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花从流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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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花从流水去-第10部分(2/2)
你自可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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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后为何这么帮我,难道母后又有什么计划了?”浅寂把质疑的目光直直射进了柳谣婵的眼眸里,柳谣婵只觉得,眼睛生疼生疼。

    “你是我的儿子,不是棋子。”她缓缓站起了身,又蹒跚着走了出去。她没有看浅寂,因为她承受不了那样的目光。

    她不怨浅寂,怨只能怨自己,是柳携香的亲妹妹。

    浅寂静静地看着母后的背影,眼睛里一直深藏着得悲哀慢慢涌了上来。他不想如此,但这么多年积累的怨气,不可能一下子消除,更不能很快就释怀。

    他的眼里,柳谣婵已经被基本定了型,那就是不忠于国家不忠于父皇,为帮自己的亲姐姐,不惜一切代价。

    并且,柳谣婵从不告诉他,柳携香,究竟有什么目的,她究竟是什么人,一介弱女子,竟能组织起那么庞大的杀手集团。更让浅寂不可思议的是,柳谣婵从不让浅寂见柳携香,长这么大,浅寂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姨娘是什么模样的。这个秘密他一天不知道,就觉得一天不踏实,但是柳谣婵到如今还是丝毫没有告诉他的意思,这岂不是故意折磨于他么?

    浅寂时常会认为,柳谣婵只是仗着她是他的母亲,知道浅寂不会告密,便一而再再而三地利用他做一些违背忠义的事情。这样压力下的浅寂,自然会恨自己的母亲。

    虽然他也清楚,母后一定藏有苦衷,母后一定爱着自己。但他就是跨不过心中的一道坎,把自己困进去,使劲挣扎却还是无济于事。

    如此,母子二人,都很痛苦。你也不讲,他也不说,两个人就用一股莫名的怨气僵持着,虽然彼此相爱但却硬生生地在心中建立了一条鸿沟,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

    浅寂正想着,忽听有敲门的声音。他以为是柳谣婵又折了回来,便没有理会,径自睡到了榻上,淡淡道,“门没锁。”

    刚说完这句话,门“呼哧”一下就被打开了,来人好像十分的心急。他急忙坐了起来,就看见九皇子倾饰绯和七皇子倾负霜一前一后地站在门前,饰绯满脸的眼泪,甚是可爱。

    “绯儿……”浅寂喜出望外,急忙走下榻来。

    “三哥……”饰绯一听见浅寂唤他的名字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过去,死死抱着浅寂,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往浅寂身上蹭。

    “绯儿这是怎么了,”浅寂见饰绯如此,禁不住笑了起来,“多大了,还哭鼻子。”

    “绯儿以为再也见不到三哥了,宫里面都在传你在青山遇袭的事情,绯儿吓坏了,母后也吓坏了,你回来也没有去流萤宫,我还以为……”

    “以为我死了?”浅寂好笑地挑眉。

    “三哥”饰绯气恼,“你能不能不说那个不吉利的字”

    “好好,我不说,绯儿不哭了,你看让下人看见了多丢你堂堂九殿下的脸啊。”浅寂擦了擦饰绯脸上的眼泪,心疼地看着他哭得红肿的眼睛。

    “三哥,你平安回来就好。”负霜在饰绯身边,微笑着说。

    浅寂点了点头,“七弟,辛苦你了。”

    “七哥不辛苦,七哥说喜欢陪绯儿玩,他陪我玩的时候一点也不累。”饰绯果然还是个小孩子,方才还哭得跟天塌了一般,现在又是满脸的阳光灿烂。

    负霜摸了摸饰绯的头,淡淡一笑。浅寂的心中,一下欣慰了很多。

    “对了三哥,我们听说,刺杀你的人,是文溢宫的昭妃娘娘,这是真的?”负霜忽然想起了今天前来要问的正题。

    “对啊对啊,三哥,昭妃娘娘为何要刺杀你呢?她和你无冤无仇的,八哥也不和我们有来往啊。”饰绯也接着负霜的话茬问。

    “人证物证俱在,父皇已经认定是她了,”浅寂叹了口气,“我觉得,此事背后定有阴谋。”

    “你是说,有人陷害昭妃娘娘?”负霜走了一步上前,降低了音量。

    “很有可能,”浅寂点了点头,“我一定要查清楚。”

    饰绯一直很稚嫩地看着两位哥哥的交谈,一脸的茫然。

    “绯儿还不懂,就不要想了。”浅寂一看他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绯儿是不懂,不过我懂得,谁要跟我三哥过不去,我倾饰绯就决不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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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饰绯说这句话的时候,完全没有了幼稚的感觉,他的眼睛开始映出和他年龄不符的凌厉来。浅寂和负霜看着他,不禁有些发怔。

    这个深宫,不能叫做深宫,应该叫做深潭。

    在这个深潭里的人,他们的心,早已变了颜色,变得和普通人,是那么的不一样。

    第三十七章:官心

    青国的夏天似乎来的很迟,人们早已开始准备辞去春天来迎接它,但它却是姗姗来迟,好不容易有了踪影,却已快到九月份了。

    倾城宫中,不见天日。

    这个不见天日可是真正意义上的不见天日。绿树成林,投下的阴影把阳光遮盖的严严实实,走在路上神清气爽,一时间很可能忘了如今正是夏天时节。

    所以如果说青国的夏天来得迟,那么倾城宫的夏天便是来的最迟的,因为你要是稍不留神,它就会溜得一干二净。

    青龙宫中,青帝怡然地坐在龙椅之上,平淡地看着朝堂之下的众臣,等着他们呈上奏折。

    青帝这一阵子上朝都是如此,大臣有时无事启奏,他便直接下朝,轻松的很。因为这一阵子除了青山的事情,青国还算十分的风调雨顺。今日青山的事情也有了解决,青帝更是觉得没有什么要事压在心头了。

    “众位大人,”赵海清了清嗓子,妩媚地说,“有事出本早奏,无事卷帘朝散,请驾回宫。”

    赵海的话音刚刚落下,离洛便站了出来,低垂着脸,将奏折举过头顶,“臣韩离洛,有本。”

    “韩爱臣请讲罢。”离洛辅佐浅寂出师青山有功,青帝一看见他就觉得很是宽慰。

    “臣恳请皇上,恩准三殿下今日出宫。”离洛的声音稳稳的,没有听出来一丝一毫的紧张。其实,他的额头早就沁出了细细的汗珠。

    他的这一句话刚说出口,朝臣中就微微地炸开了锅,都是低着头小声议论着,对离洛投来奇怪的目光。梁重锦、于流芳和李度原几乎是同时回头,诧异地看着他,心想,这个韩离洛,怎么干什么都这么怪。

    一个小小的四品官,在朝堂之上奏请皇上恩准皇子出宫,这样的事情,在倾城宫里还真是新鲜。

    赵海使劲地撇着嘴看向离洛,本就看这个仿佛画中之人的人不顺眼,如今呈上这样有些不敬的奏折,更让他觉得心头堵得慌。仿佛离洛的一切,都是那么与众不同,他不服。

    青帝皱了皱眉,没有其他人反应那么大,但也是有些奇怪,“韩爱臣此话,怎讲?”

    “离洛家卿杜氏环殷,昨日离世。臣请皇上,念在臣和三殿下在青山有过患难之情,恩准三殿下屈尊前去敝府,臣,感激不尽。”离洛说完,重重地跪在了地上,滚烫的泪水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在此刻,那声音显得那么响亮。

    李度原心痛地看着跪在地上狠低着头的离洛,忍不住自己都要掉下泪来,梁重锦倒吸了一口气,亦是有些悲伤,于流芳暗自捏了捏双拳,不知是悲愤还是紧张。

    方才所有小声嘀咕的大臣如今都噤了声,静静地都看向离洛。赵海咬了咬嘴唇,看向青帝。

    “爱臣请起。”青帝居然站起了身,离开龙椅走了下来,一直走至离洛的身前,将身体一直在颤抖的离洛扶了起来,“朕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家中有这样的事情,那朕,自然恩准。”

    青帝这么一说,朝臣更是目瞪口呆了,就连那么受宠的于流芳梁重锦等人也没有受过青帝如此的大礼,这个韩离洛,究竟是给青帝下了什么**了。

    离洛刚被青帝搀扶起来,听了这话又跪了下去,双膝都磕的生疼,“离洛谢主隆恩”

    “好,起身罢,”青帝懒懒地转了身,“众位爱臣,有本便继续奏罢。”

    朝堂下面一片安静,没有人回话。

    “那便拟旨,准三皇子倾浅寂,今日出宫。退朝吧。”

    赵海似乎很迫不及待,急忙喊,“退朝”他好像是极不愿意看见离洛一分一秒似的,急于离开。

    “吾皇万岁。”众臣跪安,青帝看了离洛一眼,便缓缓离去。

    似乎,他这一眼,很有深意,但却没有表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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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臣见青帝已然离开,便都争先恐后地围了过来,纷纷向离洛吊唁着,离洛也不好得罪什么人,急忙应承。这样的场面,确实让他很难撑。

    本就是忍着悲痛前来上朝,如今都围了过来,明显像耍猴的场面,哪里像吊唁,分明是拍红人的马屁,分明只是,凑个热闹。

    “都已经散朝了,大家围在这里也不嫌,堵得慌?”于流芳不满着站在人群的外面,冷冷道。

    众朝臣一听是于流芳,心想这可是个得罪不起的主,并且吊唁也算完事,便都急匆匆地走了出去,没多少工夫,偌大的青龙宫,就剩下文风得、梁重锦、李度原、于流芳和韩离洛五个人了。

    “离洛兄,你家中出了那么大的事,怎的不告知我一声?”李度原急忙走了过来,急切地问道。

    谁能想到,从青山回来一趟,离洛竟搭上了夫人的命。看来这青山,被尊奉为圣地的青山,如今倒真是个是非之地了。

    “我想着,今日来程秉皇上,就是知会你们了,”离洛看了看面前的四人,“今晚,各位大人若是有空,离洛在韩府,恭候大驾。”

    “看来你真没把我当什么啊,”梁重锦走了过来,拢住离洛的肩膀,“家中出了那样的事情,我必然会去,怎的叫若是有空。”

    “你也该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罢。”于流芳玩弄着手中的玉佩,挑眉看向离洛。

    “家卿突染急症,无医可救,便……”离洛说着,沉沉地低下了头,众人也不好意思再问下去。

    “什么急症,如此厉害?”只有文风得抓着不放,离洛听着这话,很是不舒服。

    “天花急症,”离洛缓缓道,“想尽办法,无药可救。”

    李度原抿了抿嘴,“离洛,不要太悲伤了,什么事情,都会过去的。”

    “嗯,”离洛拍了拍搭在自己肩上的李度原的手,点了点头,随后提高了一点音量,“各位,家中还有琐事需要处理,恕不奉陪了。”说着,离洛低了低头,快步走出了青龙宫,带着一阵清香的细风。

    梁重锦眯了眯眼睛,使劲地嗅了一下,“夫人,您怎舍得离洛这么个美人儿走了呢。”

    文风得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梁重锦啊梁重锦,你可真是个老妖精。”

    于流芳看他两人在闹,摇了摇头,勾着唇摇头晃脑地走出了青龙宫。李度原瞟了梁重锦和文风得一眼,也径自走开。

    “今晚,要过去韩府呢。”文风得也往外走着。

    “同朝为臣,怎的不去,文将军,那么不会为人处事啊。”梁重锦随步跟上,两个人又笑了起来。

    一个朝堂,多少次明晃晃的笑,背后都是冰冷的极地。多少次表面的和睦,其实背后,都藏着尖刀。

    在朝堂上,没有朋友,只有自己。不是他们自私,只是他们,需要活着。

    第三十八章:丧葬

    浓云遮月,盛夏的夜晚,青国的风却是凉的,吹进挂满白帐的韩府,有些凄凉。

    韩府的院中,摆了几十张桌子,桌上残留着剩下的饭菜,显然是丧宴已散,宾客吊唁完了之后,都回了自己府中。徒留这凄凉的院落,无人收拾。

    离洛身心疲惫,呆呆地坐在殿中,面对着环殷的灵位前,眼神空洞。烛光虽黄,却照的他的脸纸一样的白。他不易哭,但分明,脸上的泪痕,刚风干不久。

    环殷在时,他回家后,有热饭,有笑颜,有暖床。主仆关系融洽,这是一座温暖的府邸。

    环殷不在,偌大的韩府,便像是一座空府,无人居住,毫无生气。即便有他这个一家之主在,但他就像只有一个躯壳,空在游荡,亦没有灵魂。

    青梅竹马的结发妻子,如今连个全尸都没有找见,宽敞的红木棺材,里面只放着环殷生前最喜欢的衣物,还有那串玉珠链。

    离洛又哭了。一串泪珠折射着跳动的烛火流了下来,无声无响,但有很悲哀的背景。

    门外,有轻轻的脚步声,离洛虽然听见,但没有回头。他的眼睛怔怔地看着灵位,任怎样努力,也移不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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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他只有到最安静的时候,才开始顾及自己的思想,那怎样也不愿意相信环殷离世的思想。

    这个时候来的人,定不是朝中的大臣,亦不是浅寂。那样轻柔的声音,该是个女子。

    这个时候肯来的女子,也只有花悔了。

    花悔一身雪白的纱衣,将自己的脸衬的和离洛一样白,毫无血色。她走得极慢,从门前走到离洛的身边,走了很久。

    他没有让离洛看见她,只是在离洛的身后停下了脚步,随后缓缓跪下身去,冲环殷磕了三个头便站起了身。她看了一眼离洛孤寂的背影,心中不忍,很是不忍。

    离洛依然一动不动,好像没有意识到花悔的存在。花悔抿了抿嘴,准备转身离去。

    可是她刚迈出一步,就被离洛一把拉住了手。顿时,她觉得不光是自己的脚步,就连心跳也停了下来。

    “不要走。”离洛嘶哑着嗓音,“陪我。”

    花悔哽咽了。

    他竟然认得她,认得她走来的声音。只有熟到不能再熟的人才能在不回头的情况下判断出来人是谁,可是离洛和花悔,根本没有那么熟。

    但是,无论如何,他认得。

    花悔小心翼翼地坐到了离洛的侧边,睹他的侧脸,俊俏的鼻子泛着淡淡的凄美,眼神氤氲着很深的忧愁,薄唇紧闭,微颤。

    花悔就静静地看着他,目不转睛。离洛还是那个姿势,那个表情,看着前方。

    一片安静,空荡荡的大殿,两个人独坐。巨大的悲伤席卷着全部空气,随风飘荡的白帐更隐约着一些寂寞。

    终于,花悔忍不住眼泪了。刚开始是默默地流着眼泪,隔了一会变成了小声的抽泣,再隔片刻,居然哭得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离洛缓缓扭头看向她,干涸的薄唇动了动。他的眼中,掩不住的悲伤下面,有一层淡淡的心疼。

    花悔没有看他,自顾自地哭着,声音还越来越大,这个快要冷却的大殿,居然因为她的哭声,好像温暖了一些。

    离洛用手戳了戳她的胳膊,她还是没有反应,继续哭着。哭到动情处,身体也跟着颤抖起来。

    离洛顿时有些慌神,他从没见过一个女子哭得如此厉害。他的身体本僵硬着,现在也因为花悔的大哭活动了起来。

    可是花悔依旧没有看他,眼泪越流越发不可控制。

    离洛犹豫了一下,他看了看环殷的灵位,又看向花悔,终于他伸出了胳膊,拢住了花悔的肩膀,花悔毫无征兆地就跌进了他的怀抱。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自己的眼泪就在那一瞬间,停止在眼眶中,怎么也掉不下来。

    “现在这样,你能哭得更舒服些。”离洛漆黑的瞳孔方才是死寂的,现在倒有了一些光彩。

    花悔的脸上,闪过一丝微笑,“不想哭了。”

    离洛咬了咬嘴唇,也忍不住,淡笑了一下。那抹笑,和花悔的笑,是那么像。

    “那你方才为何要哭?哭得比我还厉害,何故?”

    “只是想哭,讲不出理由来。”花悔慢慢闭上了眼睛,这个怀抱虽然不如浅寂的温暖,但仿佛这样的冰冷,正是她想要的,正是她,熟悉的。

    熟悉的?花悔这才觉得不对劲。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个怀抱是熟悉的。好像这是第一次,他主动拉她进去。往常,他都是把她拒之门外的。

    今日,大悲之中,环殷面前,他们竟然相拥了。想到这里,花悔突地直起了身子,端端正正地跪在那里,冲着环殷又磕了一个头。

    “你这是干什么?”离洛正安静着,她突然就扑腾了出来,举止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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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对不起环殷。”

    “没有什么对不起,花悔,她不会生气,”离洛温柔地看着环殷的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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