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傻傻的站在那里,站了很久,才想起要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逃掉才好,她正要碎步往后退的时候,他略略一抬头就朝这边望过来,把她吓了一跳,脚步一乱,重心不稳,就被自己绊倒在地。
他只是换了一个站姿,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继续跟那个男人谈话,仿佛根本不曾看见她,等到她站起来,他才跟那个人挥手说再见,那人训练有素、目不斜视的从她身边走过,他跟着走过来,然后拉着她的手朝大门走去,一口气走到电梯门口,等电梯的时候,段逸晨才放开她的手,看到她的脸色并不好,不咸不淡的问:“陆成骏出事了?”
陆优刚开始听到这句话时候,还是木然的,在她目前的脑子里纠结的仍旧是自己为什么会到这个地方来,可是神经的某一处忽然闪了一丝亮光,她一惊,然后木然的直视着段逸晨,久久不开口说话,段逸晨被她盯得有点发毛,冷冷的“哼”了一声,电梯门正好打开,他拉着她进电梯里,结果她的脚仿佛是钉在地板上了,一动不动。段逸晨有点怒,用力一扯,她就踉跄着跌进电梯正好撞进他怀里。
她仿佛被这个剧烈的动作惊醒过来,只觉得自己刚刚似乎做了一个虚浮的梦,脑袋也几乎处于真空状态,她看着段逸晨,忽然用力的推开他,像泼妇附了身似的骂道:“段逸晨,你这个魔鬼,是你叫那些人动手的对不对,是你想要让他不好过对不对,他已经那样惨了,已经惨到失去了整个大好前程,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他,你究竟要怎么样才肯罢手?你说,只要你说出来,你不要用这样阴狠的手段在背后捅别人好不好?你怎么可以这么卑鄙?”
她几乎用尽了全力说这些话,仿佛与人进行了一场恶斗,只觉得筋疲力尽,她喘着气退步靠在电梯壁上,恨恨的怨毒的望着段逸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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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段逸晨明显一顿,却并没有因为她恶意的指责而动怒,自始至终都很冷淡而平静的。他静静的看着她那张惊恐而愤怒的脸,然后冷冷的说:“陆优,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他转过身抬步欲走,却被陆优死死的拉住,然后嘲着他喊:“段逸晨,是不是你做的?如果不是你,陆成骏在看守所里怎么可能受伤?每次他有事,你就像先知一样,对一切事情了如指掌,如果不是你,我想不出还有其他的人会这么无聊!”
段逸晨越听越觉得奇怪,但也越来越明白她的意思,心里一股无名火气,用力的甩开她的手,目光阴沉而冷凛,几乎是咬牙切齿:“对,你这么希望他活,我偏偏希望他死,我就是要让他的后半生过不安稳,让他觉得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让他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不下去,你要我承认我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是不是?对,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坏蛋,我要让他从此后都生活在地狱里,永远见不到阳光,这样,你的猜测完全满分,怎么样?满意了?”
仿佛是掐准了时间,段逸晨刚刚说完,只听到“叮”的一声,电梯门应声打开,段逸晨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陆优,然后执意的牵起她的手准备离开电梯,他没有想到陆优会那样用力的甩开他的手,然后一字一字的叫着他的全名:“段逸晨,你怎么可以这么坏?我一直以为你只是脾气坏一点而已,也许没心没肺,就好像我那个中途缀学的学长一样,只是没有拿到学位证仅此而已,可没想到你原来是这样落井下石的无耻小人,陆成骏千错万错,但都是因为我,你可以冲着我来,我反正现在已经是这个样子了,也不在乎你在我的人生道路上再多使几个绊子,你何必要这样害他?”
段逸晨沉默了一会儿,转尔冷笑道:“陆优,你说得真好!”他点着头,目光冷凛而锋利,像两把刀子直直的射中陆优的眼睛,陆优忽然打了个冷颤,却听到他继续说:“你觉不觉得自己特别异想天开?你究竟是无视中国的法律还是无视我的处境?”
不等她答话,又自嘲似的说:“哦,对,你是无视我的处境,反正我好或坏跟你都没有多大的关系,陆成骏才是你注意的对象。
但是,恐怕你得失望,以陆成骏的罪行,他即使不死,至少也得把牢底坐穿,不是我不帮你,而是……我找不到帮你的理由!你说我卑鄙无耻都好,横竖我在你心里原本就是这么不堪,也无所谓这一次,正如你曾经说过的,我是真的想置他于死地,恨不得他立刻死在看守所。”
电梯房门自从打开合上之后就一直紧闭着,也没有别人进来,整个小小的世界静得出奇,只听到两人深深浅浅的呼吸。
陆优原来是抱着微弱希望的,现在听他迟疑的说了那样一句话:我找不到帮你的理由!这句话像一只铁手似的掐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喘不过气来。她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并不生气,只是浑身却不停的发抖。
第一卷 18冲突
他的确有恨陆成骏的理由,可是绝不至于这么恨,所谓的八千万或两千万都好,以他的身价地位,不会为了这些钱而展示自己内心的意图,她曾亲眼见过他掷金千万,不过是买vcncleef arpels钻石项链附赠的一对田黄玉的耳环,这是最典型的“买椟还珠”的例子,所以他根本是不稀罕这些钱的。
她扶住电梯,将头扭到一边冷笑,她知道他一向是说得出做得到,却没想到他这次把话说得这么绝。她不知道他接下来还会做什么,只是提着一颗心,小心翼翼的问:“段逸晨,你接下来还会用什么办法对付他?”
“这个,我不需要告诉你。”段逸晨瞥了她一眼,冷冷的说:“你就做好心理准备替他收尸吧。”
“段逸晨你是不是太可笑了?这个社会是有法律存在的,如果你触犯法律,我一定会告你的。”陆优气得声音发抖。
“好,我试目以待。”段逸晨的眸光沉下去,用四两拨千斤的语气回答,然后食指轻轻的按了二十八层的电梯。
陆优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听到电梯“叮”的一声打开来,段逸晨大步跨出去,她看着他的背影立即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心里头只觉得恐慌,仿佛有许多许多的话马上就会从她的喉咙里蹦出来不说不行似的。
她急急忙忙的跟上去,看到他正在掏钥匙开门,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他的手一抖,钥匙掉在地上,他并不去捡地上的钥匙,而是缓缓的转过身探研似的看着她。
陆优慌张的说:“段逸晨,你不能这么草菅人命,陆成骏罪不至死,而且你没有决定生死的权力,如果你一定要在这件事上较劲,那么,好,我们对簿公堂,法官会给出最正确的判决,到时是生是死,那是他的造化,但是如果仅凭你说要他生就生,要他死就死,我不甘心,段逸晨,你听清楚了吗,我不甘心。”
段逸晨抿着嘴点头,仿佛听得极认真,然后才捡起钥匙,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陆优,不管你甘不甘心,你必须得明白,你想让他好好的活着,然后档案里像之前一样跟白纸似的干干净净,如今大约也只有我能救得了陆成骏,对簿公堂?”他反问一句,睨着眼睛似乎是在嘲笑她的幼稚,然后淡然的说:“很好,我很想跟你对簿公堂,让你亲眼看看他是不是死得更快。”
“咔嚓”一声,他推开房门,半开着在玄关处换鞋子,陆优站在门外,内心忽然像霜打过的茄子,一下子软下来,这是她内心无力的表现。
他说得没错,若大的城市,若想陆成骏平安无事的出来,她再也找不到其他能够比原告放弃诉讼更有说服力的对象了。
她靠着门滑下去蹲在地上,嘴巴里喃喃的说道:“段逸晨,那你究竟要我怎么样呢?”
段逸晨忽然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冷着声音问:“陆优,究竟是不是女人?”
“……”陆优不明所以的仰头望着他,他冷淡的说:“你怎么不具备一点女人身上可爱的优点?除了会死磨硬缠,往男人床上爬还会干什么?这些龌龊的思想究竟是哪个导师教你的,我改天一定好好的去拜访一下他。”
“段逸晨……”
“你说什么?”
“段逸晨……”
段逸晨气得要死,一把拎起陆优将她扔出去好远,然后“啪”地一声拍上了门。
陆优被摔得一个趔趄,差点撞到门廊前面的铁艺栏杆上,好在她反应快,抓住了才没有跌下去,她头有点晕,不知道自己刚刚究竟说了什么得罪了他,让他如此愤怒。
她站起理着头发,神情有点灰败,她知道这一次,又成功的得罪了他,让他放手,较之以前似乎更难了。
她不知道这样的情况究竟还要持继到什么时候,从心里头来讲,她已经完全厌倦了这种纯属猫戏耗子的游戏,可谁让她有求于他呢?无论怎样心不甘情不愿都要陪他玩到让他满意为止,他是对的,除了他,谁也救不了陆成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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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她希望他死在看守所,否则,她总得竭尽所能的想办法,哪怕是出卖自己的尊严,或者生命。
陆优靠在铁艺栏杆上,忽然觉得双腿发软,这才想起来没有吃午饭。最近她吃饭很没规律,总是饥一餐饱一顿,本来血糖就低,这样一来,更觉得整个人是飘的,像要随时飞出去,她抓住栏杆,只是无意的向下看了一眼,仿佛错以为那是万仗深渊,无端端的觉得心惊肉跳,她挪开几步,终于觉得力不可支,沿着地板坐了下来。
她将头伏在膝盖上,捂着身子坐了一会儿,听到开门的声音,抬起头来,看到他已经换了西装,手里提着手提电脑走出来。
栏杆斜对着他的大门,一出门一定可以看见她,可是他却无视她的存在,好像所有的心思全用在锁门上头。
陆优觉得好笑,他居然上了那把美人锁,一定是防她。
因为那把美人锁的钥匙只有他一个人有。装那把美人锁的时候他说过,这把锁不会轻易锁上,意思就是“美人请进”,如果有一天锁上了那就是“滚”的意思。
美人锁,这个牌子真是优雅,却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他不是没看见她,而是叫她滚,她是明白的;把他惹怒了就是这样的下场,她也是明白的。
下午上班的时候,顾言言见到她像见到鬼一样,哇哇大叫:“优优,我们有多久没见面了?”
陆优露出寡淡的笑,说:“顾言言,你记性真差,不就是隔了一晚和一个半天么?”
“可你为什么看上去像修练千年的道姑似的有种仙风道骨的韵味?”
没听说过穿着道袍的姑娘有韵味,也只有顾言言的形容修辞格外的别具一格。
中午在快餐店里吃饭,没吃几口就全吐了出来,她从洗手槽里抬起头来,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也吓了一跳,头发蓬乱,皮肤粗燥发黄,连鼻翼边上细小的毛孔都清晰可见,她特意上了许多粉来掩饰自己糟糕的状态,却还是被她看出来了。
她知道顾言言看出她的状态十分不好,是想让她笑。可她实在笑不出来,只是勾起嘴角表示了一下,顾言言仿佛心领神会似的从抽屈里拿出一包黑芝麻糊递给她,她拿着放进抽屈里去了。
半天没上班,办公桌上堆了一堆的报表,月底的事情特别多,她一个下午,忙得焦头烂额的,连心口隐隐作痛的不适都压了下去,等到终于完成手头上的事情之后,天已经黑了下来,同事们都走了,只有顾言言,端着她的杯子走了过来,放在她面前,然后无比心疼的说:“喝了它,别把身体弄坏了。”
陆优轻巧的笑:“什么?”她揭开杯盖,是一团黑糊糊的东西,明白了几分,心里觉得一热,仿佛有股热流直往眼睛上冲,她低头舀了一匙放进嘴巴里,很甜,她笑着说:“很香,真的很饿了。”
顾言言只是无声的看着她,她又吃了几口,忽然觉得胃里痉挛似的疼痛,然后一口将嘴里的芝麻糊吐了一地,最后连吞进去的几口全部吐了出来,满地狼籍。
陆优觉得不好意思,忙站起来想去拿拖把,顾言言早跑了出去,拿来拖把,将地拖干净,然后看着陆优,无比平静的说:“优优,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这样的认真的顾言言,让陆优有点不适应,忙笑着说:“没什么事,你怎么这样问?”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模样很像苦情戏里的女主角?满眼的哀凉,你不要觉得我成天嘻嘻哈哈的,好歹我也活了二十几年,况且我们生活了这几年,你有没有状况我看得出来。”
陆优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才静静的说:“言言,我没事。”
她坚持不说,顾言言也不再问了,除非对方愿意,否则永不说自己不愿说的事情,这就是她们之间的君子协议,却并不影响她们的关系。
陆优知道顾言言担心,可是她不能告诉她,关于段逸晨,顾言言所了解的只是她与他已经彻底的分手了,没错,是她鼓捣她去求段逸晨救陆成骏的,可是她不了解段逸晨的为人,更不知道他们之间以前只是某种不寻常的关系,因为男俊女靓,以为不过是个灰姑娘与王子之间简单的爱情,可事实远不是那样简单,她把这件事看成是自己人生的耻辱,所谓耻辱,并不想与人分享,所以顾言言不会知道她那段不堪的历史。
第一卷 19暗示
顾言言忽然拍着桌子叫起来:“糟了,陆优你……你不会是怀了段逸晨的孩子吧?”
这句话把陆优吓了一跳,定下神来才嗔道:“瞎说,我们分手好久了,你忘啦?”她漫不经心的说着,却仍旧是不确定的抬手去拿桌子上的台历,装作无所事事的翻了翻,翻到前一个月,看到二十三号下面的红叉叉,又想想了今天的日子,心里松了一口气,阴霾的心情也随之好转了一些。
段逸晨开着车在路上疾驰,前窗的挡风玻璃上有细密的雨点,他知道下雨了,索性放下两边的玻璃让雨点跑进来,反正他现在心里燥得很,或许微凉的雨水可以让他清醒一些。
刚刚在黄金海岸,他差一点就颠覆了自己的原则,他给自己在欢场上定过几条规矩:第一、不玩夜总会的女人;第二、不玩未满二十岁的女人;第三、不玩熟人的女性朋友,所以在这方面,很多朋友都知道他有性怪僻。
可是就在刚刚,那个领舞的狂野女人,从舞台上下来,半祼着香汗淋淋、沟壑分明的|孚仭房蹭他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极其冲动,很有当场剥她衣服的欲望,好在他控制得好,仍旧面不改色的与她调笑,等到一场暖昧下来,他几乎觉得自己要溢出来。从黄金海岸出来时候,他长舒一口气,对董释诚说:这女人真是尤物。董释诚特别意味深长的回了一句:沾上了可能就是剧毒。
沾上了可能就是剧毒,没错,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车子打了一个弯到了皇庭区内,直入车库,他在车库里坐了一会儿,确定心里的那股燥动减轻了一些之后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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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她,他第一反应就是看腕表,时间正指向凌晨一点半,初秋的夜风夹杂着雨点凉意十足的吹过来,她缩着身子坐在栏杆边上,头发垂下来随着风四散开来,远远望着像一只毛茸茸的动物。
他蹙着眉不动声色的开门,钥匙“叮叮咚咚”交叠着发出一串清脆的声音,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响亮,她仿佛是受惊了,慌张的抬起头来,看到他站在那里,冷着脸看着她。
她想急忙站起来,可是因为腿曲得太久,血液不通麻木了,一站起来忽然又无力的跪下去,段逸晨心惊,心想这一跌会不会跌断她的腿筋?
他走过去,看到她仍在试图着站起来,只是未果,她像只可怜的动物巴巴的仰望着他,连声气都没有力气:“你终于回来了?”
“不必行如此大的礼,我受不起。”他是冷着脸说的,明明是句笑话,可是两人却仿佛心事重重,并没有笑。
他将她打横抱起,放在沙发上,也不理她,自顾着去洗澡,他一身的酒味,她闻出来了,怪不得这么晚。
段逸晨洗完澡出来,见她还坐在沙发上顺腿上的血液,不冷不热的说:“今晚在这儿过夜?”
“我想洗澡。”
段逸晨愣了一下,面无表情的说:“这儿没你的衣服。”早在他们绝裂的时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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