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放下了。她觉得再呆下去毫无意义,不如回家找刘宁商量对策,或者干脆在家歇几天。
临走之前,李玉又看到了窗台上那盆君子兰。这是她在办公室里伺弄的唯一一盆花,正绿油油的,开了一朵红花。如果这几天不上班,谁给它浇水呢?如果自己从此不来了,它的命运将会怎样?李玉担心君子兰的命运,就想把它拿回家。但她突然意识到外面太冷,会把它冻坏的,便拿来水为它洒了些。君子兰似乎明白主人的心意,更加绿叶挺拔,焕发出无限生机。
李玉依旧给刘宁挂了手机,让他马上回家。接着就开始收拾东西,尤其是办公桌上的东西,该拿走的先拿回去。李玉收拾办公桌的时候,宋佳在旁边默默地看着,也不知她啥时候出现的。李玉心想,宋佳肯定高兴坏了,她这种人的心理一定是这样的,别人走背运的时候,她反而高兴,说不定还会因此受益。背地里,她不知跟刘松年说了自己多少坏话,肯定没起好作用。她一直嫉妒自己,现在好了,自己同刘松年吵翻了,这是她做梦都盼的事情。凭她跟刘松年的关系,会把自己的一举一动报告刘松年的。
走的时候,李玉没跟任何人打招呼,也没有人跟李玉打招呼,只有王青到她办公室里看了一眼。李玉终于看到了一个敢于接近自己的人,心里非常感激。但她没对王青说什么,只请她为花浇一下水。王青也只跟李玉拉了拉手,一切都在不言中。
也难怪人们躲着李玉。有人已经想到了,李玉肯定是不行了,敢当着众人的面跟刘松年对着喊,就差动手了,不是找死又是什么。跟厂长关系这么僵的人还理她干嘛,躲还躲不过来。这些人已经预料到了后果,认为李玉死定了,刘松年在这么多人面前失了尊严,肯定不会善罢干休,所以哪敢和李玉照面,躲还来不及。
更有甚者,还有人跑去安慰刘松年,说李玉的不是,拍马屁的嘴脸暴露得淋漓尽致。连平时关系较好的人也不敢跟李玉打招呼了,躲得远远的。李玉知道这些人害怕刘松年,所以没表现出什么,只在心里耻笑他们。
也有从心底里佩服李玉的,这些人通过刚刚发生的事情,对李玉有了全新的看法。这些年怎么就没看出来呢?李玉竟然这么倔强,胆子这么大。全厂不管岁数大的,还是岁数小的,是男的,还是女的,没有一个敢跟刘松年这么凶的,唯独李玉。但这些人只在心里这么想,暗自向着李玉,却不敢仗义说话,因为惹不起刘松年。
回到家后,李玉又给刘宁打了电话,催他快些回家。此时的李玉害怕一个人呆在家中,面对空空的屋子,她感到了空前的孤独,想尽快见到刘宁。此刻她才觉得,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老公刘宁以外,再没有可依赖的人了。只有见到了刘宁,她心里才踏实些。
不一会儿,刘宁回来了。他发现李玉脸色不好,情绪很糟糕,便猜到了谈话结果。其实他早就预料到了,当天的谈话不会有好结果。等李玉平静一会后,刘宁便问起了谈话的情况。刘宁是想让李玉发泄一下心里的委屈,免得憋坏了,气出毛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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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跟刘宁细说了一遍谈话过程,当说到与刘松年激烈争吵时,仍然浑身哆嗦。刘宁完全想象得到当时的情景,便一个劲安慰李玉,劝李玉别生气,再想办法。但刘宁心里也没底了,觉得这回事情麻烦了,有些不好弄。他也不认识谁,只能试试看。
自从跟李玉吵了一通之后,刘松年就没有出屋,把门关得严严的,一个人坐着生闷气。他为刚才的事情烦透了,没曾想被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骂了一顿,让他大失颜面,丢人丢到家了。
电闪雷鸣3
刘松年原以为李玉会乖乖顺从,即使一万个不愿意,也只能憋在心里,表面上绝对不敢表现出来,没想到却演了这么一出。他刘松年是仪表厂的绝对权威,说的话没人敢违背,更别说跟他大吵大闹了。现在李玉在全厂面前做了出来,这是他刘松年万万没想到的,也无论如何想不通。一个弱女子都敢和他叫板,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冲他大喊大叫,这让其他人怎么看他刘松年?要是其他人都这么效仿李玉,以后他这个厂长还怎么当?他的威信又在哪里?有何脸面管别人?
刘松年意识到了,李玉这是给他敲了一个警钟,仿佛在向仪表厂的人宣布,他刘松年并不那么可怕。谁敢在刘松年太岁头上动土?她李玉就敢!所以这是不可原谅的,刘松年发誓,一定要拿下李玉,把她从总厂财务彻底清理出去,还要让她下岗回家。不这样,他没脸再当这个厂长了。
刘松年一边想着刚才的事,一边?##辉谀璧亟恿撕食跻桓龅缁啊a饺瞬恢盗诵┦裁矗孟笫呛食跞靡潜沓Р莆褡咭槐收剩虻缁巴跛赡晟塘俊a跛赡昝凰敌校裁凰挡恍小?
接着王玲珑进来了,又说了几句公司让走帐的事,刘松年便不耐烦地说:“没有根据的帐不能乱走,谁让走的,谁在上面签字,不然不能走。”王玲珑见刘松年这个态度,便不再说什么,悻悻地走了出去。
刘松年正心里不痛快,对胡允初的电话很反感。胡允初经常这样,不管刘松年有没有难处,经常通过刘松年报一些莫名其妙的票子,还乱走一些帐目。再加上王玲珑乱弄一气,财务的帐目便不能看了。现在刘松年是厂长,胡允初却仍拿厂子当自己家,有时还操纵王玲珑乱来,刘松年怎能高兴呢?胡允初就是通过这种办法,把钱揣进了自己腰包。
按理帐是不能乱走的,但胡允初不管这些,不只仪表厂的帐可以乱走,还可以把其他单位的票子走到仪表厂的帐上,仪表厂的票子走到其他单位的帐上。这种情况多的是,谁也说不清为什么,胡允初要的就是这个乱劲。本来胡允初离任时帐就够乱的,现在他还在乱来,有时还通过王玲珑做内应,刘松年岂能高兴。这样的事刘松年有时候知道,有时候不知道。即使知道了,也拿王玲珑无可奈何。
胡允初的离任审计是吴长安发了话才通过的,可即使这样,仍然审出了不少问题。李玉参加了胡允初的离任审计,给胡允初审出了八百多万的亏损。这个数字虽然参考了实际情况,但仍然是缩了水的。这说明一个问题,胡允初在任六年,临走时给仪表厂创造的政绩就是八百多万的亏损。
但这并不影响胡允初的提升离职,审计结果到了公司却变成了盈利二百多万,李玉这个参加审计的会计说的数字被束之高阁。这件事李玉又得罪了胡允初,连吴长安也不高兴了。李玉之所以这样做,不只是做事认真,也有对胡允初不满的因素在里边。如果换了别人,李玉会手下留情的,至少不能把数字说得那么多。她清楚,这个审计数字只是个样子,自己说了并不算,吴长安说了才算数,没必要费这个脑筋,得罪这个人。
有人知道了审计结果,便私下发议论,说审计只是走过场,结果得看上面的脸色,上面让盈利就必须盈利。谁要是不识时务,给弄亏损了,便是跟上面过不去。可这对胡允初的提职没有任何影响,胡允初照样到公司当副经理,又能怎样?
刘松年正闷闷不乐,宋佳进来了,说起了李玉的事。没说几句,宋佳就将屁股坐到了刘松年办公桌上,两条腿来回晃悠着。对宋佳这样的做派,刘松年已经习惯了。其他人是不会这样的,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而是取决于同刘松年的关系。宋佳跟刘松年关系不正常,所以才这样随便。
“李玉敢对你那个态度,实在太过分了。简直把我气坏了,真想上去给她两个嘴巴。她那是不把你放在眼里,亏你还是一厂之长,真能忍得住,换了我立刻让她下岗回家。”宋佳边说边荡着双腿。她一向对李玉心存嫉妒,好不容易赶上这么个机会,岂肯放过,便恰到好处地点了一把火。刘松年心里正烦,经宋佳这么一说,更加觉得面上无光,便一声不吭地坐在老板椅上,不再说话。
见刘松年没接茬往下说,宋佳便就此打住,换了一个话题。她从桌子上下来,去关上门,凑在刘松年耳边上说:“刚才王玲珑做了一张假传票,报销了一笔学费。她什么时候去学电脑了?但上面有你签字,就把钱付了。”
电闪雷鸣4
宋佳以为刘松年会有反应,至少问一问怎么回事,想不到刘松年跟没听见一样,仍然不动声色。也难怪,刘松年满脑子都是跟李玉吵架的事,根本听不进宋佳说的。宋佳以为这件事刘松年知道了,便没再往下说。本来她还想说说房子更名的事,见刘松年的脸一直阴着,就没再提起。
宋佳和王玲珑的关系颇为微妙,是那种既合作又斗争的关系。在利益一致的前提下,两个人还是能够合作的。在某些问题上,两个人的确是刘松年的左膀右臂,刘松年要靠两个人合作办一些事情。但也有利益不一致的时候,此时两个人便相互拆台和猜忌了。宋佳因为与刘松年有特殊关系,不服王玲珑。王玲珑则仗着有吴长安撑腰,不把宋佳放在眼里。两个女人又都在刘松年领导之下,难免要为谁更受宠争风吃醋。
总的说来,刘松年处理宋佳与王玲珑的关系尚属恰当,能够使两个人相安无事,和平共处。但有一点刘松年不放心,就是王玲珑与胡允初关系暧昧。刘松年怕自己的事情被胡允初知道得太多,对自己不利。也怕王玲珑在胡允初的指使下瞒着自己干什么事,何况她背后还有个吴长安操纵,那仪表厂财务就乱套了。
与宋佳一样,王玲珑见李玉跟刘松年吵了起来,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她想了,经过这通激烈争吵,刘松年更得把李玉赶出总厂财务了,以后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李玉一直是她的一块心病,人太精明,业务上总跟她过不去,没什么事能够瞒得了她。这回好了,李玉要是去了郊区,或者下岗,她干点啥就方便了,不必再担心有只眼睛盯着。
一直以来,王玲珑总担心李玉威胁她的主管地位,因为无论是能力还是人品,李玉都在她之上。李玉在这里一天,就威胁她一天,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取代她。何况她办的那些事也害怕李玉看出来,或者说出去。类似今天这样报销假学费的事,王玲珑以前就干过一次,没敢让李玉看到传票,因为李玉学电脑是自己花钱。王玲珑经常用这样的手段在财务上报销,有经过刘松年同意的,也有私自做主的。
这次王玲珑并未真去学电脑,只是开了一张假发票。钱不多,只有六百多块钱。她跟刘松年汇报了一下,说去参加了一个电脑培训班,请厂长给报销学费,理由是为了工作。刘松年对王玲珑一向另眼看待,没仔细看就签了字。但大体数字还是看清了的,有六百多块钱。回来后王玲珑在六百前面加个“壹”字,又多报了一千。
这样的事宋佳也常干,只是钱不多,都是小打小闹。以前有李玉在,两个人还戒备些,以后要是没了李玉,财务科更得乱套。财务科有宋佳和王玲珑这两个人,李玉的处境可想而知。
宋佳陪刘松年坐了一会儿,便到了中午。为了哄刘松年高兴,宋佳便说:“走吧,别为李玉的事烦恼了,我请你下馆子。”刘松年没说什么,便和宋佳去了四海饭店。什么宋佳请刘松年吃饭,还不都是厂子花钱?刘松年常年在四海饭店记帐,最后由厂子结算。厂子每年要在四海饭店记十多万元的帐,都是糊涂帐,没人说得清。
到了晚上,刘宁跟李玉来到了哥哥刘安那里。刘安在市政府开车,认识不少人,说不定能帮着李玉摆平这件事。这是一处环境不错的小区,因为经常来,保安认识他们。两个人上五楼后就进了刘安的家,一间七十多米的两居室。
嫂子于慧说:“你大哥出车去了外地,正往回赶,估计一小时后回来,别着急,慢慢等吧。”于是三个人边说边等。
李玉把事情的经过跟于慧学了一遍,于慧也气得不得了,劝李玉不要生气,等刘安回来再想办法。说话间刘安回来了,李玉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向刘安学了一遍。听完后,刘安没细想就说:“这没事,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我认识你们局的副局长,烦他打个招呼,保管就没事了。”
听刘安这么一说,李玉和刘宁踏实了不少。本以为会费一番周折,特别是现在,办事不那么容易,里面说道太多。刘安虽然在市里开车,但手中无权,办事也要给人家实惠,不然谁愿意帮忙?现在听刘安说得这么轻松,两个人也就放心了。几个人说了一会儿,刘安便开车拉着两个人去找那位副局长。
电闪雷鸣5
副局长姓魏,名虎,住在一栋高层里。三个人来到底层会客大厅门口时被保安拦住了,刘安便说明是找魏副局长,保安就放三个人进去了。会客大厅里面设了吧台,有服务员值守。刘安与服务员说了几句,服务员便用手一指说:“请上十九层,右边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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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从未进过这样的高层里面,所以直眼晕,只看底层会客大厅的架式就不是一般人住的。大厅里一色的豪华装修,地砖能照出人影,走在上面都不敢迈步。两侧有引梯上一个缓台,从缓台再上楼梯。也可以从底层直接上楼,有专人负责开电梯。在李玉的眼里,这就是人间天堂,其富丽堂皇的程度不亚于电视里见过的五星级宾馆。
按照服务员的指引,三个人进了电梯。在电梯启动的瞬间,李玉感到了一阵恶心,可能是晕梯。眨眼工夫,电梯停了,三个人出来后,在右侧一家门口停了下来。李玉明白,这就是副局长家了。
三个人稍停了一会儿,平定了一下气息,刘安便按响了门铃。不一会儿,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开了门。李玉想,这应该就是副局长夫人了。刘安说明了来意,几个人被让了进去。
这是一处复式结构的楼房,有二百多米,是李玉见过的最豪华的豪宅。进到这样的房子里,李玉顿时傻眼了,连方向都转不清,晕头晕脑的。室内装修一看就上档次,大厅内灯火辉煌,仅那盏水晶吊灯就值几万块。这盏水晶吊灯李玉是认识的,在别的地方见过。魏副局长家的门是通透的,李玉弄不清有多少个,只觉得两口人住这么大房子太浪费,白扔不少钱。地板是深褐色能照出人影的那种实木地板,墙面不知贴了什么,既富丽堂皇,又庄重典雅。那面电视墙更是气派无比,巨大的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叫不上名字的电视剧。至于其他东西和装修,李玉压根就没听说过,更说不上名字和价格了。
刘安是见过世面的,在一些领导家中经常见到这些东西,且都大同小异。刘安心想,魏虎这个装修法至少也得百八十万,可见也是个大贪官。
李玉感到紧张,不知见了魏副局长说什么。好在刘安吩咐过了,见了魏虎都不要说话,一切由他一个人说,免得言语不妥,惹魏虎反感。李玉纳闷,怎么不见魏副局长的面呢?难道不在家?要是这样,就白来了。
其实,魏虎正在书房里写字。他有个爱好,常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练毛笔字,虽然写得不怎么样,但也马马虎虎。魏虎也是为了装门面,显示他学识渊博,能力非凡,是当局长或者市长的材料。魏虎很愿意为别人写字,这样显得他水平高,上档次,有修养。
人们知道魏虎有此爱好,便借此给他送礼,只要有机会就请他留下墨宝。当然润笔费是少不了,用一字千金形容并不为过。不时还有人奉上文房四宝和名人字画,其中不乏珍品,价格不菲。但双方均心照不宣,从容得体。这也是拍马屁的艺术,以文会友嘛!不能把事情理解俗了。
魏虎的老伴进了书房,片刻两个人一起出来了。魏虎是个典型的大胖子,满脸笑容地跟刘安握了握手,又冲刘宁和李玉点了点头,就都坐了下来。
寒暄过后,刘安便说:“我弟妹叫李玉,人挺老实的,在仪表总厂财务干了快二十年了,工作能力挺强,干活也认真,算得上是把好手。这次厂子让她去郊区分厂负责财务,虽是器重她,但她不想去。因为离家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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