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道:“在你眼里,我永远是当初那个小姑娘吗?我现在练出来了,一瓶金州老窖弄不倒我。”
河马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说了句:“厉害。”
240 海天开业
海天开业这天,花篮摆成了长龙,市长不方便出席这种行业的典礼,但是,文超安却不避嫌疑地来了,并且接受了苏静赠送的第001号金卡。
令河马意外的是孙海却没有来,尽管他打了招呼,当地派出所的所长亲自带人来维持秩序。
河马在来宾中一眼就认出了那位亮丽的贵妇——何玲,她的身边,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官员,尽管西装革履,但是举止做派,一看就是大干部模样,河马猜想是她的老公管同。
河马迎上去,打招呼说:“何姐驾到,枪法不错。”
管同惊讶:“什么枪法?”
何玲掠了一下头发,笑道:“苏静招待,一起去射击场玩过。”
管同哈哈大笑。
苏静过来说:“介绍一下,市城建委管主任。”
河马说:“久仰,第一次见。”
管同也说:“听说了。前些日子你父亲来,市府很多合作项目,我也参加了谈话,和你父亲吃了顿饭。”
河马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苏静张罗大家进贵宾室坐,河马客气了两句,往门口去招呼客人。
温柔站在门口接电话,看到河马过来,挂了电话说:“宝宝一直哭闹,你说怎么办?”
河马皱眉头说:“过一段时间就习惯了。你别婆婆妈妈的,越这样越心烦,想开一点吧。”他压低声音说:“尽量少和家里通电话,明白吗?”
温柔说:“我早换手机换号码了。”
河马说:“我知道。那也少通话。”
温柔叹口气说:“好吧。听你的。”
河马四下看了一下,说:“来的人够多,你去后厨看一下午餐准备的怎么样了。我想,大家都蜂拥到餐厅就餐会乱套,不行的话,你马上去云帆酒楼调外卖,在休息大厅里推车免费供应,省得都挤到餐厅去。”
温柔说:“供应份饭?亏你想得出来,今天来的可都是各口的头头脑脑。”
河马说:“我知道。但是总不能大家都挤到餐厅去乱作一团吧。这里边的事情我清楚,他们自己会拆兑,象城管的那些一般的头儿都不会去餐厅凑热闹了,只要你弄得有点档次,他们会在休息大厅里舒舒服服地随便挑点东西吃,喝喝啤酒或饮料什么的。关键是不要让大家饿着等候,那可太烦了。”
温柔说:“好吧。索性我直接去云帆酒楼吧。”
她匆匆走了。
河马看着她的背影,站在旋转门旁边,默默地想,这只是开始。看来,要做事情,你必须有个平台,一个符合眼下时尚的平台,接触这些大大小小掌权的人,其实很容易。一个县级市,有什么了不起呢?可要是办速度公司,就很少有人问津了。就算你在酒楼摆二十桌酒席,人家未必来。
河马静静地站在那里,默默地说了一句:“海天。”
241 管同其人
管同在链海市是风云人物。
早先,链海在县改市之前,管同的父亲就是链海县委书记,后来退居二线,干了一届县人大主任,因为身体不好,离休回家养病。现任的市长董庆奎就是管同的父亲一手提拔起来的,先后干过市政办主任、政府办主任和县委副书记。
管同在链海是世家子弟,在原县委大院长起来的,他的同学和发小,很多都在市委和市府里身兼要职。当然,他这个市建委副主任,大概是最好的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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链海市这些年大搞基本建设,工程不断,城市变化很大,而管同所在的位置正好就是这些林林总总的大小工程的中控所在。
所以有人,也就是他的对立面的那些人,望着他早先坐的那辆奥迪6说:“屁股后头四个蛋,抓起他来先枪毙后审判,绝对没冤案。”
管同后来换车了,因为坐奥迪6越级,所以他借车坐,坐中外合资链海北方工程车辆公司的一辆吉普车——没有什么级别却要花一百多万才能拿下的吉普车,宝马x5。
管同的海外关系也很复杂,早先他父亲曾经因为这些千丝万缕的海外关系,在文革中吃了不少苦头,改革开放以来,有这些海外关系的人都吃香了,管同正好赶上。据说链海最早的一些招商引资项目,很多都是管同搭桥,通过他的一个在新加坡的堂姐搞来的,所以,董庆奎对他一直是另眼相看,私下里也是称兄道弟的。
这个时候,管同蒸好了桑拿,让扬州的师傅搓净了,一身轻松地在vip包间的软榻上躺下来,服务生端上来一壶龙井茶,斟好一杯放在他手边的茶几上,管同喝着,一边伸手调节落地支架上的液晶电视,不断换频道。
服务生见状,赶紧问:“先生,请问您喜欢什么台?”
管同清清嗓子,吩咐:“那啥,你帮我把中央五找出来,看看是拳击还是球赛。”
他很少看电视剧,更少看娱乐和戏曲节目,几乎唯一的爱好就是体育节目。无论什么体育项目都爱看,足球、篮球为主,乒乓球、羽毛球也行,就是象棋、围棋挂盘讲解也看。
尽管他是建委有名的臭棋篓子。
正好王汝南挂盘讲解常昊对阵李昌镐的一盘快棋,管同用毛巾擦着额头的汗嘟囔:“这家伙,石佛,面无表情。小常昊争口气,不信赢不了他一盘。”
服务生不敢接话,赶紧退到一边。
管同看得入神,半懂不懂地看着双方布完了局,很快投入中盘厮杀,听王汝南局势判断说:“双方差不多,两分局面。不过,常昊的那一手断,不是本手,有点过,现在李昌镐执黑好走。”
管同摇摇头,嘟囔说:“李昌镐这家伙官子功夫了得,常昊得加油,争取中盘领先,让他盘面上贴不出目来才有希望。”
何玲也出来了,长发盘起来用手帕系住盘在脑后,坐下来笑道:“总是看围棋,一点不长进,连老韩都下不过。”
管同咂嘴:“你搞清楚,我那是让先。”
何玲撇嘴:“猜先你也总是拿到白棋,棋臭手气也差。”
管同不断清嗓子说:“你行。一晚上小麻将,几千几千的往外扔。”
苏静来了,笑道:“两口子又斗嘴是不是?什么时候见你们,什么时候掐个没完。”
何玲笑道:“我怎么那么爱搭理他。”
管同看苏静坐在了何玲的软榻上,觉得自己躺着说话不太合适,坐起来靠着,问苏静:“河马忙什么呢?”
苏静笑道:“咳,开业这半个月,把他累坏了,每天忙到深夜。刚才我看到他在休息大厅里按摩脑袋,早睡着了。”
管同说:“那算了,先让他睡吧。吃了晚饭再聊。”
苏静问:“有事情吗?我去叫醒他?”
管同摆手:“没什么事请,就是随便聊聊。”
何玲喝了杯茶,解开头发说:“你们聊,我去做头发。”
苏静说:“好的。你总是找红姐做吧?她今天来了。先做美容保养,然后再做头发呗。”
何玲说:“我简单,这回就是把前边烫一下。”说着,起身走了。
管同这里,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说:“小苏,你说怎么弄?”
苏静说:“什么怎么弄?不是挺好的吗,你别胡思乱想。”
管同说:“不好整。这些年了,总是这样别别扭扭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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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静问:“我听说你两家是世交?”
管同说:“老爷子在位的时候,何玲她老家儿是商业局长。”
“那不是挺好吗?门当户对的。”
管同撇嘴:“什么门当户对,甭听那些。你说吧,早先对象都是男的大个两三岁,现在这时尚,倒是大五六岁、七八岁的多了。我们也算是够时尚了,差那么些。根本就不行,弄不到一块儿。”
苏静说:“你俩差不到十岁嘛,真的挺时髦的。怎么就弄不到一起呢。你也是,这些年官场得意,国内国外一通乱跑,那感情当然受影响。”
管同摇了摇头,若有所思地看着茶杯出神,半晌才说:“捉摸不透她,这人。”
苏静笑道:“得了。何姐人挺好的,为人处事都稳重。就是你们两个这个斗嘴,本来弄好了促进感情的,可要是都太认真,拔高尖儿,反而不愉快。你大老爷们儿,又大那么多,得让着点才对呵。”
管同笑了:“得。又来了。”
苏静看看表,说:“快七点了,等一下是去餐厅,还是叫他们送到这里来?”
管同说:“送进来吧,弄几个小菜就行,我跟河马喝两杯。何玲做了头发回来,你拉着她去餐厅好了。”
苏静笑道:“还有什么不好当着我们面说的,神神秘秘的。”
管同说:“没有。随便聊聊而已。”
242 新的沼泽
河马脑袋晕乎乎的,看着管同把杯子里的酒喝干了,苦笑着摇摇头,也只好干了杯中酒。
管同说:“河马,你小子酒量我早听说了,别跟我这儿装蒜。”
河马道:“听谁瞎咧咧,涟海别的不多,就是谣言多。我根本就不能喝,几杯就出溜了。”
管同当然不信,笑着说:“别弄这事,来吧,今晚咱俩可得敞开喝,我得好好跟你聊聊。”
河马看着他。
管同手里转着酒杯,沉吟了片刻,问:“河马,咱们认识不长时间,也是第一回喝酒,有些话我不能不问问你。”
河马说道:“论岁数,您是长辈。有什么话,尽管问。”
管同摆摆手:“不,咱们论哥们儿,按岁数,你是小兄弟。我就想问你,你先前在广西,后来在北京,做的是什么生意?”
河马冷静地说:“在广西干酒楼,在北京干电脑配件。”
管同看着他说:“就干这些?”
河马笑笑:“我还能干什么。在广西是给人家打工,做酒楼的副经理;在北京做小本生意,倒是自己的买卖,不过一个摊位而已。”
管同点点头说:“行。你跟老哥整这个,以后再说。我就想问问你,你想不想干大生意?”
河马说:“当然想。谁不想呵?问题是没有本钱。开这个洗浴中心,还没赚钱,先欠了一屁股账,哪里有精力再投资干其他的生意。”
管同问:“你家老爷子不支持你吗?”
河马摇头说:“不瞒大哥你说,我爸爸他一见到我,就是逼我去读书。我出来在社会上混了将近十年,从来就没有管我爸爸要过一分钱。”
管同说:“要钱当然没必要了。再说,你爸爸一个县级市的副市长,能有多少钱给你做生意。我的意思是说,你为什么从来就没有考虑过在你家乡干点什么,有你爸爸这层关系,应该能做很多事情。”
河马说:“我爸爸是个老八板,他绝对不允许我利用他的关系做大生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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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同“丝”了一声,说:“不是吧。你爸爸挺开通的一个人啊。”
河马说:“他这回来谈合作,当然是比较开朗,但是那是对你们,对我可不是这个态度。”
管同点头:“有道理。老子对儿子嘛,难免端端架子。我家老爷子七十多岁了,早退了。我现在每回去见他,还是经常教训我。不过,真的做事情,他还是跟过去那些老部下打招呼的。”
河马想了想,问:“管哥,你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吗?”
管同说:“我没什么事情要你帮忙,倒想帮帮你的忙。”
河马一笑:“你这么看得起我?”
管同说:“你和小苏办这个洗浴中心,想法不错,但是玩玩还可以,要说赚钱那可费劲了。”
河马说:“我倒想卖汽车,那来钱快,我也得玩得起呀。”
管同说:“办个机电公司卖汽车,积分攒点的,一样是苦差事。看怎么玩了。”
河马问:“照管哥的说法,怎么样玩法来得快?”
管同点了支香烟,抽着,慢条斯理地说:“玩进口汽车的配额呗。”
河马挠头说:“隔行如隔山,咱们完全不懂啊。”
管同弹了弹烟灰,说:“简单。”
河马看着他。
管同压低声音说:“别的你别打听,你想办法在湖南找一家机电公司,要可靠,回头我弄配额给他们,钱不就来了吗?”
河马问:“涟海不是也有不少机电公司卖汽车吗?”
管同说:“这种事情怎么能撒手给本地的?找出事情呢?要是本地的公司能做,我让你回湖南找公司干什么?你要利用你这个副市长公子的身份,回湖南找个机电公司老板来做,应该很稳当的。接下来的事情,我来办,你就等着分钱就是了。”
河马差点想出口问“这合法不合法?”但是,转念一想,这世道都是合法的事情,还有几个能赚大钱的?
管同端杯子说:“喝呀。喝酒就得爽快点,象个老爷们儿。”
河马端杯跟他碰了,一仰而尽。
管同招呼服务生:“去,找两个妞来,做足底按摩。”
河马朝服务生点点头,说:“叫5号和9号,技术好一点。”
服务生飞奔而去。
河马知道管同正题说完了,自己也躺下来,开始跟管同闲聊意甲联赛。
他心里盘算着,回湖南找人,自己去到底是否合适?
按说,让温柔回去,以看孩子的名义见爸爸比较合适,若论以前他会这样做,但是现在他不愿意温柔插手自己的事情。
他想了想,还是背着爸爸找自己的同学打听比较好,很多机电公司,总能找一个稳妥的老板来做这件事情。
河马决定了,与管同合作一把试试运气。
243 案底清楚
河马要回湖南,当然要与温柔和苏静商量,温柔沉吟半晌,同意河马回去,并且表示愿意帮助河马照料海天的生意。但是苏静听说河马要回湖南找机电公司,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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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马见她不说话,有点不高兴地说:“怎么,你不同意我干汽车配额?要是这样,我去跟管同说,这事就算了。我倒不是不专心管理海天,只是觉得管同这人神通广大,与他合作一把未尝不可,说不定能够趟趟路子,学到点东西。”
苏静突然问河马:“你知道我哥哥是干什么的出身吗?”
河马一愣。
苏静默默地说:“就是苏邦克,你大概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吧?”
河马疑惑地说:“蚌壳叫作苏邦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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