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姐姐就要赶人,真是好大架势。放心,若无事,我今儿个再不过来给你添乱的。”说着吩咐一声,后面翠墨便捧着东西过来。
不等凤姐示下,一旁平儿赶紧接过来,见她接了手,探春道:“昨儿太太说,将家中上下碎金子找拢来,好预备过年倾金锞子的。我们几个各自将房中收了一收,二姐姐、二哥哥、四丫头加上我的,总共收得这么些。”
平儿就手略略翻了一回,因说道:“这里头虽有些断簪烂镯、零星块子的,却也有好些个金锞子都是好的,姑娘们仍留着罢,何必又送来呈上?”
探春因诧道:“是么?那却并不是我的,想来是二哥哥嫌样子难看,又或哪里缺了角崩了口,不愿要它了呢。依我说,拿来拿去的也麻烦,你就替太太收下罢。”
听她如此说,平儿便不再说甚么,依言收了。探春见她端着盘子去了,心中轻松,又向凤姐笑道:“因恐误了你的大事,我一心记着,收齐了便巴巴送过来,省了你再搜罗的功夫。你不说我辛苦,反倒还撵我,是何道理?”
凤姐笑道:“我也是忙得不得了,再者这里又是众人进进出出的。你身上刚好,唯恐又被那气味薰坏了,才请你改日再来。我原是一心为你想着呢,你说没有没道理?”
探春道:“罢了罢了,横说竖说,总是你有理。”
两人说笑一会儿,探春见只这一会儿的功夫,凤姐已回了三四拔人的话儿。因恐自己误了她的事,便告辞出来。却先不回去,往偏厅找到平儿,悄悄儿说了几句话,方才离开。
忙了十几日,等诸事渐渐的都齐备了,王夫人与凤姐才得稍稍喘口气,歇一阵子。这日娘们儿两个正围炉吃茶,忽又有人过来,说某处缺少人手,请凤姐不拘往哪里调拔一个来使,或干脆再添一个。
凤姐道:“且不必添,前儿查帐时我才说呢,原是赵姨奶奶那里多了一个人,正想着将她挪到哪里,可巧你这嫂子便来求人了。”说着便命个婆子去那边小院子里,告诉一声。
那婆子过来,先禀了赵姨娘。赵姨娘自是有些不快,但听得凤姐裁决时王夫人也在跟前儿,便不作声了。后小鹊儿打听得那新差使极累极繁琐,不免哭了一场,但终究也无他法。翌日时辰一到,管事的嫂子过来领人,纵是垂头丧气,也只得拿了铺盖衣包随之去了。
六十五 两年
公众版的最后一更。『快』本来是立志要写足2o字的,但我这赶稿无能星人最终还是食言了,真是很对不起。不过,这欠下的文债,我会在完结时将结尾单独放出来作为补偿(虽然还会有三四个月,但我不会赖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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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不觉黛玉在贾府已住了两年。此间因路途遥远,她又年少体弱,贾母总舍不得令她奔波回去探看。故黛玉只于年关节时,修一封家书,并几篇新作的文章与几件荷包扇套等针线,与贾府所带的礼物一道捎回扬州,交与她父亲。
虽因时常思念父亲,未免又大哭几回,然幸得贾府上下皆待她极好,又有一干姊妹相伴,尚可宽解一二。其中宝玉待她比别个又更为亲厚,每每的见她哭了,那忧心丧气的模样儿,竟似比他自己哭还难过些。
黛玉本是独生女儿,亲弟早已亡殁。住进贾府后,虽有姊妹们伴着,也很说得上些话儿,然心底终不免有憾,偶然设想,若是弟弟还在,如今该是何样光景。现而忽有个宝玉来亲近她,论其言语稚气可笑处,反不似比自己大一岁,竟像是个弟弟。再看他温柔软款,凡事能总能先一步体察自己心意,为自己开解心结,却又似是兄长模样。因了这些缘故,黛玉不觉渐渐与他投契起来,遂将先前那一点疏离之心,尽皆打消了。
这日,府中忽得了一个消息,却是今上近来崇诗尚礼,征采才能,降不世出之隆恩,除聘选妃嫔外,凡仕宦名家之女,皆亲名达部,以备选为公主、郡主入学陪侍,充为才人、赞善之职。
得了这消息,但凡家中有年纪到了的姑娘的官宦人家,便赶着打点起来,预备将自家姑娘送去谋个荣耀名衔。这边贾府却因家里几个姑娘,小的小,怯的怯,料来不能得皇室的金枝玉叶们喜欢的,便也不理论。
底下却有人不解,因悄悄儿去问凤姐,为何不将黛玉进名呈上,以应皇家恩诏:“林姑娘满腹的诗书,人品又好。不独咱们家,别家府上也是无人能比的,还怕入不了公主们的眼?”
闻言,凤姐笑道:“你们单打量着外头光鲜,便急着一头扑上去,再想不仔细:这陪读的名头听着清贵,内里却极糟心的。在家里金尊玉贵的姑娘,送到人府上就成了低一等的奴才。林妹妹那样一个娇怯怯的人,饶是放在老太太跟前儿养着,老人家还时常恐人薄待了她,令她委屈呢。现若说起这事来,老太太头一个必定不依的。”
凤姐早将贾母这番心思摸透,故而总不曾在她面前提起这话儿来。这日挨晚,往贾母处伺候着吃罢饭,正陪着老人家说话时,却忽听贾母自己说起侍选之事来:“我们家的丫头大的多病,小的不够岁数,今次圣恩,已是不能够领的了。我恍惚记着,你薛姨妈家的姑娘,似乎今年已有十四了罢?怎的没听说报备呈名之事?”
此时王夫人也在一旁,因见问起,遂说道:“她们何尝不想着来呢?只因家中现出了一点子事,要料理了才得动身呢。”
贾母便问:“是甚么要紧事?可别为些子小事白误了正事,若再耽误些时日,眼见这边呈名的日子就要截止了呢。”
王夫人道:“究竟如何,连我也不晓得:原是我嫂子昨儿打人过来,话里带了一句半句,金陵那边并未带信过来。想来并不是甚么大事,依然能按日子上来的,老太太不消为她们操心。”
贾母听罢,便不再多问,只说:“你们姨太太若上来了,便接来家里住着罢。我还只在她做姑娘时见过她,自她嫁去薛家后,总未曾得见过。”
听到这话,王夫人不觉心中一酸,强笑道:“我也许多年未得见她了,今次借着天恩浩荡,倒可得机一见。只是转眼这么些年过去,我同她都成老太婆了。”说完方觉失语,原不该在贾母面前提起个老字,一时便顿住了。鸳鸯在侧见状,赶紧引着说起他事来。见贾母果然被岔开话头,并不曾留意,王夫人方才安心。
这日探春往黛玉处同她一道下棋,正捏着棋子沉吟不定间,忽听见前头有人声隐约传来,遂丢了棋子道:“二哥哥总算从老爷那里回来了,咱们快去瞧瞧他。”
说着要走,却听黛玉说道:“你打的主意我不知道?打量这盘快输了,想寻借口混赖过去呢?”
探春笑道:“你目下虽成了围势,再往后几着,我却未必不能起一条大龙扳倒回来。不信,咱们且留着过会子回来继续厮杀。只是这会子我却悬心着二哥哥,要先他呢。”说着,故意斜眼一溜黛玉:“难道林姐姐就不担心?只是若你心思仍在这棋盘上,为甚么又要站起来呢?”
黛玉被她说得脸上一红,嗔道:“那是你家哥哥,你爱去便去,拉扯我作甚么?我是要去睡觉呢。”说着果然往架子床边儿过去。探春忙拉她,忍笑哄劝道:“原是我不会说话,林姐姐莫同我计较。”说着手上用力,黛玉假意挣了两下,便跟着她出来了。
外间屋子里,宝玉正唉声叹气的,由丫头们给他摘抹额脱靴子。见她表姊妹两个来了,顿时如得了仙露一般,重又精神起来,迭声儿请她二人快快请坐。
探春与黛玉一道往炕沿坐了,便问道:“二哥哥,老爷今日叫你做甚么呢?”
宝玉摆着手,道:“无非是又来了位甚么作官的朋友,拉我过去作陪罢了。这些作官的真是可恶,他镇日家在衙门里坐不够,又跑到别人家里来坐,还强拉着我去吟诗作对的,试甚么才情。”
这番抱怨听得探、黛二人皆好笑起来。探春因笑道:“老爷取中的人,必有过人之处,你却只管议论人家那没影儿的事:难道但凡作官的人,都得去坐衙门不成?”
宝玉道:“我并不曾冤枉他,便是前儿他不在衙门,今后也该在了:说来此人同咱们家似还是同族的远亲,名讳叫甚么雨村的。听说已补了金陵应天府的缺,不日便要去上任,今天正是过来辞行的。”
说至此处,不耐道:“只管说那些浊物作甚么,我——”一语未毕,却见黛玉神情凝重,忙问道:“妹妹怎么了?可是身上哪里不好了?”
黛玉微微摇了摇头,道:“我无事。只是你方才说的那位贾……他原是我父亲替我聘请的西席,算来与我有师生之谊。”
宝玉听她如此说,忙尽收了先前的轻忽不耐,道:“原来是妹妹的先生,我却一时忘了。方才也未曾替妹妹向他问安道谢,总是不该。”
黛玉道:“嗳嗳,你又忘情了:我与贾先生虽有师生之谊,却总不比你们男孩儿,讲究一日为师,终身是父。当初他与我一道进京时,我父亲已是备足了谢师礼。日后我若真个遇见他,倒也罢了。若是未亲面见着,你贸然提起来,反是轻狂呢。”
宝玉听了连声称是,只说自己一时说错了话儿。黛玉遂又问起他雨村近况来,宝玉便将自己所知一一的讲出来。原来这贾雨村早年随黛玉一道进京后,便来拜会了贾政。因他是妹父所荐,又极有才情,贾政平生最欣赏此种人,当下便内中协助,替他谋了一个复职候缺。月余后果然得了一个京官的位子。
只是贾雨村原是做惯了外官,现得的官位虽是天子脚下,帝京华宝之处,却反不如外放的位子来得肆意畅快。但又恐贾政不悦,只得暂且先忍耐着,暗中再谋他位。熬了一年多,终是得了个迁任的机会,谋了金陵应天府之缺。心中欢喜,自不必多提,过来辞了贾政后,不日便往任上去了。
后头这些尾,宝玉自然不知,只知他荣升迁任,做了自己祖地的父母官。黛玉听罢,唯默然点头而已。因又想起当初日间诵读文章、暮晚至父母膝下承欢的光景,不由眼中一热,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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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黛玉默默垂泪,宝玉便晓得她又想起家乡事了。一面暗自后悔不该与她说起雨村之事,一面上前安慰。旁边探春见了,亦抚着她的背软语安慰一番。只是心中却忍不住分神去想:贾雨村既去了,那边薛家也该上来了罢?
六十六 辞馆
来因宝玉连着挨了他父亲几顿排头,贾母未免心中一打听,才知是宝玉的先生往贾政面前说了宝玉不务正业,只往浓诗艳词上下功夫,故将贾政气得不得了,屡次将宝玉拉去教导责罚。
贾母虽是心里不痛快,但顾及老子管教儿子天经地义,便忍耐着且不去理会,只说贾政骂上几顿便放下了。不想这日,宝玉从外书房回来便一直窝在他房里,总不肯出来,也不往贾母面前去。
因这反常之举,贾母不免生出疑惑来。打人找了几次,却总回说睡下了,遂命鸳鸯亲去延请,只说:“早上出去时还好好的,如何回来就这样了?便是病了,也先上来给我瞧瞧。”
宝玉拗不过,只得来了。进来先展着袖子弯腰行了一记大礼,贾母笑道:“猴儿,今日怎的如此多礼?敢是闯了甚么大祸,要求我替你遮掩遮掩?”正说着,见宝玉站直后仍是举袖掩着半边脸,不由心更盛,遂命令道:“闹甚么鬼?快过来让我看看!”
待他走近了放下高抬着遮掩的手,贾母这才看见他脸上几道紫红印子高高突着,因涂了药膏,更显晶莹透亮,触目惊心。贾母不看则已,一看当即大怒起来:“这是怎么说?同哪家的孩子淘气了不成?快说是谁动的手!”
但任贾母如何问,宝玉总是低着头一声不吭,直将他祖母急得不得了。还是鸳鸯有心,悄悄遣了小丫头往外书房去。那小丫头子去了片刻,小跑着回来,喘着气悄悄对她说:“跟着二爷的茗烟说,方才老爷又将二爷叫去了一回,二爷出来时,脸上就带了幌子。”
鸳鸯一听知道又要生风波了。但见贾母仍在一味盘问宝玉既不肯说出他父亲,又不肯用话混瞒过去,两厢里只是夹杂不清。遂仍只得回明了。
贾母听罢,连着的火气不觉一并爆出来口骂道:“小孩子家偶然一时贪玩,总是常情,哪里就值得动手了?谁打小儿不这么过来的?他老子小时候那淘气样儿我现还记着么他自己反倒不记得,倒赶着勒逼起自己儿子来了?”愈说愈气,拿起拐仗便要去找贾政。
旁边众人皆苦劝着,宝玉也哭着道:“原是孙儿自己不懂事惹得老爷生气。若连老太太也惊动了,那孙儿岂不是该死?再者,老太太若去了,往后再见了父亲,孙儿当如何自处呢?”
劝之再三,贾母方渐渐平息下来仍是余怒未熄,又将火气泻到了他人身上:“说来也都是那先生闹的家延请西席,皆是尽心尽力尽心血。不独学生敬他,合家子也敬他。不承我家这个说为人师表自当作起尊范来,反学得如那些长舌妇人一般,不说好好教导学生,成日家只管搬弄口舌是非,搅得合宅不宁!”
说便唤家丁进来。吩咐道:“带我地话给宝玉那先生去:你既是先生。便该拿出师范来。莫要只管调唇弄舌地编派。自己无能。教不出好弟子。反倒派弟子地不是。”
且不说当下安慰宝玉、又命人拿消血化瘀地药膏来另替他敷上。单说那家仆不知就里。果真去到宝玉业师跟前儿。将贾母之言一字不漏尽皆转述了。直将那老先生气了个倒仰。当下连夜打点行李。次日带着小童。往贾政面前**甩了句“年事已高。请辞还乡”。便径自去了。
贾政留之不住。又见那老先生气色不比寻常。只得赶紧吩咐下人。匆匆备了车马礼物等。送那老先生出去。自己却回转来着小厮们去打听缘故。半晌。小厮们回来。细细诉说昨日之事。贾政听得面色铁青。却不好指摘母亲溺爱不明。因孙辱师。又闻说贾母生气。也不好再将宝玉唤到跟前教训。只得恨声连骂他几句。暂且罢了。
却说王夫人也听说了贾母生气之事。忙过来悄悄地询问缘由。得知又是因宝玉之故后。不免责备他几句:“我这边正为你姨妈操着心。你就不能省些事?”
宝玉亦是十分委屈:“我原也不欲惊动了老太太。后来问我时。我也一直没说话儿。
但这伤带在脸上。藏也没处藏地。”
听他说得可怜,又见他脸上红痕未褪,衬着一张雪白的俊秀面庞,十分触目。当下王夫人见此,心疼劲儿便渐渐的上来,说不了几句,便搂着他安慰起来。
在他母亲怀中腻了一会儿,宝玉因问道:“太太说才说为姨妈的事在担心,是为甚么事?”
王夫人本不待告诉他,但禁不住他再三询问,便说道:“还是不为你那表哥。原本说现新任的那应天府是你父亲举荐过去的,不想竟是个无用之人:你表哥醉后同人打架,又并未出人命,只因那家人无赖,故而咬着他不
一件小事,便夹杂不清的料理了一两个月还不得:+耽搁,你表姐便赶不及此次报备入选侍读之事了。你教我怎么不焦心?”
宝玉并未见过这两位表亲,闻言也不大在意,只因见他母亲唉声叹气的,便劝道:“若是表姐去不成,到时上来了,往咱们家来住着反而热闹呢,可不比往宫里去又更好些?”
王夫人正愁着,听到这话不由笑了:“怪道你老子要捶你呢,这么大一个人了,经济仕途之事全不上心,说话儿还是这么孩子气。”
他母子两个正说着话,忽外间有人报说林姑娘和三姑娘来了。王夫人便止住不语,去招呼她两个,说有新得的细巧果子,来尝一尝。
略坐了一会儿,王夫人因记着贾母昨日生气,便打宝玉仍去他祖母面前承欢,嘱咐务必哄得老太太开心起来才好。见他去了,黛玉探春两个便也说要过去:“稍后便是饭点儿,一齐走倒省事呢。”
至出来后,黛玉笑问宝玉:“方才我恍惚听见,又有哪家的姐姐要过来小住呢?”
见她问起,宝玉也肯瞒,:将薛家之事说了。黛玉因奇道:“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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