二楼那家专门做各种光驱、刻录机的小老板,姓王,是个浙江人,由于口音很重,很长时间了河马才弄清楚他不姓黄,而是姓王,人挺好的,由于前些日子温情去过他那里不少次拿货,所以很熟识了,有的时候午餐时间,他就叫他妹妹照看摊位,自己跑上来和他们一起吃盒饭聊天,河马看出来,他挺喜欢温情。
当然,他不知道温情有重病。
温情呢,不可能不知道浙江人对她有了好感,逐渐的,她就不愿意去了,总是支使河马去。
河马拿了货回来,这个客人已经走了。
这也很正常,有的客人就是这样,等的时间稍长一点,就打招呼说到别的地方看看,一去不回头,你没办法的,不能欺行霸市、强买强卖吧?每笔生意都做成,还了不得了。
温情说:“先放着吧,收工前没有卖出,你还给人家就是了。”
河马就把dvd光驱放在了架子上,没有说什么,开始收拾弄乱了的软件,按类归纳。
温情看到店里没有客人,就说:“河马,我想跟你谈谈。”
河马有点烦,说:“干吗呀姐,没看我整理软件呢吗。”
温情气道:“你等一下整理不行吗?”
河马只好停手,回过身来,点上一支烟抽着说:“有什么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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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情看着河马说:“你又在屋里抽烟,回头罚款呀。”
河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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