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慎地说：“不行，把话说透了对谁都不好。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把话说僵。应该先和刘松年谈一谈，阐明不同意的理由，摸摸他的真实意图，看他有多大的决心和力度。没准心平气和地谈一下之后会有转机，这是一道程序，必须走一下，尽管没多大希望，也要走这一步。”
“可怎么跟刘松年说？你没见他上午谈话时的样子，估计不会改变态度的。这个人我了解，比胡允初还难说话。”李玉一脸愁闷。
刘宁想了想说：“既然已经说了明天答复，再上班就跟刘松年说一下，以离家太远，上班不方便为由推脱，看他怎么说。实在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不可能！他不会同意的。如果真是为了改制的时候做手脚，这样说肯定不行，必须另想法子。”李玉把头摇得象货郎鼓。
刘宁知道这样说不行，可暂时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过一招，于是说：“不管有用没用，明天先说说看。行了自不必说，你安心上你的班，不用招惹他们。只要他不贪咱家的钱，爱怎么贪怎么贪。如果不行，再想别的办法，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玉只能听刘宁的，先应付一下。至于结果如何，她心里没底。她已经没了主意，事情来得太突然，又没有好办法应付。两个人一宿没睡，都失眠了。
这边李玉和刘宁为了白天的事劳神费心，那边刘松年和宋佳却在芳华小区的一处房子里鬼混。两个人把窗帘遮得严严的，不透一丝亮光。从外面看灯是黑着的，自然想不到室内有人。
这是一处两居室，是刘松年为宋佳买的房子。室内装修不是很豪华，但比一般人家稍上档次。房子平时没有人住，连宋佳也不来，只有两个人幽会时才来这里。当然，房子的主人仍然是刘松年，而不是宋佳。刘松年是不会冒傻气的，要是把房子主人弄成了宋佳，她还会服服帖帖吗？
沉疴已久６
刘松年已经五十七岁了，脑袋上的头发少得可怜，都快掉光了，且都是白发，没有几根黑的。从外观上看，他是一位七十岁的老头，跟宋佳在一起像是父女，不那么协调。
有人说刘松年性功能方面有些力不从心，对老伴丝毫不感兴趣，两人已经十几年不做那种事了。这种事最难说清楚，也不知这些人从哪里听说的，当然无法考证。但刘松年经常寻找那方面偏方为自己治病，据此可见，这些传说还是有根据的。
但刘松年有个特殊爱好，经常去那些不干净的地方消遣，而且出手大方。这似乎与那些传言相悖，于是又有人给出了另一种解释，说刘松年只有到了那种地方才感觉是个真正的男人，他并不强求质量和数量上的达标，只为获得精神上的满足。还别说，这种解释也有一定合理性。
只要到那些地方稍作打听，刘松年的名气还是有的，许多三陪小姐都知道。她们都愿意伺候刘松年，因为他那方面有障碍，不用担心他纠缠不休。而且刘松年兜里有钱，从不赖帐。他总是那么豪爽不羁，出手就是几百上千的小费，不知他的钱是天上掉下来的还是大风刮来的。何况刘松年对她们很客气，极知道怜香惜玉，从不大呼小叫。不象有些嫖客，仗着手中有几个臭钱，对小姐态度粗鲁，动不动就发脾气。妓女也有人格，也有尊严，也不愿在嫖客面前低三下四，只是碍于生计忍气吞声而已。
此时刘松年正穿着睡衣卧在床上，借助台灯的光亮浏览一本外国杂志，上面都是些不堪入目的捰体图。这是刘松年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喜欢得不得了，经常拿在手里把玩，爱不释手。刘松年正看着，就听宋佳在卫生间里喊了一声：“把浴巾拿来！”
“自己拿！”刘松年敷衍了一句。他有些累了，不愿意动弹。
不一会儿，宋佳裹着浴巾出来了，坐在了刘松年旁边，一边摩挲着秀发一边看着刘松年。见刘松年仍在关注手里的画报，对初浴而出的自己视而不见，宋佳不高兴了，不再理睬刘松年，起身去沙发上坐了下来。
刘松年看了一会儿画报，却被宋佳浓郁的香水味熏得咳嗽起来。这时他才把画报放到了一边，起身敞开了卧室的门，好让气味跑一跑。待刘松年重新回到床上，宋佳便又坐到他身边搔首弄姿起来。刘松年惊叹不已，此时的宋佳更美了，又比平时妖冶了许多。刘松年冲动起来，拉住宋佳的胳膊，欲将她揽入怀中。
宋佳可不心急同刘松年干那种事，而是有话要说。她之所以委身刘松年，就是为了他手里的钱，要不然，她不会与一个糟老头子鬼混在一起。她推开了刘松年的手，用命令式的口气问：“想好了没有？什么时间为房子更名？”
刘松年知道宋佳咋想的，她又在想入菲菲，企图成为房子的主人。对付宋佳刘松年还是有一套的，房子更名的事宋佳说过好几次了，都被他以各种理由推脱了过去。见宋佳又提了出来，刘松年便敷衍说：“不急，过些日子就换成你的。房子现在不是你的吗？难道是别人的？”
“别打哈哈，我说的是产权，产权证上是你的名字，不是我的。”宋佳没好气地说。
刘松年一笑置之，笑嘻嘻地说：“什么你的我的，不是一回事吗？宝贝，只要你对我好，我不会亏待你的。难道我给你的还少吗？你身上穿的戴的，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给买的？就凭你那点死工资，能穿几万块钱的貂皮大衣，用法国香水？”
刘松年说得没错，自打跟宋佳勾搭上后，他在宋佳身上花了不少钱。而且他很喜欢宋佳，从他为宋佳花钱的态度上便能看出来，宋佳也感觉得到。也真怪，自打两个人混在一起，刘松年那方面能力大有改善，因此刘松年很高兴，只要宋佳张口，他愿意为她花钱，尽量满足她。刘松年为宋佳买了高档貂皮大衣，还托人从法国买来了化妆品，这都是市场上难以见到的东西。至于其他女人用品就更不用说了，刘松年舍得把钱花在宋佳身上。同那些既养小蜜又舍不得花钱，让小蜜赔了身子又赔钱的人比起来，刘松年要好许多，算得上嫖德高尚。
但刘松年明白，宋佳之所以跟自己在一起，是看好了自己的钱袋子。她以色换钱，自己以钱买色，两个人的结合是以钱为媒介的。一旦宋佳钱的欲望得到了满足，两个人的关系便难以维持了。因此，刘松年在房子问题上始终掌握着主动权，房主一直是自己，怕一旦把房主变成了宋佳，她会离身而去。其实宋佳知道刘松年心里的想法，但她一个女人家，无计可施，只得忍耐，谁让她没钱呢？
沉疴已久７
宋佳以前是仪表厂车间统计员，整天累得要死，却挣不了几个钱。而且她家境不好，丈夫原在化工厂工作，一年前下岗了。下岗后先是在外面打零工，后又摆了阵子小摊，一年到头只闹个白忙活，全家人吃喝拉撒带孩子上学，都指望宋佳那点死工资。因此宋佳总埋怨命不好，生就的花容月貌却嫁了个窝囊废老公，名副其实的小姐身子丫头命。
宋佳太知道钱的重要了，对没钱的滋味体会最深。平时，她只要看到喜欢的衣服，就凑上去看，然后再上手摸。可等谈价的时候就傻眼了，只好忍痛割爱，因为囊中羞涩。她见过那些开着轿车逛商场的富家太太，花钱就象流水一般，只要看上眼的东西，不管用不用得上，也不管价钱贵贱，只顾一个劲往车上搬，如同不花钱。她们从不看价钱，只认品牌，只要看好了牌子，恨不得连柜台一起搬回家去。钱在她们眼里连粪土都不如，粪土还是老农眼里的稀罕物。
最令宋佳忿忿不平的是，那些富人太太长得都不如自己养眼，有的甚至算不上女人。可人家命好，嫁了个有钱的老公，就配穿高档衣服，用高档化妆品。宋佳嫉妒死了那些富人太太，以为那些女人用那样高档的东西简直“暴殄天物”，倘若自己用了那些东西，即使气不死梦露，也得让周旋从人们记忆中消失。
宋佳下决心改变命运，过有钱人的生活。等刘松年一上台，她便紧紧盯上了他。她看中了刘松年的钱袋子，也听说他有那方面爱好，便刻意在他面前卖弄风马蚤，幻想着能引起注意。她自以为长得标致，虽已四十出头，看上去却象三十多岁，这样好的容貌不用来勾引男人的确可惜。她要想改变穷命，只能依靠这一手。
刘松年果然不负厚望，不久便拜倒在宋佳石榴裙下。不只如此，为了讨宋佳欢心，刘松年把她从车间调到了财务科，当上了出纳，成了管钱的钱匣子。原先的出纳员太老了，知道好几任厂长的事情，与几任厂长都有联系，实在不能用了。老出纳只差一年就退休，刘松年干脆给长了两级工资，让她提前退休了事，也算有个交待。老出纳也知趣，已经到了谢幕的时候，该告老还乡了，再不引退就没法收场了。
宋佳当了出纳以后，确实成了刘松年的贤内助。她再也不用为钱犯愁了，傍着一个腰缠万贯的大款，守着一个小金库，手头的确宽裕了不少。她在刘松年身上弄了不少钱，东西不算在内，光是现金就赶上这些年的工资了。更何况小金库的钱刘松年看得并不紧，只要她想拿，总能拿得到，拿多少都行，只要不出格。刘松年对宋佳比较信任，卖材料，卖设备，租厂房等，这些钱都不入帐，统统交给宋佳掌管。只要宋佳不过分，他一概不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见刘松年如此搪塞自己，宋佳的心里凉冰冰的。她知道刘松年仍对自己不放心，在他眼里，自己不过是个玩物，比那些三陪小姐好不到哪里去。自己已经四十岁了，姣好的容貌保持不了几年，花再好也会谢的。跟那些小姑娘比起来，自己不再占有优势，不定什么时候他就厌恶了，喜欢上另一个女人。如果不抓住机会，趁他还感兴趣的时候多弄些钱，遭嫌弃时就晚了。宋佳一阵心酸，木然坐着不出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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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宋佳不高兴了，刘松年急忙来哄。他起身拿来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了宋佳，假装不在乎地说：“好了，别生气了，我承认错误还不行吗？看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那你明天就去办更名。”宋佳假装不稀罕。
“行，明天去总可以了吧？”刘松年满口应承。
“真得吗？可不许骗我。要是骗我，就再也不理你了。”宋佳边撒娇边打开了刘松年递来的盒子，顿时眼睛一亮，一颗光灿灿的钻戒呈现在眼前。宋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自己梦寐以求了好一阵子的东西，居然被刘松年变魔术一样变到了手里。来得太容易了，宋佳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凑上去给了刘松年一个肥吻。刘松年借机把宋佳搂在了怀里……
第三章 电闪雷鸣（点题）
［李玉和刘松年发生了激烈争吵，将他的丑恶嘴脸揭露无遗。刘松年从未受过如此羞辱，发誓要把李玉赶出总厂。李玉的命运令人担忧。］
电闪雷鸣１
第二天，李玉一大早就跟刘宁商量起了台词，合计如何回复刘松年。李玉非常紧张，心里胆突突的，愁得要命。刘宁却鼓励她说：“别以为这件事有多了不起，也不要把刘松年看得高高在上，他也是凡人一个，吃不了你。只要鼓起勇气，平下心来说这件事，没什么可怕的，行就行，不行拉倒，再想别的办法。说不定刘松年会痛快答应的。”
刘宁这是安慰李玉，李玉当然清楚。“唉！说说看吧，估计够呛。”李玉不抱任何希望地说了一句，算是下定了决心。早饭李玉没吃什么，连口水都没喝。刘宁劝她吃几口，但她吃不进去，胃里直翻腾。她恨不能马上向刘松年表明态度，至于什么结果，听天由命。
刘宁送孩子上学走了，李玉也该下楼了。李玉更加不安起来，有一种奔赴刑场的感觉，仿佛要去赴汤蹈火，永远回不来了。临出门的时候，李玉留恋地看了一眼温馨的家，不舍得离开。此时此刻，她真不愿意去那个令人伤心的厂子上班，更不愿意面见刘松年。
刚一上班，李玉就去找刘松年。在厂长办公室门口，她停了下来，犹豫着进去还是不进去。她反复琢磨，表明态度之后刘松年会是什么反应呢？又会产生什么后果呢？如果刘松年仍旧坚持，又该如何应付？是服从还是尽快交接？还是再找别的理由？在短暂的时间里，李玉设想了多种谈话方式、过程和结局。但丑媳妇早晚见公婆，这一关迟早要过，现在想什么都没用，于是李玉深吸了一口气，一咬牙，连门都没敲就走了进去。
刘松年正在打电话，见李玉进来了，就示意她坐下，又仍旧打他的电话。李玉便坐在了对面沙发上等着。等打完电话，刘松年并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李玉看，琢磨她今天如何答复。李玉知道这是让自己先开口，就清了清嗓子，把想好的话说给刘松年听。她一边说一边紧张，心里直敲鼓，嘴也不听使唤。
可李玉还没说几句，只说到了不想去郊区分厂，刘松年就火了，唬着脸大声吼起来：“什么？厂子已经定了的事，怎么能不服从呢？！我是厂长，我说了就算，不服从就下岗回家！我再说一遍，你必须和王玲珑交接，马上！懂不懂？！……”刘松年的声音大得出奇，象爆炸了一样，整栋楼都震得发颤。李玉被他打雷一样的吼声震懵了，顿时愣在当场，半天回不过神来。
万书记正在办公室里跟人谈事，突然听刘松年大发雷霆，以为天塌下来了，急忙赶了过来。其他人也紧随其后，连楼上楼下的都来了，有进到屋里的，有站在走廊里的，把厂长办围得水泄不通。这些人觉得诧异，刘松年常发脾气不假，可从未象今天这样暴跳如雷，不知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见李玉愣在那里，刘松年只是吼，万书记就明白了，肯定是李玉不同意去郊区分厂，惹恼了刘松年。有些人则不明白，互相探问发生了什么。
等李玉回过神来，顿时觉得受了侮辱。面对满屋子的人，她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伤害。她本想跟刘松年心平气和地谈一谈，没想到会是这种局面。她被刘松年的态度气坏了，在单位干了这么多年，还没被如此对待过。以前胡允初虽然对她不好，但也没恶劣到今天这种地步。
李玉已经不能控制自己了，只觉得脑袋嗡嗡直响，全身的血液往头顶上涌，都快把头皮胀破了。若不把心里的愤怒发泄出来，会爆炸的。于是，她把声音提高了八度，脸色变得辣黄，没等刘松年停下就大声冲他喊起来：“别说的那么好听了！你为什么让我离开总厂，不就是嫌我碍事吗？不就是想换上自己的人大搂特搂吗？这些年我耽误谁搂钱了？你们不是每时每刻都在搂吗？这是什么工作需要？是你们领导的需要！是你们搂钱的需要！想赶我走，没门！我就是不走！看你能把我怎么样！不信咱们走着瞧……”
李玉也不清楚自己喊了些什么，只是喊，一边喊一边朝刘松年比划。刘松年也在喊，两个人对着喊成一团。一时间走廊里挤满了人，厂长办公室乱成了一锅粥，人们七嘴八舌地发着议论。有知道内幕的，话里话外向着李玉。也有拍马屁的，帮着说李玉的不是。
万书记见李玉越喊越难听，把某些内幕也喊了出来，已经有人跟着起哄，就把李玉推了出来。李玉又在走廊里喊了一会儿，就气呼呼地回了办公室。刘松年则在万书记的劝说下停止了喊叫。
电闪雷鸣２
李玉连如何从刘松年办公室出来的都不知道了，什么时候出来的也不知道，只觉得痛快了许多。她终于把积压多年的怨气发泄了出来，至于后果就管不了那么多了。她现在什么都不怕了。
走廊里的人散了，楼里又恢复了安静，犹如一个人都没有。这些人都识时务，知道刘松年正在气头上，没人敢找不自在，大气都不敢出。
坐在办公室里，李玉的情绪逐渐平静了下来，脸色由辣黄变成了潮红。可她只平静了一会儿就感到无所适从，一会儿为刘松年的专横愤怒，一会儿又为自己的冲动吃惊。她努力控制着自己，可她的心情越来越糟，简直糟透了。她下意识地拿起了帐本，随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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