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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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怀-第30部分(2/2)
夫妻费劲周折重逢,但公公如今肯定是气急败坏,不知道该如何教训云纵,而老祖宗估计被气到了,赌气般不肯在帮云纵求情。

    想到这里,珞琪就决计回去看看。

    第二卷21 一日心期千劫在

    珞琪来到公公杨焯廷的院落,依然是四周连仆役都不曾见,这令珞琪更是添了胆寒。

    她是亲见了丈夫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揉着酸痛的膝盖,双腿如坠铅块一般瘸拐地走向父亲那间亮灯的卧房。

    珞琪迟疑地走向那灯光,才到房门,就被堵守在门口的小夫人霍小玉竖了支手指在唇边,轻轻摇头,示意珞琪不要造次。

    屋内传来公公杨焯廷那有意拖长的官腔:“见到志锐了?”

    这句话出乎珞琪的预料,她本以为公公会大发雷霆地斥骂,随后就是鞭扑加身。

    “是,大人!”云纵的声音。

    “方伯谦之死,志锐如何讲?”公公继续问,似乎在他听什么官场轶闻。

    “回大人,儿子正在像志锐兄禀明此事及北洋水师中的所见所闻,恰逢圣驾到……”

    咣当一声响,听似烟枪扔在了桌案上的声音,传来公公杨焯廷厉声质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回大人的话,皇上恰带珍妃小主儿到志锐兄府上,儿子躲闪不及,就借此契机直言面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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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一片沉寂,再无声响。

    珞琪立在门口屏住呼吸,惊得进退两难,反是霍小玉惋惜地望了她一眼,摇摇头,示意她不必滋事。

    云纵的声音传来,讲述的是他如何离开龙城去威海卫,如何入到北洋水师的所见所闻。言语间坦然。丝毫没有遮掩,如属下对长官述职一般。

    珞琪听得心酸,尤其是听到丈夫混迹在水手中,就觉得无限委屈,又听到因为促狭伤了军犬被识破身份未能上船。心里是爱恨不得。云纵平日在人前都是一副谨慎地模样,只有时顽劣起来真是比八岁的顽童还调皮。直听到邓世昌死,云纵已经是哽咽难言。很少见丈夫在父亲面落泪,珞琪知道北洋水师的惨败对云纵触动极深。

    杨焯廷听到方伯谦血书之托及丁汝昌等人瞒天过海的诡计,只是冷笑几声,然后问云纵道:“我儿入官场几年了?”

    云纵愣愣,应道:“儿子十二岁随原大帅戍边朝鲜,于今……十一年。”

    杨焯廷原本平静的声音立时尖声骤起。大骂道:“十一年还似初入官场一般懵懂!这些事你大惊小怪?爹是看你挨打挨少了!说!依《大清律例》,官员越级越府上告,该当何罪?”

    珞琪心中一梗,公公追究地不无道理。wp.l6k.cn云纵无论身在龙城军中还是朝鲜,都是杨焯廷的属下。龙城总督领兵部尚书衔,不依律上告,反是到京城告到了兵部侍郎志锐那里,还胆敢上疏皇上,却也是胆大包天了!

    就听云纵沉声道:“依《大清律》,军民人等遇有冤抑之事。应先赴州县衙门具控,如审断不公,再赴该管上司呈明,若再有屈抑。方准来京呈诉……如径赴上司申诉,即使情节属实者也要笞五十杖。”

    杨焯廷斥骂的声音又逼喝:“且不谈家法,子侄擅自离家不禀高堂之罪,也不去追儿的忤逆不孝;只这《大清律》中,入夜不归,宵禁后深夜叫城惊扰四方者,皆要杖一百!畜生,你自己来说。该当何罪?”

    屋外一阵脚步声,珞琪忙寻声望去,却是五弟冰儿赶来。

    走近前见到珞琪和霍小玉,霍小玉忙低声制止道:“五爷,老爷在气头上,你且回避。”

    “是冰儿来了?进来!”杨焯廷那“进来”二字话音拖得很长。威严得如公堂上两班衙役高喊的“威武”二字。

    冰儿整整衣衫恭敬地应了声:“是。父亲!”

    珞琪却一把拉住冰儿,她知道云纵父子闹到尽头。最终殃及的就是五弟冰儿。

    冰儿对珞琪笑笑,那笑意里满是安慰,水润的眸子灵动,似乎对珞琪说:“嫂嫂,冰儿自有妙计!”

    待冰儿进了房中,珞琪就听公公喝了声:“请家法来!”

    云纵的声音旋即恳切道:“大人,此事儿子一人做事一人当,与五弟无关。况且五弟如今身负功名,不能打呀!”

    “功名?做到多大地官也碍不到我杨焯廷管儿子!”

    冰儿唯唯诺诺地出门,递个珞琪一个活泼调皮的眼色。

    霍小玉取来的藤条冰儿没有去接,反是取来自己放在窗外的两根藤被麻束在一处的藤鞭,只在门口忽然沉了脸,做出担惊受怕的样子进去。

    “大人!大人不可,大人若罚,自管打儿子就是!”云纵的乞求声。

    “怎么,还要老夫亲自动手?”公公杨焯廷的声音平缓严厉。1-6-k-小-说-网

    珞琪隔帘偷窥一眼,冰儿已经撩衣趴到春凳上。

    珞琪咬了拳头,心知责打冰儿比鞭子打在云纵身上更难过。

    霍小玉扯扯珞琪的衣袖,拉她退下,就听到屋里冰儿哎哟呦的惨叫声,哭嚎得夸张。转念一想,冰儿如何也是个有功名地人,却还是年幼,如今如个顽童被挨打。

    立在院中,能看到碧纱窗上的人影晃动,公公杨焯廷起身,推开云纵抢下藤条挥舞抽下,冰儿撕心裂肺般的惨嚎,不几下,公公停了手,喘息着粗气道:“再去寻一藤条来!”

    “爹爹,爹爹饶了孩儿吧。这里不是家中,哪里还有那么多藤条供爹爹教训儿子。爹爹就是不心疼冰儿,也要心疼自己的身子,明日可是老佛爷地千秋大寿,爹爹要辛苦一日在颐和园陪驾的。”

    冰儿抽噎着边哭边告饶,哀求的话说得断断续续。哭告道:“哥哥,冰儿地屁股打烂了吧?疼……爹爹的手太重,藤条都打断了。”

    珞琪心一沉,暗自叫苦。公公和云纵都是武将,只冰儿是文弱书生。如此重的藤条,怕要伤到冰儿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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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欲闯进去劝阻,忽然屋内冰儿的哭声没了,就听公公杨焯廷的斥骂声:“这是什么?”

    “啪!”地一声响,像是巴掌打在肉上的声音,冰儿抽着鼻子的声音随即哭求道:“爹爹,爹爹不打,冰儿不敢了。爹爹

    “趴好!”公公的骂声,那骂声里满是懊恼又有些无奈。

    “你胆大包天!你这点把戏还来瞒你爹,你爹还穿开裆裤时就比你玩的高明!垫软牛皮、抹蓖麻油、烤过的藤条竿子,今天不打得你皮肉开花!”

    嗷嗷地几声哭嚷,云纵地求饶声:“大人,莫再责罚冰儿,儿子知错了,要打就打儿子!”

    “是少不了你,你们哥儿俩串通好了要气死你老子!过来,你过来!”

    霍小玉忍俊不禁袖子掩嘴。只露一双妩媚地眼在望着珞琪,低语道:“难怪,五爷就是人小鬼大。”

    却原来是冰儿在裤子里垫里牛皮,在鞭子上做了名堂去欺蒙老爷。被识破。

    院里一阵人语嘈杂,灯笼将院内照得通量,福伯高声禀道:“老祖宗到!”

    老祖宗一声骂:“喊什么!报丧吗?这么大嗓门。”

    珞琪心头地石头总算落地,自己在门外犹豫得进退不得,忧心欲焚,正不知如何是好,总是守得救星来了。

    老祖宗进到屋内时,云纵正为冰儿整理衣衫。老祖宗四下望了一眼,不屑地哼声道:“就猜你终是心疼他,到头来鞭子还是打在这小的身上,早知道如此,娘就不来了。”

    “娘,吉官儿真是……真是!哎!终究有一天。杨家要败在他手上。”气恼之余。揪了云纵挥动手中的鸡毛掸子狠狠打了几下。

    “好了!不是娘不让你管他,明儿还是老佛爷的好日子。回龙城再教训儿子吧。这明日你不要仰仗他为你奔前跑后呀?”

    老祖宗捶着腿唉声叹气,拉过云纵问:“别装啦,你老子能打你几下?”

    目光留意到桌案上一张两块儿鸭蛋圆面盘大小的皮子,捏起来问:“这是什么?”

    “问您这两个孙子!”杨焯廷忿忿地骂,揪住云纵的胳膊如责打一个八岁的顽童般照着身后又抽了两下。

    屋里乱做一团,云纵躲去老祖宗身边,冰儿抽搐着鼻头立在墙边揉着屁股,哭得满脸花,嘴里嘟哝着:“不是大哥,是冰儿去市集上买来的。爹爹的家法打在身上像割肉,冰儿才出此下策。”

    周围地老妈子和福伯等人都低头暗笑,老祖宗却骂冰儿道:“穿上黄袍也成不了太子,下作东西,还不滚回去!以为中了个解元就上天入地了。能让你科举夺魁,那也是杨家的恩德,让你给大少爷当替打,就多出这些名堂!”

    “娘,扯远了!冰儿还是孩子,顽劣就尽管教训他就是!”又瞪了眼云纵骂道:“你也滚下去思过!待回龙城再同尔计较!”

    珞琪反如在看一幕大戏,舞台上锣鼓喧鸣,各色人等闹得不亦乐乎。

    但老祖宗如何对冰儿骂起来总是夹枪带棒?心里狐疑,嘴里却不敢多问。好在老祖宗在家中一言九鼎,公公也不好深究,老祖宗拉了云纵为他揉揉身上沉了脸佯怒地训责:“都是你自作自受,如今你兄弟也是有了功名,下次就让你老子狠狠地揍你个没脸。”

    说过说,老祖宗对云纵的疼爱有目共睹,于是云纵插科打诨般在老祖宗身边好言哄骗蹭腻一番,扶了老祖宗回房。

    待从老祖宗的房中回到自己地卧房时,冰儿却步履蹒跚地跟进来。

    “还装!连爹的眼睛都哄不过,还还瞒哄大哥不成?爹那鸡毛掸子多是落在大哥身上,你装得什么?”

    听了大哥一番训,冰儿扮出嬉皮笑脸的模样道:“大哥,爹比猴子还精,一眼就没他看穿了。是冰儿去湖广会馆见一个同窗,路过厂甸市集上见小摊贩卖这家法解数大全,哎,还是京城的人聪明,那东西琳琅满目大哥你定然是想不到。比如说,这软牛皮,是九制的,很柔韧挡痛;还有蓖麻油,那个小贩给我演,抹上些,鞭子一打上立刻肿得如气吹到皮里;还有,那藤条,若不被揭穿,真以为是被打折,谁同爹爹一样对儿子都如审贼一般,怎么也住手了。”

    冰儿懊恼道:“可是费了冰儿一两银子呢。”

    珞琪叹息道:“解元公,这岂不是蚀本买卖?花了钱还没瞒过爹爹的眼睛,反又多挨了几下,若不是老祖宗来得巧,怕是要被老爷活活剥皮了。”

    冰儿不服道:“嫂嫂这话怪了,就是被活剥皮也轮不到大哥,嫂嫂还是担心大哥如何是好吧?”

    说罢逗珞琪道:“嫂嫂可知冰儿今天在天桥看到什么?冰儿听了一段儿笑话。说得是一个书生进京赶考,住在一家店。不想楼上住店的是个军爷,每天晚上深夜才归,回来就听“咚咚”两声巨响,震得楼板掉灰,是那军爷脱靴子扔在地板上。那书生睡到第三天忍无可忍,就去楼上同军爷理论,谁想要,第四天,深更半夜又听咚,只一声,再没了声音。这书生就等,提心吊胆等那第二声巨响,辗转难免等到天亮,也没听到第二声响,觉也没睡成。清晨遇到那军爷一问,军爷说了,我扔出一只靴子,忽然记起你怕这响动无法入睡,就轻轻放下了第二只,哪里想到害你一夜未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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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儿说罢促狭地哈哈大笑,云纵一脸含笑,一把揪过冰儿的耳朵按住腰夹在腋下就揍,冰儿慌得嗷嗷乱叫喊痛:“大哥莫打,大哥,爹爹地藤条没打到冰儿,鸡毛掸子可是厉害呢。”

    兄弟重逢闹了一番,珞琪才轰冰儿回房去休息,静谧的月色下只她独对丈夫云纵。

    第二卷22 薄雾浓云愁永昼

    如海边扑面拍来的大潮暂退一般,云纵心里稍事平静,同妻子各守炕桌一边,隔着一盏桃红色纱灯静静对视,面颊也浮出淡淡的温意如洒上层暖意融融的粉色。

    云纵拉过珞琪的手,身怀有孕后那双凝脂般细腻润滑的手显得微胖,更是丰润。

    此刻千言万语无从说起,尽在不言中。

    “碧痕她……自你走后,她每记挂你就哭……哭得眼睛如醉桃。”珞琪低头揉着绸帕,羞怯的样子。

    “你呢?你可曾想我?”云纵握住妻子的手,目光灼热地锁住她的眸子。

    珞琪挑眼望他一眼,又垂头摇头道:“横竖不是有那个玉娇梨伺候得你周到,何必我们挂念?”

    云纵薄唇横抿,佯怒地松手赌气,将炕桌挪去一旁,只沉了脸看着珞琪,珞琪低头不语赌气的样子。

    猛然前,云纵如猛虎下山般扑过去,将珞琪扑躺在床上,慌得珞琪捶打他怪道:“小心孩子!”

    云纵撑着身子盖在珞琪身上,小心不碰到珞琪那高拢起的腹,只脸颊缓缓地贴近珞琪的脸。

    珞琪没有闭眼,目不转睛地望着那张令她爱恨不得的面颊渐渐靠近,昏幽的灯影下逐渐清晰,再变得模糊,那冰凉的鼻头轻触到自己的鼻尖,随即那燥热如火的唇开启她的樱唇皓齿,浓情交融在一处。

    珞琪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头脑一片空白。纵心里暗骂着千遍“冤家!”,寻思过无数见到丈夫如何排揎冷落他,可真待丈夫出现在眼前,满心的冰棱却如遇烈火般顿时化做一滩清水,升腾成迷蒙的雾气。被这灼热融化。

    “吉官儿,可是该睡了,明日要早起,伺候老祖宗和老爷去颐和园给老佛爷贺寿,要忙一天呢。手 机小说站lwen2.com”

    纱窗外清晰地声音,是它妈妈的叮嘱声,珞琪羞得“啊!”的一声,推开丈夫。

    云纵抬起头一脸坏笑。对了窗外道:“奶娘,晓得的,我让媳妇给我揉揉伤。哎哟……哎哟……疼……轻些……”

    那声音装得惟妙惟肖,珞琪忍不住要失声笑出声,被云纵伸手捂住嘴挤挤眼。

    “吉官儿,打得狠吗?不是说,老爷就拿掸子吓唬了几下?”它妈妈紧张地问,话音里充满心疼。

    “疼,奶娘,哪个混蛋胡说八道。鞭子没打在他身上,动动嘴便宜话谁都可以讲。屁股都打肿了……”

    云纵捂住珞琪的嘴,自己一本正经地说,就听窗外它妈妈跺脚地叹气:“可如何是好?这……明儿个可还能随老祖宗和老爷去宫里?疼得打紧吗?奶娘去橱下给你拿些烧酒。在火上燎一下,给你揉揉,破了皮肉没?”

    云纵松开珞琪哎呦呦地哼哼道:“能不疼吗!”

    呻吟几声又哀哀道:“奶娘,都宵禁时分了,不要再去厨房找药酒生事了,若让老爷知道定是要责怪我了。就让媳妇给我揉揉就好。”

    “当真能忍?”它妈妈不放心地问。

    “奶娘,去睡吧。”云纵好说歹说劝走它妈妈,珞琪应食指戳着云纵地额头嗔骂:“装得如真的一样!可不要让儿子学了你。”

    “他敢!看不打烂他…….哎哟……”云纵一侧身。硌到伤,叫了一声。

    珞琪心疼地按了他在炕上,只揭开衣裤看看,后背上或深或浅有三四道青红檩子,反是臀上腿上纵横着八九道伤。指甲一触,云纵周身一颤。倒吸凉气。嘴里却安慰道:“不疼不疼,唬奶娘的。”

    珞琪反是鼻子一酸。眼睛一红,泪扑簌簌落下来。

    “怎么,替我疼,替我哭了?”云纵哄逗到。

    “啐!谁个心疼你。横竖爹爹那里没消气,待回到龙城看如何拾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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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珞琪迷蒙中就被它妈妈敲窗唤醒,同云纵一道洗漱更衣,匆匆去父亲和老祖宗房里请安后,上了马车向城外颐和园而去。

    珞琪穿着诰命的吉服,同老祖宗坐在马车中,挑开轿帘看着天边那颗依旧璨亮的北极星,官道旁一望无际的苞米地,苍茫茫地伴随秋风阵阵袭来,珞琪不由打了几个喷嚏。

    “琪儿,冷吧?来,搭上这个。”老祖宗将盖在自己膝盖上一张薄软的金虎皮搭在珞琪腿上。

    “老祖宗,琪儿不冷,老祖宗保重身子,这护腿的虎王皮,是太后老佛爷赏老祖宗地。”珞琪推却道。

    马车走走停停,一路颠簸,老祖宗搂了珞琪在身边说:“琪儿,贴在奶奶身边,丫头,苦了你了。老佛爷是有口谕,念你身怀六甲,可以不去拜寿。可老佛爷也说了,这定是要有几个身子带喜的给她带些福气…….”

    “老祖宗,琪儿平素就喜欢热闹,巴不得带琪儿去开眼。若真是扔了琪儿孤零零在那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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