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她慢慢醒了过来。她瞪着惊恐的眼睛看着眼前的情景,不知道在这突然之间发生了什么…。
车门凹了进来,前边的挡风玻璃全碎了,她看到爸爸的脑袋被乱七八糟的东西卡住在流血,她被吓呆了,想去替爸爸把流血的伤口捂住,可她发现自己却一动都不能动,她声嘶力竭的哭喊着:“爸爸,爸爸,你说话,你快跟我说话…”
几个小时后,她被救出来时浑身颤抖,眼神惊恐呆滞,满身血污说不出话来。她被救援队连同爸爸一起送到附近医院,她眼睁睁看着爸爸被推进急救室,而自己被送进了另一个房间。她喊了一声:“爸爸!”,但大家都慌忙救人,没有注意他们的关系。
她被做了各项检查,结论让人惊叹不已:身上的血渍是爸爸的,她未受半点损害。华子屹颅骨塌陷、肋骨骨折、脾脏破裂已经死亡…
车祸就这样发生了!
在医院,小鹜女很清醒,但她的情绪仍然处于惊魂未定之中。虽然这里是医院,但她眼前浮现的依然是爸爸那惨不忍睹的画面…
对爸爸生命的无尽担心、对场面无法遏制的恐惧、对无可奈何的现实,都让她无法驱除车祸霎时留给她的一切,她要爸爸,她需要爸爸!
第四章 小星乍现7
华家婆娘已经耐着性子等了好一会了。罗珈鸣抱走小鹜女那会儿,她很想同罗家大闹一场,但她又怕自己的儿子男人都不在家,一个人去闹,会惹怒罗家儿子吃个大亏,所以忍耐着,晚饭也不做,坐在炕头喘着粗气等着女孩回来。约么一两个钟头过去,见小鹜女蔫蔫的回到家里,她的肚子“呜”的就鼓起来,疯了似地从炕上蹦起来就朝小鹜女扑过去…。
小鹜女看着疯狂的娘娘,只有抱起自己的两只胳膊护住头部、闭上眼睛任凭娘娘随意打…。
巴掌,雨点般的又一次落在小鹜女肿得如发面馒头样的脸上…。她沉默着。她知道:尽她打个够,她的怒气才会平息下来。
谁知,接下来,娘娘的巴掌没有再使用,而是提起脚冲着惊呆呆的小鹜女踢了过去,小鹜女被踢倒在地,她不敢爬起来,依然用双手抱住头,蜷缩起身体接受着娘娘的发泄。华家婆娘嘴里说一句,脚就踢一下的继续向她开火:
“你真是个彷人的小孽障,你瞧瞧你那副德性,走哪儿哪马蚤!你怎么不待在他家给他们做过门媳妇?你让他们玩够了又浪回来了。你被撞死多好!我真是烦透你了,你死了大家都省心了。你个小sb连你爸爸都彷死了,你的命硬的就像铁道上躺着的钢轨,你跟着谁谁就倒霉!你知道吗?连我都倒霉,倒大霉,倒大发了!”
娘娘说出的话连同她的凶相让她不知所措:难道我真的命硬彷人吗?爹死娘嫁人个人顾个人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落在我头上了吗?爸爸死了,娘娘还是那根救命稻草吗?
小鹜女忍耐着疼痛,不敢辨别一个字。任她数落打骂,只要不把她打死,她是不会喊叫的。
挨过打以后,她成了“娘娘”家真正的“池中之物”,只要华家婆娘遇事不顺心就拿她出气。两个堂哥节假日回来也随便欺负她,她再也不敢说话,而且比以前更勤快了。她想以“忍”获得娘娘的认可,不要赶她走。还有,她知道邻家哥哥和罗婶暗中保护的眼睛在盯着自己,那是她能活下去的希望…
事过不久,华家婆娘接到了一个电话,她伙同丈夫急慌慌地坐着三码去了一趟爸爸的城市,回来后,他们的脸上充盈着得意,小鹜女的日子也奇迹般地平静了些。
在平静的日子里,小鹜女干完活,可以偷偷的拿出珈鸣哥给她的《小学生学拼音》的读物自行学习。笳鸣哥比她大六岁,他很呵护她,在过去的几年里,他已经教她认识了好几千个字,小鹜女学习起来已经不那么费劲了。
可是,平静的时日没过多久,华家婆娘的小儿子华永强在打工时不知道犯了什么错,又被警察带走了,华家婆娘听说后又变回原来的态度,而且更加穷凶极恶。
小鹜女不敢拿出书本再读,勤勤恳恳,重新过起了提心吊胆的日子。在那些日子里,“车祸”无时无刻不在她的大脑里盘旋,她无法平复自己的自责。
“我为什么要跟爸爸走?爸爸是因为我而死…。”躲在角落里她总这样折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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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紧紧抓着她那颗幼小的心,好痛好痛,比刀割还痛…。
随着时间的流失,娘娘的脾气也越来越坏,她常常当着小鹜女的面指鸡骂狗摔盆子瞪眼。
小鹜女一句不吭。
十岁,娘娘终于忍不住带上她,去城市的弟媳家要讨一点什么。
两个女人最初还好言好语,但,一谈到“抚养费”,两个人就翻脸了,吵得比爆豆还响!
小鹜女听懂了,谁都不肯为她多付出一点点,她已经是多余的烂菜帮子!
这也难怪,华爸爸一死,他的房地产业并入了一个姓“钱”的名下。爸爸的老婆不知道老公到底有多少钱。关于怎样赚钱,赚了多少老公从来不告诉她。
她最恨也最怕老公告诉她:“你不会给我生儿子,还有脸问我赚多少钱,你要是胡闹,就休想拿到一分钱!”
为了顺利从老公那里获得足够她花销的钱,她默认了老公的外遇。
现在老公死在车轮底下,最初她还痛哭流涕,那是因为她的银行卡上已经没有多少钱了,剩下的那些钱远远不够她下半辈子打麻将的支出。
跟着老公养尊处优了半辈子,她只会打麻将,离开麻将桌,她就是一个废人,老公一死,就等于截断了财路。财路一断,给她的生存造成了巨大的威胁。
她把这种气全都撒在小鹜女身上,根本不顾老公出事故之前,突然用郑重其事的语气告诉她说:“无论如何,小鹜女都是我女儿,我要抚养她。你要做好接受的准备,不然…”
虽然华子屹那个死鬼没有说出“不然”会怎样,但她清楚话的分量有多重。那样的嘱咐,让她对小鹜女更加仇视。不想,他说出这话没过多久,就发生了车祸…。那天在医院里,当她知道小鹜女也在车上时,她马上明白:华子屹是专程去老家接他的私生女而丧命的。于是她的气不打一处来,不容分说跑到小鹜女住的病房,还没看清楚那个是小鹜女开口就骂:“哪里来的那个小野种,把我孩子的爸爸弄死了,你怎么没有叫车轮子碾死!”
她咬牙切齿的乱吼乱叫,把躺在床上的小鹜女吓得抓住被子蒙在头上。小鹜女的举动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她一步上前,揪住小女孩的头发大打出手。若不是医护人员阻止,她恨不得把小女孩打成肉酱!
难怪,钱袋子没了,只会打麻将的她只会花钱不会挣钱,对那个“小野种”不恨才怪呢!
后来发生的事,让她对华子屹的嘱咐有了些许改变…
第四章 小星乍现8
没过多久,一个自称是王建军的找上门来,如此这般的向她解释了他与“花哥”是怎样一种业务关系,她对“钱”的信任就是接收了他送来的一张并购价值支票,支票上,上亿的余额,足够她和她的两个女儿这辈子花不完的了,她的心头忽悠掠过了老华的嘱托:看在老华的份上,拿出几万贴给她,我也损失不了什么…。
其它的细账,她不会算,也懒得算。她今生活着的唯一乐趣就是打麻将,倾听麻将桌上那“唰啦啦”的洗牌声,那真是神仙都比不了的生活。攥紧到手的钱谁都甭想拿走一分一厘!
要不是估念着老公留给她那么一大笔财富,她说什么也不会慷慨地拿出五万元给乡下堂嫂。
五万元!那是结清了老公与那个小孽障的一切瓜葛,也了结了一切她与夫家的关系,她彻底地清净了。
现在,她手中的钱,加上市中心的一套大平米的住宅楼和市区风景最美的一栋小别墅,还有许多的金银珠宝首饰,已经富得流油了。活了大半辈子,她已经看得很开了,说句丧气话:人能活多少年,说不定哪天就哏屁着凉了,要那么认真干嘛!
要不是如此的“看开”,她无论如何是不会给乡下女人哪怕半毛钱。哪知,乡村这个贪财的女人竟找上门来。那好吧,我就跟你掰扯掰扯!
她从一个小盒子里拿出一张双方签过字的清单在堂嫂面前抖得哗哗响。她对前来讨账的堂嫂针尖对麦芒:
“看见这张清单了吗,它可是你亲手签过字经过公证有效的。我再说一遍:华子屹见阎王去了,我姓郝,那个野丫头跟我没一点关系!我已经一次性付给你五万元,够仁至义尽的了!咱们已经了结了,这个臭丫头送孤儿院也好,卖了、死了、送人随你怎样处置,不关我事,你出不出去?不然我叫保安了。出去!”
华家婆娘平时在农村里的强悍泼妇样,在这里,却被气势逼人的弟媳扫荡得干干净净。到此,她才意识到:自己当初拿了五万就屁颠屁颠的跟华子屹的婆娘签了“一次结清,互不干扰”的合同是多么地犯傻!
告诉你,华家婆娘,只认钱财的你,这次犯得还算是一个“小傻”,如果你够聪明,你就不会犯一个更大的“超傻”:抛弃小“继承人”。
华鹜女尽管是私生子,可她依然有参与继承分割父亲财产的权利。想一想吧,那是上千万呐。如果你做得足够好,小鹜女继承的遗产,够你吃几辈子的。
这笔账,是她在故意甩掉小鹜女一年后,有人告诉她:你发财了。她不明白:“我发什么才?守着一家子废物,棉花柴我都发不了,你想瞧我热闹是不是,滚你娘的蛋!”
“你养活的那个小鹜女是个百万遗产的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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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么?你没糊弄我吧…”她吃惊地说。
“耍你是个王八蛋,不信你去找律师咨询咨询。”
她惊喜万分,马上去咨询了一个律师。律师告诉她:私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财产继承权。
“那她能得多少钱财?”
律师说:“这得看他的父亲有多少资产。比如她的父亲资产过亿,他的非婚生子女大概能得几千万左右…”
华家婆娘吃惊的说不出话,“喔喔”了半天,她才莫名其妙的问道:“那…那要是好比说,她把那个小孩子赶走了,或是她自己走丢了,她爸爸的遗产怎么才能弄到?”
律师很自然的笑了一下说:“你说清楚是谁把谁赶走了,我才能判断呀。”
“哎,那个,是那个私生女寄养在亲戚家…后来她走丢了…。”
律师从她的话里努力地分析,大概弄清楚了一些眉目,他告诉她:“不管是谁把小女孩赶出去了,还是小女孩自己走丢了,小女孩的监护人可以通过起诉得到法律的支持,法律会帮她解决这件事情,这是正当权益,受国家法律保护的。不管小继承人走到哪儿,她都有权利继承遗产。”
“我一直抚养着那个小女孩,算不算你说的那个监护人呢?”
“如果你说的情况属实,就应该是监护人了。”
华家婆娘听后当时就傻爆了,眼睛瞪得跟牛铃一样,反反复复的说:“国家怎么还有这样的法律?可以得几千万…可以得几千万!我就是她的监护人…我就是她的监护人…。去找…去找,啊,我去找那几千万…”
说着说着,她哈哈大笑手足舞蹈的跑了出去…。
为“千万遗产”那么一个偈语,她一时急火攻心,急出了个“神经分裂症”…
这是后话。
眼下,鼠目寸光的华家婆娘,两眼紧紧盯着小鹜女吃了她几颗破粮食,穿了她几身破衣服,还老想着从堂弟媳的手里抠几个钱。哪知道,那个死婆娘富得流油,钱财老鼻子去了,却生生抠的像个山西老心!
自感“能掐会算”的华家婆娘,在自己的如意算盘被弟媳一把掀翻后,似乎明白了自己的行为有多么愚蠢。顿时,她悔得两眼冒火,七窍生烟,看着又白又胖穿金佩玉的堂弟媳恨不得掐死她。若不是清楚自己身材单薄,她早就上去一脚,把弟媳踹一边子去了!
然而,她只能利用自己的嘴巴出气。于是,她双手掐腰,伸着脖子声嘶力竭地破口大骂:
“呸,你算个什么东西!还舔着脸的说你姓‘郝’?一个穷的屁股上盖着瓦的穷光蛋,看上我们家华兄弟的能耐了,仗着一张嘴,欺负我们家华兄弟还是个毛小子没碰过女人,你就糊弄着让他把你给破了,完了你死皮赖脸的非要嫁到华家,你纯粹是蝙蝠身上插鸡毛,算个什么鸟!齁财迷的臭婆娘,怨不得华兄弟不要你,瞧你那身懒肉,是个带把的男人都不会要你。你就是个活着守活寡死了守死寡的没人要的烂女人,你活该!”
华家婆娘的叫骂,让华子屹的婆娘肺都气炸了,她抄起屁股底下的椅子向那个乡野泼妇狠命砸去:
“我砸死你这个乡下恶婆娘,我叫你满嘴喷粪,怪不得你养出来的儿子没一个有出息的,你这个屎坑里鳖下的王八蛋!”
小鹜女不忍心看到娘娘被她打得头破血流,抢前几步抱住娘娘闪在一边。害的华子屹的老婆扑了个空,摔倒在地。她气急败坏地大喊:“救命啊,来人啊,有强盗!”
小鹜女拉着娘娘央求道:“娘娘,我们走吧,不要惹她了。”
娘娘看着坐在地上大呼小叫的堂弟媳没招了:“好吧,看在死鬼华子屹的份上,我这次不跟你一般见识,下次我再来保准带上我的俩儿子,看他们不把你那身烂肉打成肉酱蒸了肉包子才算怪,咱们走着瞧!”
她就像个斗败的公鸡,死不认输,嘴里虽骂骂咧咧,脚步却朝着门的方向挪动的飞快。
好个狐假虎威,色厉内荏的华家婆娘!
现在,娘娘即甩不掉小鹜女,又没从那个臭婆娘手里讨到一个子儿,反倒挨了那个臭婆娘的打,这个哑巴亏她吃大发了!
她没好气地瞥了一眼小鹜女走出了弟媳的别墅,自顾自,头也不回的朝大街上走。
“小丧门星,要不是你,老娘我怎么会受那个臭婆娘的气,你千万别再跟着我了,你最好也和你那个老不正经的爹一样,让车撞死算了!”
华家婆娘气哼哼的一边喊一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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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城市的街道上走着汽车、三码、摩托、自行车和人流,他们搅合在一起被路口的红绿灯打得人仰马翻!
干不过弟媳的华家婆娘,吃了败仗怒气冲冲走得邪快。她撒开小鹜女,不管不顾的竟自闯红灯、过马路,把小鹜女给“忘”在了一边。
鹜女被红灯挡住,变换绿灯时已不见了娘娘的踪影………
第五章 隐忍1
鹜女走在陌生的大街上,心中惊慌失措!
她不停地想着:原来我爸爸叫华子屹。子屹!瞧,这名字包含了多少殷切的希冀:希望子孙如大山一样巍然屹立。爸爸,我一定不辜负你的希冀!可你就那样突然死了,我现在怎么办?现在我该怎么办?我应该去哪里?
小鹜女茫然的眼神四处瞻顾。她看到不远处的十字路口就有警察叔叔执勤,只要她向叔叔说明情况,叔叔就会把她送回娘娘家。可娘娘凶恶的样子一直占据着她的大脑,好像有一个声音反复地告诉她:娘娘故意把你丢弃了,千万别走回头路!
“不能走回头路?”
鹜女小小的心感到惶恐无助,她走在陌生的大街上不知去往何方。
白天过去了,她既没有饭吃,更没有地方睡觉。大街上的商铺一家连着一家,各种好吃的商品琳琅满目。她站在一家餐馆门前看着人们进进出出,闻着饭菜的香气更加饥肠辘辘。
吃饱喝足的人们满面红光的走出餐馆,无视小女孩那祈求的眼神悠哉而去。
实在是太饿了,她的心里突然跑出了“讨要”一词。是的,自己无依无靠,不讨要怎么活下去呀。但,这个词只是一闪念,她就摇头把它甩掉了:
不,我都十岁了,已经长大了,我什么都会干,这样讨要不是好人干的活。我要给别人干活挣钱就能在城市里活下去…对,我就这么干…。可我到哪儿找活干呢…
她瘦小孤单的身影,孤独的游荡在那座城市的街道底层,犹如一只小虾米,慢慢的、没有方向的偶偶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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