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
“是……奴才……”赵海一脸的委屈,还想说什么,但怕再一次激怒了青帝,为保小命还是把话吞了回去,灰溜溜地退下。
只是在经过花悔身边的时候,他瞟见花悔挂在嘴角那一抹不自然的笑,心中顿时燃起千层火焰。
“终有一日,我会全部讨回来的。”
他说的声音很小,除了花悔没人听见。但花悔又添了一抹笑挂在嘴角,对他的话很不以为意。
因为人要是只活在歉疚与害怕中,总有一天要殚精竭虑的。
“皇上,此事您的安排是不是欠妥……”待赵海下去后,柳谣婵试探着问道。
荀紫蓉点了点头,亦看向青帝。她明白,柳谣婵无非是想确定青帝此时的心思,是否牢固。
“将她留在你宫中,你二人继续吵,你认为妥当么?”
“臣妾知错。”
“无错无错,爱妃多言了。此事我意已定,花悔,回去收拾一下,晚时便来青龙宫罢。”
“谢皇上隆恩”花悔又急忙跪了下去。
“皇上英明。”柳谣婵和荀紫蓉二人也跪了下去。
青帝淡笑,径自站起身来走进内殿,没有再多说一句。
待他走后,花悔长长舒了一口气,转身看向两位娘娘,心有神会地笑了笑。
荀紫蓉和柳谣婵相互搀扶着起身,悄声道,“出去说。”
花悔点了点头,快步跟了出去。一出去便见飞絮正满脸担惊受怕地站在殿外,她一改淡雅之风,笑着跑了过去,拍了拍飞絮的肩膀。
“成了?”飞絮看看花悔,又看向花悔身后的荀紫蓉和柳谣婵,“真成了??”
“成了。”花悔释然一笑。
“皇天不负有心人,花悔,你果真没有让我们失望”飞絮激动地一把抱过花悔。
“飞絮,你看看你,哪有公主的样子。”荀紫蓉走过来调笑道。
“现在哪里顾得上这些,我只顾着高兴就好”
“好好好。”花悔看着眼前这个天真无忧的六公主,一看便想让人去保护。
“花悔,跟我前去辰卿宫,有些事情,我需要给你交代。”柳谣婵一句话,欢喜的气氛顿时有些冷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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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悔放开飞絮的手,冲她点了点头。飞絮抿唇,回给她一个微笑。花悔亦是淡笑,随后跟着柳谣婵离开。
“柳母后是不是带她去见,三哥?”待柳谣婵和花悔走远,飞絮才调皮地看向荀紫蓉。
“有些事情你不懂,勿要多问。”荀紫蓉严肃起来,飞絮不得不噤了声。
荀紫蓉看向远方,突然若有所思道,“有很多事情,其实都是迫不得已的。”
飞絮看着此时的母后,突然觉得那么凄惨。不过她也习惯了,因为荀紫蓉每次见过花悔之后都会有这样的表情,看起来是那么无奈。
她也是知道的,她的母后心慈仁厚,只要一面对七香国色,亏欠之意便会涌上心头。
就像荀紫蓉自己说的,很多事情,就是一个迫不得已。一件事情要成功,必要牺牲一些人,即使觉得会亏欠什么,但那也仅仅是觉得而已。
该做的事情依然还是要去做,不能回头,永远不能。
第五十一章:挑明
辰卿宫的绿色在夏天虽多,但总也是经不住秋天的突然来袭,大部分绿色都黯然变成了黄|色。
即便是没有什么悲伤之事,但置身其中,总有些凄凄凉凉的感觉。
浅寂负手立于院中,任由秋风扫着他隽秀的侧脸,微闭的双眼不时颤抖,睫毛也跟着眼睛隐隐触动。看他薄唇紧闭,负着的手骨节分明,肯定是在想一件紧张的事情,或者是,一个让他紧张的人。
还能有谁,能让他如此紧张呢。
那一日在青山,那个叫花悔的绿衣女子随风而下,拉开面纱的那一瞬,他便清楚记住了她的脸。随后她为替朋友解围,不惜提早对他讲明了身份,这让他不得不记住她,记住她是母后派来的杀手,任务是护自己周全。
下一次再见,她如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骑马回头,狭窄的山道上,那一抹绿色,像是不属于人间的生命。他记得她认真对他说,“你亦是我的家人。”那时他没有回答,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家人这个词,他不知该用什么感情来承担。
再然后离洛的箭破空而来,当他看见她想放弃生命的一刹那,想都没想便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了来势汹涌的箭。看着她慌张的模样,他忽然觉得心中一阵畅快,连伤口都不觉得有多疼痛。
一开始他觉得这样的快感是因为这样和柳谣婵作对很是痛快,既然她是母后派来护自己周全的人,那他就故意不珍惜不在意身体,那么,她们越着急他便会越满意。但是后来,浅寂才知道他这个念头有多可笑。何曾他会因为和母后作对而感到过兴奋?那快感,只是因为花悔为他心急如焚,那涌上心头的在意温暖了他的周身。
他以为,这温暖,是属于他一个人的,是可以持续很久很久的。
但是那温暖,在花悔看到离洛也受伤的那一刻便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抹不去的悲戚。他看到花悔对自己的在意和温暖,根本还不及对离洛的三分之一。她对自己的温暖中含了多少失职的感情在内,可对离洛,是实心实意的心疼。
是这心疼,一直延续了很久,而不是对他那短暂的温暖。
他终于知道,当自己遇见她的时候,已经晚了,她的爱根本没法到达自己这里。因为她的爱早在遇见离洛那一刻,便已经止步不前了。
“奴婢花悔,见过三殿下。”
浅寂的心倏尔一紧,一时难以分辨这声音是在回忆里,还是已经到了现实中。
其实此时,花悔已经跟随柳谣婵来到了辰卿宫。当一进宫,她看到浅寂冰冷的背影时,心头顿时有种难言之隐无法释怀。
“寂儿?”柳谣婵看浅寂仍背着身一动不动,便急忙走过去抚上浅寂的手。
浅寂的手猛然颤抖了一下,随后转身看着眼前的花悔和柳谣婵,皱了皱眉。
“手冰成什么样了,还不回屋暖着去?”柳谣婵责怪地看着他。
“你来了?”浅寂没有回答柳谣婵,只是一直看着花悔。
“是。”花悔压抑着声音,沉沉低着头。
“又是要护我周全?”浅寂苦笑,“皇宫其实要比青山危险一百倍,你不怕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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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儿,你说什么呢。”柳谣婵面对着花悔,有些没面子。
“殿下,我的任务从来不曾失手,若是因为害怕,怕是早已活不下去。请殿下信我,我定……”
“我不是不相信你。”浅寂径自打断花悔,转身往殿内走去。
柳谣婵轻轻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花悔愣在原地,想着浅寂方才打断她的话,太果断了,果断地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殿内,寒心彻骨。秋日的森凉,在这个殿中被表现的淋漓尽致。
浅寂回房后将门紧锁,柳谣婵呆站于门外,花悔站在一边,紧紧抿着双唇。她虽知道浅寂会怨自己,但实在没有预料到,他会如此抵触自己。
“浅寂,此事不是玩笑,你认真些。”柳谣婵当着花悔的面,责备浅寂的话大多有些说不出口。
“娘娘,我来说罢。”花悔悄声对柳谣婵说。
柳谣婵看了看她,思索片刻后终于点头默许。
“殿下,请听花悔一言。”花悔刚准备开口,门就被浅寂缓缓打开。她到嘴边的话,一时间都想不起来了。
“进来罢,将你拒之门外,是不合适的。”浅寂淡然转身。
“殿下何时开始对花悔如此陌生,”花悔急道,“如此下去,花悔定然不能完成任务。”
“又是什么任务?”浅寂不耐烦。
“不同寻常的任务,殿下难道不知?”花悔上前抓住浅寂的衣袖,质疑地看向他的眼睛。
“我不知。”浅寂还是很沉静。
“我要嫁给你,嫁给你做三王妃,你现在知道了么?知道了么?”花悔的声音不小,当着柳谣婵的面她丝毫没有顾忌,像是在一股脑发泄情绪一般。
柳谣婵虽然想制止,但这毕竟是事实,她便只能是一脸无奈看着面前的两人,无话可说。
浅寂不可思议地看着花悔,“你再说一遍。”
“我要嫁给你”花悔的声音更大,“你觉得我是只在完成任务么?这样的任务,能叫任务么?”
“既然事实已经如此,我便接受,可如今,殿下丝毫不愿理解我。”
“虽然我不知道主人的最后目的是什么,但我知道,这是你们家的事”
“我都没有丝毫的怨言,殿下何故自寻烦恼”
花悔一口气说完这几句话,浅寂和柳谣婵差点石化。沉默片刻后,花悔意识到自己有些过火,急忙俯下身去,“花悔以下犯上,该死。”
柳谣婵复杂地看着花悔,眼神竟和荀紫蓉看花悔的神情很像。其实就因花悔所说“虽然我不知道主人的最后目的是什么,但我知道,这是你们家的事”这一句,她原本有些恼怒的情绪一下子没了踪影。
花悔说的何尝有错,本就是她的家事硬将七香国色牵扯进来,用各种手段来达到目的。即便很残忍,七香国色都毫无怨言。如此想来,她怎么能下狠心去怪罪她们。
“你不该死……”浅寂缓缓开口,只说了四个字。
“所以殿下肯明白花悔?”
浅寂凝重看向花悔,“我肯明白你,但你却不能让人明白。你懂么?”
花悔笑了笑,“今后的日子很长,我愿让殿下明白。”
柳谣婵走过来,冲花悔淡淡一笑,“你这丫头,胆子真的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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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从来都很会用人,”花悔耸了耸肩,“派我来宫中大概是因为,别人不敢做的不敢说的,我都敢。其实这并非我的本事,只是花悔明白,有一些话,有一些事,如果碍于面子或碍于什么不肯挑明,那积下的怨恨可能会更深。那样只会坏事而已,并无半点好处。”
浅寂苦笑,“所以你就跟我挑明,你我成婚,只是我的家事你的任务而已?”
花悔看着浅寂,眼神中,有确定也有闪烁。她没有回答,因为她没法回答。
柳谣婵见此场面,不得不过来解围,“眼下,你就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
“我知道,”花悔点头,“主人已经跟我讲明,今晚便行动。”
“此事,可不是轻而易举就能……”
“娘娘放心,比起原来刀头舔血的任务,这个轻松多了。”
“这里是皇宫,不比外面。看上去一直是很平静,其实风浪,早比外面大很多。”
“娘娘教诲得是,我会小心。”
浅寂看了看柳谣婵,又看向花悔,终于没有问出口是什么任务。
没必要问了,一个任务而已。她来,本就是为了一个接一个的任务,不是为他。
第五十二章:名册
倾城宫在深夜中其实并不寂静,总有好几班禁卫值夜巡宫,他们都是彻夜不眠的。尤其是一些机秘密处所比如倾院,更是有重兵把守,看上去人多势众的,很是热闹。
能把这样森严的场景形容成热闹,怕也只有花悔了。
此时她正在倾院之顶,一身夜行衣,黑纱蒙面,悠闲自得地坐在屋檐上,轻瞟着底下纹丝不动的禁卫军。
倾院在倾城宫中的确算得上是机秘密处所了。它明着主要是皇子学习的地方也就是御用私塾。暗处它还有另外一个作用,那便是这其中放有宫中的重要文件。
青帝只要下令即将会办什么事情,倾院之人都会将它记录下来,由倾院书正李度原整理成要事文件,放于倾院大殿书架之上的密函中。确定日期要实行后,文件才会被李度原亲自取出,由私臣整理成圣旨,宣读给对应的办事机关。
最近宫中没什么大事要办,只是年年近冬之时,这里都要选一批宫女入宫,目的是为了替换两年前入宫的宫女。这是倾城宫的规矩,宫女进宫,只有两年的时间。
柳携香的这次任务中,淡香和浮香姐妹二人很重要。因为要蛊惑住四季宫中那两位皇子的心,真不是件容易事。
不过最不容易的是名册,宫女入宫的名册。
柳携香虽然容易将她二人的名字写在名册之上,但无法确定她二人进宫之后一定会被分配到四季宫中去。一个宫会派两名宫女,至于谁去哪个宫,都是随意抽取而定的。
明日就是宫女入宫的日子,今日晚上,名册已经确定,也就是哪个宫将派去哪两个宫女,已经确定了。
花悔要做的,就是深夜潜入倾院大殿打开密函将名册取出。若是淡香浮香二人恰好都被分往四季宫去,那再将名册原封不动地放回去便可,若不是,柳携香提前交给花悔一瓶药水,那药水可以将墨汁融化但不会伤及宣纸,花悔随身自带毛笔,只要稍做手脚,淡香浮香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被分往四季宫去。
可是这里有重兵把守,即使花悔功夫很好,还是会有些棘手。毕竟只有她一人,若有闪失,既无接应也无后退之路,那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花悔翘起了腿,将清画剑拿于手中轻轻抚摸。看似是在抚摸,其实不然。她手中有一层纱布,纱布上沾满了**。这种**见血后溶于血中,可以让人昏睡一个时辰之久。一个时辰过后,受伤之人空见伤痕,但却不知自己已然昏睡许久。
**擦完后,花悔将纱布小心收回,只见她握紧了清画剑,嘴角一勾,看准时机后随着夜风突然而下。
禁卫发现自上而下的她急忙列阵迎敌,长矛形成紧密防守,可谓是密不透风。花悔皱眉,这六人果然是高手。不过既然她敢来,便自有解决办法。只见她落地后再一次轻盈点地,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经飞身到他们后面,清画剑一挥,登时一道银光,禁卫的脖颈处皆受清画一剑,几点血色溅起,长矛叮咚落地。片刻后,禁卫还没有来得及回头看清来人是谁便都摇摇晃晃往前倒去,没了声响。
花悔蹲下身子查看伤口,随后淡淡一笑。分寸刚好,入肉三分,伤皮不伤筋,重要的是只要见血方可。她又闻了闻清画剑,还有药性,急忙站起身来往倾院里跑去,务必要趁热打铁。
大殿门前又是六个禁卫,此六人和花悔一样,用剑。一见她闯了进来,六人迅速疾步将她围在一个圈内。花悔拿稳了剑,欲突破出去再挨个了断,但他们好像都懂得列阵之术,花悔环顾四周后发现皆没有漏洞,无法找出口脱身。
她抿了抿嘴,干脆一鼓作气,在包围圈急速缩小之时一跃而起,旋转中她用脚踢掉了其中两人的剑,随后急忙甩出清画划过那二人的手,见他们倒地后迅速转身,落地的一刹那将原本身后二人的腿划开一道口子,一瞬间便又倒下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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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两人拿着剑,双手有些颤抖,他们不知道花悔到底何许人也,竟能一时间撂倒四个禁卫,速度之快让人瞠目结舌。不过花悔没心情和他们周旋,就在他们看似最害怕的时候迅猛出剑,一左一右闪过两道银光后,那二人的胳膊皆是一道血痕。花悔粗粗地喘气,一直等他们也倒地不起后才草草收回清画剑,果断拿出了药水和毛笔,往殿中走去。
倾院殿中尽是书籍。花悔走进去后才知道,这里的书架就像迷宫墙一般,满眼的藏书像是一片没有东西南北的书海。
放密函的书架在哪儿呢?
青国有个传统,那便是以中为贵。最重要的东西一定放在中心罢。花悔思索了半天,急忙往殿中央前去。
果然,倾院殿的最中央是一面檀木镶纯金的书架。书架顶端放有一个金丝锦袋。花悔急忙飞身取下锦袋,打开一看,名册端端正正折叠于其中。
花悔心头一喜,迅速将名册取出,就见四季宫所对应的宫女,淡香是一个,但没有浮香。她急忙将药水将另一名宫女的名字抹去,用毛笔照着名册上的笔迹写下浮香的名字,紧接着她又找到了浮香的名字,换上本应该分在四季宫的那名宫女之名。
终于处理好了。花悔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吐了出来,着实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赶忙将名册按原来的折叠方法折好,随后小心翼翼地放回到锦袋之中。将锦袋稳妥放于书架原来的位置后,花悔收好了毛笔和药水,又将清画剑拿出,轻步往出走去。
外面一片清静,那些禁卫至少要睡一个时辰。花悔看了他们一眼,没有从正门出去,而是直接跳上了屋顶,从后墙翻了出去。
她早已算好路线,从倾院后墙出去,离辰卿宫的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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