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媛到苏静,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之后,温柔对河马的感情,相信到了最低点。
特别是温情死后,河马明显感到温柔对他越来越冷漠
她很平静,平静到不肯与河马吵架,不肯与河马交流的程度。
在孩子刚刚出生这种情况下,温柔俨然把心思都放在了孩子身上,一心一意地做她的母亲。
这很可怕。
发生了那么激烈的火倂,河马几乎丧命,但是她在河马回来以后,连问都没问,只是很温和地说,孩子漾奶,可能有胃火,消化不良。
河马感到两个女人都抛弃了他。
河马很孤独。
河马推说去大连有事情办,从家里跑出来,独自一人到海边开了一间房住下来,每天在海边弹吉它唱歌,一呆就是一天。他长时间地眺望湛蓝的大海,思念吴媛。当然,他也会想起染衣,思念远在北京卧在协和医院病榻上的染衣。
染衣,他突然想起来了,康弘曾经嘱咐他过几个月打电话的,警方不可能总是监视康弘的手机。河马调出存在手机里的号码,是于淑丽的,他犹豫着,最后终于下决心拨通了。
于淑丽接了,传来的是哭声。河马了解到,在他走后的第三天夜里,染衣就病逝了,临走前,曾经问起河马为什么几天都不露面了,她给河马留了很大一笔钱,因为是记账卡,不知道多少钱,在康弘手里,密码,染衣交代说河马知道。
河马愣愣的,人像傻了一样,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他很难接受这个事实,尽管并不太出乎意料,但是对他的打击太大了。染衣的病逝,对他的打击程度,很难说比吴媛要轻。染衣基本上就是他河马艺术理想的化身,他感到自己在向下沉去,沉向一个无底的深渊。
于淑丽后边说了什么,他完全没有听进去。挂断电话,河马颓然跌坐在沙滩上。很久,河马的脑袋里都是一片真空,他愣愣地看着大海,默默地流着泪。
孤独地走下去,不知道这种生活何时是尽头,河马除了寂寞,更多地是感到茫然。很久,他才慢慢平静下来,随身疲惫地躺倒在沙滩上,枕着自己的胳膊,呆呆地出神。
当初河马独自一人来到东北的时候,开个早点铺子度日,也有一段时间每天到海边弹琴唱歌,但是,那个时候河马只是感到孤独,因为,温柔还在监牢里。现在,温柔出来了,河马却依然感到孤独,并且,感到异常烦躁。
河马现在连抛硬币决定自己去向的权利都没有了。温柔和孩子在这里,你能够去哪里呢?明明感到涟海四处充满了杀机,却无从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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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马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奈。
孙海一直不联系河马,没有任何交待,使河马感到自己被一张很大的网罩住了,生命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吞噬。很显然,即将有大的事情发生,但是一切都那么平静,日子平淡到如同白开水一般。
像河马这样的人,一旦感到终日无所事事的时候,就很危险了。
河马知道。
河马相信自己的感觉。
河马躲在很偏僻的地方,但是并不想任何人都找不到他,一直开着手机。
三天,整整三天,只有一个电话,是拨错号的电话。
妈的!
有五个短信息,其中三个是黄段子,两个是深圳来的中大奖的骗局短信。
他妈的!!
哪怕是公司来个电话也好啊。对了,那个刘淑华,轻易不来电话烦河马的,怕河马骂她。
就这样无聊地呆着,无聊地唱着那些熟悉的歌。
早先,河马独自一人在地下通道唱歌,虽然谈不上快乐,无忧无虑,但是,每天都充满希望,做着永远不可能实现的美梦。现在,河马感到穷途末日,连幻想也没有了,颓废到了极点,也沮丧到了极点。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响了。河马看到是洪盟的电话,沉默了片刻,判断是好事,还是坏事,抑或是无聊的约请吃饭的电话,徒劳的坚持着,最后,终于按下了接听键。
“还一个人郁闷呢?”洪盟调侃说:“你的老朋友来了,要见你。”
“谁呀?”河马懒洋洋地问。
“宝福啊。苏静和他一起从韩国回来,约你吃饭,聊聊。”
河马沉吟片刻,哼了一声,说:“可以啊。”
洪盟放低声音说:“你先去见见孙头儿,他有话交待。你回来的路上,他会有电话给你。……与宝福见面,不是一般的叙旧啊,要想办法把他在韩国那边的老大引出来,这是最最重要的事情。”
我靠,事情来了。
河马沉默了一会儿,故意问:“宝福不是给蚌壳干吗?他在韩国还有老大?”
“装吧,你就。”洪盟说:“宝福两边拼缝儿,自然是两边的交道。现在孙头儿要拿住那边的老大,就看你了。机灵点。”
河马愣了愣,心想:“一个个,胃口都够大的。”
河马连句客气话都没说,挂断了电话。
他站起来,慢慢朝海滨招待所走去,几件换洗的衣服而已,收拾一下就可以退房走人。
河马在想,苏静在这里边扮演什么角色?
河马犹豫再三,想给温柔打个电话,与她商量一下。好像,河马现在已经习惯了遇事让她帮他分析一下,但是,河马咬了咬牙,没有拨。河马讨厌她那种漫不经心、好整以暇的态度。
他决定这回自己拿主意。
不知道这里边的水有多深,但是河马一定要去趟趟,静极思动,必须干点什么,否则快憋死了。
217 兰室苏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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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涟海的路上,孙海果然来了电话,交待很简单:“河马,对家的老大过来了,你争取见到他。”
河马说:“你不知道,我和宝福有过节,他不相信我的。你以为我们是铁哥们儿……”
孙海说:“他只能相信你,而且有求于你。因为,只有你能救他一命。明白吗?”
他挂了。
这样说来,孙海是放话要做宝福。
他这算是老练?
惊了的话,宝福就跑了。
你有什么辙?
河马感到棘手。
回到涟海,河马找家茶室喝茶,其实是等宝福的电话。
最理想的状况,是苏静给河马打电话,先单独见一面,沟通一下,这样河马心里比较有数。
河马转着茶杯,品着很苦很香的功夫茶,静静等着。
服务的小姑娘不断洗茶,续好了等着。
也许,象河马这种独自品茶的人不多,她很纳闷地看着他。
河马没有心思搭理她,时而望望窗外,时而翻翻茶室提供的免费时尚杂志。
其实,什么也看不进去。
终于,小姑娘说话了:“先生,楼上包间,兰室,有请。”
河马扭头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河马虽然有心思,但是她不曾离开过是没错的,什么时候,楼上的人通知了她邀请河马上楼呢?
这不是河马常喝茶的地方,不过是临时找了间茶室坐下消磨时间,怎么就会有人从楼上发出邀请呢?
自从到涟海,怪事出了不少,很多情况出乎河马意料。
也许,河马越活越傻,有点麻木不仁了。
河马起身上楼,找到那个匾额上写着“兰室”的包间,推门进去。
苏静坐在那里,默默地看着河马。
河马愣了一下,半天回不过神来。
苏静说:“看到你的车子停在外边,我先上来了。”
河马“哦”了一声。
原来她进来河马没有注意到。
很简单的事情,如果你心情过于紧张、压抑,也会感到很神秘。
很好,河马正想找她单独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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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宝福现在的情况一点也不了解,这交道很难打。
再说,自从上次在船上大打出手,河马和苏静还没有沟通过。
无论如何,蚌壳是载在河马手里,河马想,她一定恨自己。
苏静看着河马说:“你好吗?”
河马说:“不好。很孤独,或者说很孤立。没有朋友,所有的人都恨不能置我于死地。又走不了,就这样混吃等死。”
苏静叹口气说:“你还很有牢马蚤,那我这样的……怎么办呢……”
河马没有说话。
河马想听她说些什么。
“你有大哥的消息吗?”
河马知道是指蚌壳。
河马摇了摇头。
接着,河马说:“他是死是活,关我屁事。大概你很关心他,但是我对这王八蛋没兴趣。”
苏静怒道:“你这样薄情寡义?”
河马说:“你不懂。我对蚌壳一向很厌恶,很久了。”
苏静默默地说:“你记仇他非礼温柔姐那件事情……我知道……其实,他一直很后悔的。”
河马气愤了:“他是你什么人啊?你这么向着他说话?大哥,大哥的,是你情人啊?妈的!”
苏静一愣:“他……是我哥哥呀。”
“你……”
河马觉得越来越别扭。
河马弄不清楚的事情太多,河马甚至怀疑自己智障。
“他是我堂兄啊。”苏静低声说:“他爸爸是我伯父。我们同一爷爷奶奶的。”
“我靠。”河马一拍脑袋,暗骂自己真浑。
没办法说了。
没有人告诉河马。
也许,有人说过,河马根本没往心里去。
河马觉得自己的观察力差不多回到了三岁上。
河马恼羞成怒,反诘:“你就不能明明白白告诉我吗?”
苏静看着河马。
河马说:“我智商低,你懂吗?以后,任何事情,你都明明白白跟我说。我可不是温柔,专门以猜测别人的心事为能事。我不聪明的,我很憨厚,你明白吗?”
苏静说:“憨厚就是很傻的遮羞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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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马说:“就是。”
苏静说:“好的。你自己早先声明了,很多事情都好说。”
河马看着她,半晌才说:“你不是当初那个唱夜曲给我听的小姑娘了。”
苏静说:“我长大了。你们都不要永远拿我当小孩子。”
她哭了。
河马最怕女孩子哭。
河马不愿意,也不会哄女孩儿。
她一哭,河马就败了。
河马不说话,静静坐着看她哭。
好一会儿,苏静才收了泪,赌气说:“你去给我拧个手巾把儿。罚你。”
好吧,这活儿河马能干。
河马出去找服务员要了两块干净毛巾,用温水洗过,拧干了拿回来给她。
哭得稀里哗啦,擦了擦,又笑了。说:“恨你!”
河马挠头。
都说女人是永远也读不懂的书。
河马理解,就是善变性和矛盾性吧。
河马说正题:“宝福,在那边怎么样?”
苏静喝着茶说:“洪哥没有给你打电话?宝福回来了,要请你吃饭,聊聊。”
河马说:“难办。有过节,大概一直记恨我呢。”
苏静说:“河马,你别不爱听呵,你太小心眼儿。”
河马说:“不是。有些事情,我永远都不能跟你说。要是小事,你可以认为我是小心眼。但是,都不是小事,得罪的很苦。有句话,叫作人在江湖……”
“身不由己。”苏静说:“你俗不俗啊。”
河马说:“是真的。蚌壳是你哥哥,很抱歉,我不知道。如果知道,可能会好一点。但是,宝福是你老公,我知道,没有办法。无论蚌壳、宝福,我们结的梁子都不算小……”
苏静说:“我都知道。为了吴媛和温柔。都过去的事情了,何必耿耿于怀呢。”
河马说:“我不耿耿于怀,我是怕人家记恨我,所以防着。”
苏静叹道:“说到底,还是你小心眼。”
河马愣了半天,说:“也许吧。不过,宝福这回请我吃饭,不仅是叙叙旧吧。”
苏静敛起笑容,说:“孙头儿大概是要把运罐头这活儿交给你做。以后,你常和宝福打交道的。”
河马摇了摇头,说:“这个,一直是洪盟做的,我不打算插手。孙海想让我干?老子没兴趣!”
苏静沉吟道:“恐怕,你很难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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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马想了想,说:“看着办吧。走一步说一步。”
苏静看了看表,说:“我要走了。你们见面,大概是晚上宵夜。你先休息一下,晚上可能要拼酒。几个韩国人,很能喝的,你得用心应付。”
河马也站起来,说:“好吧。我回家冲个澡,睡一会儿。”
河马抱着苏静吻了她,他默默地看了她一会儿,有种特别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感觉,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002 小小粉丝
河马这里,望着远去的两个大汉,看到那个汉子一脚踩在他自己刚刚扔在地上的半截香蕉上,脚下一滑险些摔倒,骂骂咧咧走了,他想起了小时候听妈妈讲过的狗熊与香蕉皮的故事,咧了一下嘴,但是他没有笑出来,而是皱起了眉头,心情沉重地叹了口气。
他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轻调琴弦,悄悄观察,看着几个便衣警察膜样的人匆匆走下楼梯,心里怦怦一阵急跳,直到这些人从他眼前快步走过,才略微松了口气。他知道警察没有看到刚才那两个恶汉与他说话,就像上次一样,他们没有过多注意这个弹琴卖唱的男孩。至于他在这里唱歌挣钱是否合法,可以说一目了然,但是他们没有时间管他,这属于城管监察的管理范畴,而在这破烂的老城,就连城管监察也已经懒得管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河马安然无事,他又发了一会儿愣才继续唱歌。
他心里在想,自己藏着的那包东西,无论如何也要等那个蓝嘴唇的漂亮女人来拿才能给她,否则将来会有很大麻烦的。
他就这样胡思乱想着,随意唱完了一首歌,忽然又感到面前有人,连忙睁眼一看,原来是一个小女孩蹲在他的面前,睁着明亮的大眼睛在看他,两只小手托在腮上,像个小大人儿。河马愣了一下,抬眼看看站在旁边的一位中年妇女,笑着轻声问小女孩:“小妹,你喜欢听歌?”
小女孩抬头看一眼站在旁边微笑的妈妈,然后用力地点点头。她反问河马:“大哥哥,你唱得这样好,为什么不到舞台上演出呢?”
河马又笑了,说:“他们不要我……也许,我唱得还不够好吧。”
小女孩说:“可是你唱的很像张信哲呵,好听极了。”
河马惊讶地问:“你也知道张信哲?”
小女孩点头说:“是呵,我当然知道张信哲,我是他的粉丝嘛。”
河马忍不住大笑。
小女孩说:“是真的。我家里有好几张张信哲的光盘呢。”
河马收敛笑容,叹气说:“小妹,你真了不起。”
小女孩再次抬头看了看她妈妈,从衣袋里掏出了五元钱,先很认真地展平,然后郑重地放在帽子里。
河马看着她,想了一下,说:“小妹,除了张信哲,你还喜欢谁的歌?我专门为你唱一首歌,好吗?”
小女孩站起来,背着手说:“好呵,好呵。”
河马也起来,单条腿半蹲的姿势,清一下嗓子,正准备开始唱,突然又改了主意,问小女孩道:“你知道《我听过你的歌》吗?”
小女孩笑道:“知道,当然知道啦,是王炎、何静唱的,我还会唱呢。”
河马笑道:“那太好了,我们合唱一次好不好?”
小女孩拍手大笑:“好呵,我会唱的。”
于是河马轻拨琴弦弹起前奏,小声说:“女生先起。”
于是小女孩就唱了前两句:
〖女孩〗我听过你的歌我的大哥哥
〖女孩〗我明白你的心你的喜怒哀乐
〖河马〗我是否可以问……问问你的姓名
〖河马〗因为你是我的知音我又多一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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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我并不在乎你记住我的姓名
〖女孩〗我只想听到你的新歌你的声音
〖河马〗我衷心谢谢你的厚爱你的真情
〖河马〗我会把这一个瞬间用音乐来送给你
〖女孩〗愿你的声音永远伴我左右
〖河马〗我一定尽力用最美好的旋律伴你的左右
〖河马〗伴你左右
〖女孩〗我听过你的歌我的大哥哥
〖女孩〗我祝你万事如意天天快乐
〖河马〗我衷心谢谢你的厚爱你的真情
〖河马〗我会把这一个瞬间用音乐来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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