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美梦,就因这一句话,彻底破碎。不过醒来后,发现声音的主人不在帐中,他倒还有些失落。 “感觉如何?”浅寂淡淡的声音叫回了他的思绪。
“殿下,我……”他想起来自己本来是去救浅寂,到头来倒是浅寂救了自己,实在有些羞愧难当。
“诶,勿要谢我,该谢花悔。”
“花悔?”离洛还没有来得及张口杜黎珩就喊了出来。
“补血草,是她用命取来的。黎珩,不要意气用事罢。”
“这……”离洛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救的是青山护卫副使,该赏便赏就是,何必让离洛言谢?诶,离洛,此事,要让环殷知道么?”杜黎珩硬是想将话题转移到杜环殷身上,不让他在那个叫花悔的女子身上多想一下。
“不不……”离洛摇头,“不要让她担心罢。花悔那儿,我会谢过的。”离洛好像没有完全理会杜黎珩的意思,这是硬生生地点了杜黎珩的死|岤了。
“你们俩到底是怎么回事?就你和那个花悔”杜黎珩听了这句话有些忍无可忍。
“舅哥,你多想了。”离洛一脸的无可奈何,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黎珩,你该下去了。”浅寂适时地下达了逐客令,因为他知道,往往人在面临自己的家事时,都是不理智的。
“你自己把握好罢”杜黎珩转身离去,很是气急败坏。他方才的自信顷刻间没了踪影。说真话,看到离洛此时的眼神,他真为环殷捏了一把汗。
明明看起来就是爱,为何花悔不认、离洛不显呢?
杜黎珩想着走出了帐外,就见花悔毕恭毕敬地站在帐外,像是在冲着自己行礼。他走了过去,本想吵她几句,没想到是花悔先一步开了口。
“原来杜大人是韩将军的舅哥。”
杜黎珩一听,翘了翘下巴。“你听见了?”他挑眉。
“是。”花悔的情绪很显然是由方才的气盛变成了安静。
“我不管你对他什么感情,我也不管他对你什么感情。不过你要记清楚,你只是个民女子,容不得冒犯我妹妹杜环殷。”
杜黎珩在外的名声一直是幽默自然,大方得体。如今竟然对着一个女子说出如此话语,真是个例外。可见,杜环殷对他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一个人。
“是。”
意料之外。
花悔既没有反驳,也没有生气,更让人看不出来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她只是顺从地低了低头,冲杜黎珩行了个礼,再无其他。
杜黎珩看了看她,虽然对自己方才的话有些过意不去,但还是毅然转身,留给花悔一个严峻的背影。
有些事情,该狠就要狠罢。妹妹视韩离洛为生命全部,若这个全部不能给她完整的爱,如何能对得起她呢?所以他不允许,不允许离洛的爱分给别的女人。他要离洛给环殷的爱,必须是完整的。这也是他作为哥哥,唯一能为妹妹做的了。
花悔扯嘴笑了笑,也转身离开。她没有回到帐中,只是随便走开。
“梦该醒了花悔。”她给自己说。错综的感情像个迷幻的梦,搅得她不能安生,是时候醒了吧,何必破坏别人的幸福呢?她又想到了竹香,难道果真是自己一直在破坏着别人的幸福么?
所以,该醒了。
不过这一句话,同样在帐中韩离洛的口中说着。
“梦该醒了。”离洛挑了挑眉,想着方才的美梦和把梦叫醒的那句生疼的话,他苦笑。
“什么梦?”浅寂好奇。
yuedu_text_c();
“一场好梦。”离洛好看地笑了一下,似是在回味。
浅寂看他如此,也是淡淡一笑。
梦该醒的,终还有他。
第二十三章:夜思
夜凉如水,天漆如墨,淡风拂人。
青山之顶,青株之旁。花悔站在守卫看不到的暗处凝视着随风轻轻摇曳的神物青株,明眸闪烁。她从帐中走出来后就一口气来到了这里看着青株,脑子没有念想,也尽是念想。
自她来到青国之后,她的生活一直围绕在来七香居的各个男人之间,剩下的就全是主人柳携香交给她的任务,生命中没有出现重要的男人和情感,也没有什么波澜。
遇到梁重锦后,她的心才算是有那么一点起伏,但并没有能掀起轩然大*。不过唯一要感谢梁重锦的是,因为遇到了他,才有了那天遇到韩离洛,自己沉睡已久的情感才有了触动,并且似乎是很深的触动。
那种触动,不仅仅是因为韩离洛长的太过迷人,更多的是一种发自肺腑的情感,一种类似于爱情的情感。
她不明白,更想不通,为何同样是俊美的男子,她的心就可以很明确地分出个不一样来呢?为何对梁重锦只是淡淡的爱好,对一直生疏于她的韩离洛却似乎是根深蒂固的倾心呢?
再就是那日,她奉主人柳携香之命前去青山道阻拦欲破坏任务的竹香,邂逅了当朝三皇子倾浅寂,心中也是有些波浪了。那是一种,和对韩离洛又是不同的一种感情,好像是注定要纠结的复杂感情。说不上爱,但也说不上不爱。
其实爱很简单,也很快。往往一眼,便能定终身。
所以如今的花悔,已经理所当然地承认,自己对韩离洛是爱,对倾浅寂也是爱,对梁重锦是喜欢。
怎么这么花心呢?花悔摇了摇头,像是在嘲笑着自己。这是说明了自己是个多情之人还是个滥情之人?大概,从一出生,老天就注定要让她纠结于感情之中吧。
这些爱,她能不能承担得起,她自己也不知道。
青株仍然在摇摆着,花悔眼中,它也在嘲笑着自己的胡思乱想。
大概,真的是自己想太多了吧。来青山,唯一的任务,是保证青株得手前倾浅寂的安全和青株的万无一失。柳携香,并不是让自己来往感情的漩涡里深陷的。
明白了这一点,花悔似乎释然一些了。适时看清楚自己的位置,也是很重要的。
军帐中。
韩离洛头枕在手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斜靠在叠得高高的锦被上,嘴里含着微笑,眼睛也是闪烁着。
他说了不再去想那个梦,但他又不得不去想。因为太过美好的东西,总让人喜欢去回味它。
那个梦,里面有一个轻柔的女子,全心全意地爱着他。那个梦里面的自己,也尽全力地爱护着那个美好的女子。
似是一种完美的状态,你情我愿,美满幸福。
那个女子,是环殷么?他不止一次地想把环殷套到那个女子的身上,但是他总觉得不对劲,好像不是一个人。
那又是谁?今生注定要和他厮守的人,他发过誓,只有杜环殷一人而已啊。
那为何又有别的女子在他的梦境中频频出现呢?
还有花悔。是她与舅哥的争吵声惊醒了他的梦,为何他不气也不恼,反而有些欣喜呢。从来,他都认为自己讨厌七香居,讨厌那些唐突的女子和随意滥情的歌ji。
只是,他回想,一日下午,是他自己唐突地跟着那个叫花悔的绿衣女子走了过去,是他闯进了她的世界,怎么后来,好像一切都变了呢?
他硬生生地一直在排挤着花悔,像是花悔非要闯进他的世界一样,其实,事实不是这样的。所以每次的排挤,他的心都会被揪一下,头也会微微作痛,好像自己真的做错了一样。
更错的是,甚至有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其实很想见到那个女子,那个淡淡的美人。想她的时候,自己居然能忘了自己的夫人杜环殷。
yuedu_text_c();
这简直是罪过,不可自拔的一种罪过。
不知道又是什么原因,因着梁重锦和花悔的关系,又因着爱上了淡雅,故他又招惹了本没有牵扯进来的竹香。也是他毫无征兆地进入了她的世界,随后又将她亲手推开。为什么,自己的心那么狠?什么时候开始,那么狠?
所以他认为,自己对竹香随无意,但有歉。对花悔,似是有意,更是有歉。
对花悔的感情,怎的就不同了呢?想了又想,还是没有答案。
军帐外。
浅寂负手而立,在月光下显得尤为孤独。
他知道自己一直是孤独的,虽然他的心不高,但从不中意任何一个女子。只是因为,没有碰见过合适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适合哪一种女子,也从来没有探究过。他认为这种事情,自是该来就来,躲也躲不掉,不来就是不来,争取也无济于事。
那日青山道,那绿衣女子掀开了绿色的面纱,一眼看见她淡雅又倾城的容貌,他忽然就觉得不能自已了。
他为人一直低调,一直冷淡,一直很有分寸。但是在她面前,他觉得自己倒像个小孩子一样,开始了任性。
任性地怨她对韩离洛隐隐地倾心,怨她肯为了韩离洛付出生命,怨她对自己只是当主人一样的唯命是从。
若没有爱,怎会有怨。
他不敢承认,就这么快,自己便爱上了一个没接触多久的花悔。
但他知道,也明白。爱,当真是很快的。
想到这里,他的心开始了轻微的疼痛,一种得不到的痛。为何他能感觉到花悔对自己有着心意,也能感觉到自己对花悔的情意,就是感觉不到他们之间爱的存在呢?
这难道,真的是一种,疼痛的爱么?
副帐中。
杜黎珩伏在桌上,借着微弱的烛光,执笔在宣纸上一笔一划地认真写着。
那是写给杜环殷的信。
他在信中说,自己一切很好。最重要的是,他说了韩离洛受了重伤。没错,他食言了。
离洛说千万不要将此事告知环殷,一是怕她担心,二是怕将这个消息传出外界。因为皇子受伤,副将也莫名其妙受伤,这本就是个军事机密。
但他觉得,这样隐瞒着自己的妹妹真是不应该。他答应过环殷,不管发生了什么事,第一个让她知道。如今离洛受重伤这个一件大事情,自己怎么能不告诉她呢。
再说,他的眼里杜环殷乖巧懂事,该是不会走漏风声的。
更有些过分的是,他竟还写了,如果有可能,让环殷亲自来青山一趟,看看自己的夫君。他想,如果环殷来了,离洛的心就会稳定下来了罢。
杜黎珩一直都是办事很稳重的人,不过,只要是关于自己最爱的妹妹杜环殷,他就昏了头脑。
没有考虑那么多,他就写了落款封住了信件,叫来了驿卒,加急送回倾城。
此信一寄出,他不知道会引起什么,更不知道会在朝中或者宫中,引起什么。
总之,驿卒已经带着这封加急信件火速往倾城中奔去,事已成定局。
青山中一隅。
须虞坐在一块巨石上,望着月,手中拿着一支软剑。
yuedu_text_c();
那是花悔的软剑。剑在月色下熠熠生辉,闪烁着耀眼的银色,勾人心弦。
果然是佳人配好剑。
在她的眼中,花悔绝对是一个难得的佳人。她很少这么认为,很少觉得有哪一个女子能配得上佳人两个字。但她相信自己此时的感觉。因为今日,花悔将自己的贴身佩剑信任地交给了救了自己一命的陌生人手中,并说了要用全部去报恩。从那一刻起,她就觉得,如果有幸能和花悔成为朋友,那一定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但她是有目的的。本是无心救了一个柔弱女子,随后听花悔不小心道出了自己的身份,并将她藏身的洞|岤告诉了自己,她便不可以再无心下去了。
她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因为本要苦苦寻找的猎物自己送上了门,本要苦苦寻找的地方现如今已经被自己轻松得知,本来棘手的任务,如今是如探囊取物。
她的任务,是奉艳尊妃之名,借青山灵异之事,刺杀陷入如此险境的倾浅寂。对她来说,这当然是一个困难的任务。
虽然她的主人艳尊妃也不知道青山灵异的真相,但她对倾浅寂和其母柳谣婵欲除之而后快,故想借刀杀人,无论如何,赌一把。并且,这谋划已久的计策,定是不会输得很惨。她,早已铺好了后路。这场赌局,她注定不会输。只是要输的人,只能怪自己时运不济了。
她有两个儿子,她的野心,不仅仅是一个青国,而是整个大陆,全部的国家。
她想要这天下,她想让自己的心凌驾在最大的天上。故要一步一步来,快快来。因为要慢慢走下去,征服全天下的话,唯恐自己有限的生命不够使唤。
除了须虞、她的两个儿子还有于流芳,没有人知道她的野心了。
这些人,都是她爱的人,这些人,也都是唯一能够帮她的人。他们,是要在一起齐心协力的。
她爱的人?须虞笑了。其实,这个应该排除她在外的。自己无非是艳寻歌捡来的一条贱命,从来不为自己活的她根本没想着自己能在那个偌大的四季宫中找到自己的一席之地。虽然她始终对倾溪缠有意,倾溪缠也是对她缠绵不清。但她是个聪明人,她知道,那不是爱,是玩弄。
她不配拥有那些纯洁的爱吧,被人利用去做坏事,违心的坏事,这样的女人,怎能配拥有爱情?就这样,了此一生吧。
眼看自己就要见机行事,任务就要铺陈而开了。好日子,总该是到头了。朋友,亲人,爱情,她认为这是她这一生注定不能拥有的。那便当个忠臣吧,还了艳寻歌对自己的恩情,然后下辈子,做个好人罢了。
须虞闭了闭眼,满腔的无奈。
青山依旧静美,月色依然清凉。固有的东西都没有改变,慢慢在改变在升温的,是人那犹如六月天的复杂的感情。
然后升华,最后成形。
第二十四章:火花
夜晚在人睡觉的时候往往过得很快,但对于彻夜未眠的人来说,便是漫长的。漫长也罢,还是熬过来了。
花悔在洞中看着熟睡的梅香,自己怎样也合不上眼。她懊恼地扯着地上的毯子,也是给自己找点事做。自昨晚回来后,她一直想逼迫自己睡觉,但无论如何,脑子还是充斥了太多的东西,辗转反侧之后,越来越清醒。
很明显是早上的风吹了进来,梅香紧了紧裹在身上的外套,翻了一个身。花悔眨了眨眼,困意全无。
“梅香梅香初晨了”花悔无聊的紧,只能去喊梅香。
“没醒呢,别叫……”梅香含含糊糊地说着。
“没醒你说什么话”花悔走过去一把将梅香的外衣扯了起来,很是粗鲁。
“你疯了花悔”梅香迷迷瞪瞪地站了起来,揉了揉眼睛,马上瞪向花悔。
花悔立刻赔上了笑容,一脸欠揍的表情。“诶,问你正事呢,有没有一个女子曾来找过你啊?”
梅香瞟了花悔一眼便又坐了下去,做好了蜷缩的姿势,好像是急需一个回笼觉。
“喂,问你话呢”花悔蹲了下去,呆呆地看着梅香。
“没有有不就告诉你了?什么女子啊?是美貌的仙女么?这深山中你还有朋友啊?大早上就别编瞎话逗我玩了,去去去,我要睡觉”她完全没有给花悔半点说话的余地。
花悔自然无奈,好几次想插话进去但都以失败告终。
yuedu_text_c();
“好好好,如果有的话,你记得给她黄金,我知道这儿还有……”花悔停了半晌,继续自言自语地说着。
“黄金?”花悔还没说完梅香就蹦了起来,“给谁黄金?”
“一个叫,须虞的女子。”花悔想了片刻缓缓道出。
“须虞?她是谁?为何要来这里找我们还要我给她黄金?”梅香一头的雾水,问题是一个接着一个。
“她救了我一命,我许了她一些报酬,以我的清画剑为证。”
“哦?”梅香转了转眼珠,“你疯了?”她的音量提高了不少。
“怎么疯了?”
“这是我们最秘密的藏身之处,你怎么能告诉他人?”
“当时,我没想那么多……”花悔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怎的,但是,我已经告诉她了,但愿没事……”
“你……”梅香逼得没有话说。
“我的好梅香,当时为了救韩……救殿下,我昏了头,我……”
“救谁?韩……”
“三殿下你听成什么了……”花悔心虚。
“救三殿下是你的职责,怎能让你昏了头?这要是主人知道了,关你一百次也不够的”梅香扭过了头,不想理会有些神经兮兮的花悔。
其实花悔自己也有些羞恼自己的表现。她每次完成任务都是十分出色的,如今却是轻而易举地暴露了藏身之地,该向主人怎样交代?
“好了好了,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