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花悔始终没有睁眼,现在依然没有睁眼,只是懒懒道,“急什么?”
梅香顿时有种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感觉,直想跳下车去才能痛快。
“那不妨说说你急什么罢,反正还有一段距离才到,够你说了。”花悔为挽救梅香跳车,随意想出一句话来敷衍于她。
“这次的任务可算是失败了,你说主人会怎么处罚我们?”梅香没觉出来花悔的敷衍,理所当然地开始了她预存的一长串的话。
“这次的任务,本来就不会成功。”花悔终于睁开了眼睛,自然地笑了笑。
“什么吧,”梅香斜了花悔一眼,“主人从来不会**没有把握的事情。”
花悔轻笑一下,真的是这样么。
柳携香若真是有把握,就不会让她们提前两年就去青山守着,她若是真有把握,就不会只派两个人前去。
“喂,你说青帝是怎么知道那晚的事情的?军中有人暗中监视么?”梅香很快又换了一个话题。
“这该是必然的,”花悔点了点头,“不然无论如何,倾城内的人绝对得不到半点消息。”
“那是什么人呢?青帝的人?还是……”
“二位小姐,七香居到了。”
二人正说着,马车忽的停了下来,车外传来车夫粗粗的声音。
“这就到了?”梅香顿时有些紧张,拉了拉花悔的手。
“该怎么说就怎么说,主人不会为难我们的。”花悔紧紧握住梅香的手,果断跳下了马车。
今日里,倾城的街道还是一样的热闹。可唯一不同的是往常热闹非凡的七香居,今天是冷冷清清,没有一个人来光顾。花悔看了看眼前紧锁的大门,便和梅香心有灵犀地递了一个眼色,二人携手,在无人经过无人注意之时,利落地飞身,上到了二楼的屋檐之上,随后从打开着得窗户中跳了进去。
刚跳下窗户,二人就怔在原地了。因为柳携香正在她们身前,悠闲自得地坐在摇椅之上,一口一口地品着热茶。
“主人……”花悔和梅香同时低头。
“回来了?去沐浴更衣罢。辛苦了……”柳携香继续喝着茶。
“这……”梅香看了花悔一眼,看花悔顺从地福了身,自己也低了低头,随花悔往里屋走去。
“花悔,你留步。”柳携香在花悔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叫住了她。
梅香有些诧异地看向花悔,花悔往前推了推她,示意她先下去。梅香点点头,快步走开。
“主人有何吩咐?”花悔又走到柳携香的身前,恭敬地弯下了腰。
“韩离洛,是个老实的人么?”开门见山,花悔当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句话,到底是想问什么?是想问,韩离洛对于倾浅寂来说是不是老实,还是对于整个任务来说,自己和韩离洛之间的关系是不是老实?
“你不必觉得为难,直说便是。”柳携香放下了茶杯,沙哑的声音停了让人难受。
“韩离洛,很老实。”花悔镇定了一下情绪,平稳地说。
“那便好,我相信你。”柳携香拍了拍花悔白色裙摆上沾染的尘土,淡笑着。
“主人问这个,不会就是为了说一句,你相信我吧?”花悔往后站了一步,自己用手轻拍方才柳携香拍过的位置,“亲自为我整理衣服,我亦是不习惯的。”
柳携香稍微愣了一下,随即又转回了笑容,“花悔,你总是最贴心的……”
yuedu_text_c();
“这一点不错,主人对我,亦是最好的。”花悔瞟了一眼这屋中摆放着的熏炉,冷笑一下。
柳携香喉头明显哽了一下,旋即立刻正了正色,“我说相信你,是因为,我可以开始相信韩离洛,可以开始相信他能够为我们所用了……”她瞟了一眼花悔,观察着花悔的表情变化,“我相信你的眼光。”
“何意?”花悔皱眉。
“若要成为我们的人,就必须先受我们的熏陶,你认为,该怎么熏陶他呢?”
“属下……不知。”花悔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却又说不上来怎么不祥。
“我看竹香和韩离洛,郎有情妾有意,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这也是,我们所需要的……”柳携香站起了身,走至花悔面前。
花悔的心猛烈地颤抖着,眼泪都快要被摇出来。她强忍着莫名的辛酸,轻轻道:“主人定下的计划,为何要单独留下花悔,专门相告……”
“因为你也有同样的任务。”柳携香将手搭上了花悔的肩膀,仔细地盯着她看。
花悔浑身不自在,像是被戏弄了一般,“主人难不成想说,我和谁也郎情妾意罢。”
“难道不是么?”
“是什么?”花悔越来越奇怪。
“倾浅寂。”
虽然柳携香说这句话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极小,但花悔的耳朵直欲被这句话的分量穿透。
倾浅寂?
难道是说我和倾浅寂,郎情妾意?花悔的头嗡嗡作响,一时间什么也听不见。
“好了,你先下去吧。这个任务,还需从长计议,没有那么急的。”
柳携香说完这句话便转身走开,开始摆弄木架上那些精美的茶具,不再理会花悔。花悔在原地愣了片刻,这才缓缓往里屋走去。她的脑海中如今是乱麻一团,一瞬间,什么都乱了。
她失神地走在去沐浴屋的过道上,每一步都是酥软的。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因为方才发生的一切似乎都是那么不真实。
“花……悔?”她好像听见有人在喊她,“花悔”又是一声。她停下了脚步,没有去寻找来人的身影,只是自己停下等着那人过来。
“你怎么了?不认识我了么??”她觉得有一只手不停地在自己的眼前晃来晃去。她终于定睛,是鸾香。
看见这个熟悉的面孔,她终于忍不住了。她猛地抱住了鸾香,泣不成声。
“怎么了花悔?我在这儿呢。你可算回来了我听梅香说你胳膊受伤了,让我看看伤势,不会恶化吧?”鸾香唠叨地像一个老大妈,不过花悔好像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只是一直哭着,像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鸾香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叹了口气。“我想,我知道你为什么哭了。”
“为什么?”花悔倔强地抬起头看着鸾香,像个小孩子,不坚强的小孩子。
“因为,主人的新任务。”鸾香一字一句地说。
花悔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了出来,半天没有说话。
“我们没有办法,只能如此了不是么?”鸾香拉住花悔的手,紧紧地握着。
“我想,我和韩离洛,果然不正常。”花悔冷哼一声。
“为何突然来这么一句?”鸾香纳闷。
“如若不是,为何所有人都想尽办法要将我们分开呢?”
yuedu_text_c();
“主人只是随意安排罢。”鸾香眼中开始闪烁。
“是么?主人是随便的人么?”花悔看向鸾香的眼睛,“恐怕连你也不想让我们在一起吧。”
“我……”鸾香在花悔面前,从来都不会撒谎。
“明明没有爱,为何在你们眼中,我们彼此都存在爱呢?你说这奇怪不奇怪?”花悔丝毫没有再提新任务的事情,亦没有提浅寂,更没有替竹香,只是一字一句都针对着自己和韩离洛。
“我不知道……”鸾香转过了身子,不敢再看花悔。若不是她在柳携香面前替竹香说话,若不是她一直埋怨离洛对花悔的种种不好,这次任务,柳携香怎么也不会将竹香安排给离洛。如今听花悔这么说,她更是觉得心中有愧,“我是当真不知道……”
“你不知道?”花悔看向鸾香,淡淡一笑。
“我更不知道……”
第三十二章:复命(下)
颠簸了一路,浅寂和离洛分别在两辆马车中,都是一脸的疲惫。整整一夜,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没有睡觉。心中有事的人,多数是难以入睡的。
离洛看了看倚在自己肩头熟睡的环殷,忽然觉得很对不起她。自己承诺要给她无忧无虑的幸福,如今却有些力不从心。让她前夜面临了那么大的危险暂且不说,将来要面临的,将是更恐怖的危险。无论如何,离洛都是最不情愿将环殷这个无辜的人卷入那些争斗之中的,就连他自己,也丝毫不愿意深陷进去。
但是他有种预感,自己已经是不得不陷进去了。但环殷,该怎么办?
“离洛,你没有睡么?”环殷揉着惺忪的睡眼缓缓起身,该是睡足了。她看离洛的脸色很是不好,猜都猜到了,十有**是根本没有睡觉。
“嗯。”离洛轻轻地应着,撩开窗帘看向外面,阳光明媚。
“是不是在想军中的事情?”环殷双手轻轻揽住离洛的腰。
“这些事,你不必多想。”离洛微微皱着眉头,没有看她。
“叫我如何不多想,家中的贴身丫鬟如今变成了什么须娆,竟然要刺杀三殿下,此事太过于蹊跷了。”环殷表面上傻傻的什么都不知道,但其实她也明白很多事情。
“我也觉得奇怪……”离洛好像在想着什么,忽然灵光一闪,“对了,你来青山之前曾见过什么人?按理说,舅哥没有权力给你青山的通行令牌。”
“嗯……这个……”环殷不敢看离洛闪烁的眼睛,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
“你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离洛从来没有见过环殷这样。
“我……我见过……见过……艳尊妃。”环殷将“艳尊妃”三个字说的声音极小,但离洛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艳尊妃?”离洛满眼的不可置信,“你见她干什么?”
“我……”
环殷结巴着不知该如何回答,正巧马车停了下来。离洛往外看去,眼前是倾城宫的正门倾仪门。门外整整齐齐地站着两排亲勋翊卫羽林军,还有前来亲自迎接的文风得。此时车帘被车夫缓缓撩开,离洛扭头低声对环殷道,“你先回府,马车会送你回去。待我面朝圣上回府之后,你要跟我细讲,明白么?”
“嗯,知道了,你当心点。”环殷一脸的担忧。
“你也注意,我走了。”离洛轻盈地跳下马车,轻轻放下车帘,嘱咐好车夫要将环殷安全送回韩府后,这才放心地离开,跟随早已下车的浅寂往倾仪门走去。
浅寂此时身着玄青色鸳鸯朝服,更显得他瘦削了很多。他看着前方,眼神清冷,好像周围无人一般。
“臣,文风得,恭迎三殿下回宫。”在浅寂身前,文风得率先跪了下去,冲浅寂握拳,他身后的羽林军也整齐划一地跪了下去。和浅寂本来并排走的离洛见此,急忙往后退了一步,微微俯身。
“父皇有何安排?”浅寂并没有停下脚步,还按照方才的速度往前走着。
文风得抬起了头,很不自然,“皇上让臣告知殿下,直接去青龙宫。”
“知道了。”浅寂加快了脚步,直接往青龙宫的方向走去,没有理会任何人。
yuedu_text_c();
文风得热脸贴冷屁股上,禁不住有些恼火,结果正好看见离洛紧跟着走了过来,便立刻恢复了自己一贯的傲气,径自站起了身,仰着头道,“离洛,你如今是威风了。”
“不敢当,属下在将军面前,岂敢威风。”离洛不得不停下脚步,不自然地看着昔日的顶头上司。
“怎么不敢当?谁人不知,你如今可是三殿下身边的红人啊。皇上,也是对你宠爱有加的。”文风得显然有些争风。
“谁人不知,文将军你才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呢。”离洛轻声说,“我算什么。”
文风得冷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离洛看浅寂走远,又道,“离洛要随殿下前去复命,不能再陪将军闲谈了。改日我一定请将军到府上喝酒,如何?”
“离洛兄客气了……”文风得应承着赔上了笑脸。
离洛看着他,微微一笑,便快步追赶浅寂而去,没有回头,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待他走后,文风得身后的羽林军也都站起了身,看向离洛的背影。
“喝酒?我还怕是鸿门宴呢。”文风得负手,往宫中走去。
“可不是么,韩离洛如今,可真是嚣张了。”文风得身后的羽林卫在小声议论着。
“住口韩将军,也是你们可以评头论足的?”文风得停下了脚步,转头厉声喝道。身后的羽林卫顿时鸦雀无声。
“以后说话都当心点,别给我文风得身上抹黑。”
“是”这些羽林卫倒都是十分听文风得的话。
文风得点了点头,继续往宫中走去。他一向,最看重他的名声,这种小事情上,他是一定不允许有任何纰漏的。
青龙宫中。
青帝端端地坐在龙椅之上,安静地看着朝堂下缓缓走来的两个人。身边赵海依然是一身红袍,挑眉看着离洛。
对赵海来说,没有什么是他很看重的。但只有一点他最在意,那便是容貌。他本是个清秀之人,但进宫之后时常单独服侍青帝,也就慢慢变了性格,像个女人一样妩媚。但像女人也就罢了,他还有个怪毛病,那便是见不惯任何比他长得好看的男人。眼下站着的两个人,一个是当朝三皇子倾浅寂,虽然他也是嫉妒的,但他身为一个私臣是怎么也得罪不起皇子,所以他的目光便落在了另一个人、离洛身上。离洛有着举世无双的样貌,比起浅寂来说没有那么高贵的身份,所以赵海便理所当然地开始仇视这个好像只应天上有的男子。
不过离洛却始终没有在意他,只是平视着前方,哪也不看。
“儿臣浅寂,参见父皇”“臣韩离洛,参见皇上。”二人跪下了身子,等着青帝问话。
“起来说话。”青帝的声音懒懒地,像是中午没有午休硬被拉来一样。
浅寂站起来后始终低头不言,离洛僵在那里也不知道该做什么。青帝和浅寂都没有说话,他是万万不能先开口的。
“寂儿,这一趟,辛苦你了。”青帝的声音看来不是慵懒,更多的是疲惫。
“父皇在圣旨中说查明青山之事,儿臣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在青山中作乱。”浅寂缓缓抬头,第一句没有客套之言,只是很快便进了主题。他对青帝的话,充满了质疑。
他当然要质疑。青山诡异之事,别人不清楚他自己还不清楚么?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姨娘、七香居的主人柳携香派人一手策划一手干的好事,身为柳谣婵的儿子,他还能不明白?那日在青龙宫,青帝问谁愿意替他分忧,只有浅寂站了出来,谁都以为是浅寂自己愿意。但只有浅寂最明白,别人口中的愿意,其实是柳谣婵的意愿。
他还记得那一日,柳谣婵将他叫到殿中,沉默了一个时辰没有说话。最后才慢慢道,“你父皇若是让你们皇子去青山,你去罢。”
他不解地看着柳谣婵,“姨娘的任务,还要继续?继续到宫中来了?”
“再两年,拿到青株,便无事了……”柳谣婵好像很累很累。
“娘真的认为,我可以为了您,背叛整个国家?”浅寂执拗地看向自己的母亲,眼里的泪也在眼眶中倔强地打转不肯出来。
“寂儿,娘亦是,没有办法……”柳谣婵说着低下了头,浅寂看到,分明有眼泪滴落下来。
yuedu_text_c();
一句没有办法,一滴眼泪,彻底击碎了浅寂所有的坚强。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离开。或许他想,永远地离开。
“朕,并没有查出来……”青帝沉厚的一句话将浅寂从回忆里拉了回来。他看向青帝,眼中的泪差一点就模糊了视线。这一瞬间,他只觉得,对不起自己的父亲。
“那臣斗胆问一句,既然没有查明真相,皇上为何急忙召我们回来?”离洛见浅寂迟迟没有答话,便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青山之事一日不得已解决,国一日不宁啊。”
浅寂听了离洛的话,也把目光投到青帝身上。这个答案,他也想知道。
“朕怕你们在那里,太危险。”青帝摆了摆手,赵海立马奉上了茶。
浅寂和离洛互相对望了一眼,又一起看向青帝,“皇上何意?”
“朕知道谁想跟你们过不去,”青帝喝了一口茶,“谁想跟你们过不去那便是跟青山过不去。此事,应该从这里下手,故不用你们继续呆在那危险的地方。”
“哦?何人?”浅寂想起那晚的两个黑衣女子,禁不住浮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