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我。
我难过地说:“对不起。”
他还想来抱着我,我又推开了他说:“我没有资格做你的朋友。”
他说不解地问:“怎么了?”
我说:“我没有考上学呀。”
他说:“我不管你考上没有考上,我都要娶你的。”
我说:“一个农村的丫头你也要?”
他说:“无论你干什么,我都要。”
我哭泣着说:“我家还没同意我复读。”
他又问:“为什么呀?”
我一直哭着,没有说话。
“唉!”他猛地把拳头砸在树干上。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你准备怎么办?”
我哽噎地说道:“我也不知道。”
说完,我心情十分沉重,望着天空,大群大群的麻雀惊惶地飞着,从这个村庄,这个树林,忽然飞到那个村庄,那个树林里去,接着又从那个村庄,那个树林,飞到远远的村庄,树林里去。
他又上前又把我紧紧抱住说:“不管怎样,我们永远都不要分开!”
我含糊地回应道:“嗯!”
我并不能承诺什么,也不想承诺什么。因为,下一步的路,要怎样走,我自己还没有办法决定。但是,我内心之中,希望自己能坚守这份爱,这份纯洁的爱,不管时光如何变化,不论世事如何变迁,我要争取我的爱。
“驾,驾。”一套马车在我们不远处驶过,打破了我的沉思,也中断了我哭泣。
我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的通知书下来了嘛?”
他说:“下来了,是西安航空工程学院,下周一就要走了!”
“啊,这么远呀!”我惊异地说,接着又问道:“那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
“每年都有寒暑假,放假我就回来。你学校那边联系好了吗?”他说道。
我低下头说:“联系好了,9月7号开学。”
“你家这是怎么回事呀?”他有点着急地问。
我低下头,没有回答他。
我突然严肃地问道:“你会娶我吗?”
他看了一眼说:“我一定要娶你。”
我说:“那我们现在订婚吧?”
他说:“现在?”
我说:“是的,现在我们就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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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说:“现在怎么订婚呀?”
我哭着说:“可我不一定能等到你毕业呀。”
他难过地说:“不能等我四年吗?”
我说:“我们家恨不得马上把我嫁出去,好给我哥哥娶媳妇,这几天媒婆走马灯式地来我们家,我想就是这回事。”
他抓着头,我哭泣着。
这种悲哀而又无奈的情绪,一直笼罩着我们。
我们静静地坐着,望着眼前的河水发呆。我不时地想,如果家里急于给我嫁出去,我怎么办呢?如果家里不给我钱,我又向谁借钱呢?向王梅家借钱好嘛?如果这样我还得提前返回去,先到王梅家,这样才好说这件事。
等天色快到中午时,我们无言又无奈地离开了老榆树。
分手时,我们再次约定过三天在这里见面,共同研究办法。临走前,他给了50块钱,我流着泪接下了。
谁知道,这一分别就整整10年。
第7章:“上学,上学,就知道上…
第二天晚上,吃完晚饭,我便开始收拾碗筷。
父亲摆了摆手,说:“大丫,你坐下,我有事和你说。”父亲虽然是叫我,但我却发现母亲和哥哥也十分正经地坐下,就连弟弟和妹妹也十分知趣地离开了房间。
父亲拉过炕上的旱烟盒,搓了一根又长又粗纸烟,然后用火柴点了半天才点着,使劲地吸了半天,说道:“你们兄弟姐妹五个人,手心手背都是肉。”说着,父亲举起右手,张开手指,反复翻转着。又说:“咱家的条件,你也知道,能供你念完书已是不易,为此,你哥哥早早就下地干活了!”
说到这,哥哥把头低得很低,好像他做错什么事似的。
父亲继续说道:“你哥哥现在也二十六七了,别人家都娶上媳妇了,可是咱家穷呀!介绍好几个都因为拿不出彩礼黄了,唉!”
父亲停顿了一会儿,又接说:“前几天,别人给你哥介绍了咱村的老周家的三丫头。老周家人不错,三丫头虽说有点毛病,但也是一个很好的孩子,人家要的彩礼也不多,才3000块钱,这上哪去找这样的好事呀!所以,我和你妈商量了,决定把这门亲定下来。”
说到这,父亲看了看我。
我低下头,一直劲地拽着衣襟,仔细地听着父亲说话。
“可是,3000块钱,也是不小数目,我们家上那去搞这么多钱呢?”
“前几天,你三婶来了,他们大队书记的老儿子,叫什么水,听说还是你的同学呢!”
父亲好像在问我,又好像没有问我。
我只好说了句:“我不记得!”
父亲没有在意我说什么,继续说道:“他托你三婶来说媒!后天要来相亲,人家是大队书记,听说人家可富了。”
听到这里,我明白了,这是家里真要把嫁出去,要财礼给哥哥说媳妇。
我想都没有想。就打断父亲的话。“我还不想找对象,更不想结婚,我还要上学!”
父亲有些生气,狠狠地说“上学,上学,就知道上学!学了有什么用呀,能当饭吃嘛!”
妈妈接过话:“跟孩子好好说嘛,你急什么呀!”
父亲说:“好好说,好好说,你看她听嘛,都是你这个老婆子,养的好孩子,一点也不知大人的心。”
哥哥站起来,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嘴上说了一句“我不找,我来供妹妹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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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来,你供个屁,还不是为了你呀!”父亲脱下鞋就往哥哥头上打了过去。
哥哥一回身接过鞋,狠狠地砸在地上。
父亲双手抱着头,“呜、呜”地哭了起来,边哭边说:“你们――都――不听话,养这么多――孩子――有什么用呀!”
妈妈也陪着掉眼泪。
在我的记忆中,尽管父亲常受人欺负,但这还是他第一次哭泣。以前因为家里穷,每到青黄不接时,父亲都要在半夜出去偷生产队的玉米,然后,把玉米藏在后院柴火堆中,连续一个多月,家里除了喝玉米粥,就是啃玉米,到现在我一听就玉米就反胃。记得有一年那是在五、六月份,家里早早就断粮了,新的玉米才刚刚长到一尺多高,家里靠生产队的发放的返销粮(是指粮库里发了霉的玉米)和野菜来充饥。有一天,我早上起来,就听人们吵吵嚷嚷的,等我随着人群来到生产队,发现父亲蹲在石磨下,双手带着亮晶晶的手铐,旁边站着两个穿白衣服的公社人保组的同志,听人们说我才知道,父亲去粮库偷粮食,让人抓住了。我想起来,几天前,弟弟妹妹饿得直哭,大声嚷着要吃大饼子、要吃高粱米饭,因为这事,妈妈还把弟弟打了,父亲一定是看弟弟妹妹饿得受不了,才去偷粮食的。看到这个情景,刚满12岁的我,当即扒开人群,冲到两个人保组同志面前,大声地问道:“你凭什么抓我的爸爸,你有什么权力这样对待贫下中农。”
“谁家的孩子,赶快带走,不要影响公务!”人保组的同志不耐烦地用手指着我说。我上前几步,抓到那个人的手,狠狠地咬了一口,那个人疼得直咧嘴,举起另一只手就要打我,旁边的生产队长赶紧把我拉在身后,让别人把我领走。
在我走时,我看见那个人狠狠踢了我父亲一脚。我大声喊道:“人保组还打人,人保组打人了!”喊完了,我还指着那个人说:“我记着你了,等我长大了,要报仇!”
事后,父亲被带到公社,关了几天就放回来了。回来时,父亲抱着我说:“丫头,你要好好学习,给爸争口气呀!”
在那样艰难的岁月,没有见过父亲流过泪。如今,因为我而哭泣,因为我不听话而哭泣,我心里十分难受,眼泪也流了下来。
这时,弟弟妹妹跑了回来,最小的弟弟王帅边进屋边叫着:“妈妈,给我5块钱,明天学校要交书费。”大一点弟弟王力也说:“我也要交书费。”妹妹采亦也跟着说:“我也交。”
听到这,父亲大吼一声,“都给我滚!”
先,是妹妹采亦“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接着,两个弟弟也跟着哭了起来。
我擦了擦眼泪,从衣兜中拿出20块钱,给了弟弟妹妹,并说道:“别哭了,快去写作业吧!”
弟弟妹妹小心翼翼回到里屋,我无言地走出家门。
第8章:“对不起,对不起了,打…
天已经完全黑了,屯里只有几家的灯在夜里发着昏暗的亮光,还几只狗在不停地叫着!
我独自一人,紧紧拽着衣襟,沿着门前一条泥土的小路,向着漆黑夜色中走去。
我该怎么办,有谁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的要求并不高,就是想上学,可老天爷为什么不让我上学呀?
我仰望着天空,看着繁星点点,不时地有流星划过。
我大声地喊道:“老天,你为什么不让我上学!我――要――上学――”喊完之后,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地哭了起来!
在这漆黑的夜里,我歇斯底里地哭叫着,周围没有一丝的反映,我顿时感到很无助,很无奈。
谁能帮帮我,有谁帮帮我呢?我内心之中不停在寻找答案。
张小川能帮我吗?他下周就去上大学了。
王梅会帮我吗,她也准备上学了。
田老师会帮我吗?田老师已经帮我了。
想了想我最亲近的几个人,我越发感到难过。
我能怎么办呢?死活不同意,那样,父母会伤心,哥哥会难过,自己怎么能上这个学?
我同意了,相亲,要彩礼,对方让我继续学习嘛?
还是不同意,我不能拿自己的幸福当儿戏,对不起自己,更不能对不起张小川。
可是,想到父母的哭泣,让我的心如刀割;想到弟妹的哭喊,让我的肝胆俱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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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弟弟妹妹能够上得起学,为了哥哥能够娶上媳妇,为了父母能过上几天好日子,也为了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我应该舍去我的追求,舍去我的梦想,舍去我自己。因为,只有我的牺牲,才能换来家的宁静。要不,这个家永远也不会安宁。
想着想着,才发现自己不仅走了好远了,而且也走错了地方。看着这起起伏伏的小土包,我知道,我走进了小时候最害怕的地方――兴龙坡。
顿时,便感到浑身都战栗起来,头发稍也好像竖起来一样。
兴龙坡,这是我们村死人的坟地!
小时候,父母吓唬不听话的小孩,就会说“再不听话,就把你扔到兴龙坡去!”这时候,小孩子都不敢再哭了!
关于兴龙坡的说法很多。记忆最深的是关于一个姑娘的故事,也就是这个故事,让我感到毛骨悚然。
说过去我们屯有一个大地主也姓王。家里有三个女儿,就属三女儿最漂亮。为此,十里八村的有钱有势的人家都来说媒。这三女儿谁也看不上,暗地里偷偷地和她们家的一个长工相好。有一天,一个军阀带兵打仗来到我们屯,在屯里住了一个多星期,这个军阀看上三女儿,三女儿死活不同意。这个军阀就强行把三女儿抢了过去,拜了堂,成了亲。就在成亲的夜里,与三女儿相好的长工,拿着一把镰刀闯进军营,砍伤了二个士兵,最后,被活活地打死。第二天,这个长工被村里人下葬在兴龙坡。结果第三天,那个军阀就莫明其妙地死了,死得一点伤痕也没有,三女儿也不见了。大地主派人到处寻找,找遍了十里八村,角角落落,也没有找到这个三女儿。后来,有人说在半夜的时候,在兴龙坡看见了三女儿,还看见那个与三女儿在一起说笑的长工;还有人说,每天到晚上三女儿都回到家中,只不过,不是走来的,而是飘着来的。这都是传说,后来有一件事,更加让人匪夷所思,我们屯里有一个长辈,一天半夜从外地往家赶,就走进了兴龙坡,却怎么走也走不出来,按他的说法,自己走了大半夜也没有走出来。最后,他突然想起这个故事。就大声地喊道:“老王家的三女儿在家吗?送我回去吧,我找不到道了!”这个长辈喊完。就觉头脑昏沉沉的想睡觉,等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睡在他家的炕头上了。
想到这,我想是不是也要喊一声,才能出去呢!
正在我犹豫时,突然,身后不远的地方,发出“哗啦啦”的声音,我一下子坐在地上,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
借着微弱的星光,看到眼前是一座刚刚下葬不久的新坟。我习惯性地磕着头,边磕边说:“对――不――起,对不起了,打扰你了!”
磕完头,我心里就想,我怕什么呀,我现在这种情况,我怕什么呀,死有什么可怕,鬼神有什么可怕,鬼神能帮我吗?
鬼神要是都帮不了我,我还怕它做什么?想到这,我头脑有些清醒了,大致辨别了一下方向,就顺着小路往回走。
走着走着,还是有些害怕,不敢回头看!越是不敢回头,越想回头,总感到后边有人在跟着我,但还是咬着牙没有回头。
也不知走了多久,看见前面有些一闪一闪的光亮。这光亮越来越近。
大老远就听有人喊,“是辫子吗?”
很快,我就看到这两个人,一个是我哥哥,一个是我们邻居的周老兵。
哥哥走到近前,嘟囔着说:“走这么远做什么呀,家里人到处在找你!”
周老兵上前说:“回吧,别瞎转了,有啥想不开的。”
这时候,我才觉得有些发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裤子湿了,这让我感到非常难堪。
我紧了紧肩膀,快步走在前面,生怕他们发现什么。
回到家,看到父母焦急的神色,我一句话也没有说,一头扎进里屋。
大弟弟好像醒了,说了一句,“姐回来了。”
我回应了一声,“睡吧!”
说完,我摸索着把自己衣裤都换了换。合上衣服也躺下了。
也许是又吓又累了,这一夜我睡得还挺踏实。
第9章:“你是‘小金鱼’?”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很晚。
其实,我早就醒了,妈妈一趟又一趟地来到里屋看我,嘴里还不停地叹着气,这些我都知道。
躺在被窝里,听到妈妈的叹气声,我一直在想,妈妈真是可怜呀,在我记忆中,就没有吃过好的,穿过好的,还落得一身病。不停地吃着中药。每次犯病时,都是非常吓人的,全身抽?,面色蜡黄,牙关紧闭。父亲好像习惯于母亲犯病,每次都把母亲抱在怀里,用右手使劲按着母亲的人中。过了好一阵子,母亲才慢慢苏醒过来。母亲醒来之后就说头疼,而且都要在炕上躺几天,才能下地做家务。上学了,我才慢慢知道妈妈得的是神经官能症。也不时地买些药给妈妈吃,母亲的病也有些见好。听哥哥说,在小时候,我那个姐姐走后,母亲就开始有病,开始犯病时不是现在这个样子,那时犯病是精神有些错乱,曾三次自杀。一次是用菜刀抹脖子,因为家里菜刀太钝,只是在脖子上划一个血印,看到血,母亲就清醒了,还用布把自己的脖子缠好。再一次就是在半夜里犯病,当时正好是生产队搞大会战,父亲不在家,母亲犯病后,直接奔着生产队里唯一的一口水井跳了下去,井水把母亲激醒了,母亲拼命地喊“救命!”由于水井离生产队的场院不远,正在大会战的社员都听到了“救命”的声音,母亲很快就被救了上来。还有一次是父亲赶着马车,带着母亲去城里看病,走到公路上,前面来了一辆大捷克(就是现在的公共汽车),母亲突然犯病,等大捷克快到眼前时,母亲跳下车,向大捷克扑了过去,车过去了,母亲趴在公路上。父亲急忙跑过来抱起母亲,发现母亲除了手划破了,没有地方受伤。
这就是我的母亲,一个可怜的女人,一个命大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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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着屋里的棚顶,棚顶的颜色已分不清是什么色。织结了一道又一道的蜘蛛网,几个不大不小的蜘蛛不知辛苦地劳作着。我想这棚顶又有半年多没有扫了,应该把棚顶扫一扫。
看着棚顶,我又想到父亲。在我刚上小学不久,父亲穿着的补丁摞补丁的衣服,已分不清什么颜色。站在梯子上,帮着邻居修房顶,几个小孩子在梯子下面玩耍,也不知是衣服不结实,还是干活不小心,父亲并没有发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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