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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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怀-第25部分
    姨太,这就给接到了龙城避风头。”

    珞琪将信将疑,就是英雄救美,若是心怀磊落。何苦要隐瞒她?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杨爷将错就错赎了那丫头,就说要去威海搭船,顺道送那丫头回家成亲。我们夫妻拿了一笔银子回到滦州想安家立业置宅子置地,不想路上遇到了土匪,给抢光了!”

    珞琪才平静地心忽然见浪潮翻涌,如何让她意外地遇到了玉娇梨的师父师母,让她知道丈夫在设局瞒天过海地弃她逃家?

    余师父说:“少奶奶。小的当时心里打鼓,还特地问过杨爷,您这么做,少奶奶她不气呀?可杨爷说了句奇怪的话,他说,不气就不给我们银子,要气,还要大气,气走了最好。恨死他更好!”

    珞琪思忖片刻问:“你们何时住到了那丁香巷?”

    “具体的日子记不大真切,只是住进去的第六日少奶奶就来了。”

    “是大少爷他料定我会去?”珞琪问。

    余师父和师母都在点头称是。

    珞琪更是好奇,想丈夫竟然如此精心地去算计她。

    又问道:“大少爷一直住在丁香巷?”

    余师母摇头道:“是第三天住进来的。起先院子里就我们爷三还有个下人,还真冷清。到了第三天夜里。杨爷带来两位朋友喝酒,一喝就喝了一晚上,边喝边骂,后来还哭了。我们女儿吓得都不敢进去伺候,是婆子我去伺候的。这第二天酒醒了。杨爷就搬来住。说是怕那穆贝子来闹事。”

    珞琪仔细寻味。追根刨底地问:“两位客人姓什么?长得高矮胖瘦?”

    “像是杨爷地属下,口里却喊杨爷大哥。高个子的人说他姓,是个俊后生;矮个子姓樊。四十多岁的人还喊杨爷大哥。”

    “他们一直在说什么龙城派兵去朝鲜国,什么把兄弟们往虎口里送。那为姓樊的没怎么喝,一直在劝,说是好在是老太爷的调包计妙,不然送命的几是杨爷。杨爷一听就火了,摔了酒杯就红了眼拔枪要杀人,吓得我呀,腿都软得像面条。”

    珞琪听过两个人喋喋不休地诉说,吩咐下人给二人封了二十两银子,打发人送他们回滦州老家,不得再提起这些闲话,否则有性命之忧。

    珞琪奔回家的路上沉吟无语,碧痕不住地问她发生了什么事,珞琪却木然不做答。

    一定是小钟和老樊同云纵说过些什么,一定有什么隐情,如果她没有猜错,怕是云纵只身去了朝鲜。

    可朝鲜局势飘摇不是一两日,如何云纵早不去,如今原大帅都已撤离了朝鲜他再去岂不是为时过晚?

    窗外疾风骤雨,檐铃哗愣愣做响。

    雨娆翻身起来关窗,雨水斜入游廊潲进了屋中。

    珞琪辗转难眠,嘱咐雨娆先去睡,自己独自披衣坐到梳妆台前,对了镜子端详自己的容貌。

    虽然老祖宗日日吩咐下人为她炖了各种补品汤羹进补养胎,但心情忧郁的她却食不甘味。

    揉着日日渐大地腹部,想想还未出世就见不到父亲的孩子,心里更是一阵酸楚。

    珞琪揉揉眼,极力让自己忘却烦恼,三千烦恼丝皆因不能“斟破”,若能看破一切,自然没了什么烦恼喜怒。

    这几日,老祖宗总抚着她的手对她讲佛经,开导她做人要学会“斟破”。

    丈夫近些月诡异的举动同朝廷那屡屡忍辱负重地对日决策一样令人匪夷所思。

    珞琪自嘲地笑笑,拉开小抽屉整理自己的钗环首饰,却无意间又见到那令她气恼的断钗,真是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销愁愁更愁!

    两截,那断钗因何少了一截?将那陪伴了她五年的钗在牙里咬咬,似乎还带了自己的气息,仔细寻思,云纵并非是那种粗心大意地人。明明是三截断钗,丈夫有心地放回到抽屉里来讨好她,总不会少去一截。珞琪忙将抽屉取下倒扣在台面上,里面地珠子坠儿散落台面,却不见那第三截断钗,难道是云纵带走了?

    将那抽屉摔在地上,啪嗒一声响,雨娆慌得进来看出来什么事。

    一张纸条从抽屉下垫地锦缎下飘落在地上,雨娆忙俯身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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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张松花色的薛涛笺,上面只写了一句诗“丹心填碧海,愧对美人心”

    珞琪的泪水顿然涌出,痴愣愣地自言自语道:“他竟是去了!”

    “去哪里了?”雨娆好奇地问,就见珞琪疯狂般去挪那高高叠起地箱子,因怕珞琪动了胎气,雨娆慌了去帮她。

    打开下面那存放大少爷衣物的楠木箱子时,就见里面的东西规整得平平整整。

    家居的衣服和平日衙门里的衣服分放在两边,只是表面上特地放了两件扎眼的衣衫。一件就是那次她赌气捉弄云纵男扮女妆陪她去看洋人马戏杂耍时穿的那件肥大的洋人裙子,另一条就是她一针一线为丈夫缝的那弹墨红绸的裤子。云纵他……

    第二卷 5 愿逐月华流照君

    枕云阁笼在苍茫月色下,月牙清亮,没有一丝云絮。

    天上密匝匝洒满寒星,在深沉的天空中忽烁闪熠。

    珞琪披了一件天青色的织锦披风,立在廊下望着漫天的星斗问身后垂手立着的顾无疾。

    “无疾,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那话音清亮绵长,杂着幽怨无奈。

    “回嫂嫂,今天是七夕。”一旁的五弟冰儿抢答道,惶然的目光注意着嫂嫂的表情举动,好奇因何夜半三更,嫂嫂珞琪要从梦中叫醒他,遣他去请了顾先生来枕云阁相会。

    楼下雨娆、它妈妈和大哥的跟班小厮忠儿在空阔的花园中徘徊,不时打着长长的哈欠。

    “看得出牛郎侄女星在何处?”珞琪侧头望着顾无疾,那神色中含着奚落和责难。

    顾无疾疑虑重重地望着珞琪,在思忖珞琪话中的深意。

    “无疾,你是云纵的好兄弟,你们情同手足。是!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衫,国难当头时女人如敝履都不如。”珞琪抽泣着,终于大声质问:“可我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你为什么帮吉哥哥一道来骗我?”

    说罢纵声大哭,哭得楼下的它妈妈和雨娆都撒腿跑上来。

    “云纵去了哪里?他是去舍命,是不是?”珞琪哭道,被冰儿揽在了肩头抚慰。

    “顾大哥。你知道我大哥去了哪里?”冰儿问,顾无疾慨叹一声道:“嫂夫人,无疾无可奉告。只是嫂夫人,男儿当思马革裹尸,天上地鹰若关在地上的笼里,他也变不成麻雀;宝剑泥絮尘封是剑的悲哀!大哥他留在这府里是心思,死在沙场上那是身死。若是无疾,则支持大哥报效疆场!”

    珞琪抚着沉赘的腹部惨然道:“无疾。你告诉我,云纵他去了哪里?我去找他!就是他的人真是丹心沉碧海,我殷珞琪就是做孟姜女去哭长城,化精卫去衔石填海也要寻到他的尸骸!”

    “顾大哥,我大哥他去了哪里?顾大哥,求顾大哥明示,冰儿愿意替嫂嫂去寻大哥!”冰儿焦急地问,珞琪咬了咬唇,倔强地望了眼天。zzz.电脑访问.zzz.com那蓄泪的眼眸如天上的寒星一般粲熠:“冰儿,替嫂嫂给你顾大哥跪下,替嫂嫂和肚子里地孩儿求你顾大哥明示,你大哥去了哪里?”

    顾无疾沉吟片刻。背着手对了星空道:“嫂夫人,大哥去了他应该去的地方,无疾相信他会平安,相信他的挚诚能感动上苍,苍天有眼。会令你们夫妻骨肉重逢!”

    “琪儿。太婆婆告诉你吉官儿他去了哪里!”

    珞琪慌得回头。月色清淡的楼廊里从黑暗中拄着拐杖颤颤巍巍走来了老祖宗。银白的头发在夜色下泛着青光,老祖宗叹息道:“有人密报,说是杨府少奶奶在枕云阁私会男人。吉官儿不在家,奶奶不想家丑外扬,毋宁亲眼一见。”

    珞琪跪地哭泣道:“老祖宗,孙媳鲁莽,实是今日得知了云纵离家的真情,定是想弄明白个究竟。”

    老祖宗在道:“琪儿,没有外人,奶奶就实言相告。云纵想去朝鲜国不是一日两日,五月中朝鲜国内乱,朝廷下令调龙城兵马去支援平叛,吉官儿跟他爹闹过几次要领兵前往,都被他爹申斥喝止。你公公他是有私心,舍不得自己的兵是其一,更是舍不得他这个儿子呀!琪儿,不是奶奶和你公公不深明大义,不以国事为重,只是,只是这飞蛾扑火的事既然能预见到,奶奶定然是不舍得他去白白送死。”

    “老祖宗,可是保家卫国是男儿的半色,人人都不肯站前,那国家当如何办?”冰儿昂昂而立,反问道……,zzz.com。

    老祖宗又急又恼,手中地拐杖轻轻扫向冰儿的小腿骂道:“小孩子乱讲些什么?”

    唉声叹气道:“真若是两国开战,明刀明枪去浴血疆场奶奶就横心咬牙不拦他了。可是,这眼下的形式,是朝廷不想打,不让打!护送龙城陆军去朝鲜国的那两艘铁甲舰早得到了李中堂地急电,若是海上遇到日本舰队的袭击,不许反抗!”

    “啊?”珞琪张大嘴,她不曾听到云纵提及。

    “吉官儿他爹不许他去是对的,运兵的高升号在黄海遭日本舰队袭击被炸沉,护送兵舰的济远号不敢宣战,五百龙城子弟就葬身鱼腹了。”老祖宗摇头擦擦老泪道:“当初,驻守朝鲜地原大帅几次致电朝廷请兵请款,要朝廷明确对日地态度,可李中堂地态度怕就是老佛爷的态度,老佛爷大寿在即,不想打仗。可吉官儿他不甘心,听说了那兵船被炸沉,朝鲜战火起来,就拼命地要奔回朝鲜国去投奔原大帅。那日你公公在衙门外责打他是气急败坏了,他是想打断吉官儿的腿也不让他奔去朝鲜国,他已经拦不住这头小犟驴了。看来眼前这场仗是必定要打起来了,皇上已经下旨对日本宣战,他老子本是要借护送金佛寿礼地差事支了他去京城,不想他还是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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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疾!”老祖宗转向顾无疾斥责道:“你自小被太姨婆带在身边,你同吉官儿如手足一般,都是我的好孙儿。你既然知道吉官儿他要跑,不对家中长辈禀报,还替他隐瞒,是不是想挨打?”

    顾无疾直跪在地上,清癯的身材弱不胜衣,凛然地答道:“太姨婆息怒,大哥他现在怕已经到了平壤军中。”

    “他是去了平壤?没有去投奔原大帅?”老祖宗追问,大惊失色。

    顾无疾点点头。

    “他在龙城同姓叶的共过事,就不知道叶志超是什么人?”老祖宗捶胸追问。

    “太姨婆,大哥他就是知道叶志超是个贪生怕死之辈,怕他丢了朝廷的脸,丢了龙城的脸,这才一定要赶去朝鲜共赴国难同倭寇决一死战!无疾百无一用是书生,是大哥他不肯带上云纵,否则云纵也会随大哥去平壤,马革裹尸不惜生死!”

    海风拂面,空中满是潮腥的气息,军舰枕着万里海涛,只有哗啦哗啦的海浪声摇碎漫天星斗。

    云纵头扎青包头,一身白裤褂水手服,腰系蓝带,脚下抓地虎靴肩扛火枪同乐三儿在甲板站岗。

    夜风凉劲,如细小的刀子刮脸般,潮水中的盐粒打在脸上一般的沙痛。

    乐三儿啐了口吐沫骂:“他娘的,水手头子还欺负人,又派咱们两个守夜,这不是欺负人吗!”

    云纵笔直地立在甲板上,头也不回地低声喝道:“站好!当兵就有个兵的样子,你是在巡夜!”

    乐三儿嘴里叨念着骂,立直身子,远处一道黑影闪过。

    “站住!什么人!”杨云纵肩上的枪已经握到手中。

    没有声音,一片沉寂。

    “哥,看错眼了,哪里有人影?嘿嘿嘿嘿

    “出来!再不出来放枪了!爷的枪法可是百发百中!”

    云纵威吓一声,主炮台后一只狗尾巴的影子在晃动。

    云纵给乐三儿打个手势,悄声走向前炮,虽然是军港所有铁甲舰一字排开在港湾,但前天还曾抓到过日本间谍冒充的渔民。

    云纵贴到炮台边,措手不及用枪托向黑影砸去。

    “汪汪”的一声叫,云纵揪住的那人飞起一脚就踢到甲板上,那白衣人也是一个翻身跃起,就地一个扫腿横劈过来。云纵一惊,不想遇到行家,纵身跃起向后趔趄两步,手中的枪却不含糊已经抬起。

    就在他张嘴要喊“有刺客!”

    一条凶狠的大狼狗张着血盆大口扑向他。

    “太阳!回来!”

    一声喝叫,眼前的人从地上跃起掸掸手道:“自己人,我是邓世昌!”

    一句话云纵惊住,就见月色下走过的人一身白色的便服,头带凉帽,腰挎指挥刀,颈上挂望远镜。那条大狼狗立起身伸长舌头扒着他的肩头似乎在问候主人可曾受到惊吓。

    “嗬嗬嗬嗬来的水勇?小伙子,不错!机敏果敢!没有被吃粮当差,对得起这身衣裳!”邓世昌捶捶云纵的肩头赞道:“身子板也够结实,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上的船?”

    黑暗出跟出来两位官爷喝道:“邓大人问话呢!”

    云纵单腿跪地道:“小人牛非马拜见邓大人,小人上船已经三天了。”

    “这批新兵挑得不错!”邓世昌点头道,“赏他一两银子。”

    云纵抬起头,仔细打量眼前这高高在上的邓大人。温和的样子,眉宇间神采飞扬英气勃勃。云纵见过很多虎将,都是平日看性情温润如玉,临敌时凶猛似虎。也不知道眼前这位近在咫尺的冤家邓大人可曾想到眼前的兵勇就是几月钱戏弄过他的龙城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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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不谢赏!”亲兵提醒,杨云纵再拜,被邓世昌双手掺起,问了句:“牛非马,这名字还真……还颇有性格。牛非马,你是哪里人氏?”

    “回大人,小人龙城府人氏。”云纵心想,这一嘴口音也瞒不住。

    邓世昌点点头吩咐说:“牛非马,本官见你人还算机灵,给我当亲兵吧。”

    第二卷 6 色字头上一把刀

    云纵望着邓世昌,眼眸流光飞转,心中飞快盘算该如何应对。那副神情反恼得旁边的亲兵骂了句:“还不快谢过邓大人,你小子哪辈子修来的福分?”

    邓世昌摆摆手呵呵笑了离舰上岸,边走边接过亲兵递来的猩红色披风在空中一抖披在肩上,海风展起那披风如旗幡招展。

    云纵望着茫茫夜色下邓世昌朦胧的背影,心想这致远舰看来还算军容整肃,有些原大帅新军营的风采,士兵看来虽然不都是身强力壮,选水勇也不是很仔细,总体上还看得过眼。

    乐三儿悻悻地说:“你小子真走运了,给邓大人当亲兵拿的月俸要多一两。”

    乐三儿羡慕地伸出一个手指头晃晃,又酸酸地说:“不过哥你也别高兴得太早,这北洋的兄弟们都说,这邓半吊子是个怪人,还是个狠人。规矩多,不讲情面,越是他亲近的人打得越狠,越没甜头捞;他打人,北洋水师没个能比的,上次他船上有人偷跑去镇上嫖娼,被抓到后一顿军棍暴打,竟然把一个兵给打死了。为了这个事,还险些被革职,据说现在还没了结呢!你看看其它的铁甲舰,哪条舰上的弟兄不是逍遥快活?抽大烟的,赌钱的,玩女人娈童的,贩私的……嘿嘿,就哥哥你死心眼子偏来这小鬼都不想来的致远号。”见云纵不在乎地样子目视前方巍然挺立,乐三儿又吓唬他说:“你知道邓大人前些天不在船上,他去了哪里?”

    云纵心想,这乐三儿不仅嘴巴快,耳朵也蛮灵,平日总随在他身后,也不知道小东西什么时候去打听来这么多消息?

    云纵“嗯?”一声。示意他说下去,乐三儿低声说:“去天津卫见李中堂大人请战去了!结果被李中堂给臭骂回来了。”

    “为何?”云纵忍不住问。

    乐三儿嘿嘿一笑道:“说是丁军门带了邓大人去到中堂府里,正遇到各国使节在那里大放厥词,说是北洋水师屡次在海域挑衅好勇斗狠才招惹了日本舰队开火。邓大人当时就怒了,同那些鬼子吵了起来。当时是威风了,事后被李中堂一顿狠险些没斩了他,现在是革职留任,戴罪立功!”

    正在说着……,zzz.com。就听到一阵脚步声,邓世昌带着亲兵大步走回来。看了眼乐三儿和云纵温和地说:“快换岗了?”

    “是!大人!”二人都立正应道。

    看着邓世昌若无其事地走远,身后跟着的那条大狼狗摇着尾巴紧跑,云纵惊讶竟然没从邓大人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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