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亲子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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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亲子妻-第4部分(2/2)
感觉有人小心翼翼的掀开盖在我打得惨不忍睹背上的蚕丝薄被,看了看,轻叹一声儿又给我盖上。

    拿起我的右手,也不知搁在什么东西上,有两根指头凑在腕儿上按着,我知道这是在切脉了。

    良久,一个低沉略有些憔悴意思的声音,带了几分不易觉察的忧心问:“如何?”

    头顶有个声音恭恭敬敬回道:“下手这样的狠,已然打成了内伤,日后但凡每逢阴天下雨,总是有些个不太舒服的,需要好生的保养着。万幸没有损伤了筋骨,否则苏苏表小姐这两条腿,怕是就保不住了!”

    然后听得一个隐忍的女声儿弱弱颤了声音道:“……竟这样的严重?”

    “所幸表小姐尚且年幼,只消好生养护,倒也没什么大碍。”

    我一听到头顶有人声儿,心下便了然必然是这位太医要来翻我的眼皮子,果然这位十分给面子的来翻了我的眼皮子!

    为了避免我的白眼珠子叫这位敬职敬业的太医给翻出来,我悠悠然装作将将醒过来的模样,虚弱的睁开了眼皮子。

    小丫头送上了药,瞧着我趴在床上,这个姿态,委实不是个适合喂药的姿势,故而站在一边不知该怎么办的好。

    我正想借机道这药就不必喝了,只是话未出口,就觉得身体一轻!

    定眼一看,发现自己已经被人打横抱起来,悬空在地面五尺高左右。

    我张口结舌的望着何太尉一脸的坦然,就这样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眼神里,对傻了眼的小丫头皱眉,低喝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喂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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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丫头回过神,忙不迭凑过来,小心翼翼的舀起一小勺黑得惊人的药汁送到我的唇畔,一股刺鼻的气味钻进鼻腔,我差点儿没忍住吐出来!

    可瞧着这架势就算是不想喝也得喝,遂很是识时务的喝下去,只觉得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更苦的东西了!

    心下甚是惋惜这样冠古绝今苦的东西,没能和南萧师傅一起分享,实在对不起他同我一起宿醉,又一起挨打的情分儿!

    喝完药,何太尉方小心翼翼的将我重新搁在床上趴着,有小丫头贴心的往我嘴里塞了一颗蜜饯,替我掖好被角,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

    何玉灵站在那儿望着我,目光柔柔的,含了几分她自己估计也不明了的神色。

    我琢磨着她这样矛盾的望着我,约莫是在想我怎么这样无情,都不关心一下那个跟我一起倒霉的南萧师傅!

    遂斟酌一下字眼,问:“南萧表哥,伤得如何?”

    何玉灵闻言轻颤了一下,声音有些晦涩:“没什么大碍,就是近日左耳有些耳鸣。”

    我垂下眸子,嚅动着唇轻轻道:“都是我贪玩,害了表哥。上次毓秀表姐打伤了表哥的头也没有挨罚,我以为丞相大人这次也一样,不会打南萧表哥的,我不知道——”

    “够了!”

    素来温婉贤淑的何玉灵忽然喝声打断我!

    入眼便是那位太医的俩儿眼珠子,彼此大眼瞪小眼一回,太医忙收回手起身,恭敬的退到一边。

    那遮在太医后面的何太尉以及何玉灵便露出了脸来。

    我忍不住诧异的望过去,本是诧异何玉灵怎么还不回去照看她那位宝贝似的儿子,反而还在太尉府逗留,难道真害怕木子冲惩罚她跑来太尉府告密不成?

    然而这一脸的诧异却恰恰的为我此时的境地添了逼真!

    何太尉坐在床沿,轻轻的摸一摸我的脑袋,和颜悦色的问我:“苏苏,感觉好些了吗?”

    我点一点头,眼睛还是望着何玉灵,她匆匆瞟一眼我,便即刻收回,只是那眸子里难掩的复杂神色,叫我也琢磨不透她是个什么意思。

    正文 第十四章 多重性格的男人

    我吓得哆嗦一下,咬着下唇望着她,看见她有几分错乱的避开我的目光,眸中有一瞬间的水光浮动。

    何太尉皱眉望着她:“苏苏受了这么重的伤,本就虚弱,你这样冲她干什么?”

    到底是出生大家,行为举止就是不一样!

    此番她低下头,声音虽淡淡的,却莫名的带着几分隐忍的意味,道:“女儿因为担心南萧,言行失礼之处,还望爹爹恕罪。”

    “既然担心,就先回去吧。”

    “是……”

    何玉灵告退下去,我瞅见她背过身的肩头在微微的颤动,看来真的是在丞相府受了虐待了,不然怎么哭得这样子的伤心呢?

    何太尉摸一摸我的脸:“苏苏,你以后就住在这太尉府,再也不回丞相府了,好吗?”

    我歪着头,疑惑的看着他:“太尉大人,为什么对苏苏这么好?”

    他笑一笑:“你还是个孩子,哪里受得了丞相府那样的日子?更何况,你生的与玉灵有几分像,我瞧着喜欢。”

    我想一想,摇摇头:“我不愿意住在太尉府。”

    他诧异的望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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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认真的同他道:“无论如何,照顾我长大的刘嬷嬷是将我托付给丞相大人的,我以后要是真的住在了太尉府,她就知道我在丞相府过的不好,她会难过的。我不想刘嬷嬷担心我。”

    要是住在了太尉府,以后还怎么和南萧师傅出去学剑啊!——那么“采花马”失了宠,又不能出去采花,一定会抑郁死的!

    这位好看的惊人的太尉大人看了我一会儿,顿了顿,道:“你这样有孝心,那么……就随你住在丞相府,不过你放心,以后再也没人会打你了。”

    我点一点头,看着他含笑摸一摸我的头顶,起身出去了。

    彼时我还不知道他那些话是个什么意思,直到后来我从下人零零碎碎的只言片语中才知道,这位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帷幄大权的太尉大人,头一次舍得明目张胆当着外人的面儿有损自己形象的发火,便是对着那位紫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木子冲——木丞相!

    我这一回伤了点儿筋骨,一直在太尉府躺了一个夏天加半个秋天!

    太尉大人虽然答应还是要我住在丞相府,却必须要我伤好之后再回去,故而我也只得认命的吃那些苦得我欲哭无泪的药,吃了将近一百天!

    期间除了无聊时候温习一下那些内功心法什么的,就是听小丫头们嚼舌根!

    似乎太尉府的这帮丫头们全部都长了雄心豹子胆,个个儿忒的会嚼自家大人的舌根!

    而就算何太尉一不小心听见了,也无所谓,任这群小丫头们嚼,偶尔还添上一二,纠正那么点儿错误!

    我也是这段期间才知道,这位“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太尉大人,并不是如传言中那样的有威名,“臭名”倒是有一点儿!

    就好比在元宵宴会时,大家本来一派融洽,就是这位堂堂的太尉大人,当着永氏五世皇帝的面儿,竟凑过去盯着那个新近考上的状元郎的脸,还伸出手来使劲儿的摸!

    只把那个少年状元郎给摸得面红耳赤,局促不安,想要说话,又唯恐得罪了这位,硬是可怜兮兮的被摸得差点儿哭了的时候,这位才感慨的收回手,莫名的大肆谈论起护理皮肤的心得!

    原来竟是摸人家脸上那几颗小小的青春痘,把那少年状元郎差点儿活活吓死,从此看见太尉大人便跟看见猫的老鼠,能躲则躲!

    这番舌根是给我喂药的丫头嚼给我听的,当时这位太尉大人就在屏风外默默的听着,听完后道一句:“事实上,是所有长青春痘的都看见我就躲!”

    只把那小丫头手里的药碗差点儿吓得掉下来!

    我叹为观止的看着这一幕,遂深感舆论的威力,不容小觑啊!

    这种日子一直到八月十五中秋节那天。

    一大清早,太阳还没露面,何太尉死死的盯着我的脚,看着我扶着人可以走了很久也不需要趴下来后,才心有不甘的摸一摸鼻子,道:“也不吃了午饭再走吗?”

    我摇一摇头:“大人不是还要进宫吗?”

    何太尉撇嘴:“带着你一起蹭饭,又不专门为你加菜。”

    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哪一个才是他太尉大人的真性情!

    这样一个一时像孩子向我撒娇,一时像无赖老脸不红的诬陷南萧师傅,一时又让紫湘所有权臣对之退避三舍,连皇帝也免不了给这位三分薄面!

    正文 第十五章 冲突(一)

    我装作没看见他那眼神里分明的殷切,低下头弱弱道:“我害怕。”

    ——那是不可能的,只因为我觉得跟着这样一个不靠谱的“天下第一美男子”,实在是有很大的风险,万一这一位在皇帝面前再发什么疯,摸到皇上的脸上去,那么跟着倒霉的肯定有我一份儿!

    他继续谆谆诱导:“有我在嘛!”

    就是因为有你在,我才不去嘛……

    遂坚持不懈的摇头:“有你在,我也害怕。”

    他悻悻道:“那好吧,我派人送你去丞相府,晚上记得和玉灵他们一起来太尉府过节,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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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点一点头:“好。”

    这位太尉大人却还是不放心,回身孩子气的嘱咐霍老儿道:“你晚上亲自去接!”

    霍老儿含笑应了。

    他方心不甘情不愿的放我随嬷嬷丫鬟们一起走。

    我走出老远回头,还能看见他站在那里望着我,见我回头便露出一个万物生辉的笑容,差点儿把我看得摔了一跤,幸而身后的嬷嬷扶住了我。

    好容易出了太尉府,上了轿子,我方松了一口气。

    拍拍心口,我实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和那位大人建立了这样“深厚的”感情啊!

    然而这位行为做事儿向来没什么谱,说不准就是觉得我好玩儿,逗我玩儿,就好比那位倒霉的状元郎。

    离开丞相府将近三个月,我还是蛮怀念“云水居”的,那里的梅树没有我的照料,不知道会不会被人修理的跟闺阁里的大小姐一样规规矩矩。

    嬷嬷小心翼翼的扶着我往前走,我道:“我可以自己走。”

    嬷嬷却死也不肯放手让我自己走,生怕我怎么的一个不好,他们也吃不了,兜着走!

    转过折廊,却发现木毓秀正站在水榭亭子那儿望着我。

    两年不见,她出落的愈发标志起来,眉眼间有了几分何玉灵的温婉味道,却偏向木子冲终究多一些。

    我曾听人说,相貌像父亲的女孩子,比较有福气。我生的如此不像木子冲,果然就是没福气!

    如此看来,这话倒还是非常可信的!

    我微微挣了挣,示意嬷嬷放开扶着我的手。

    嬷嬷放开了,我向着木毓秀行了家礼:“毓秀表姐可安好?”

    她只是定定的看着我,良久,推开扶着她的绡儿向我冲过来,那架势大有同我同归于尽的意思,吓得我后面的嬷嬷丫鬟们全部挡在了我前面。

    正文 第十六章 冲突(二)

    她却只是站在离我一尺远的地方,俏丽的腮酡红如醉,敛着眉宇间的情绪,道:“苏英,你抢走了我的哥哥,抢走了我的外公,如今连娘亲也对你这样的好,我都不同你计较。”

    我想一想,道:“谢谢表姐。”

    她闻言,挑了柳眉怒视着我:“可是苏苏,你挨打的那件事儿本就是你和哥哥的错,父亲教训你们又如何了?——他是长辈,教训一下犯了错的晚辈有错吗?你为何要让外公当着所有下人的面,杖责父亲?”

    我虽然知道何太尉那日因为我发了怒,当着所有下人的面给木子冲没脸,却万万的没想到他竟然杖责了堂堂紫湘的丞相,还是当着整个丞相府上下所有人的面!

    抬眸,我望着瞪着我的木毓秀,慢慢道:“既然长辈教训晚辈没有错,那太尉大人教训一下女婿,又有什么错?”

    “你——”

    她气急,指着我的手指都在哆嗦,双眸含泪难以置信的看着我:“苏苏,你怎么是这样的人啊?!”

    我缓缓再行一礼:“苏苏告退。”

    扶着丫鬟的手,懒得再多看她一眼,缓缓的往“云水居”走去,听到身后木毓秀带着哭腔的声音喊:“苏英,我爹爹就算千万的不是,也是对你有收容之恩,你这样做,你没有良心!”

    旁边扶着我的丫鬟忍不住瞟了我一眼。

    我却面无表情的继续走,心下好笑——“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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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早就没有了,在我出生的那一刻,我的良心就丢在了娘胎里,随着苏一的死,再也找不到了!

    “云水居”的梅花果然叫人修剪的规规矩矩,每一棵都被截去了凌乱的枝丫,变得姿态优美,像是一个个婉约的美人儿,亭亭玉立在那儿。

    我站着看了一会儿,道:“以后别再修剪了。”

    顿了顿,又道:“把那些砍下去的梅花枝,都绑回去。”

    身后的小丫头闻言,为难的瞟一眼我,跪下来回话道:“苏……表小姐,这……”

    我微微低下头望着她,她轻颤了一下,忙不迭的点头:“奴婢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虽然知道这丞相府的人是害怕那位太尉大人,才如此给我面子,我还是忍不住笑一笑。

    原来有权利的滋味是这样的好,难怪木子冲宁愿在何太尉脚下当一条狗,也不愿意回湘州,做苏一心中唯一的天子……

    窗外的落叶有一两片飘进来,我拾起一片,想着等到冬天,那一院子的梅花又会开满血色,清寒的红色,点点滴滴的绽放在白雪之间,是怎样一番美景?

    身后的人顿了顿,慢慢道:“几月不见,内力似乎愈发的出色了。莫非遭了一顿打,竟打得你更成器了不成?”

    我回头,揶揄的向着他笑:“那要不您也挨一顿,没准儿打成一个旷世奇侠什么的?”

    他毫不客气:“然后有你这么一个旷世笨徒?”

    我想一想,道:“我还是蛮聪明的。”

    木南萧撇嘴,上下打量我一番:“看来太尉府的日子很是丰泽,都长胖了。”

    我瞧着他那张玉石做出来般温润的脸,完全看不出来曾经遭了木子冲的毒手,好看的不行!

    忽然想起太尉大人戏弄那少年状元郎一案,遂大着我那一向不堪的胆子,伸手在木南萧的脸上摸了一把!

    木南萧本绷着他那张素来没几分表情的脸,此番叫我一摸,诧异的抬起眼睛望着我。

    我认真道:“南萧师傅,你长青春痘了。”

    他一言不发,忽然凑近来,盯着我使劲儿看!

    我吓了一跳,对上他的目光,呆呆的看着,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门外似有微风拂进来,将我脑后的青丝挑起几根,缓缓的落到胸前来,我头也不回唤:“南萧师傅。”

    正文 第十七章 你屁股疼不疼?

    良久,我被他看得脸儿滚烫,恨不得凿个地洞把南萧师傅塞进去的时候,他方气定神闲的理一理袖子挪开目光:“果然是脸红了,瞧你那脸皮子薄的!——还和我斗!”

    我挫败的耷拉下脑袋——那是,也不看看您老是谁的外孙!

    木南萧很是自来熟的坐下,示意我给他倒一杯茶。

    我给他倒茶,他偏头看我手脚麻利的提壶倒水,半晌,忽然开口问:“屁股还疼吗?”

    我倒茶的手一顿,水便洒了几滴在桌子上,狼狈的红着脸抬头:“南萧师傅,我也是个女孩子。”

    他诧异:“哦?”

    我忽然觉得很无力,刚刚逃出虎口,又入狼|岤!——怎么就逃不出被戏弄的悲剧。

    木南萧瞧我这副模样,“哼”一声儿,指尖敲得桌面“笃笃”响:“看看,看看,心境多差啊你?——我不过说一句话,你就连水也倒洒了,还说自己不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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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认命的点一点头:“苏苏是笨蛋。”

    他笑一笑,喝茶。

    我还是站着看他喝茶。

    他喝了几口,瞧我还是站着,问:“说真的,你屁股还疼吗?”

    我道:“说真的,我不想告诉你。”

    木南萧摊一摊手:“本还想着要是你不疼,今晚过节后,我们继续骑马采花去来着!”

    我忍不住摸一摸屁股,摇一摇头,想一想,又点一点头。

    他不耐烦:“到底疼不疼啊?”

    我嚅动着唇低低问:“你不怕你爹再打你一个耳刮子?”

    “是你怕再挨一顿板子吧?”

    他毒舌完,又笑了。

    瞧着我一脸的茫然模样,少有的好脾气道:“逗你呢,我就你这么一个徒弟,得好好教,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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