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就知道你娘当年一定是个大美人!”
说罢情不自禁去捏捏冰儿红酥酥的面颊,被冰儿挣扎着摆脱。
“来!冰儿,哥哥陪你喝。喝个痛快!”纳定为冰儿斟满酒,二人又碰了一碗,纳定眼见了冰儿一饮而尽,自己却放下了手中的酒碗不解地问:“冰儿,你就是为这事发愁?活了十几年不知道自己是谁。如今你总是搞清了?你管自己是谁,好好地当你的杨督抚府地少爷就是,多少人羡慕都得不来。”
冰儿却痴愣愣望着酒碗中自己地倒影发呆,对了酒碗问:“如今知道自己是谁,反不如不知道!造化弄人,何必单单捉弄冰儿一只!”
轻柔的话语似是自言自语,随然舌音僵硬,却还能听清每个吐字。
猛然间冰儿挥手打飞那酒碗。直拍在墙壁上咣当碎掉,吓得身边地小倌儿惊叫失声。
店小二闻声赶来收拾残局,纳定才起身拍下又一锭银子道:“爷送五爷回家,摔碎的坛子酒碗我来赔,剩下的赏你了!”
小二千恩万谢,收起银子问:“贝子,可用小的给贝子去雇辆车?”
“不必不必,我家就在对面,要什么车?”
说罢让两名小倌儿搀扶了冰儿歪歪斜斜地挪了步子下楼而去。十六k文学网
云纵打探到弟弟在风雨楼喝闷酒买醉的消息立刻赶来,但风雨楼已经落下门板打烊。
猛捶几下门。店小二才懒洋洋地揉着眼打了长长的哈欠出来。
见到是云纵,睡意梦醒打千告罪。
听了云纵的来意,店小二解释道:“五爷是被纳定贝子送回杨府了。”
云纵心头浮出不祥的预感,但还是皱了眉头问了句:“哪里地纳定贝子?”
左右望望街巷夜静人稀。暮色苍茫。
店小二指指前面说:“就是成王府的纳定贝子,是他搀扶了五爷下楼,说是要送五爷回府。”
“走了多久?”云纵问。
店小二寻思片刻,听到远处的打更声,说了句:“大概也有一个多时辰了。”
云纵脸色难看,挥挥手示意乐三儿给了店小二些赏钱,带人大步向纳定贝子落脚的住处而去。
府门被擂开时,成王府的下人就见一队官兵提了腰牌。手按明晃晃的钢刀冲进府中。
“哎,哎,你们哪个衙门的?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大夜里撒野!”家丁吆喝着就要抄家伙,云纵背了手立在大门口的影壁前,月色映着雪光洒在云纵清冷的面颊上。洒上一层淡青的冷色。
“废什么话!看到这位是什么人了?龙城督抚地大公子。杨少帅,特来擒拿越狱逃窜到贵府的死囚。你们快去你们后墙看看。逃犯的血迹就停在你们家那堵女墙下,血迹都上了墙,小心他杀了你们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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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丁们吓得闪路,随了官兵一道挑了灯笼去捉拿逃犯。
乱哄哄的一阵叫嚷,全府闹得鸡犬不宁,原本熄灯地小院里窗内灯次第亮起。
云纵闯进纳定的房间时,却不见了纳定的踪影,只冰儿衣衫不整的卧在锦被里,酒意未退睡得昏昏沉沉。
云纵又气又恨,一把抖下披风裹了冰儿抱起扛出门,迟疑片刻将冰儿塞在乐三儿的肩头低声嘱咐两句。
“捉到了!别让他跑了!抓到死囚山贼了!”兴奋的叫嚷声传来,一个满脸是血的彪形大汉被五花大绑着挣扎了大喊:“成王爷,你给我滚出来!我要杀尽你全家祖宗八代!”
破锣般的嗓门,嚷叫声随了怒吼地北风散落在宅子中每个角落。
血线就洒在雪地里,稀稀拉拉地一路出了府门。
惊魂未定的家丁望了官兵远去的背影啧啧称赞道:“想不到龙城的官府办案还真是神速,比京城的提督衙门迅捷百倍。1——6——k”
云纵从后门悄悄回府,扛了冰儿回到厢房的沐浴间,将冰儿顺手放在榻上。
碧痕惊得问:“这么大地酒气,冰儿喝醉了?”
“你们都退下!”云纵吩咐。轰了碧痕和它妈妈出门。
它妈妈正忙着兑洗澡地热水,屋里热气腾腾,五个炭火盆红光明灭。
“吉官儿,你吩咐人搬来这几缸子烧刀子酒到这房里做什么?”它妈妈指着一排五只大酒缸问。
“忠儿!忠儿!”云纵大声喝着,忠儿摸着头应了声钻进屋。
“让你把酒倒在桶里。为什么不倒?”云纵斥骂,忠儿缩缩脖子鼻子眉毛眼纵到一处为难道:“大爷,有谁用白酒洗澡地?还是这烧刀子酒。糟蹋东西不说,这身子也受不了呀!”
“少来聒噪!让你倒就倒!”
云纵边骂边揭开盖在冰儿身上地披风,喊了忠儿道:“忠儿,去取家法来!”
“啊?”忠儿看看烂醉如泥瘫在榻上的冰儿五爷,又看看怒容满面的大爷云纵,为难道:“大爷。忠儿就一个脑袋两只手,倒酒就不能去取家法不是?”
嬉皮笑脸的话语想缓和气氛,它妈妈也忙拦了问:“怎么,是冰儿惹祸了?吉官儿,他一个孩子,知道他娘地事心里不舒坦也是有的,你不要逼他,他别扭过这几天就好了。”
“去!取家法!”云纵咆哮着。
推了它妈妈,揪了碧痕推出房门。
接过忠儿取来的藤条,云纵反扣了房门。用力拎起一坛子白酒,哗的一声泼在趴卧在榻上的冰儿身上。
“我让你喝!让你喝个够!”
云纵揪起冰儿,几把扯落他的衣衫,抱起挣扎的冰儿扔进半是酒水半是温水的浴桶。揪住他地辫子按了他的头向水里按,大骂着:“没脸的东西!你还要怎么自轻自贱!混账!你喝!让你喝个够!”
冰儿呜呜地挥舞着双手挣扎,酒水溅飞得地面尽湿。冰儿费力地挣扎脱束缚费力地喘口气,就又被打个揪了耳朵按进酒水中骂道:“喝呀!你喝个够!你还怎么去胡闹!”
“大哥,大哥哥不要大哥!”冰儿的酒意清醒几分,哭着摇头挣扎,伏趴在木桶边呛咳着喘息。
大哥不再逼他,就立在他面前喘着粗气。
冰儿泪眼模糊。他记不得发生了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如何回家,如何进到这满是酒水的浴桶,也不记得大哥为什么发怒。他只记得和纳贝子在风雨楼喝酒,喝得很畅快,喝得令他忘却三千烦恼丝。冰儿偷眼望望大哥。大哥青紫的脸如森罗殿的小鬼一般可怕。从来没有这么怒不可遏的神情。
周身被酒水泡得如落汤红虾米一般的冰儿被大哥从浴桶中揪出,抱起来扔在了榻上。
“大哥。大哥,冰儿不喝酒了,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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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儿慌得求饶,极力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哗的一声,周身一阵寒战瑟缩,浓郁地酒气冰冷的泼在身上,大哥竟然将一坛子白酒倒在他身上。
冰儿抱了头蜷缩成一团满榻乱滚着乞求:“大哥,冷,冰儿冷,大哥!”
“大哥这就让你不冷!”
藤条挥舞而下,冰儿叫嚷着无处躲避,任那藤条在肌肤上抽打,大嚷着:“大哥,大哥!”
“大哥,大哥疼,伤口沾酒疼死人,大哥,打死冰儿吧,大哥!”冰儿啜泣着停止反抗。
杨焯廷听说云纵责打醉酒的冰儿,忙赶到云纵的院落,院里站了很多人翘足眺望,但都不敢近前。
冰儿凄厉地哭嚷声响彻在小院里。
“大哥,大哥不搓,大哥不要,疼,大哥,冰儿不喝酒了。冰儿没去招惹那个纳贝子,是他来找冰儿的。大哥,大哥,冰儿什么都不知道呀,大哥。”
呜呜的哭声伤心欲绝,云纵不停地骂着:“闭嘴!闭嘴!手拿开,不然还打你!”
杨焯廷叩了门喊:“吉官儿,是爹来了,开门!吉官
无人理会。
杨焯廷添了几分恼火骂道:“杨焕豪!我还没死呢!我在这里还轮不到你教训冰儿,开门!”
门打开时,冰儿贴在云纵的身后啜泣。头埋在云纵的后背,就是不肯露面。
杨焯廷气恼地骂:“你还粘着他,难不成是打得不够?”
冰儿抽噎地抱了大哥地腰抽噎着。
“冰儿喝酒夜不归宿,儿子教训他几下。”云纵含糊道。
杨焯廷犀利的目光注视着云纵,将信将疑地问:“只是如此?”
“是。儿子不敢欺瞒大人。”
云纵回手摸摸弟弟的头顶问:“可还敢去烂醉在外夜不归宿?”
冰儿抽噎着答:“不敢了。”
“从明日开始去好好准备备考,听到吗?”
“是,冰儿谨遵大哥吩咐。”
杨焯廷觉得奇怪,这兄弟两如做戏一般。走近前去看冰儿背后那一条条青红色地檩子,冰儿却有意躲闪不让他看,狼狈的样子只腰上裹了条绸巾,清瘦地身子显得单薄。杨焯廷长呼一口气,摇头离去。
第二日黄昏。杨焯廷从衙门回府就听到两条惊人的消息龙城督抚衙门水牢里前夜有死囚越狱去成王府找纳贝子寻仇,被督抚衙门的官兵连夜擒拿,回衙门的路上死囚拘捕,被当场正法。
第二条惊人地消息是,成王府地纳贝子乐极生悲。去喝花酒时踩空滚落楼梯,误伤了要害,从此断子绝孙。
杨焯廷回到房间就吩咐人喊了云纵来问话,传话的人去了几趟,都回来答复说:“老祖宗留了大少爷在春萱堂说话,不许大少爷过来。”
杨焯廷咬咬牙。从堂上摸出家法藤条,挥舞着大步来到老祖宗地春萱堂。
云纵正坐在老祖宗身边为老祖宗剥瓜子,一见父亲就慌得闪躲在老祖宗地身后,如昨日冰儿一样胆怯。眼珠乱转着贴在老祖宗身后而坐。
“你这是这么了?一回家就气势汹汹的,找谁兴师问罪来了?”老祖宗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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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杨焯廷青筋暴露,怒目圆睁,手中藤鞭指了云纵骂:“你躲在这里就能逃过罪责?狗胆包天的畜生,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骂到这里压低了声音左右看看没人又骂:“你还知不知晓《大清律》?”
云纵抿了嘴,扫了眼父亲应道:“父亲因何动怒,儿子不明白。什么事情和《大清律》又扯到一起?”
见云纵还在欺瞒遮掩,杨焯廷恨得牙根发痒。威逼恫吓道:“是不是要擒你去公堂上打顿板子才肯招认?”
“有话好好问,你吓他做什么?”
老祖宗先恼了。
杨焯廷跺脚揉拳,沉声问云纵:“你昨夜去成王府做什么去了?”
“擒拿越狱的死囚犯。”云纵坦然应对。
“屁话!你去擒的什么死囚犯,那也用你去擒?那死囚犯呢,你擒到那里去了?”杨焯廷气得哆嗦,指了云纵骂。
“死囚拒捕。要伤官兵。路上被斩了。大人去查查了名册,看是不是秋后问斩的死囚。”
“你。你在这里留了心眼儿。爹就问你,你去成王府到底为什么?那成王府的纳贝子如何今天就这么巧出了这等意外?就绝户了?”杨焯廷跺脚烦躁道。
云纵的下颌架到祖母的肩头,垂了眼帘说:“儿子那里知道,那纳贝子出名的色胆包天,谁知道是不是飘飘欲仙,学李白去捞月,一脚没踩好,没进水里反踩空了楼梯。大人要问,就去审那硌烂纳贝子命根地楼梯去,问儿子那里知道?再者说,儿子如何和纳贝子同命相怜,当初也不见大人如此关切过。”
一番不紧不慢的话说得老祖宗都听不过,拍了云纵一把喝止:“这是怎么回话呢,是要惹他打你一顿才舒坦?”
杨焯廷被噎得无言以对,又觉得脸面无处,可又找不出云纵话语的破绽。明明怀疑儿子在一手策划此事,而且事出必有因,无奈儿子铁嘴钢牙不说,还越来越狡猾。更令他心寒的是,这孩子竟然心黑手狠到做事如此迅捷,杀人毫不手软,干净利落得令他着镇守一方地大帅都心惊肉颤。
杨焯廷颤抖着牙关指了儿子,一跺脚冲过去隔了母亲就要打云纵,嘴里骂着:“你个小狼崽子,你都要狠毒得赶上狼虫虎豹了!”
云纵嗖地钻上炕,躲在老祖宗身后。
老祖宗伸开手臂如老母鸡一般拦阻了杨焯廷骂:“他是小狼崽子你又是什么?他就是狼虫虎豹,那也是在外面,他在外凶,回家就变成条大猫,我看挺好!你还不许他在家时指甲痒了偶尔杠杠爪呀?”
杨焯廷被母亲的高谈阔论堵得无言以对,跺脚无奈的叹气:“娘,娘,您这都是什么道理?您这么溺爱吉官儿可是没个边了!”
第二卷75 人间犹有未招魂
老祖宗面对儿子孙子左右为难,回手拍拍身后的云纵哄劝道:“吉官儿,你老子问你话呢,你好好的回话。你瞒了他什么,让他如此急恼?”
云纵故作糊涂地应道:“大人问的话,焕豪都答了,只是大人不满意,焕豪也不知道大人期望什么样的答复。”
“娘,您闪开,我今天不扳开这奴才的牙,我喊他爹。”
杨焯廷气得就要上炕,可是慌了老祖宗,推了一个拉开一个,急得骂:“一把岁数了你可和孩子斗什么气?”
杨焯廷深吸一口气,掸掸衣衫立在炕前,指了地喝道:“孽子!还不下来给为父跪下!”
见杨焯廷真是换了面孔拿出一副为人父的威严,老祖宗反是怕了,哄了云纵道:“他若真恼了拖你去祠堂打,奶奶就救不得你了。吉官儿听话,你到底瞒了他些什么?”
云纵正要咬牙梗脖的起身,却被老祖宗这番话一拦,也不好和父亲僵持,只赌气般道:“该做的儿子做了,总之是为杨家做事。父亲何必多问,就是知道了又能如何?五夫人的尸骨沉冤多年,还不许冰儿去喝几杯小酒浇愁?市面上不太平,还不许儿子替父分忧了?至于谁摔了谁伤了,那都是天意,怕龙城一日摔伤的不下千百,大人可都要过问?”
“吉官儿,你可是又同人打架了?若是伤了人,就让你爹去送点礼赔个不是去。还有奶奶给你做主呢。”老祖宗提议道,又看看杨焯廷。探寻商量的眼神等了杨焯廷的回复。
急得云纵阻拦道:“老祖宗,您就别再掺和这事,已经够乱了。”
老祖宗看了孙儿不耐烦地样子,再看儿子气急败坏地像要吃了云纵一般,鼻头一酸。眼泪倏然落下:“我就知道你们爷俩厌烦我这老婆子了,都为了桂华的事在埋怨我。可我是亲眼看到若是见了,怕比我还要气愤是谁也要气疯了!你可见到桂华那样子多丢人,在那个人人都去的地方,丢尽了杨家的脸!谁知道你娶的那个老四那么心黑手狠设了这个局,你说说你娶得都是些什么狐狸精!香地臭的往自己的窝里聚,聚在一起又掐又咬,这老四如此歹毒……谁能知道?如今你们都恨我,恨我亏待了冰儿母子。”
杨焯廷也没想到娘把此事引到了冰儿身上,鼻翼翕合,也挤出几滴老泪,摇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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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纵为奶奶擦擦泪哄哄老太太,给父亲递个眼色示意他退下,仿佛是父亲惹怒了奶奶。
杨焯廷哪里肯服,扔了藤条喝了云纵道:“还不滚回你房里去?这几天你和冰儿谁也不许出去,出去就打断狗腿!”
云纵大步地溜回院子,碧痕正在冰儿的窗户下轻声喊门。
“五爷。你都忘记了吧?那年清明节,我家小姐包了些青团子,豆沙馅甜甜的,五爷一直馋这口。它妈妈给你做了几个。没到节令先让你尝尝,快开门。”
里面没有声响。
“五爷,你当年给我买的那个带小铃铛的银镯子掉了只铃铛,能帮我修上吗?”碧痕找着一切的话题哄冰儿开门,但那门却是纹丝不动。
云纵推推门,喊了几声:“开门,开门!”
就是没有动静,气恼得一把推开身边看热闹地心月和绿儿。退后两步冲上前飞起一脚,咣当一声门被踢开。
“都靠后回避!”云纵目光冷冷的扫视众人,骂道:“回你们房间去!唯恐天下不乱!”
进到屋里,冰儿蒙头躲在榻上。
云纵一把揭开冰儿的被子,冰儿哭红着眼蜷缩成一团,呜咽的问:“大哥。发生了什么事?乐三儿说。大哥从纳定家将冰儿接回,他做什么冰儿吱唔的不敢再问。将头埋回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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