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春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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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春归-第3部分(2/2)
姐妹和宝玉到后头玩去了。”说罢上前携了宝玉的手,招呼上迎春探春,一道往外走了。

    屋内,贾母并不知道王夫人心事,见小辈都去了,便同王夫人说起过日子的话来:“你屋里的赵姨娘,到今已有八个月上了罢?”

    王夫人本为着别的事过来打探贾母的意思,不承忽然提起这件事来,顿时心里一堵,却不得不答道:“是,早先大夫说过,约摸着一个多两个月后,便可生产了。”

    自古以来老人家听说家中有添丁之喜,没有不高兴的。贾母虽早已有了贾珠、贾琏两个嫡长孙,更有宝玉这块心头宝,然亦不免喜上眉梢,遂道:“既是如此,你快准备起来罢。她虽在你之后,比不得你先时生珠儿、玉儿时的光景,然亦不可简草太过,否则岂不失了我们这样人家的身份。”

    历来姨娘生产,并不如正室夫人那般受重视。或有老爷心疼的,或家里子嗣艰难的,着紧些也罢了。王夫人本自有心病,眼下见贾母如此,更想不到体贴婆婆抱孙之喜那一层上去。少不得应道:“知道,报喜的尺头赏赐等都已备下,寄名符长命锁等也都早打点好,送去庙里供上了,到时候着人送来便使得。”

    贾母听罢,十分满意,道:“难为你想得色色周全,不独我知道高兴。你家老爷听了,也必定欢喜。”

    提起贾政,王夫人立时又被刺了一下,勉强笑道:“媳妇既持家,自然是应当的。”因不欲在此事上多言,便顾不得先前所想要慢慢儿问话的主意,直问道,“昨儿珍哥儿将妹子往这边送来,我虽早听老太太说过,但太过仓促,东西竟然备得不甚齐全。还请老太太恕我荒疏,宽限我一时半刻,备齐了亲往侄女儿那里送去。”

    听她提起这话,贾母会意,道:“偌大一处荣府,上下好几百人,哪日不生出几十上百样事来?皆是你在操持,偶或有一两处去不到的地方,也是常情,有什么可怪的?珍哥这妹子我瞧着很好,因东府那边虽有蓉哥儿、蔷哥儿两个,但隔了一辈不说,又不是女孩儿家,她一人未免孤单。我想着这边已有了三个春,何妨再添一个,女孩儿们热热闹闹地在一处,不但彼此有了玩伴,将来连教习针凿规矩,识字念书时也省事许多,岂不是好?”

    东府之事王夫人已知道尾,见当日贾珍往这边回去之后便三申五令,命下人仆妇等不许再提乃父之事。昨儿又亲将女婴送到这边,方才贾母又是如此说。几下相证,便知贾母是要一床锦被将东府之事遮过,将那女婴当作正经小姐养活起来,堵住众人悠悠之口。

    晓得贾母态度,王夫人心中便有了底,道:“我本想命人将那处房子再刷一遍,赶着备下。但又想着气味难闻,大人还好些,姐儿还生得小,没的薰坏了他。所以工匠都到了门口,又给打回去了。这么一改主意,未免耽误了其他布置事宜。我本自心里抱愧,谁想老太太非但不怪,还十分体恤我。若我再不好好儿办妥事情,才是对不住老太太一片苦心。”

    说着走出上房,回自己院中惯常议事的屋子,先命人开阁楼捡缎子取家伙,往四姑娘屋里送去,按其他三位小姐一样布置打点了,才向垂手侯在厅外的一群媳妇婆子示意:“有什么要办的,一桩桩报上来罢。”

    十一 学习

    古代所谓大家闺秀,日子其实是很无聊的。『快』

    当然,这只是探春如此认为。

    从上房回来后,她抚一回越窑青瓷里的折枝花儿,拔几下帐幔两侧凿花嵌珠的银钩,听一会儿两檐下丫环们的闲语悄语,均觉十分无趣。先时在赵姨娘院中忙着练习走路说话时还不觉得什么,一旦闲下来,没有熟悉的电脑电视等消遣事物,顿时大感无聊。

    牛嬷嬷见她百般无聊的模样,便停下手中正纳的一个鞋底,说道:“姑娘可是想找姐妹们玩?”

    串门子?应该比闷在这里有趣吧。探春点点头:“我先二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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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春就住隔壁小院里,说是院子,其实中间不过隔了一扇木栅嵌洞门。两边房舍形制一般无二,是个对称的格局。

    “二姐姐在做什么?”探春早看见窗户敞开,迎春就坐在窗下一张靠椅上,倚着靠袱低头穿针。听得脚步声,也不起身,只抬头向探春笑了一笑:“三妹妹来了。”

    探春拿起她膝上的绣花绷子,细看她做的活计:只见一块未锁边的白底绫帕上,用桃红色染出一块形如鲜花的图案,下面用青翠丝线绣了几针,虽只是个轮廓,却已知是花萼与枝叶。

    探春看罢称赞道:“二姐姐想得真巧。”

    迎春笑道:“不过是绣桔偶然见了一块边角料子上有这么个花样儿,便拿来给我看。我想拿这个做别的倒可惜了,不如竟裁块帕子还别致些。”说罢让道,“三妹妹可要绣几针?”

    探春尚未回答,一旁跟来的翠墨已笑道:“我们姑娘还没学针线呢。”

    迎春恍然道:“我怎么一下忘了,连我也是五岁上才开始拈针拿线,到现下连一年也没有呢。手里的活计依旧见不得人。三妹妹看着就比我聪明许多,赶明儿也学起针凿来,必定比我好。”

    探春道:“我看姐姐这帕子就很好。”想了想,又问,“家里难道没人做这个,还必得我们来学?”以前她也跟风玩过十字绣什么的,只觉得费眼伤神,兴头了两三天就丢开手。还落下从此一听个“绣”字就头疼的毛病。如果女红不是必学的话,她绝对不要学。

    这话听得迎春并屋里几人笑了起来,迎春|孚仭侥杆档溃骸叭媚镎媸呛⒆踊埃睦镉信⒍也欢肭牡览恚烤拖裨勖钦庋娜思遥洳蝗蹦钦胂咝猩系娜耍哺醚鹄床挪皇Ч朊欧绶丁w怨胖两瘢沾粲奚档模募业暮门换嵴朐洌俊br />

    迎春素知自己的|孚仭侥赶埠寐襞铣桑杼饣印h粼谄绞倍宰抛约阂簿桶樟耍酱涸诖耍Σ砜咸喜痪幕巴罚骸叭妹没剐∧兀际且涣侥旰蟮氖露!br />

    又问:“宝兄弟前儿还说,三妹妹怎不过来玩了。且念着这话已不是一日两日,若三妹妹无事,便去陪他玩会子罢。”

    探春答应着,因见迎春复又拿起针来,没有起身的意思,便问道:“二姐姐不去?”

    迎春笑道:“现在我若去了,大姐姐必定要令我也写字呢,我还是先将这帕子做完再说。”

    宝玉平时起居饮食随同贾母,却另有一处书房,设在垂花门之外,唤作绮霰斋。平时给贾母请完安后,若无他事,便来到书房,由元春教导习字读书。听说探春要往书房去,翠墨便要回去找个壮实的婆子来抱她,探春连忙止住:“我走过去就行。”

    翠墨虽是探春跟前的侍女,年纪却不甚大,只比探春多出两三岁去。诸事尚在懵懂,只知唯小姐并几位嬷嬷之命是从,故闻言也不相劝,乖乖跟在探春后头往外走。

    行至垂花门外,忽见王夫人院儿那边的内仪门穿堂中走出个尚未留头的小丫鬟来,却是赵姨娘房内的小鹊儿。看见探春,笑嘻嘻过来问好。

    探春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难道是赵姨娘让她去买东西或传话儿?

    小鹊儿说道:“芙蓉大姐姐托我给她家表姐捎句话儿。”

    相处月余,探春对行事说话很有条理的芙蓉颇有好感。更见她不时劝解赵姨娘,心想若有她在身旁,赵姨娘日后多半不会变得行事糊涂。眼下见她有事,便多问了几句:“她有什么要紧事?”

    小鹊儿笑道:“说是要她表姐再等两天。”

    这话里听不出轻重,然想来并不是紧要之事。探春遂丢过一边,摆摆手道:“你去罢。”见小鹊儿往另一边的角门去了,才自往绮霰斋来。

    书房前原有小厮侍候,但因元春时常过来,便估摸着时候或躲到房里,或往外面去避开。故探春来时,院里并没什么人,房里端茶送水的丫头,皆是宝玉与元春房里跟过来的。

    探春走到屋前,只见除屋子不同外,她姐弟二人情状与初见那日无甚区别:一个教,一个写。写的那个看见来人,欢喜不得,刚要搁笔,却被师傅瞪了一眼,只好鼓着腮帮子继续写。

    元春震慑过宝玉后,才转头向门那边说道:“三妹妹过来找你宝兄弟玩么?再等一刻,待他把今日功课作足,才同你去呢。”

    探春应着,走来伸头看宝玉在写的什么。只见这位日后被门下清客哄着写斗胜儿的小公子,今日的字还不甚雅观,间架虽有,笔锋难觅,只比鬼画符强些,算做个人画符。

    看了一会儿,探春见他一再将个“营”字丢了右上角火字的第一个点,忍不住伸手一指:“这里少一点。”

    宝玉顺着她肉乎乎的手指看去,果然有误,数数这个字临过的个数,又细看写别了几个,赶着提行重新写起。不忘谢道:“若不是三妹妹提醒,过会儿我得多临一整张呢。”说着忽然想起,疑惑道,“感情三妹妹已开始学字了?否则如何认得。”

    方才原是看得入神,一时忘情。话一出口,探春便知不妥。见宝玉果然问起,连元春也凝神往自己看来,少不得找个借口脱身:“我先看二哥哥写字,都有那一点的,后来又没了,再看那字贴子上又是有的。我便猜这是人家说的写白字了。不知猜的可对?”

    元春笑道:“三妹妹猜得很对,可不是你二哥哥写错字了。若不得你指出,看我不罚他多抄个二三十遍的。”语罢亲携了探春的手往红木独屉高几旁的大椅上并排坐下,笑问她想不想学字。

    探春知道自己务必得表现得无知天真些,方才与现下这三岁的皮囊相衬,便眨着眼反问道:“二姐姐说女孩儿家都要学做针线活,怎么大姐姐又说要学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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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春道:“虽然有句老话儿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若真是大字不识,往后不免要吃亏。譬如你日后当家管帐记帐,礼单往来,些须得识得几个字,才不致教人欺瞒了去。再者,岂不闻‘腹有诗书气自华’。肚里有学问了,心里方明白。行事人品,才令人敬服。”

    元春这番话,听的若是真正的探春,任她日后如何精明强干,此刻只怕仍是一知半解。现在的探春却要听得明白装糊涂,因叹道:“这么说,做女孩儿比做男孩麻烦多了,东西也要学两样。”

    不等元春说话,宝玉先抢着道:“我还宁愿做女孩儿呢,只用少少认得几本书,便叫才女。哪像男人,直要读到中状元去才罢休。”不等说完,元春早嗔着他胡说。宝玉在乃姐积威之下,也不敢分辨,缩缩脖子,仍旧低头写他的字。

    却说元春深知王夫人苦于事务,自懂事起便一心要帮其母分忧,意欲家事之外,于幼弟弱妹之事上令她不必太过操心。可喜贾母素来喜欢小孩子,两府三房里的孩子都亲自放在身边,饮食起居不消说,自是十分用心。便只在教养上作功夫。迎春是个省事的,却只喜欢静静坐着做女红;宝玉虽淘气,在自己面前倒还听话,教起来自也便当;惜春又小。故元春一时间竟有无用武之地之叹。不想今日忽见探春如此,捎带着又勾起前儿的光景,不觉心中一喜,登时便有了主意。

    遂笑道:“我的学问见识自然比不上正经的读书人,然早年蒙老太太为我延师请业,倒也学了些正经规矩的文章。若三妹妹有心,我倒可以教你,便不说如何,至少总能识得几个字——你瞧,我教了宝玉一年多,现他已经读到第三本书了。”说着命抱琴将书案上的书拿来。

    探春欠身道过谢,将书接过,原来是《龙文鞭影》。探春一面装作翻书看笔画儿,一面暗下思忖,元春此番好意,若是应下,则可以作为自己识字的借口,二则同日后的贵妃打好关系,总是不错的。便故意说道:“若我学得慢,大姐姐可别怪我。”

    元春笑道:“我是那样凶恶人么?你没见宝玉如此顽劣,我也没拿他怎么着。”又吩咐,“将书橱里那本《幼学琼林》并《三字经》一起拿来。”

    就这样,探春开始了学习古汉语的日子。

    十二 吃醋

    那边厢小鹊儿直到近午时分,才回到院里。赵姨娘已用过午饭,正歪着打盹。芙蓉在旁为她捶腿,见小鹊儿远远站在窗外,便悄声命打扇的丫头好生看着,自己暂且出去打个转。

    来至下人房中,芙蓉先令小鹊儿吃了其他人为她留下的饭菜,才问道:“话可带到了?”

    小鹊儿用手绢擦干净嘴,道:“我到角门上请小厮贵住帮带的话。他往姐姐家去了半日,回来说,那边请姐姐着紧些,且尽着赶一赶,等忙过这头,往后再好好谢姐姐。”

    芙蓉听罢,皱眉道:“不是说了让她们等几日么?”

    她家里的事情,小鹊也知道些,闻言说道:“姐姐,你家表姐出阁,忙着打点衣裳,着紧些也是常情。”

    芙蓉道:“早说我求了缎子来直接给她们,尽她们自己裁剪去。又说人手不够,要我帮忙。我原说虽然咱们这边奶奶要生产,到底也还有些时候,说不得我熬着赶一赶将紧也就出来了。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冷不妨姑娘生病又忙乱了个把月,最近老爷又时常地过来,一坐好久。这些日子我何曾闲了,你见我哪里还有拿针的功夫?”

    小鹊见她烦乱,便讨好道:“姐姐若不嫌弃,我帮你做如何?”

    芙蓉立时扑哧笑了一声:“你虽得闲,但素日只见你缝补过,正经连荷包也未做过,哪里就做起衣裳来?罢罢,说不得我拼着灯下熬几天,赶紧了了这桩事儿——还好早先已经抽空裁剪好,这会子只要缝上锁边就成。否则还得多费些时日。”

    说着,便回自己屋里去翻检打点,预备针线、锁边衬缎等物不提。这边小鹊见了却一桩差使,又见院里其他人多在偷着打盹,便也往僻静处一躲,悄悄梦入黑甜乡去了。

    且说王夫人堪堪料理完家务,晚饭后又在贾母面前承欢一回,直到掌灯时分,才由元春搀着下了软轿,慢慢儿走回自己正院上房里。元春因见她神情倦怠,便不多说什么再引母亲费神,无语坐了半日,便要回去——元春自幼甚得贾母喜爱,故竟不随王夫人住,只住在贾母那边院里。

    王夫人知她是个省事的,便说道:“天色都黑了,让她们打起灯来送你。”

    元春果然阻止道:“月色正明,此去那边也不过几步的功夫,何必劳烦?”但阻之不及,底下人听王夫人说,早赶着准备好了。周瑞家的忙开了门,顿时一院里明晃晃的灯笼耀得几令屋中明烛失色,王夫人看罢这才满意。

    忽见旁院里也是灯火通明,便问道:“那边来了什么人不成?”

    几个伺侯的对视一眼,还是周瑞家的笑道:“是老爷过来了。”

    听见老爷二字,王夫人早又想起贾母说的话来。此时在自己院里,不必忌诲遮掩,扬手便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元春不明所以,见母亲忽然生气,又不敢直问,便向周瑞家的打眼色。对方却只作不见,笑嘻嘻说道:“灯已备下,我这就送姑娘回去。”说着上前引路,元春心中虽有万般不解,也只得咽下,先王夫人告了退,随之出去。

    周瑞家的直将元春送出夹道,遥遥望见院门,才折转回来。此时王夫人怒容已敛,然目中犹有不悦之色。周瑞家的便先使法儿将屋里杂人都支开了,只余几个心腹,才趋前向王夫人笑道:“方才我去那边,听老太太屋里的人说,老太太今儿还夸咱们姑娘了呢。说她温和又耐烦,不辞辛苦亲自教导弟妹识字读书,将来必是有福之人。”

    这些话王夫人原是听惯的,但这回听见于细微之处有差,少不得问道:“什么弟妹?她向来不是只教着宝玉么?”

    周瑞家的道:“太太可是忙忘了,二姑娘不也是咱们姑娘教的?如今还有三姑娘呢。可巧今儿中午老太太打人去找她们姐弟吃饭时,人正好见咱们姑娘在教三姑娘认字,回去便告诉了老太太。老太太欢喜得很,直夸咱们姑娘。”

    若在往日,听见老太太高兴,王夫人也自喜欢。但今日恰好逢着她心中恼火,任旁人说得如何好,只是冷冷一哼:“三姑娘……好得很,又是那院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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