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爱?灵魂?
大概陈先生发现了上午在陈太太夸奖刺猬博学多才时我的尴尬和嫉妒,所以中午用餐时他总是跟我说话,似乎是为了让我心理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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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趁刺猬正在跟陈太太小声说话的时候,悄悄对我说:“孩子,你很漂亮。”
我挺得意,呵呵,我就是比刺猬漂亮,这是公认的。
我说:“谢谢啦,你也很英俊啊,不知你能否告诉我,与你女儿比,我们谁更漂亮?”
说完我就后悔了,怎么可以这么问,简直是得寸进尺给陈先生出难题啊。
陈先生倒是没在意,说:“你们都很漂亮,只不过你比她年龄小多了,年轻也是一种美丽。”
我们享用了一顿丰盛的中式大餐,很多原料和调料都是从中国进口的,这些东西在英国商店里是很贵的,除了那些有钱的华人,我们这些穷学生可是舍不得买。
午餐最受欢迎的是在中国几毛钱一包的榨菜丝,在这里要一英镑一包,我们每次去超市采购都想买,好想吃啊,可每次一盘算要十几块人民币买一包榨菜丝,实在太过分,就忍住了,馋死也不买!
吃完饭主人带领我们参观屋后的小花园。陈太太对刺猬说:“花儿们都含苞待放了,像你们一样。”
我指着一片带刺的玫瑰对陈先生说:“这些玫瑰不好伺弄吧?是不是经常会扎手?”
陈先生幽幽的一笑,说:“是啊,这玫瑰就像漂亮的女人,观赏可以,要是拥有她,伺弄她,就一定会被扎,所以观花者比种花者潇洒,他们不必付出,就可享受。”
此话让我联想到东方的朋友黄洪说过的话:漂亮的女人只可占有,不可拥有。
这陈先生是不是话里有话啊?
我试探他,问:“是不是可以这样说,买花要比种花划算?既省力又享受,还不负责任。”
他点头说:“对,就是这个意思,就像只恋爱不结婚一样。”
我肯定,他不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因为他与太太完全不一样。
95.毕业之前不言爱
昨天下午从陈太太家里出来时已临近黄昏,告别前我们在她家小花园里合影留念,照相时,刺猬像女儿一样挽着陈太太,而陈先生则搂着我的肩膀,我突发奇想,想测试一下他的反应,就搂着他的腰,亲亲热热地拍了几张照片。
拍完照片,我也没发现陈先生有什么异常的回应或特别的暗示,自己琢磨,陈先生会与他女儿也如此亲热的拍照么?他在搂着我时,是把我当成了女儿,还是当成了女人?想来想去也不得其解。
从陈太太家出来,到了打工时间,我和刺猬直接赶到了餐厅。收工时,一个与我们平时相处得很好的英格兰小伙子小大家宣布辞职,他要去美国上学。尽管我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大家都很喜欢他,告别时,竟有些伤感。他跟每个男士都握了手,与每个女士都拥抱了一下,唯独跟我,不但拥抱,还吻了我的脸颊,这特殊的待遇让我不好意思,羞红了脸,少爷见状在一旁起哄说:“苗,就你最漂亮,人家看上你啦。”
我重重的捶了他一拳,骂道:“滚,讨厌!”
嘴上骂着,心里却很高兴,这种特殊的待遇虽然让我有点尴尬,但也让我自豪,被喜欢总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尤其是众目睽睽之下,受到特别的重视是我从小就最喜欢的感觉。
在我童年时期,每当妈妈带我到别人家里做客,总是让我给大人们背诵诗歌,我每次的努力表现,都是为了随后可以沾沾自喜地享受着大人们的夸奖,那一刻,仿佛我是世界的中心,大家都在关注我,心里的滋味美极了。可一旦大人们说起了与我无关的话题,没人理会我,就感觉受到了无法忍受的冷落,于是我总在大人们谈兴正浓的时候,突然跟妈妈说:“妈妈,我要尿尿!”
三急可不能缓,不管主人此刻的聊兴多浓,也不得不中断谈话,告诉我们厕所在哪里,然后妈妈再领着我去厕所,随后我便再次成为被关注的中心,感觉被冷落的心才得以安慰。
昨天晚上我们从餐厅下班没回家,直接去了学校机房,大家都要在学校的电子图书馆里查阅资料和文献,开始准备毕业论文。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我们就要面临毕业考试。这里的教授要求你准备毕业论文的中心思想时,必须拿出自己的system(体系),多吓人,这要是在国内,就凭我们一帮没毕业的大学生,怎么能、怎么敢拿出自己的思想体系?
我在机房聚精会神地上网查资料,但不知从何时开始,总是感觉旁边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可当我暗暗扫视四周时,并没发现这双眼睛,我把目光重新集中在屏幕上时,那感觉又出现了,而且非常的明显,就在旁边,右侧。
这感觉挺别扭,让我浑身不自在,无法再集中精力。我干脆站起来,往我右边看去,几个白人学生,一个胖胖的华人学生,说他是华人而不是亚裔,是因为我看到他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的是站。还是没发现有人注视我,难道我神经质了?幻觉?
我继续查阅资料,此时那感觉没了,我暗笑自己纯属自作多情,突然,身后有人轻轻拍我肩膀,回头一看,是那个胖胖的华人学生,他木木地看着我,表情很呆板语气生硬地对我说:“你,出来一下。”
说完,他转身径直向门口走去。
出去一下?凭什么?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琢磨,这小子是哪部分的?互不相识,不说原因,我为何要的出去呢?偏不!
那胖哥们儿出了门,站在楼道里从门口望着我,眼里满是期待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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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我明白了,这小子肯定是一个毫无经验的追求者,这么说刚才感觉有人总是盯着我看,那目光肯定来自于他,不是我神经质。
可能这小子完全没追女孩子的经验,或许家中有钱太骄傲,一直都是女孩子追他,可不管怎么说,如此没技巧不浪漫的方式,是不会有女孩子感兴趣的,这样的男生要么是太无知,要么是太狂妄,在情场上征战,如果不先用钱轰炸,还没开战就要被杀掉的。
我继续上网,毫不理会门外的他,一个小时过后,竟把这个茬忘了,当我重新想起他,抬头向门外望去时,早已不见他的踪影,哼,走了?假如他没走,而是躲在附近一直等着我,多少还算有点儿浪漫和真诚,还有可能让人动心,否则,就这水平还想追女孩子?还是回去趁早歇了吧。
回家的路上,刺猬说:“苗,你知道么?海玉现在落魄了。”
我问:“落魄?现在这盛世想落魄也难,你说他怎么个落魄法?你怎么知道的?”
她说:“老大给我来信了,信中说海玉去年跟女朋友吹了,然后连续追了三个女生,都无功而返,结果突然就没了自信,在女生面前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那种优越感和傲气了。”
我说:“这可不是落魄,这叫成熟,不过就是他那优越感和傲气才是吸引女孩子的地方,要是没了自信,以后就没资格当色狼了,只有当色羊的份,等着狼来光顾吧。”
刺猬哈哈一笑,说:“那你呢?小色女,你就是披着羊皮的色狼!”
我也笑着说:“我怎么会是狼?我不会再去主动追求男生啦,顶多是个披着狼皮的色羊。”
我和东方现在每天都通两次电话,早晨是他叫醒我。晚上十二点睡觉时,我再打给他,那时他已经在早晨上班的路上了。
最近算了算,每个月正好要打一百英镑的电话,一张ip电话卡是二十镑,我每个月正好用五张,这一百英镑的电话,至少有九十英镑是打给东方的,兑成|人民币也挺可怕的,一百英镑,一千三百多块钱人民币呢。
晚上洗完澡上床给东方打电话时,接通后他没容我说几句话,就说:“苗,你最近要收心,全力准备毕业论文,爱有的是时间,但毕业之前的时间不多了,毕业前少谈点爱,多想点学习。”
哼,扫兴,本来还想跟他来点儿甜言蜜语呢,这下全没了,没说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尽管通话时有点扫兴,可通完电话后又格外想念他,就把他的衬衣从枕头下面拿出来,抱在胸前,那上面仿佛还有他的体味,淡淡的清香,我贪婪地嗅着,回想着与他在一起时的甜蜜,睡着了。
今天早晨醒来时,那衬衣仿佛被我挤到了一边,委屈地躺在床沿上,但一只袖子却像是他的手,不老实地伸到了我的腿间,我发现后,笑了。
96.剑桥学生的观念
少爷病了,发烧。
他中午下课后直接回家休息,下午的课也没上。到了晚上我们来到餐厅外,合计着怎么帮少爷请假,商量完走进餐厅后大家的脚步都停住了,我们看到已经穿好工作服的少爷正在等着我们,他这个病号居然比我们来的还早。
刺猬走到他面前关心地问:“少爷,感觉好些么?发烧还来啊,挣钱不要命了?”
少爷说:“没关系的,就是嗓子眼疼得难受,你们帮我看看,肯定是扁桃体发炎了,在家里就经常这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和刺猬轮流往他的嗓子眼里张望,的确是,扁桃体肿得老大,红红的,刺猬说:“看来问题是不大,等回去吃几天抗菌素应该就没问题了。”
我们都从国内带了不少抗菌素之类的消炎药。
亨特得知少爷病了,坚决不同意他继续工作,并真诚地向少爷陈述了理由和忠告:“jmes(少爷的英文名),第一,你的工作是为他人提供饮食服务,你的健康状况是从事这项工作的前提条件;第二,我知道你们到英国是来学习的,那是你们的首要任务,带病坚持学习是应该的,带病打工是不能接受的;第三,不管得了什么病,都要听从医生的诊断建议,万不可自作主张,我知道你没有去诊所。”
这就是观念差异,我们认为小病小灾的不值得大惊小怪,自己对付一下也就过去了,在国内上大学时,大家不也都是这样么?实在扛不过去了,才去校医院呢。英国人比咱活得仔细,不管什么事情都习惯于听专家的建议和指导,真呆板,要是没有专家呢?就不活了?
我认为中国人更习惯于万事不求人,自力更生丰衣足食,富有富的乐法,穷有穷的活法,这也许就是华人在世界各地都能够顽强地生存下去的原因吧。
刺猬对少爷说:“既然亨特这样说了,就接受他的忠告吧,听人劝吃饱饭嘛,虽然你现在还饿着肚子,但我看他不至于让你饿着肚子回去。”
少爷只好说:“那好吧,我这就回去联系大夫,反正咱们能享受英国的公费医疗,正好体验一下。”
说完,他换下工作服就要回家,亨特居然没有要挽留他的意思,我故意大声对少爷说:“你不吃完了再走?还要饿着肚子回家么?”
少爷扫了一眼亨特,不好意思地悄声说:“看来没戏了,那小子根本没有想让我留下吃饭的意思,也是,平时都是等就餐的人走后工作人员再吃饭,可我今天没干活,跟就餐人员一起吃饭是有点太过分了,让人感觉就是为了来吃这顿饭,才带病前来的。”
刺猬对少爷一竖大拇指,说:“好!少爷,说得有道理,我也认为不能吃,赶紧走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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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把工作服放到衣柜里,亨特走过来说:“jmes,你如果感到身体虚弱,就吃完再走吧,但一定要上一边吃,与大家保持一段距离,在没有获得诊断之前,还是要防止影响到别人的健康。”
少爷已经做好走的准备,这时要转回来再吃饭,就更没面子了,少爷道了一声谢,走了。
望着少爷出门的背影,刺猬说:“别看少爷有时跟女生计较,不像个男人,可今天表现得挺爷们儿,有点佩服他了。”
刺猬佩服少爷,我却随后开始佩服这餐厅对于工作人员数量的把握。真奇怪,平时干活时我们也觉不出来太忙,只是大家工作时没有闲着的,可今天少爷突然不在岗位,仅仅少了一个人,我们马上就感觉工作量增加了,手忙脚乱的。怪不得一旦有人离职,他的岗位第二天就有人接替呢,工作人员的数量始终没变,少一个人马上就感觉不一样。
难道这里面也有管理的学问?吃饭时我请教亨特:“亨特,你能否告诉我这餐厅工作人员的岗位数量确定的依据是什么吗?”
亨特轻描淡写地说:“工作量啊,把工作量化,每一样工作需要多少个单人工时或者多人工时,一算就出来了,很简单。”
我说:“可每个人工作态度不一样啊,认真程度不一,工作效率就不一样,怎么量化呢?”
亨特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问:“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们把工作量化,都是按照一个健康健全人的工作能力来确定的,工作态度不认真与工作量化标准不是一回事,不认真的人只能炒掉,怎么可能影响工作量化标准的制定?”
真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医院内部餐厅,竟然还真有管理的学问,其实来英国后我就时时发现,这里把效率和管理渗入到了工作和生活中的每个角落,很多时候,你可以看到市政工程施工人员,在轻松地工作,但你只要在一旁仔细地观察一会儿,就会发现,工作并不轻松,只是他们的效率高,不轻松的工作干起来也不那样忙碌。”
我们将要吃完饭时,亨特出人意料地对我说:“也许你应该给jmes(少爷的英文名)带回一份晚餐吧,他可能需要。”
我说:“不用吧?兴许他已经吃了呢。”
亨特说:“还是带回去吧,万一他没吃呢,我也当过学生,有过当学生勤工俭学的体验,你们跟我之间的理解是没有障碍的,中国不是有一句时髦的话叫“理解万岁”?”
我很感动,说:“对,理解万岁,头儿,你真是个好人,善解人意,我们中国人还有一句经典的话是‘好人一生平安’,对了,你能否告诉我,你毕业于哪个学校?什么专业?”
亨特平淡地说:“哦,剑桥,学管理的。”
我惊奇不已,说:“啊?剑桥,真的?毕业于那么著名的学府,还,还在这么个小餐厅里干?”
亨特再次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问:“怎么你们中国人都这样说?剑桥的毕业生也不是万能的啊,也需要经历社会实践,也需要积累工作经验,才会真正成为人才,再说,不管是从哪个学校毕业的,大家都是平常的普通人,为什么就不能当这个餐厅的头儿呢?不扎扎实实的从底层做起,将来不会成功的。”
我张口结舌,他说得对啊。
亨特继续说:“我曾经接触过几个中国名牌大学刚刚毕业的学生,感觉不好,非常的不好,别人曾经告诉我,用中国人常说的一句话形容他们很贴切,我觉得很有道理。”
我问:“那句话是什么?”
他说:“是‘心比天高’。”
97.与日本人谈反日
我们可算领教了英国的公费医疗,只要不是马上要命的病,还是趁早回去歇着吧,要是在医院等,早着呢。看来不管是在哪儿,只要一沾上了“公”,就需要“功夫儿”了。
少爷昨天回到家后感觉好多了,自己量一下体温,不高,基本恢复正常,他听从了亨特的忠告,喝了一杯牛奶,吃了一个苹果,就往诊所打电话联系约诊时间。
护士在电话里询问了他的症状、体温和过去的发病史,然后轻声细语地跟少爷协商:“先生,你现在的状况稳定了,不发烧就不需要紧急处置,但如果经常发作的话,是应该来诊断治疗的,我们约个时间吧,以便医生专门为你诊断,请告知你通常什么时间方便?”
少爷说:“我是个学生,只要不与上课时间和课余打工时间冲突,什么时候都行。”
护士态度很好,继续说:“先生,这个时段预约的人很多,几天之内恐怕没有时间,要不然等一会儿我跟医生商量一下你约诊的时间如何?请等候我的电话通知好么?”
十分钟后,护士小姐来电话,约诊时间排定了,当护士小姐在电话里告诉少爷预约的日子时,少爷乐了,愣是给气得哈哈大笑,他没想到约诊的日子居然是一个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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