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洗衣房的宫女,因我二人表现很好便让我们自行选择一宫来侍奉。我们选了,文溢宫。”须虞看着倾墨华,说谎时眼睛眨都没有眨。
这骗人的功夫,多是艳寻歌教来的。
“哦……”倾墨华点了点头,“洗衣房中还有这规矩么?母后,你看……”
“那留下吧。我这里也没有什么要伺候的,以后你们闲时就来帮我整理整理书罢。”昭妃微笑着看着她们,很是温柔。
“谢娘娘。”须虞和须娆急忙叩头。
“你们刚来,就先去收拾一下罢。西殿空着,你们就住在那里便是。”
“是。”她们站起了身,直往西殿而去。
“喂,等一下。”倾墨华见她们要走,急忙叫住。须娆顿时停住了脚步,吓出一身冷汗,以为倾墨华发现了什么。须虞倒是镇定自若,没什么反应。
待她们扭过身来,倾墨华指了指须虞,“你叫什么名字?”
须虞看了看须娆,又看向他,“须虞。”
“须……虞。又是一年花将落,须臾将迎繁茂中。你的‘须虞’可是我这诗中的‘须臾’么?”
“奴婢的‘虞’乃是词牌‘虞美人’的‘虞’,和殿下口中的‘臾’是不一样的。”
“哦。我们曾经,见过么?”倾墨华皱了皱眉头,总觉得眼前这个女子似曾相识。
“我们……”须虞当然记得,那日刚领到艳寻歌让自己前去青山的命令,她失魂落魄地在宫中游荡,与眼前这个文弱的八皇子有那么一场美丽的邂逅。可事到如今,她是来害他的利刃,怎么忍心告诉他,他和他血海深仇的仇人,确实有过一面之交?
如此残忍的事情,须虞做不出。“没有。”她很果断地说出了口,没有给他留半点机会迟疑。
“那便是我记错了,母后,你看我这记性。”说完他又径自回到了昭妃的身边,摆了摆手,“那你们下去罢。”
“是。”须虞急忙答应,逃离一般地快步走了出去,不带丝毫的留恋。
一个将死之人,没必要留恋这些美好的事情了。
“皇上驾到”她们刚踏出殿门,就听得宫门处一个尖细的声音骤然响起。须虞给须娆使了一个眼色,二人急忙躲到偏殿中去,看时机再现身。
昭妃和倾墨华听见是青帝来了,急忙跑到殿门口去迎接。昭妃满脸的笑容,她也是很久没有见到过青帝了。
不过,她的笑脸很快变了颜色,因为她的眼中,分明看见怒火冲天的青帝和他身后的几十禁卫军气势汹汹地前来,三皇子倾浅寂跟在青帝身旁,一脸将信将疑的神情。昭妃很是纳闷,这是要干什么?倾墨华也是一脸的不解,这八辈子不见来一回的父皇,如今好不容易来一次怎么还跟抓犯人一样。
殊不知,青帝当真就是来抓犯人的。
“给皇上请……”昭妃刚准备下跪,就被走过来的青帝一把推倒在地上。她惊恐地看着青帝,满脸的不可思议。倾墨华连请安都没有请,急忙过去扶起昭妃,愤怒地看向青帝,“父皇这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青帝从袖中掏出了荷包扔在昭妃面前,“这个荷包,你认识么?”
昭妃战战兢兢地拿起荷包,端详片刻后颤抖着说,“是……是臣妾的。”
“还真是你”青帝顿时暴跳如雷,一个箭步冲过来拉住昭妃的衣襟,“你为何要杀浅寂?他也是你的儿子”
昭妃瞪大了眼睛,看向浅寂。
浅寂皱眉,急忙走了过来,“父皇莫急,此事还没有查明,单凭一个荷包怎能定罪,还请父皇莫要冲动。”
“那你说,是谁?”青帝的火气稍微平息了一点,不过身体还是在颤抖。
就在这时,须虞和须娆缓缓从殿外走了进来,走至昭妃身旁停下了脚步。
“你们来做什么?快回去”昭妃怕伤及无辜的宫女,在这种危险的时刻还袒护着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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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我们不能这样对您,不能让您一个人来承担。”须娆说着冲青帝跪了下来。
须虞也跪下身去,将头故意抬了起来,平静地看着浅寂。
果然浅寂一惊,往后退了一步,指着须虞半天不能言语。
“寂儿,有什么话,快讲”青帝见浅寂如此,便知道他定是发现了什么。
“父皇,这个女子,便是,便是那晚前来刺杀的人,她们怎么……?”浅寂始终不肯相信,如此淑惠的昭妃真会对自己做出那种事情。
青帝听闻,冷冷一笑,他凌厉的目光看向昭妃,似乎都要洞穿她的眼睛。谢昭然半张着嘴,看向身边的两个女子,已经无法动弹。
倾墨华浑身猛烈地颤抖着,眼泪顺着脸颊使劲往下流着。他的眼睛盯着须虞,里面全是烈火在剧烈地燃烧。
“谢昭然,你还有什么话说?”青帝放下了昭妃的衣襟,站起了身,负手转了过去,不想再看到她的脸。
“呵,皇上,请赐我死罪……”谢昭然的目光呆滞,绝望地不想争辩。她知道,这是一个巨大的阴谋,只是不知道,自己早已深陷到这个阴谋之中,无可自拔。
怨只怨,命数到此,无能为力。
“母后,我们是冤枉的,父皇,母后是被冤枉的啊”倾墨华赤红着眼睛抱住青帝的大腿使劲摇晃着,须虞见此,泪流满面。须娆急忙用手肘碰了碰她,她才硬生生地控制住自己的感情。
“来人,将谢昭然和那两名宫女打入青牢,是日问斩,”青帝的声音很疲倦,“八皇子倾墨华,面壁思过罢。”说完甩开紧抱着他的墨华,毅然决然地走出文溢宫,没有回头。
倾墨华瘫倒在地,痴傻一般地看着禁卫军将昭妃活活拉走,再然后,文溢宫中一片安静。
应该是,一片死寂。
他想,从此以后,这世上,再也不会有活着的文溢宫和倾墨华。
因为倾墨华的灵魂,已经死了。
第三十五章:悲痛
“将军,倾城里面大大小小的街巷都找遍了,还是没有夫人的踪迹啊”
“继续找继续给我找”
韩离洛冲着跟他回话的家丁大声吼着,俊美的脸如今憔悴不堪。韩府内现在是一片混乱,所有的家仆丫鬟都一趟一趟地往外奔去,又一趟一趟地回府报告。
因为,杜环殷不见了。
就在那日离洛和环殷从青山回程后,离洛先要去倾城宫面圣,他亲自嘱咐车夫要将环殷送回韩府,没曾想,待离洛回到府中向家丁询问环殷时,家丁说,夫人就没有回来过。
离洛登时就慌了神,命所有的人出去寻找,自己也是快跑断了腿,在整个倾城中不知道绕了多少圈。但现在已经找了整整两天,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离洛突然就有种很不详的预感。他用手拄着头,使劲地按着太阳|岤,痛苦不已。
“老爷,还是没有,”这时家丁又回来了一趟,“又找了一遍,就是没有啊。”
“倾城里没有,那就去倾城外找,所有的官道,都给我仔仔细细地找。”离洛有气无力地低着头,声音沙哑。
他最担心的,终于发生了。
好像开始有一个矛头,在悄然中指向了他。眼下自己还没有做什么,自己的夫人就离奇失踪。那之后的日子,不更是险象环生?
他虽然不怕那些靠近自己的危险,但是他怕他的家人也受到威胁。如果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了,他还有什么颜面独活于这个世界。
可是,环殷已经失踪了,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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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离洛猛烈地捶着自己的头,想把怨气都发泄在自己身上。再听到脚步声,离洛头都没抬,低声道,“找到了么?”
“韩将军……”
离洛缓缓抬头,就看见花悔站在眼前,满眼的担忧,
“你来做什么?”离洛复又低下头,继续一下一下地按着太阳|岤。
“韩府的家丁已经跑到七香居了,是我拦住了他们,才得以知道实情,便过来了。”花悔走近离洛,静静地站着。
“这与你有何干系?”离洛心烦意乱,自是没有好脸色看向花悔。
“我可以和将军一起,寻找夫人……”
“不用你管”离洛突然吼出了声,颤抖的身体好像不受自己控制一般,随后,花悔就见自他的眼中溢出了晶莹的眼泪,分量那么重。他的神情随着眼泪的流出登时软了下来,好像一个倔强久了的小孩终于承受不了莫大的委屈,终于肯放下坚强需要寻求一个怀抱。
花悔见他如此,心痛不已。她怯怯地往前走了一步,想要将自己的拥抱送给他,但是她和他内心的距离那么远,远到一个拥抱,都要受到“拒绝”这个词语的压制。
但是今日,韩离洛没有拒绝,就在花悔刚走了一步上前,他便一下子环住了她的腰,将头埋在花悔的怀抱中,低低地抽泣着,全然真像个孩子。
花悔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她感觉,凡事只要有韩离洛参与,都显得那么不正常,那么不自然,那么,让人心痛。
她终于还是在茫然不知所措中抚上了他的头,轻轻地,如山中的清泉,给他滋养,给他力量。离洛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条清泉,哪怕只是很短的时间,忘了痛苦也好。
门外,韩府的家丁站了一堆。他们都是回来复命的,正看见这一幕,都自觉地站在了门外,静静地看着。
对家丁们来讲,这本应该是件气愤的事情,因为夫人刚失踪,全府都在慌忙地寻找,就在此时,老爷和另一个女子抱在了一起,不是件违背lun理的事情么。
但此时不知道为何,家丁中没有一个人说风凉话,事实上,根本没有一个人说话。他们很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屋中相拥的一对,忽然间觉得,这像是世间最相配的一对恋人,她们之间若是有爱,必是最纯洁的。这种想法,像魔咒一般,充斥着他们每个人的思想。所以,他们当然不会觉得这是一件令人唾弃的事情。
花悔和离洛就那么一个姿势,抱了很久很久,久到花悔要迷失了自己,久到好像过了几个世纪。
终于,她觉得是时候放开回到现实中去了。因为环殷还没有下落,这还是件棘手的事情。“韩将军,我们,去找夫人罢。我帮你。”她哽咽着,扶起离洛的头,蹲下了身子,怔怔地看向他乌黑的眼睛。
“好……”离洛点了点头,声音嘶哑着。
花悔笑了笑,站起了身,自作主张地拉起了离洛的手,随后扭头看向他。离洛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也默许了。
默许是因为,他的手心,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重量感,他的内心,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心动。他深知这个念头在环殷失踪的时候是罪恶的,可是无奈,他挡不住。
身前拉着他手的女子,第一眼在七香居看见便唐突了一回;第二次在青山,草草一眼过去,心中波澜起伏;第三次在青山中,他用箭误伤了她,老天竟然惩罚了他,让他受了打出生起最严重的一次伤,让他也第一次听到她喊他的名字,那么动人;第四次,他伤后刚刚苏醒,就听见她和杜黎珩的吵闹,当他听到吵闹的内容是她在解释对他没有爱情,他的心,好像有些破碎的声音;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太多次遇见,太多种情感,多到连他自己都不懂,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总不能是,因为爱吧。
离洛还在幻想之中,忽然花悔停了下来,他倏地回到了现实中,看见花悔的身前战战兢兢地跪着一个家仆。花悔狐疑地看着他,问他话也哆哆嗦嗦不敢回答。
“怎么了?”离洛看他这样,心中一惊,看来应是没有什么好事。
“将……将军,我们在,在去青山的官……官道上,发现了夫人的……”
“夫人的什么??”离洛脱开了花悔的手,一把抓起了那个家仆。
“夫人的……”那家仆更是哆嗦,从袖中拿出了一把翡翠珠链,因为十分名贵,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那是环殷最喜欢的珠链。
离洛见到这串珠链,往后猛猛地退了一步。花悔见状,立马扶住了他。
“还发现什么了?”花悔扶着摇摇晃晃的离洛,冷静地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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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崖下,我看见一辆马车,跌的粉碎……”
话音未落,离洛就瘫倒在地,任花悔怎样喊叫都无济于事。家丁急忙过来将他扶进了内屋,有的跑去打水,有的跑去叫郎中。
“交给我罢。”花悔准备进屋时不忘从那个家仆的手中拿上珠链,只怕日后有用。
杀手做事,一向比常人谨慎。她拿着珠链禁不住要想,何人要杀环殷?难道是环殷知道了什么?那人的目的该是什么,难道也是青山的青株?亦或是,离洛?花悔越想脑子越乱,干脆先将这一切全都抛开,眼前昏迷的韩离洛,才是她最心痛之处。
他的丧妻之痛,该如何去弥补?
花悔卧在榻边,轻轻握着离洛的手,他的悲痛她可以感受的一清二楚。只是这一切,皆看造化,她任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无能为力。
花悔又一次安静地注视离洛的面容,精美地让人难以呼吸,就连憔悴的模样也一样动人心魄。花悔还是和第一次一样,轻轻地摸上韩离洛光滑的脸,痴痴地不知是笑着还是哭着。
她早已发现,对于韩离洛的这张脸和韩离洛这个人,她早已迷恋到心中。如果在这个时候,她能来陪伴他左右,就算最终没有结果也好,总算没有遗憾,她也是心甘情愿。但柳携香的下一个任务,却是让竹香做他的伴。自己,则是前去深宫中,浅寂的身边。
这难道是,命中注定的命运;这难道是,注定要悲痛的安排么?
花悔想着,将头倚在了离洛的身边,慢慢睡着。眼下只求得一时的心安,如此,也满足了。
第三十六章:探究
浅寂静坐在书桌前,桌上摆着刚拆开的一个字条,这字条,是离洛飞鸽传来的。
“环殷死于非命,洛请殿下来府面议。”短短十四个字便足以让浅寂头晕目眩。
他根本想不通,前几日还在青山活蹦乱跳的杜环殷,如今却是死于非命,这是何意?谁人要陷害于她?这藏匿于青山中的阴谋势力,除了他的姨娘柳携香的人马,难道还有另一股不为人知的势力么?亦或者,是柳携香派人下的毒手么?
想到这里,浅寂站起了身,直直冲向柳谣婵的寝殿,想一下问个清楚。
不过他刚打开门,就顿在了那里。因为柳谣婵正站在他的门前,并且是站了很久。
想必柳谣婵本是犹豫地站在门口,欲进又不敢进,结果没想到房门忽然被浅寂打开,她一时间走也不是,进也不是,呆站在那里,有些难为情。
“母后既然来了,那我就不用跑了。”浅寂冷冷地看着她,转身便又走进屋去。柳谣婵对浅寂的这句话顿时语塞,不免有些心寒。她缓缓跟了进来,轻声闭上了门。
“寂儿方才是要找我去么?”柳谣婵坐到了木椅上,不改先前的温柔看向背对着她立在榻前的浅寂。
“我想问母后一件事情,”浅寂没有回头,依然是冷冷的,“韩离洛的夫人杜环殷大概是因为私自去青山的缘故,遭到了歹人的毒手而命丧黄泉,母后,知道这件事情么?”
柳谣婵听了这话,立刻皱了皱眉头,“韩离洛的夫人被人暗杀?这怎么可能?”
“难道不是姨娘的人?”浅寂转身狠狠看向柳谣婵。
“不是。”柳谣婵迎上浅寂的目光,“母后听闻你在青山被人刺杀,听你这么一说,该是同一拨人,母后怎会刺杀于你。”
“那会是谁的人?”浅寂的话是步步紧逼,“儿臣怎么觉得,不是昭妃娘娘。”
柳谣婵紧皱着眉头仔细地考虑着,“此事,寂儿不妨去找韩离洛。我想,他的夫人在死之前,很有可能已经告诉了他点什么。以母后多年来的观察,昭妃妹妹的确不是那样的人。”
浅寂转了转眼睛,柳谣婵的这句话,好像很有道理。离洛定是知道了什么才冒险给他飞鸽传书,看来现在最重要的,便是出宫。
可是身为皇子,没有青帝的恩准是不能出宫的,总该想个办法才是。
“寂儿可是在想如何出宫?”作为母亲,没人能比柳谣婵更懂浅寂的心思。
浅寂还有些惊奇,“母后怎么知道?”
柳谣婵笑了笑,“你告知离洛,明日上朝之时请皇上恩准你前去韩府参加杜环殷的丧葬之礼,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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