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这未免有点夸张了吧?看旁边这四位狗熊般的身形,任挑一位单手就能把自己收拾了,更别说他们手里都还有根电棒似的玩意儿,这是在玩群猫戏孤鼠游戏吗?王宝生苦笑起来,可惜他这笑容在中年人眼里却看成了不屑一顾的轻蔑笑容。
很少有人敢在他面前这样笑,但这中年人却未动怒,目光一转脸色柔和了些:“阁下不要误会,我们未必是敌人。”他咳嗽一声清清喉咙,然后接着说:“9月16日凌晨4点11分,阁下驾驶一辆虎鲨型水陆两用战车在东府路碧水郡沿岸登陆。我承认,东州的战车隐形技术很厉害,但并非无懈可击,其实你从浮上水面那一刻起就暴露了。4点20分,你发射了定向波束加密信号,4点23分,你开始向西南方向快速移动,并根据《亚联投诚信号协定》的内容将机甲舱盖打开,所有前灯闪烁,表示你想弃暗投明。但是5点17分时,你在向南行使途中却与一支亚联海岸巡防队交火,我方4辆轻型战车全毁。6点整,你似乎放弃了投诚计划,突然折向北行,之后我们失去了你的信号。对于阁下弃暗投明的诚意,我们非常欢迎,但因为某些无法控制的因素,难免会出现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我代表兵部首先向阁下表示诚挚的歉意,并希望尽快澄清误会,现在我有三个疑问需要阁下回答。第一,阁下与我方巡防队为何发生冲突?第二,阁下是否早已有投诚联系人?第三,阁下的虎鲨战车目前在何方位?”
王宝生听完这话脑袋立刻大了一圈,什么虎沙什么投诚,情况很复杂啊!不用说,眼前这位中年人肯定把自己当成了另外一个人,从需要三十个人压阵就可以看出自己冒顶的这位正主恐怕不是寻常之辈,单人独骑挑翻四辆战车?这要在自己那个年代恐怕也得是个王牌飞行员的水准吧?面对这样强大的阵势,他还能说什么呢,上次乱说把自己搞进了大牢,这个教训太深刻了,现在又遇到这种事,王宝生本能地嘀咕了一句:“你们认错人了吧,我不是什么东州来的,只不过路过这里玩玩。”
中年人的目光有如利刃一般切在王宝生脸上:“亚联的国民数据库里没有你的指纹和基因纪录,我们最好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些这些无聊的废话上。阁下登陆后发射的定向波束是和谁联系我们心里有数,有些事没有必要说得太明白,大家都是聪明人,你自己应该清楚,到底谁才是值得合作,中央兵部,还是一个小小的东府路?”
长久的沉默。
王宝生不敢再说实话了,他需要一个真诚的听众和足够的时间才能解释自己的真实身份,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说得越多别人只会越不相信他。从他到这个时空之后的种种遭遇来看,这个未来世界相当险恶,欠税的贫民被酷刑处死,中央和地方势力互怀猜忌,他作为一枚小小的棋子,完全可能被某只大手提起来扔出棋盘,来到这个世界首先得为生存挣扎。“好处”两个字让王宝生灵机一动,他低下头努力作出一副落败的失魂落魄模样:“如果条件合适,我可以考虑合作。”
中年人脸上掠过一丝喜色,随即又被狐疑掩盖:“爽快,很好,战车现在何处?”
王宝生目前想的是如何离开监狱,任何一丝机会他都不能错过,心中念头一转,佯作冷笑状,嘴里却不再搭话。
那中年人看他这副做派,不但未恼怒,眼里原本紧张的神色却放松了许多:“他们给你什么条件,我可以加倍给你,这些都不是问题。不过我要澄清一下,虎鲨绝非兵部的目标,阁下作为一位王牌战车驾驶员应该清楚,亚联的甲二、乾五在性能上完全超越虎鲨,你们的隐形技术也有太多破绽,这些不说也罢。东府路匪患流寇作乱,万一阁下的虎鲨落入贼人手中会添很多麻烦,既然我们都愿意相互合作,那就是朋友,朋友之间还应多体谅一下,是不是?”
“朋友?你们的朋友都是丢到牢房里招待的吗?”没了性命之忧,王宝生想起自己所受的一番折磨,心里无名火顿时冒起。
中年人脸色一变,立刻努力挤出一副笑容,可惜看上去更像一脸哭相,看来这个人并不经常笑:“误会,都是误会。亚联欢迎阁下这样弃暗投明的志士,但我们也有一套办事规矩,有时候下面的人动作难免粗鲁,我在这里诚心赔罪了。敝人姓赵,亚联合众国兵部察按赵元初,请教阁下?”
“我叫王宝生。”王宝生还想把戏演下去,但他的肚子却很不争气地发出一串咕噜声。中年男子站起身来道:“来人,赶紧备一桌上好的酒宴给我们的志士接风,通知典狱长和知事,对了,再叫几名歌姬来陪酒。”旁边一黑衣汉子应声出门而去,中年男子扭过头来瞄了一眼王宝生,见他没说什么,应该是对自己的安排很满意。
王宝生也站起来,中年男子面上神色立刻一怔。几乎同时,王宝生感觉到身后三个黑衣人全部绷紧了肌肉准备随时发力,三只右手也不约而同抓紧了黑色短棍。“我想上个厕所。”他冲着中年人微微一笑。
被几十个人跟着上厕所是一件既拉风但又很烦心的事,二十七个人围住了厕所,墙外窗户外面都有人守着,还有两个人借口也内急,一左一右各占一个坑位,正好把王宝生夹在中间。厕所里很干净,墙上有不少王宝生认不出的小装置,马桶的感觉也很特殊,不是陶瓷也不是金属,触感柔软还有点温暖,但王宝生坐在马桶上毫无便意,他只是想争取延时间从容思考一下。自己现在被当成了东州的叛逃者,似乎只想投靠地方势力不愿搭理中央兵部,怎奈隐形战车一上岸就被发现,一口气干掉巡防队四辆机甲不说,还把战车藏起来不知道要干什么。自己神差鬼使正好出现在那附近,一顿胖揍之后拖到监狱来,一查指纹和基因都无本国纪录,那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东州j细?这个投诚的家伙做事也太莫名其妙了,打个白旗往路边一躺该多好啊,现在搞这么多事情出来,却要让某个无辜的大学生帮着想答案。别看这姓赵的什么兵部察按口口声声说对那台虎鲨机甲没兴趣,可王宝生凭着一位资深撒谎者的本能感觉到他并没有说真话,这老家伙想要那台机甲,而且是非常想要!可怜的王宝生无不遗憾地发现,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太少了,当务之急还是少说多听为妙,只要没有找到真的东州机师,他这个西贝货也只能装一时算一时了,关键是要赶紧找机会逃走。
当他正要离开厕所时,却发现里面还有几间淋浴玻璃隔间,不看见还好,一看见顿时觉得身上痒不可挡,拿定主意死活不走,也不管身后的两个尾巴,脱下衣裤径直钻进去洗了个痛快。等他出来时,外面那两人还在,自己丢在台子上的破衣烂衫早已被人换成了一套全新的衣物,里外鞋袜俱全,穿上后感觉除了袍子有点宽不太适应外,其他都还很合身。很少有监狱能提供这样周到体贴的vip服务,坐牢能坐到这个份上也算是有吹牛的资本了。
王宝生已经知道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一座监狱,不过被大群“保镖”簇拥着走过天桥走廊时,他还是为这所监狱的规模感到震惊,这简直就是一座数座巨型水泥大楼构成的要塞,每栋楼房都在二十层以上,而且一律都造得四四方方,几乎看不到墙体上有窗户。透过天桥的玻璃防护罩,他看见下面空荡荡的广场上有个东西在缓慢移动,王宝生立刻瞪大了眼睛,那应该是一台四足机器运输工具!它足有一部公共汽车那么大,四条蜘蛛腿一般的足肢有条不紊地划动着,没走出几步却停了下来,宛如甲虫的主体躯壳顶部打开一扇舱门,里面出来个穿白色制服的人,俯下身子靠近蜘蛛腿旁好像在查看什么。这就是未来世界的机甲吗,样子看上去十分猥亵,怎么不是华丽的人形高达?因为距离太远,王宝生睁大了眼睛也看不清机甲上是否装有武器,但是他探头探脑的姿态立刻引起了旁人注意。
“这是我们的猎犬型民用车,三千五百马力。怎么,王将军对这样的低档车也有兴趣?东州那边的民用车里,随便挑一款出来都该比这个强吧?”赵元初不知何时出现在王宝生旁边。
王宝生赶紧打个哈哈把话岔开:“随便看看,好奇而已。”
“酒宴已备好,请王将军随我来。”赵元初完全一副主人派头,看来这个兵部察按也是个不小的人物。
03 东州j细(下)
酒宴很丰盛,一桌子佳肴色香味俱全,唯一遗憾的是王宝生一样也认不出来,食物散发出的香气让他腹中咕噜作响。陪酒的人早已到齐,典狱长姓郭,是个白胖子,笑眯眯的一脸和善相,那个姓吴的知事不知道是个什么官,看他对典狱长恭恭敬敬的样子应该比典狱长职位小。王宝生注意到典狱长的胸口也有一个小小的金色草叶徽标,但只有两片叶子,看来级别比这中年男子低了两阶,而那吴知事胸前没有草叶徽标,估计还不入流。
轮到介绍自己时,王宝生一点头不亢不卑道:“鄙人姓王,从东边来。”这话听起来含混不清,但典狱长和吴知事却微笑着连连点头,仿佛完全能体谅王宝生的苦衷。中年男子闻言,脸上喜色更盛,他本来担心王宝生假意投诚意图寻找机会逃脱,所以特别吩咐了手下一路盯紧,但从厕所出来后对方却表现得很规矩,除了对院子里那台破车有点好奇外没什么反常行为,如今到了酒席上也不摆架子,看来十有**是愿意合作。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自己这趟差事看来能立大功一件。落座之后,众人举杯共祝王宝生以大义为重的投诚壮举,那典狱长随即又斟酒来敬中年男子:“赵大人此次不远千里来我处公干,如今大功得成,小人一杯水酒聊表恭贺之意,还望赵大人步步高升,青云直上!”这时王宝生才知道这个姓赵的察按是从监狱外面来的大官,不用说多半是为自己专程赶来。大概是因为衔职较高,这赵大人并不起身,显然根本没把这两人放在眼里,他仅微微点头示意,脸上又是那副别人欠他三千贯的神色:“我等既食国家俸禄,理当为国尽忠。赵某不求升迁,只愿国泰民安,还望在座诸君共勉。”
吴知事是个看风使舵的人精,见此机会赶紧举杯:“赵大人真君子风采,下官原先只闻赵大人行事干练,想不到还有一番忧国忧民的忠肝义胆,今日所见果然名不虚传,实在令我辈高山仰止,圣人之道,非赵大人不能悟也。”典狱长见状也赶紧连声附合,马屁震天声中三人起身举杯转向东对墙共敬,王宝生听得莫名其妙,顺三人目光朝东墙看去,但见墙上供了两张画像,一张是个满脸哭丧相形容枯槁的中年男子,不认识,另一张画像上的人却让他张目结舌,那人是个满脸褶皱的老者,头顶葛巾,长髯长眉,宽袍大袖中双掌微合,不是妇孺皆知的孔夫子又是何人?顺着再看过去,王宝生又发现,两张画像旁还贴了一张世界地图,但这世界地图和自己那个时代仅轮廓相似,各大洲没变样,地图上标注疆域的颜色却面目全非,东至日本,西抵直布罗陀海峡,北到西伯利亚,南达非洲好望角尽是一整片蓝色,地图上的南极洲变成了鲜艳的红色,注有南日帝国字样,澳洲以绿色标出,注有东州共和国字样,辖下具体区域标注字因距离太远无法看清。南美也隶属于蓝色区域,北美不知何故却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标。那片占了全球八成大陆面积的蓝色不用说都是亚联领土,如此一个超级大国,难道世界大同的时代已经来临?
王宝生坐在椅子上独自神游万里,那赵大人微微皱起了眉头,东州虽为敌国但敬奉儒教却比亚联有过之而无不及,儒教为东州国教,政教合一的独特体制使全体国民无一不是狂热夫子信徒,焉有见圣像不起身的道理。这姓王的小子刚才进来可能没看见圣人像,但现在自己三人面向圣像敬酒,他明明看见了却仍不起身,这种大不敬的反常举动让赵大人心里泛起了疑心。这个东州叛逃者处处透着古怪,难道是另有图谋?
房门一响,进来四名女子,个个浓妆艳抹衣裳鲜丽,应该是赵大人刚才提的歌姬。典狱长与吴知事和她们当中二人显然是旧相识,一见之下眉开眼笑喧寒问暖。经典狱长介绍两位贵客后,另两名女子很知趣地凑到赵大人和“王将军”身边,王宝生才回过神来只觉身边一阵香风扑鼻,一个温暖的躯体已附在自己右臂上,女性某部位的绵软触感立时让他挺直了脊椎。这也不怪他,王宝生同学是个仅限于理论研究的初哥,才经历生死惊魂,又遇上这般香艳阵仗,哪里把持得住心神。眼角偷偷扫过依偎着自己的女子,见她容貌娟秀,皮肤白皙,一双妩媚的丹凤眼竟也在瞄自己,朱唇轻启娇声道:“小将军仪表人材,不知是何方人氏?”王宝生大脑都几乎要停止运转,听了这美女问话一时无言以对。他不愿像刚才那样含糊其辞,但急切间又找不到一个更好的说法,很快脸上涨得通红。郭吴二人早看出他是个雏儿,现在更是忍俊不止,只是碍于上官在座不敢放声狂笑。那赵大人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阅人无数,当即在心中对王宝生有了定论:嫩草一根,难成大事。这样的人在自己手心里绝对玩不出什么花样,刚才面对圣人像的不敬说不定正是他叛逃的原因,对了,难道此人极度厌恶儒教?所以才带罪潜逃叛国?找个机会旁敲侧击试探一下肯定能问出点什么来。因事关重大,赵大人整个心思都围绕着王宝生,这样一来他就根本没留心其他人。
王宝生一紧张,厄运之神马上降临,一阵不受控制的痉挛在腹内深处翻滚,一团气体状的东西在蠢蠢欲动着要找个出口跑出来,他立刻回忆起图书馆里那些震耳欲聋的笑声,还有许兰脸上那副让他至死难忘的尴尬笑容。不!可怜的王宝生同学在灵魂深处呐喊:老天爷,别在这个时候给我来这一手!求您给我点面子好不好?!他这段哀求祷言还没默念完,就听见卜的一声响。刹那间王宝生想死的心都有,紧闭上的眼睛真想一辈子都不睁开,他不敢去看别人的脸色,如果可能的话他更愿意闭合自己的耳朵,好让那些肆无忌惮的笑声无法钻入脑海。
最后,他还是睁开了眼,因为耳朵里一片寂静,连旁边人咀嚼和呼吸的声音都消失了。典狱长大人还坐在王宝生对面,脸上没有一点笑容。当然,这并不是因为他有体谅别人的雅量,脑门上一个还在冒血丝的小孔表明,他再也无法嘲笑任何人了。陪伴典狱长和吴知事的两名歌姬埋低身子瑟瑟发抖,王宝生旁边那位刚才还在小鸟依人的美女面无表情地看着典狱长,她粉嫩的右手握着一支手枪,很小的那种,看样子弹容量不多,但绝对不会只有一发。赵大人身边的歌姬手上也有一支相同的武器,那玩意正顶在赵大人太阳**上,房间里所有的人,包括四名贴墙而立的黑衣卫士全都惊呆了。无声的寂静中,两位美女轻轻解开外衣,露出里面的低胸内衣,与她们丰满的胸部相比,那些贴身捆绕的黑色集束炸药更引人注目。
“动一动,我们全部炸成碎片。”开枪的小美女说话的声音还是那么动人,这次所有的人都听得很认真。
“你们是什么人?”赵元初面色阴沉,挥手示意周围手下不得轻举妄动。
“马上你就知道了。”他身边那位稍年长的女子冷冷地说,一边站起来从典狱长尸体上掏出一张磁卡状的东西递给小美女。
“你想开要塞的大门?”吴知事失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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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大门,还有所有的囚室,让那些被逼上绝路的人出来看看你们。”女人那张本来美丽的脸突然变得扭曲起来,写满了仇恨。
“你们是东海铜马的人?”赵元初不动声色问道,他此刻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不像刚才完全在注意王宝生,丝毫未留心走进来的四名女子神态上有异常。现在回想起来这两名女刺客肯定是挟持了那两位歌姬,乔装打扮混入监狱,只求一击得手拿到典狱长的密匙卡。这张卡可以开启坚固的要塞大门,不用说她们在外面还有后援,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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