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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怀-第46部分(2/2)


    接过父亲手中的匕首,看了父亲一眼,扎了自己的手指倒吸一口凉气,一滴鲜红的血滴入水银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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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贤过去照了云纵的身后揍了一巴掌骂:“你呀,你跟了起什么乱?还不够闹呀!”

    “大姐,别闹,焕豪这不是帮了父亲和冰儿验看一下吗。一路看你看

    盯住水银碗的目光都被里面地现象惊呆了,云纵的血和杨焯廷的血融在了一处,云纵反是沉了脸,望了父亲喃喃自语:“怎么会?”

    “你给我滚一边去!”杨焯廷揪过云纵狠狠照了身后揍了两巴掌骂,云纵边跑边跳嚷着:“哎,不是,打我做什么?我是在帮

    冰儿已经大哭了跑远。

    回到卧房,杨焯廷躺在烟榻上开始猛吸大烟,霍小玉为他烧着烟泡,劝解道:“老爷,别急,大少爷说,这法子未必准。”

    “不会,怎么会?那二匹子才多大岁数?怕是生冰儿时他也不过冰儿这般年纪,还未到杨家呢。难不成桂华同他有旧?桂华出生也算是有书香门第,如何和个马夫混到一处?”

    霍小玉用烟签挑挑灯花,凝视着那灯芯的跳动说:“老爷,这些事都难说。这女人通常喜欢上男人,是没个道理地。并是不是风流潇洒的潘安宋玉,有钱有势的达官贵人,只要看上去是个汉子,也难保有些女人看上去温良娴淑,骨子里是贱货。不过,五夫人不该是这种人,是吧老爷?”

    杨焯廷长长吐了口气,又在霍小玉的搀扶下漱口又躺下吩咐说:“再抽一杆,我这脑仁疼。”

    屋里弥漫着诱人的香气,让人飘飘欲仙,杨焯廷侧卧在榻上,唉声叹气道:“去,把吉官儿喊来。”

    霍小玉应了声要下榻,又提示道:“老爷,不怕大少爷来了惹老爷生气?”

    “喊他来,不喊他还能喊谁?老三疯,老四傻,老六笨,有个冰儿还不是杨家的孩子,我当王八为谁养的?啊?还是有什么名堂?冰儿!”

    杨焯廷咬牙切齿道:“去把冰儿喊来,喊他也来,这孽障,一定是他在玩什么把戏。上梁不正下梁歪,没管住带头的羊,一群羊都乱跑。”

    “老爷。会不会是大少爷地主意呀?冰儿他毕竟年轻,怎么会胡来,若真是有什么把戏,该不是大少爷吧?”

    霍小玉说,又忙笑了说:“老爷。我一个妇道人家,不过是乱猜。只是平日大少爷同冰儿最近,而且大少爷近来行动诡异。”

    杨焯廷起身去了老祖宗地房间,老祖宗正在和各位姨娘谈论此事,见了杨焯廷进来众人都缄默无声。

    “可见老爷当年没冤枉她。如今儿子都验证出是人家的了,老爷可是如何去处置?黄侍郎来提亲,冰儿眼见就要去赴考,这个脸杨家丢不起。”老祖宗捶着腿叹气。

    云纵在一旁问:“老祖宗。当年您如何就认定了五姨娘同人有染?”

    众人都避而不答,只福伯拉了云纵出门,不让他在纠缠不休,告诉他说,当年老祖宗接到密告,说是五姨太在教堂同人厮混,彻夜未归。杨家大惊,老祖宗带了几位姨太太和家丁去教堂捉j,果然发现五姨太衣衫不整睡在那个叫二匹子的下人的床上。虽然那个二匹子跳窗逃走,但总是j情确凿。因为屋里翻出一包五姨太桂华的衣物。

    五姨娘被捉回杨家不停叫屈,老祖宗吩咐人堵住她地嘴沉塘处死。

    老爷是知道此事,但是痛心之余没有见桂华,只听由母亲去清理门户。维护杨家地门风。

    风波平息了几年,都快被人淡忘了,没想到如今平地波澜。

    福伯骂了句:“什么东西,一个马夫,还想吃天鹅肉,如今还发达了。他当年在杨家就有些手脚不干净,还因此被打过几次,险些被老爷剁了手。但他养马很在行。马掌也打得好,老爷就饶了他。”

    云纵暗想,一个一无是处,手脚还不干净的人,五姨娘桂华那种书香门第出来地端淑女子哪里会看得上他?

    “福伯,冰儿去取银汞碗。割破自己手指时。你可曾亲眼见他割?”

    福伯想想,摇摇头说:“五爷跑得比兔子都快。没能追上他。”

    云纵一笑,心里猜出几分。

    云纵再回到厅里,父亲正在不耐烦地呵斥道:“此事日后不必再提起,冰儿就是杨家的骨肉,谁若说三道四,就是给杨家祖宗抹黑。”

    几位姨太太撇嘴不语。

    四姨太轻声对七姨太嘀咕:“早知道如此,还用费那周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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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姨太轻轻踢了踢她的脚。

    正在谈论着此事的诡异,荼蘼慌张着从长廊跑来,见到福伯神色惊慌道:“管家,门房让我进来禀告一声,那个二匹子,二匹子他回来了。有人在龙城见到他了,说他去了教堂,还给教堂捐了不少钱,好像还捐了个官儿,有头有脸跟随了一位王爷身边,还是个红人了。”

    “我倒是佩服他了,事到如今,他还敢回来?”云纵骂道。

    “大少爷,说的是呢,门房还看见他在街口和咱们五爷说话,把一封信交给了五爷。五爷进了大门就嚷了说,说是什么有了五姨娘临死前地遗书,就要沉冤得雪,血债血偿,说是害了五夫人的人要露原型了。”

    荼蘼气喘吁吁地说,似乎也十分关注五姨太的丑事。

    “什么信?难不成桂华还留了什么信?”杨焯廷难以置信地追问,荼蘼摇摇头说:“奴婢不知,五爷如获至宝地跑回自己的书房了。”

    “去,喊他过来,啊,不,不要惊动他,只字不提,就喊他过来。”四姨娘和七姨娘对视一眼,心怀忐忑。

    “啊,不如,我去喊冰儿来吧。今天他也是被吓到了,我去好一些。”七姨娘说,扭了身躯款款离去。

    四姨娘忙说:“我,我也去。”

    “你去做什么?”杨焯廷骂。

    “我,我忘记了,给老四烧的一盅补药,在我房里,没,没交代人盯呢,我去去就回。”

    七姨娘柳咏絮和四太太庄头凤走到夹道时,庄头凤拉住了柳咏絮急得跺脚:“七妹妹,你可是要拿个主意,那二匹子怎么回到龙城了?你当年不是说,一人给他五十两银子,就封了他的口,永远不回龙城了吗?”

    “我哪里知道?”柳咏絮急恼道:“我和你一样着急,那二匹子都失踪了这些年去隐姓埋名,怎的又出来了?是不是有来要挟我们要钱?”

    “啊,这可不是无底洞了?七妹妹,不然我们想个办法雇人把他个干掉吧,不然怎么办?他若经常拿这个事来威胁我们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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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卷70 付与空园锁夕阳

    “你可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出了事情你自己担待去!”柳咏絮恼怒地斥责,甩开四姨太的手不耐烦道:“当初老祖宗对桂华处置的匆促,本也欠考虑。我就拿定了老爷对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吃个哑巴亏不敢去追究的,若是他一查到底就是给老祖宗脸上难堪,还有意张扬这种丑事。所以这事情也就不了了之,石沉大海了。谁想到如今冰儿真的不是老爷的孩子,这下子老爷脸面过不去,一定会发怒去抓到那个二匹子碎尸万段。到时候二匹子咬出我们就麻烦了。”

    七姨太忧心忡忡地叨念,揉了帕子思忖着方法。

    “七妹妹,快想个办法呀。当年出头露面的事的恶人都是我做的,我可是依了你的主张去做的。若是真抓住二匹子,我,我若是被供认出来,我可就供出你来。”四姨太跺脚哭腔道。

    柳咏絮紧张地左右向夹道两边看看无人,低声喝道:“你说呀,说呀,当我怕你不成?有谁听到是我指使你做的?我同桂华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

    四姨太愕然地望着七姨太哆嗦了嘴说:“柳咏絮,你怎么这么无耻!明明是你,是你让我买通了二匹子去陷害桂华,是你看她被扶正了心里不服气,你妒忌她才出了这恶毒的主意。是你亲手在教堂剥光了桂华的衣服,还逼我去告发她,也是你让我在老祖宗面前添油加醋说要把桂华沉塘,你怎么敢说你和此事无关?”

    四姨太揪住柳咏絮的衣襟骂着,一脸的惶然。

    柳咏絮嘲弄地一笑。打掉了四姨太的手,徐徐地扶扶鬓发道:“哎,你嚷呀,你再嚷,我们真要说道说道。是谁和桂华有私怨的?是谁手脚不干净偷了老祖宗的古董去变卖倒贴了娘家的人?桂华警告了你。帮你把东西赎回还要你把钱分期吐出来,你怀恨在心,就伺机报复。”

    说罢咯咯地笑了说:“本来,我还想帮帮你,如今,我想我也不用当这好人了。那二匹子回来咬出来的也不会是我,就是那桂华留下的遗书,呵呵。让我们猜猜呀,多半是为自己鸣冤,或许,就会揭发出你这丑事。桂华何等聪明,她能猜不出是谁可能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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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姨太说罢摇着帕子长叹口气,扭摇着腰肢走开,四姨太慌得追上她求道:“七妹,七妹,你不要走,你听姐姐说。姐姐是气话,你不要走。”

    七姨太轻轻打落庄头凤的手莞尔一笑道:“四姐姐,你看,这天上有鸟儿呀。呦,是乌鸦,乌鸦通常都不报喜事,该不是五少爷收到的书信里,就有揭发你的那些丑事儿,还不去拦住去?”

    七姨太咯咯的笑得开心。

    庄头凤噗通地跪在地上抱住柳咏絮的腿央告:“七妹,七妹,我求你了。你不能扔下我不管,当初这事你是主谋,我是从犯,你不能这样,你害死我了。”

    惊恐地目光,如暗夜里的鬼蜮一般划过幽光。

    柳咏絮得意地仰头看天。笑了叹息道:“那要看我心情如何了?”

    说罢挣脱庄头凤的束缚就走。

    庄头凤扑倒在夹道中。哭天抢地,柳咏絮加快步伐。

    “柳咏絮!你别得意得太早。我当初就提防你这蛇蝎妇人,我才将你当初写给我去让人抄誊的桂华给二匹子的情信的稿子留下了。还有,你给二匹子的那份钱,那个福徽源票号的银票,我可是留个心眼给掉换了留下了。还有,你让二匹子给桂华的水里下了蒙药,和我去给桂华脱衣服时,二匹子还没来得及逃走,他就躲在屏风后面看呢,他看到你了,认得你,你手忙脚乱掉了个戒指在二匹子的床上,你前脚走了,后脚我就让二匹子把那戒指收了。我跟他说了,我呢,这个人没心没肺,不会害他,只要他不害我。不过我们那七太太可是出了名地心黑手狠,我就保不住她不咬你。所以呢,还是留个念想,日后好说得清。二匹子若是有心,他会知道如何去招供的。”

    四姨太起身掸掸大襟上的泥土,嘴角一撇,转身就走。

    柳咏絮慌张地想想拦住她陪笑着安慰道:“四姐姐,你看你还认真了,若是事情出了,你我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谁跑得了?”

    庄头凤这才平静了情绪望着柳咏絮笑笑,远远地见有人走来,柳咏絮机警地说:“你快去喊冰儿去见老爷,顺便看看是封什么信?”

    庄头凤来到冰儿的书房外,也不让小丫鬟通报就闯了进去。

    冰儿正在伏案看信,见到四姨太进来,慌手慌脚地将那信纸一折塞进桌案上一本书中,起身结结巴巴地问:“四姨娘,来找冰儿有何吩咐?”

    庄头凤的眼睛紧盯了那本书,眼珠一转堆出一脸笑说:“冰儿,是老爷唤你去问话。”

    “老爷传唤,如何辛苦到四姨娘亲自来传话?”冰儿问着,有些犹豫。

    “去吧,老爷不会吃了你。虽然你不是杨家的骨肉吧,就是养个小猫小狗这些年也有些情分了。”

    四姨娘催促着冰儿,冰儿却迟疑地看看案上的那本书。1 6k.cn

    “老爷的脾气你知道,去晚了他可是要发火的。”四姨娘的催促中,冰儿应了声拔脚就跑,到了门口忽然停了步说:“冰儿等等四姨娘。”

    “不用不用,我这小脚女人哪里有你们哥儿跑得利落,快去吧,去晚了老爷反是责怪我。”

    冰儿走到门外。几步蹿到了院门,大声对丫鬟喊:“梨花,你头上粘地是什么?不是鸟粪吧?”

    一阵咯咯的笑声,似乎忘记了身世之谜地阴影。

    走出了院外,冰儿又悄悄地回来。蹑手蹑脚的来到自己的书房外向里面窥视,就见四姨太鬼鬼祟祟的四下望,然后忽然伸手去抻出那藏在书中地信,紧张地看了几眼,大失所望,脸上难堪,又慌得在书籍和抽屉中乱翻。

    “四姨娘,您在找什么?”冰儿出现在她眼前。竟然悄无声息的如鬼魂一样来到她面前,吓得四姨娘:“娘呀!”地惊叫一声坐在椅子上,怔怔地看了冰儿强堆出笑说:“没,没没没个,我想给你四哥寻副字当模子练练。”

    “上个月爹爹不是让冰儿给四哥和六弟他们写出一套字模子吗?”冰儿笑了说,充满着神秘。

    “你,你么回来了?”四姨娘尴尬地问。

    “回来取东西。”

    冰儿拉开抽屉,里面凌乱,从边上取了一个香囊。杨焯廷轰走了几位姨太太,只剩了冰儿和云纵在身边。

    杨焯廷沉了脸。上下打量了冰儿,叹口气,摇摇头说:“你什么也不用想,只一心去想科考。你想什么,爹最清楚不过。冰儿,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不要了去翻出来,让所有的人难看难过!”

    冰儿懵懂地望着父亲,应了声:“父亲教训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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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慌张地看看大哥云纵。

    杨焯廷望了眼云纵道:“若是谁在这家里兴风作浪,挑弄是非,被我捉到。管他身后有什么神呀佛呀护着,我定不轻饶!不信就放马过来试试!”

    云纵垂下头,心里也莫名其妙,侧目看冰儿,心里更是不解。

    出了门后,云纵将冰儿拉去祠堂。

    到了那冷冰冰黑洞洞的大门前。冰儿甩开大哥的手道:“我不去!凭什么让我去!我不是杨家地孩子。不是!”

    云纵板起脸,揪住冰儿脚下一绊。伸臂一拦就抱起了冰儿扛在肩头说:“是不是你我心里都清楚!”

    进到祠堂倒关上祠堂大门,空荡荡的宅子里鸦雀无声。

    云纵放了冰儿在天井里,周围是高高的白墙灰瓦,一面是五间堂屋供奉祖宗的地方。

    “冰儿,你到底要做什么?你今天的把戏,怕是我和爹爹都看出些端倪,只是爹爹误会是我在幕后帮你做什么。”

    “冰儿不会连累大哥,大哥也不必插手此事。”冰儿傲然道,胸有成竹。

    “冰儿,你到底要做什么?大哥被你搞糊涂了。”

    冰儿笑笑,清冷的祠堂上空冻云千里,天色暗淡,愁雾漫天。

    “大哥听说过吗?有些喊冤的死尸,夜半会从坟墓中坐起来在路边哭,她们的眼睛莹绿,就是鬼火;池塘里的死尸不是沉底就不会再有人知道,而是日久天长反被冲浮到水面,您说奇怪吧?我这几天总做梦,怪梦,梦到我娘一身是水,那水在脚下滴淌成一片水洼,她对了我笑,就是不说话。”

    云纵搂了弟弟贴在怀里说:“冰儿,大哥知道你苦,这些年,大哥看在眼里。但是,这个家,有些事是说不清楚的,在这个家里你只有去顺从,你看看堂上那一双双眼睛,无时无刻不是一堆鬼火跟随你。冰儿,你和大哥不一样,大哥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嫂子;你什么都有,就是却了娘,你只要科举夺魁,外补了官职,远离龙城,一切都会有。就差这咫尺之遥,大哥是看了你这些年吃苦过来地,你再忍一忍。”

    冰儿笑笑道:“大哥果然大胆,大哥什么心思冰儿都知道,顾师傅去了哪里?大哥心里最清楚,什么丁忧在家守孝,大哥骗谁?大哥托人去四处走动,大哥根本不会去天津小站。是吧?”

    “冰儿!”云纵厉声呵斥道。

    兄弟二人相视片刻,都哑然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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