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不说,冰儿若能中个状元探花也不辜负那十三格格,不算杨家高攀。那十三格格儿子见过几面,生得也还端正,就是有些调皮野气,也不妨,珞琪多少也是顽皮地。只是老佛爷这性子,今日是红人,明日怕就是阶下囚。儿子的泰山大人殷明远和恭亲王爷不就是个例子?若换上个谨慎小心的臣子也罢了,只看这十三格格毫无遮拦的性子,就能窥出几分冰儿将来地老岳丈的性情。大人可以先允诺老佛爷的提亲,但先缓缓婚事是可以的。”
杨焯廷仰头望天沉吟,没有回答云纵的话,却忽然问:“吉官儿,小夫人身怀有孕,你是否不快?听说你过去同她有过结?”
云纵惶惑道:“大人的话,儿子不懂。”
“你们是旧相识?”
云纵心头一惊,不知道霍小玉对父亲说过多少,但又不能如实都说,本是瓜田李下之事,就支支吾吾应了说:“儿子当年确曾见过小夫人,只是
“爹不想知道什么只是,古今多少父子反目,皆因女人。家和万事兴,不管过去你同小夫人有什么嫌怨,如今她是你小母亲,你要记住,记住自己的身份,记住纲常伦理!”
云纵应了声“是!”心想这霍小玉果然恶人先告状,她说了些什么?
如果直接告诉爹,他娶了个被人糟蹋后的贱女人为妾,而且是用心歹毒地女人,父亲可会信他的话?若是父亲此时病中得知此事,又是一把年龄,可能禁受此刺激?看来霍小玉没有将事情说的多么不堪,若是平白的将他们曾在土地庙共处一夜之事说与父亲听,怕父亲不会如此心平气和。
云纵心里狐疑,也不知道霍小玉到底还要闹到什么地步?不过就为了赌气,为了去争个正房夫人的名份,这女人还要付出多少?
第二卷77 等闲变却故人心
云纵心知此等事不是可以丁丁卯卯摆在台面上说清,调皮的一笑道:“大人若不提,儿子几乎记不得了,似曾是同小夫人有些面善,也记不大真切。儿子还是有分寸的,今生同珞琪结发,定不会负她,昔日儿子都敢冒天下大不韪无视门规家法责罚,只身带了珞琪远去他乡,心里就只琪儿一个。至于闲花野草也曾入目。”
杨焯廷看着儿子的神色自若,谈论起霍小玉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自己捧在手中的美玉在他眼里就是不屑一顾的一块顽石,心里也索然无味,叹息一声不语。
“大人不妨考虑儿子的提议,真若迎了十三格格做填房,也是给杨家增光。督抚夫人可也是朝廷从一品的诰命夫人。”
一句话点到了杨焯廷的痛处,闭眼沉默不语。霍小玉是个可人儿,性情温和,有着桂华的秀丽清新,举手投足都透着端庄中的妩媚。更比桂华略胜一筹的是床上的风姿婀娜媚态百生,又在人前时贤淑守礼判若两人,可谓动静皆宜,只是诗词书画修养上逊了桂华许多。
冰儿再进来时,一脸的不快,神色黯然的样子反有些眼圈微红。
杨焯廷见冰儿低头不语的样子,心里也知道冰儿对这桩婚事怕多有不满,又无处去诉说,就沉了脸问:“敢是让你伺候为父心有埋怨?”
冰儿揉揉眼睛道:“冰儿不敢埋怨,只是在院里望到月色皎然,不知为何想到母亲。若是母亲在堂知道冰儿要娶亲,定然有一番见解。如今也不知母亲在地下可否知晓?”
话音未落,眼泪潸潸。
杨焯廷这才想,若是桂华在世,怕冰儿也有个地方哭诉商量。更有桂华会规劝他。心里怅然,眼圈一红自嘲地骂:“人家都说穷养儿子富养女,女儿要娇气着养才有贵气,儿子是放手去养,磕磕碰碰自己去打拼才有男儿豪气……我这倒是养得反了,生个女儿养得如小子一样泼落麻利,养得你们兄弟却是眼泪来得轻巧。男儿流血不流泪,怕你们两个都记不得!还是打得少了。养娇了你们!”
云纵垂着手,搭腔道:“儿子们记下了大人的教诲,日后教子定以父亲大人的家训为念!”
心里暗笑,怕是他和冰儿恣意地性情是改不掉了,将来拿这套修身治家的论典去管教儿子怕还用得上。
杨焯廷见云纵一脸暗笑,知道他也是个听不进教训的,吩咐道:“你回房去吧,那边老佛爷赐的两位美人不要冷落了。就是小猫儿小狗儿也是老佛爷身边的物件。”
云纵应声出去,快步疾行,心想父亲是个明白人。不会糊涂到娶霍小玉这样地货色为正室,如今自己的话点到为止,父亲一定会去盘算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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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游廊时,月亮门闪出一身白衫的霍小玉。笑盈盈地望着他道:“大少爷好心思,果真是博弈的高手,只一句话落子有声。”
云纵一愣,不知霍小玉在何处何时偷听到他和父亲的谈话。
“不过小玉是个心高气傲的,怕是不服输的性子不比大少爷逊色。果真如此,小玉倒想和大少爷较量一二。只是大少爷不要后悔。”
说罢转身而去,那身影就瞬间消失在扶疏的竹影里。
云纵回到自己地院落中,晓月挂在澄净的夜空。
紫儿披了一件紫色的一口钟独立在庭院中荼蘼架下仰头望
弯弯的笑眼恬静的面容带着静谧的笑。云纵走来时沙沙的脚步声惊得他回头,莞尔一笑道个万福。
“怎么还不歇息?”云纵问……16k.cn。
“听说相公没有回来。”紫儿答。
“啊,忘记告诉你们姐妹,这几日父亲大人身体欠安,小夫人有身孕不便照顾,大人就吩咐我和冰儿伺候左右。”
听了云纵漫不经心的话。紫儿陪笑道:“尽孝道本是人子应该应份的事。只是辛苦相公了。”纵也不由向天上望去。不解地问她:“你孤身一人望天,可是在望月?都是酸腐文人留下的遗风。月亮有何好看?”
“清宇无尘,皓月千里,每次望月,都有不同景致感悟。”紫儿道,指了天上闪烁地星斗道:“看,牛郎织女星。”
“姐姐,怎么还不回房?”绿儿也提了裙摆出来,凑在云纵身边仰头顺了他们的视线望去,问着:“可是在看什么?也让我看看。”
一句话逗得云纵道:“在看天上飞过一只流萤。”
“哪里哪里?”绿儿跳了脚看,忽而觉出了云纵的捉弄,气恼道:“又在骗人!”
云纵哈哈笑了说:“亏得绿儿聪明。你可知道,昔日我在朝鲜军中,一次脖颈转了筋,侧头望天状立在校场。不多时,再回头发现身后站了一只小狗儿,也在侧头望天。呵呵呵呵
绿儿起先没明白云纵因何发笑,忽然恍悟过来时气得挥拳捶打云纵。
紫儿望着月色下的云纵,同绿儿说笑时眉宇间还带了清新高逸之气,谈吐自如地样子总是让人观之生爱。
“手凉了吧?”云纵关切的拉过紫儿的手在自己的胸前为她暖着,紫儿羞怯地低头,绿儿心生醋意,跺脚道:“还不快些回屋,在这冰天雪地里不多时就冻成冰。你可不知道紫儿姐姐是半个文人闲士足疯子,什么雪地吟诗,雨中听竹音,都是她常做的……”
三人快步溜回到紫儿的房间,云纵凑到炭火盆边烤手,抬眼却见站笼跳棍上立了只白色的鸽子。心头一惊,又故作糊涂地说:“哪里来地鸽子?养什么不好,养只鸽子。”
紫儿心惊,随即自嘲道:“怕是一只饿到的鸽子,或是伤了羽毛落在庭院中。我见它可怜,就留它一夜喂些吃的。”
云纵过去逗弄鸽子几下说:“正好,烤来当夜宵吃!你们不知道,我烤鸽子烤野鸡是一绝。”
慌得紫儿忙阻拦嗔怪道:“哎呀,你就行善积德吧!何苦去伤条性命?”
夫妻三人围坐榻桌,绿儿吩咐丫鬟暖了一壶酒添了两个小菜凑坐在榻上小酌说笑。
紫儿脱了银狐袄,露出一身浅紫色的衫儿,质地轻薄。泛着珠光,也看不出是哪里地丝,却是显得名贵。
云纵不禁问:“可又是宫里流出的物件?还真是别致。”
“那可是,光是锁这犬牙边就用了九百九十九针双股金银细线。还有这上面缀地珠子,都是暹罗国进贡地。”绿儿抢话炫耀道。
“果然宫里的物件特别。过些时,杨家就要多了个宫里来地媳妇。”云纵道。
紫儿和绿儿询问的目光好奇地看着他。
云纵道:“你们还没听说这个喜讯吗?老佛爷要将十三格格许给冰儿为妻,老爷和老祖宗高兴得不得了。这可是皇恩浩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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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儿腼腆的一笑道:“我们姐妹平日也不出院,哪里知道前面地新鲜事。十三格格我们在宫里见过几次,是最随和不过,五爷是有福之人呢。”
云纵诡异的一笑。又看看那只站在笼子上的鸽子,喝了盅酒道:“自然是大好事,如今真是快慰人心,冰儿的婚事有了着落。我也放心,家里上下也安心了。”
“五爷少年才俊,满腹经纶,如今再中个榜眼探花之名,可是双喜临门。”紫儿恭维道。
云纵摇摇头借了几分酒力摆手道:“你们是不知,你们哪里知道。冰儿因为他生母的事,少年时身体没调理好,有体虚肾亏之症。大夫看过说是们可不许对旁人讲去。”
说罢神秘地凑向榻桌招呼二人凑近神秘道:“不见老爷不大喜欢冰儿,不只是五夫人之顾,是冰儿怕无法为杨家传宗接代,而且娶个媳妇也不过是摆设。他那毛病自小就一直在吃药调理,因不是光彩的病症所以隐瞒着,只老祖宗和父亲大人知道。谁家的姑娘愿意嫁来守活寡?若不是我这病有些起色。我都觉得亏了你们两个美人。前些时候黄侍郎的千金送上门来提亲。老祖宗就欢喜得不得了,总是把冰儿寻了个好人家。我还劝父亲不可操之过急。万一洞房夜败露,人家姑娘的娘家还不气急败坏来兴师问罪?可老爷才是神机妙算,说认定这种事女方只能吃哑巴亏。谁想到黄侍郎的婚事还不及答应,十三格格就送上门来。老爷是心中有愧想言明此事给老佛爷知晓,但又怕有朝一日冰儿地痼疾若能治愈呢?此时回绝了十三格格,日后哪里寻这么好的婚事去?”
听云纵说的得意,紫儿的目光游离。
“能娶进十三格格入府,当然是杨家地大喜事。”云纵得意得又自斟自饮一杯,紫儿却是犯了寻思。
第二日清晨,云纵还躺在床上未曾起身,就听见窗外呱呱的鸽子叫声,翻身起床掀开道窗缝,就见紫儿正将那只鸽子轰向天空,那鸽子扑棱了翅膀在天空盘旋两圈飞远。
心里一阵得意,心知十三格格也就随了这只鸽子一样离杨府远去。
送走了大姐文贤一家,云纵心里添了些怅然。
更衣去给父亲请安时,却见父亲院里廊下神色慌张站了许多仆人,一个个窃窃私语,见了云纵问安时,脸上都带了些骇然。
一旁揉眼哭泣的丫鬟四喜拿下挡在脸上的手,眼睛红肿得如桃子一般。
云纵心中一种不祥的预感,怕是父亲要出事,才张口要问,冰儿从房内出来,见到云纵对他说:“大哥,是小夫人听说一个偏方可以治老爷的重病,就是割下身上一块儿肉为老爷熬在药中……”
云纵惊得瞠目结舌,喃喃地问:“你是说,小夫人她……”
冰儿含泪沉重的点点头。
四喜呜呜哭诉:“小夫人身怀有孕,都不顾及自己的身子去割肉为老爷治病。”
云纵大步迈向父亲地房间,他此刻的心里没有冰儿和仆人们那种对小夫人忠心的感动,而是多了些恐惧。这女人真是了得,如此手段,谁人能敌?
进到房里,父亲神色凄然,老祖宗坐在床边垂泪道:“我看小玉对你是忠心不贰,按说此举是个人都不易。前些年里老佛爷得了头疼病,就听说过这个方子,要小辈儿割块儿肉来熬汤医治就好。可偏是皇上立在一旁沉默不语,不肯应声,老佛爷心里就十分不快。可不多久,李莲英总管就割了肉给老佛爷疗病,且不说是否管用,这忠心可嘉不是?”
云纵进来探望,看了看父亲和老祖宗道:“大人这病是忧郁所致,心气郁结,哪里是那些民间偏方可以医治。若真有此灵药,太医早会采用,何必如此以讹传讹?”
一句话反是恼了杨焯廷,手边一个靠枕砸向云纵大骂:“我养你们这些儿子何用!”
第二卷78 追风犹可到天涯
云纵没有见到失血过多的霍小玉。
不过他心里暗笑,霍小玉果然聪明,正可借此体虚的机会演一出失血过多小产,把自己假怀孕的事遮掩过去。
但这个结局毕竟胜过霍小玉同三弟鬼混生个不明不白的儿子要好些。
想到这里反是对父亲添了些怜悯,怕是杨家如此子嗣稀疏,父亲急于要添枝加叶又不知道要如何去纳妾了。
但更令他吃惊的事发生了,福伯引了一位低头俯首,规规矩矩提了衣襟小步急趋的少年近前,走到他近前才打躬见礼喊了声:“大哥别来无恙?”
云纵定神一看,竟然是三弟焕信,惊得看向福伯,福伯解释道:“老爷得知三少爷的病恢复许多,吩咐接了三少爷回家。”
云纵点点头,说着:“如此甚好。”
但心里总是觉得诡异,焕信疯傻了半年多的时间,他中途曾去焕信养病的古庙去看过几次,焕信都是浑浑噩噩神志不清,如今看来齐整的人一个,看不出丝毫病态。
云纵转身陪了三弟进屋见父亲,焕信举手投足都缓慢沉稳,十分规矩。跪地给父亲叩了三个头,起身躬身立在一边问候了父亲的病情,显得比离家时稳重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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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儿,你大哥就要去天津赴任,这一去不知道多少时日。你五弟要去京城赴春闱,也要去些时日。你回来得正好,也好替爹打理家里的事物。”
杨焯廷说罢吩咐云纵下去。他要对焕信说几句话。
退出了房门,云纵见二姨娘已经闻讯哭了赶来,忙闪在一边,心想这儿子都是自己的好,二姨娘这些时日一定思念三弟望眼欲穿……1-6-k,手机站wp,16k.cn。
边走边想闲散地回到自己地院子。才进院子就见阳光下一青衫小帽的书生转身向他迎来见礼拜道:“大哥,无疾回来了。”
云纵一见是义弟顾无疾,大喜过望,扶了他起来问:“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也不发封电报我好去接你。”
顾无疾道:“到了有半个时辰的样子。不劳大哥了,无疾在家守孝闲散客馆这些时日,也早有意回来。接到大哥的电报星夜兼程赶回。”
顾无疾说到这里左右看看,云纵心领神会引了顾无疾进了书房说话。
“大哥,大哥嘱咐地事小弟都打理妥当。谭三哥帮忙在浏阳一带的仓望山替大哥和嫂子购置的宅地契约在此;取道京城去伊犁乌里雅苏台的车马王五爷已经帮忙备好。”
云纵点点头道:“我这就禀明老爷和老祖宗。初十就去京里,另外,冰儿随我们走。”
“大哥在龙城可曾听到京城里的情形?
云纵道:“时局如此,非人力所能为。听说威海卫之战打响,港内尚有北洋水师二十六艘舰艇。日本第二军两万五千人在日舰掩护下开始在荣成龙须岛登陆完毕。”
“是,日军集中兵力进攻北洋水师南帮炮台。驻守炮台三千弟兄英勇御敌壮烈牺牲,日军占领威海卫。丁军门坐镇指挥刘公岛情况岌岌可危。”
“朝廷怎么说?”云纵背了手回头问,顾无疾扼腕道:“朝廷?呵呵,呵呵
几声冷笑尽在不言中。
“听说,丁汝昌还是个有血气的。别看没多大领军的本事,在倭寇劝降时,他拒降自杀,大节不辱。还有定远号弹药告罄。刘步蟾下令炸沉定远与舰共亡,北洋舰队全军覆没。”
顾无疾一字一顿,云纵背手面壁看着那幅《江南烟雨图》,无限怅然,闭了眼咬牙不语。
久久才捶了桌案骂:“如今是朝廷昏聩,在野有志之士孤掌难鸣!果真要隐居独善其身吗?”
顾无疾哽咽反问:“若非如此,又当如何?”
“无疾,小站练兵追随原大帅果真不可行?”
顾无疾摇摇头暗笑道:“大哥是聪明人。大哥若去了小站。难不成去给老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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