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娶了,该嫁的嫁了,剩自己一个,又成了多余。
爱又如何,承诺还那么真那么热,又如何。若是房中佳人能惹得他高兴,兴起了不是也会把山盟把海誓抛在一边。花悔在此时真忍不住会多想,离洛的话,是真的多一些,还是假多一些。
从小,她便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在骗她,最信任的亲娘都能让自己背着“悔”字度过一生,其他人还有什么不能做的。她缺少阳光,缺少温暖,更缺少爱。
她不知道爱能值几个钱,能信任几分。
秋叶已落,物是人非,她懂,这世间有一种毒药,名叫感情。说变即变,很不可靠,但却能让人欲罢不能。心甘情愿去尝试这种毒药的人,多半不能安度余生。
她也是自私的。什么即便不能厮守心意相通便好,如今他确确实实娶了竹香过门,有些事情,就已经变了。就算人没有变,花悔的心里也不可能没有变化。
她也会想,为什么,你不来找我。为什么她进了门,你便不能来看我,跟我说说话。
最起码在我想哭的时候,你连一个肩膀都不肯给我x。那么爱,到底存在于哪里。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花悔正想着,思绪被突然打断。她循声看去,一个蓝色身影正朝自己缓缓走来,“我就知道,你会来,”她闭上了眼睛,这个时候,也只有鸾香愿意陪着自己了。
“想韩离洛?”鸾香挨着花悔坐了下来。
“如果可以不想,让我死我都愿意。”花悔将头埋了下去,深深叹着气。
“喏,”鸾香从腰间拿下自己的清曼剑,“给你。”
花悔抬起了头,怔怔地看着清曼剑,“什么?”
“你不是说,让你死你都愿意么,我现在就给你这个机会。”
花悔看向鸾香,鸾香只是一味地用尖俏的下巴指着清曼剑,示意她去拿。但花悔迟疑了很久,终究是连手都没有伸出去。
“你放不下的,”鸾香又收回了剑,拍了拍花悔,“你能放下他么?”
“我是不是,应该放下。”花悔好像突然间便迷失了所有方向。
“没人逼你放下。藏于心中,不言不语,然后继续你的生活,这个方法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吧。”
“藏于心中,不言不语……”
“因为你没得选,”鸾香从袖中掏出一个东西放在花悔眼前。
花悔伸手接了过去,是进宫的令牌。
这个东西,握在手中生硬,一直可以硬到心里最软的地方,硬得花悔难以呼吸。
“主人让我什么时候走?”
“明日天亮,文风得不在倾仪门当班,你去,六公主在那里等着。”
“有时候我在想,其实我的生活还是很……奢侈。”花悔不自然地摇晃着手中的令牌。
“六公主亲自迎接,果真是奢侈。”
花悔和鸾香先是相视微微一笑,随后笑声越来越大,伴随旋转着秋叶的秋风,在整个后院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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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花悔拢住了鸾香的肩膀,笑声戛然而止。鸾香也忽的紧紧咬住嘴唇,像是在强忍着随时都要掉下来的眼泪。
面对着离别,眼泪情不自禁流出来之时,心都会很痛,会忍不住想要阻拦这场痛苦的分离。所以人们往往会用强作欢颜的方法来避免这一切,就算心痛,也要去面对。
静了片刻,鸾香才平稳了气息,淡淡说,“万事小心,坚持到青株结果实之际,一切有了着落,我们便解放了。”
“但愿。”花悔眼中的迷离,似乎穿透了空气,到了很久以后。
两年要经历多少变迁,依然还是未知。到那时若真能回归到最初,各自相安无事,便是现在要吃多大的苦,也值了。现在所能想的,只是“但愿”而已,但愿那时,一切都顺利,都安好。
花悔和鸾香正愣着,忽的自身前飘过一阵异样的风。风速很快,很疾,和一直萦绕在周围温润的秋风完全不同。
鸾香急忙站了起来,手自然而然抚上了清曼剑的剑柄。花悔仍坐着,但她凌厉的眼神似乎能洞穿一切。
“我惊吓到你们了么。”
声音是从头顶传下来的。花悔和鸾香同时向上看去,就见离洛正翘着腿,悠闲地拿着几片落叶细细看着。
“你?”花悔“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是我啊。”
离洛说罢,将树叶扔了下去,随后飞身下来,先落叶落于地上,再出手接住落叶,笑着递给了花悔。
花悔愣在原地,没有去接。鸾香怔怔地离洛,又看了看花悔,突然扑哧一笑。
“你笑什么?”花悔回神。
“笑你竟害羞,连片叶子都不敢接。”
“怎是不敢,几片破叶子而已,我是不稀罕。”花悔将头撇到了一边。
“随你喽。”鸾香调笑着离开,花悔看了她一眼,却又不小心看见离洛笑眯眯的样子,急忙又将头扭了过去。
“不稀罕,还是不喜欢?”离洛往前走了一步。
“不稀罕也不喜欢……”
花悔这句话还没说完,离洛就强行将叶子塞到了花悔的手中,花悔手中一紧,怒目瞪向离洛。
“秋叶离开它生长的大树,你说它是舍得还是不舍得?”离洛抬头,没有理会花悔像是火焰一般的眼神。
“不舍得又怎样,时候已到,不舍得也要离开。”花悔没有抬头,一脸的满不在乎。
“那不就是你和我。”离洛的眼睛转向了花悔。
花悔静默,看着离洛浓黑的眼睛里写满了认真,心里有些不知所措
“你相不相信,秋叶其实不是仅仅落到了地上,成灰成泥?”离洛拉上花悔的手,看着她手中的叶子。
“我……”
“落叶归根,它还是回到了树的灵魂中。春天来临之日,便是它们重逢之日。”离洛抖了抖花悔的手,花悔松开,树叶真的随着风飘到了树根处,静静躺了下来。
离洛淡笑,“我想你懂了。”
花悔点头,轻轻道,“春日若再来,与君重逢时。”
离洛的意思,她真的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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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定睛看向她,随后,缓缓将她拉入怀中。花悔许是渴望这个怀抱太久了,强忍也忍不住泛滥的泪水。
“无论如何,我爱你。”离洛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花悔安心地闭上眼睛,这个怀抱虽然不温暖,但是却有阳光的味道,这句话虽然不感人,但却能深入肺腑。
“无论如何,我爱你。”花悔用了更慢的速度重复了这句话,伴着眼泪留下的速度,轻轻送到离洛的耳际。
即使他们并没有经历什么,即使他们在别人的眼里并不是真爱,即使他们之间的对话总是很短,但一句无论如何,只有他们自己懂得,这不是敷衍。
离别时在一起的画面,对于之后分离的分分秒秒,这都是可以用来呼吸的回忆。
花悔和离洛奢求的总不是很多,如此足够,还是这个词。
第四十六章:夜访
三更。夜黑风高,窗外无半点风声。浅寂的殿中还是微微亮着烛火,可见他还不曾入睡。
他之所以睡不着,都是因为柳谣婵白日里给他说的一句话。
“明日,花悔进宫。”
他与花悔,很久都未见面。自那日在韩府祭拜环殷之后,他们便是各忙各的,虽不知都在忙些什么。这一别,他突然便觉得自己不想见她。
他晓得花悔和离洛之间的感情,温存于两人之心,任谁也不能看穿。自己于其中,不过是有些局外人的意思。况且,他是皇子,肩上有别人都扛不起的责任,怎可以因为情爱之事耽误了正事。
既然可以就这样不见,既然可以就这么淡忘,既然可以就这样让这不成形的感情死去,既然可以让自己回到从前,那为什么还要再见?他不想见。
可是,她要来,就在大概两个时辰以后。在浅寂的心里,花悔是违心违意地来到自己的身旁的。
所以若是她对他讲,她来是要爱他,他会不信。他会说,这违心的爱,我接受不起。
“三哥……三哥……”
浅寂正烦闷地挑着烛火,就听得门外有人急急唤他。他忙去开门,就见倾飞絮穿着一身夜行衣面色慌张地站在门外,门一开,她二话没说就冲了进来,急忙关上了门。
“六妹怎么了?”浅寂见她深夜来访还如此惊慌,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倾飞絮顾不上回答他,跑进屋中抓起茶杯就喝,喝完了还是气喘吁吁,半天不能说话。
浅寂走了过来,又给她倒了一杯茶。刚准备坐下仔细询问,就听得门外一阵嘈杂。倾飞絮一听见这声音,急忙抓住浅寂的袖子,“三哥,你就说没看见有人来此,我先躲起来”
说完她提着衣服便躲到了屏风之后。浅寂看她藏好,这才从容地走至门前将门打开。
门外的禁卫军一行二十人正喧闹着,忽见浅寂走了出来,急忙噤了声,跪下身去。
“已是夜深,何故如此喧闹?”浅寂一脸的不满,冷冷看向他们。
“回三殿下,在下是在捉拿刺客。”为首的禁卫军急忙解释。
“刺客?你是说,我辰卿宫进了刺客?”
“在下看见刺客是朝这个方向而来,所以……”
“所以便闹的我辰卿宫不得安宁,是么?”
“在下不敢。”
“放肆”浅寂厉声道,“惊扰了母后休息,你们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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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卫军一听此话,脸都变了颜色。在宫中,最不敢得罪的娘娘便是婵尊妃,尤其是在她休息的时候。如今是抓贼心切,竟忘了这一点。
“在下该死,请三殿下治罪”为首的禁卫军把头磕到了地上,看来是吓得不轻。
浅寂瞟了他一眼,“起来罢,刺客还是要找,不过我这儿没见着有什么……”
“那在下去别宫寻找。”禁卫军急忙应答。
“如此也好,动静小些。”
“遵命。”
浅寂点了点头,缓缓走回到殿中将门闭好。过了片刻殿外没有了声响,倾飞絮这才钻了出来,轻轻拍着胸脯。
“吓死我了……”
“你怎的惊动了禁卫,”浅寂坐回到桌旁,“可真会冒险。”
“你以为我想啊,我本来一路无事,就是到了四季宫前才被那些狗发现……”
“四季宫?”浅寂皱眉。
“嗯,我也奇怪四季宫附近禁卫怎么那么多,难不成是艳尊妃娘娘老丢东西?”
浅寂摇了摇头,不知其解。
“对了三哥,此次来是母后有些事情让我转告于你。”倾飞絮的表情一下便庄重了起来。
“哦?”浅寂皱眉。
“明日花悔进宫,会直接前去朱华宫,不会与你见面……”
“母后说,她是来护我周全的杀手,去你宫中做什么?”浅寂直截了当打断了她。
“嘘……”飞絮看了看周围,“隔墙有耳,三哥你说此事的时候能不能小点声。”
浅寂看飞絮一脸的认真,禁不住又笑起来,“好,你继续。”
“不与你见面是暂时的,其后的事情母后和婵母后自有安排,务必要万无一失。”
“那你跟我说是干什么?”
“怕你着急啊。”
“我……”浅寂一下子被噎得无话可说。
“三哥,说真的,你对花悔该不会……”飞絮不怀好意地看着浅寂。
“这些你都是从哪里听说的,怎的就会拿你三哥开玩笑。”看飞絮的眼神,浅寂本来正常的脸色开始渐渐转红。
“猜的”飞絮看浅寂如此更是喜笑颜开,“没人告诉我哦。”
“正经点,”浅寂正了正色,“还有什么事?”
“嗯,”飞絮凑近了浅寂的耳朵,“昭妃娘娘定于两日后处斩,但事情还未查明,这件事情,我们管还是不管?”
听到昭妃的名字,浅寂的面色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他缓缓靠在椅背上,轻轻按着太阳|岤。
“三哥,不舒服么?”飞絮看浅寂如此,有些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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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妃娘娘必是蒙冤,可现在,我们救不了她。”
“我们可以跟父皇讲明白,说不定可以通融。”
浅寂苦笑,“你怎么和老九一样傻。”
飞絮挠了挠头,也是一脸的无可奈何。
“眼下父皇正在气头,若是我为她求情,父皇很可能会觉得我与她有串通,如此麻烦更大。你更不妥,此事不能把你也牵扯进来。”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昭妃娘娘去送死?明明不是她”飞絮握了握拳头,“到底是谁要刺杀你又来陷害她?”
“此人很不简单……”浅寂若有所思地说。
“三哥莫非知道那人是谁?”
浅寂正要脱口而出“艳尊妃”这三个字,但看眼前飞絮天真的脸,实在不愿这些是非跟她有任何的牵连,并且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还不清楚,也不能妄下结论,便摇了摇头。
“若要我知道他是谁,定叫他不会有好下场。”飞絮站了起来,一拍桌子。浅寂抬头看她,心中隐隐作痛。
眼前他的六妹,竟和他的九弟说了同样的话。难道他努力想让他们避开的纷争,其实是如何也躲不掉的么。
飞絮忽然一拍脑门,“哎呀,我还需回朱华宫换了这身行头。五更去倾仪门,总不能穿这个吧。”
“那我送你回去。”浅寂也站起了身。
“三哥……”飞絮把刚站起来的浅寂又按着坐了下去,“你忘了宫中的规定了么?我们在深夜是不能出宫的,不然我才不会穿这个黑乎乎的衣裳呢。”
“那禁卫……”
“我绕着四季宫便是了,方才是不知道情况嘛。”
浅寂这才放心点了点头,“那一路小心。”
“嗯,”飞絮嫣然一笑,随即轻巧地走了出去,浅寂一直目送着她离开,随后重重叹了一口气。
窗外的天已然有了一丝光亮,但那束光,好像并不意味着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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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哦,小水今天恍惚了,忘记更新。大家原谅,以后不会再到凌晨更了啊~
第四十七章:进宫(上)
倾仪门外,花悔暗躲于树后,着私臣服饰,清画剑藏于衣内,手握进宫令牌,眼睛紧紧盯着宫门前的动向。
全是禁卫,森严不动。若是硬进,就算有令牌,她一个生人也不可能畅通无阻,被盘问起来恐怕还是要坏事。花悔抬头,天际开始泛白。既然五更已到,飞絮该来了。
她挺直了腰板,若无其事地来到宫门前。禁卫两人见她,一挥长矛便挡住了她的去路。
花悔拿出了手中的令牌,没有说话。因为她是女扮男装,能不说话最好是不要说话。
禁卫看了看令牌又上下扫着她,“你是何人?为何进宫?令牌又是何人赐予?”
花悔正犹豫,到底说自己是辰卿宫的人还是朱华宫的人?不过此时她恰好瞟见飞絮自宫内轻盈而来的身影,登时有了底气,“我是朱华宫的私臣,奉荀嫔贵娘娘之命出宫办事。”
“私臣不能出宫,你怎的就可以?”禁卫看花悔面生,便是抓住一个话茬,好像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我朱华宫的私臣,就是可以出宫,”飞絮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怎么?还问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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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卫闻声回头,见来人是倾飞絮,急忙转身下跪。
“起来罢,你们敬业职守,我可以告知文将军,给你们点赏钱。”
“谢六公主。”禁卫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心里偷乐。
“母后吩咐你的事,办完了吧?”飞絮递眼色示意花悔过来。
“回六公主,奴才办完了。”花悔装作很是低下的模样,颤颤巍巍走了过来,轻轻冲飞絮福身。
“那便好,走,跟我回宫。”
“是。”
待飞絮和花悔二人走后,方才跪着的两个禁卫才缓缓起身。其中一个碰了碰另一个的胳膊,“喂,你说他一个私臣,六公主怎么亲自来迎?”
“宫里面的事情复杂得很,岂是我们能懂的,干活干活。”
那禁卫又往宫中瞟了一眼,“哎,真是**”
花悔跟在飞絮身后,迟迟不敢言语。走至一片清静无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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